“法坛已毁,这是不祥之兆啊!”大师捋了捋自己满是灰尘的胡子,虽然满身狼狈,但还不忘端着架子。
“满口胡言。”那云栖泽朝他走来,吓得那道士简直想撒腿就跑了。
没见过这么不讲究的,一言不合就上手,直接将法坛都打散了,幸好他没有真正在作法,只是摆个样子,不然现在已经重伤了。
活蹦乱跳的大师这样想。
村长赶紧在当中充当和事佬一角,轻声道:“小友,留步,这大师是我们村的客人,你也是以安的客人,给老朽一个面子,此事就到此为止了吧。”
“不行。”
村长只好将目光投向了许以安,希望许以安能够说些什么。
可是这时许以安正给商明川盖毯子呢,一时间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有些茫然地回望,“怎么了?”
村长只好将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听完,许以安道:“若是想此事到此为止,他就要把大家的钱还回去,还要向我们道歉。”
这个我们指的是刚才被大师针对的三人——云栖泽、商明川、许以安。
那大师一脸不忿,显然是不愿意道歉。
许以安又接着道:“对了,还有阿黄。”
“放肆!”大师手又伸向了怀中,显然忘记了刚才商明川将他的符全部打飞,现在又想教训许以安了。
只是他话音刚落,云栖泽便动了起来。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那大师便趴在了地上,背上还踩着一只有些秀丽的脚。
“还说什么废话。”那云栖泽一边说话一边用力拧着脚,那大师这个时候哪里还惦记自己的面子,只管保住小命就不错了,顿时哀叫求饶起来。
“道歉吗?”
“道道道道!”
“阿黄呢?”
“道歉道歉!”大师只觉得自己脊背都快要被踩散了,自己真的是啃到硬骨头了,谁能想到这么个地方会有这么几个厉害的人?
这还不算完,云栖泽伸手到大师的怀里掏了掏,掏出一物,端详片刻,扔回道士身上,嗤笑道:“竟还是个真的道士。”
“本尊……吾……我我我本来就是真的。”他在云栖泽的目光下不由自主改变了自称,笑话,还倔强,是没被打够还是没丢够脸啊。
第14章
道士还不忘泼脏水,“不过他们确实是妖孽没错了。”
指向了商明川和许益安宁两人。
正在这时,一个众人都没有想过的人走了过来,开口道:“胡言。”
这个人的出现将人们都炸开了锅。
他竟是村民在村头发现的无头尸体——余大脚。
可是他这个时候面色红润,行动自如,竟和平常一模一样。
只是在场的众人到底是有许多都看过他的尸体的,就算没有看过也都听过,这个时候看到一个自己认知里已经死了的人面色无常的站在大家面前,众人心中皆是一凛,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退。
“余大脚,你是人是鬼?”问话的人声音都在颤抖。
就连二牛的娘亲都忍不住捂嘴哭了起来,“余大哥,这这……”
这是个封建社会,人们信仰鬼神,相信人死要入土为安。
这余大脚没有“入土为安”却诈尸了,这在旁人看来是不祥之兆。
“难道是像西村一样?”西村出了那件事,现在已经是个让人谈之变色的地方了,他们这些人什么时候想过这种事情竟也会发生在他们村?
“大师在这,何不让大师看看。”
“是啊是啊。”
众人不停附和,这个时候是谁都行,只要能出头解决他们的事情就行。
那大师自然感受到了余大脚身上的妖气,只是却没有出头的意思,现在他们人多势众,即使自己是真的道士怕是也抵不过他们几个人联手。
“道友,此事不得你我置气,可否与我联手将这几只妖物降服?”
云栖泽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那道士的心都凉到了谷底。
此事是天要绝他啊,竟是让他无意间遇到了这等妖物聚堆的地方。
可是那余大脚却走到了寡妇的身边,关心道:“二牛可找回来了?”
他自沉睡中醒过来,就发现自己被置于灵堂之中,想来是自己在昏迷中的人身没有变化好,被误会了。
但他坐起身来的时候亦是发现周围空无一人,此事略有些奇怪,他就循着火光找了过来,第一件事依旧是心系着寡妇家的二牛。
听到他的关心,寡妇又想落泪了,将躲在自己身后的二牛拽过来,道:“这个皮猴子竟是在山里迷了路,方才被许家小儿带回来了。”
“竟是迷路。”见到二牛没事,余大脚也舒了口气。
“妖孽、孽们!就算我今日身死道消,也不能让你们在此猖狂。受死吧!”他最先冲向的是看起来妖气最弱的余大脚。
谁知道寡妇却逼着眼挡在了余大脚的跟前,那道士再怎么混账也是牢记祖训不可伤害普通人的,一时间拼命收回力,倒是自己被冲撞回来的法力激得口吐鲜血。
“为何阻我?”道士拂尘一搭,倒是有些许正气的感觉。
“余大哥他在村中住了好几年,不可能是妖物。”寡妇嗓门一向很大,更何况是护着身边的人,余大脚与她情深义重,并不是像村民们嚼舌根那样是想要迎娶寡妇,而是另有渊源。
余大脚的性命是寡妇救的。
那时他倒在溪边奄奄一息,浑身都是绽开的伤口,湍湍流着血,情况着实吓人。
寡妇观他是失足从山上跌落了下来,于是也不敢动他,只得是请了大夫,谁知道他那一身的骨头倒是好的,于是寡妇便将他带回了家救治。
可以说寡妇对余大脚有再造之恩。
就连余有财这个名字都是寡妇帮他起得,他那时醒来之后就将前尘的事情忘了个一干二净。
余大脚一个高大的汉子,有些泪眼朦胧地看着自己眼前这个身材娇小的妇人,他骗了她。
他并没有失忆,那满身的伤也不是因为失足而是因为天雷。
妖修炼到了一定地步,总要化形,妖怪化形是要挨天雷的。
天雷的威力由妖的实力强弱而定,他那日的情景也不过是像夏日来了一场雷暴雨而已,并不算太凶险,但也让他化形后动弹不得了。
余大脚兼职脚夫,实际上却是一条草鱼妖啊。
他想去找自己那鱼兄弟寻找二牛的踪迹,却没想到自己会一头撞在了结界上,昏了过去,更没想到的是昏迷过去不能控制身体,身体半化形没了头,他也被人当做了尸体抛在村头。
他被寡妇救了一次的恩情已经还不完了,这次怎么可能还让寡妇挡在他的前面?
余大脚将寡妇拽到自己身后,一脸戒备的看向道士。
那道士却是笑了一声,“你竟敢上前,看我不——”
他的话却被云栖泽打断了,“歇歇。”
云栖泽施施然走了过来,手一抖,那拂尘扫了道士满脸,“激动什么。”
那道士两眼一翻,像是失了智一般,但很快回过神来,但他一下子就发现自己的法力已经不能用了,也就是说他的修为现在就像是被清零了一样。
冷汗瞬间从他的脸上流了下来,他从来没有听过被拂尘拂过脸,修为就没了的,他那可是数十年如一日苦修而来的啊!
他简直要跪下了,满脸悲愤,“道友何意!”
“给你身上下了禁止,以后你便不可用术法骗人了,唯有生死攸关之际,才可使用。”
道士大义凛然,“现在就是生死攸关之际,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亡。”
他手指着许以安他们,脸上已经看不出刚才装作高人骗民众钱财的样子了。
那寡妇站到余大脚身边开口道:“大师一定是误会了,余大哥他不是妖物,我与他熟悉,自然知道他与平常一般无二的。不是妖物,也未曾被妖物附身。”
身边有村民附和,“我听闻西村那个人行为举止都十分诡异,听说被附身了之后是不能完全控制身体的,那才被人认出来。这余大脚看起来确实和平常一样。”
“可是那头又怎么说?可是你我大家都看见的,他那会已经没有呼吸了!”
“这是怎么回事?”
道士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怒问:“你听,他即已经死了,都是大家伙亲眼看见的,现在死而复生,定是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