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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扯了扯衣领,阻止冷风侵入,然后清了清嗓子,开始低声唱:“watch the sky,you know i, like a star shining iimes i,wonder why, just wanna hold your handsand walk with you side by side.”

    这是荣夏生没听过的歌,其实他听过的歌很少,还大都是老歌。

    此刻,吹着冷风,听着佟野的声音,他把脸埋在高领毛衣里,垂着眼笑了。

    “好听吗?”佟野唱得来劲,也不觉得冷,一心等着被夸奖。

    “你写的歌?”

    “如果是就好了,”佟野说,“我特喜欢的一个乐队,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听他们的现场。”

    如果以后有机会。

    荣夏生不喜欢跟人约定任何事,所有的约定都是负担,所谓负重前行不适合他。

    但无论是佟野之前说的带他见识一下真正的热闹还是现在说的听乐队现场,他竟然说不出拒绝的话。

    不过,也并不过分当真。

    人生就是这样,别人的话,听听就好,当下一笑,心情像是天边的云轻松舒展,就足够了。

    奢求什么是不对的。

    “问你个问题呗。”佟野发现自己这两天问题特别多,在认识荣夏生之后,这人以一己之力摧毁了佟野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成熟男人”的形象,摇身一变,又成了“问题儿童”。

    “你说。”

    平时荣夏生很少说话,哪怕难得出门,也是尽可能减少跟人的语言交流,他觉得说话是一件很耗费体力的事,而他已经累到没有多余的力气可以再耗费了。

    但自从把佟野接回来,他不可避免的要跟对方交流。

    他不能拒绝,因为佟野是他恩师的儿子。

    他也不想拒绝,因为他发现他还挺喜欢听佟野说话和唱歌。

    凡事都要有来有往,为了能让佟野保持说话跟唱歌的热情,荣夏生只好“舍命陪君子”,尽可能开口说话。

    “你微信名怎么就一个点啊?”佟野说,“找起来怪难的。”

    荣夏生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随口回答:“不知道还能叫什么。”

    “你是夏天出生的吧?”

    荣夏生扭头看他。

    佟野得意地笑:“夏生么,夏天出生。”

    荣夏生笑了:“我是冬至那天的生日。”

    “……那怎么不叫冬生?”

    “夏生万物,山有扶苏,隰有荷华。”荣夏生说,“正因为出生在冬天,所以更渴望夏天。”

    佟野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然后说了一句:“我是夏天出生的。”

    “难怪。”

    “难怪什么?”佟野问。

    荣夏生回答:“au milieu de l“hiver, j“ai dé moi un ié.”

    “……啊?”

    荣夏生笑了,对他说了句:“快走吧,太冷了。”

    au milieu de l“hiver, j“ai dé moi un ié.

    这是荣夏生很喜欢的加缪写过的一句话:在隆冬,我终于知道,我身上有一个不可战胜的夏天。

    一顿并不算美味的烤鱼吃完,荣夏生竟然灵感迸发。

    一进家门,第一时间换了衣服,躲进了书房。

    佟野偷偷观察着对方,也对他“神秘”的工作好奇得不行。

    从昨晚到现在,荣夏生时常走神,像是脑子里有另一个世界牵扯着他。

    佟野很好奇那个世界,虽然他觉得自己可能搞不懂。

    荣夏生去了书房,佟野乖乖洗衣服。

    下午,家里阳台又盛了满满的阳光。

    佟野最喜欢这样的午后,冷风被隔绝在外,只有暖阳能进来,这才是世界该有的样子。

    他吹着口哨晾晒洗好的衣服,他突然觉得如果可以,想一直在荣夏生家里混下去。

    算起来,整整24个小时,他的生活变得有点儿不一样了。

    甜里带着一点儿无法描述的酸,酸中又掺着一点儿难以言喻的甜。

    他的张扬不羁撞上了荣夏生的优雅矜持,奇妙得像是科恩的音乐。

    他哼着歌,转过身去,背对着外面的阳光,直视着客厅。

    这个家,物随主人,怎么看都散发着一股性冷淡的气息。

    然而,在某些时候,性冷淡的气质达到极致就会引发同样极致的欲望。

    佟野舔了舔嘴唇,他起了征服欲,想要征服欲望的极致,也就是荣夏生。

    这是一个相当大胆的念头,不仅因为他对荣夏生的不了解,更是因为那人是他爸最得意最骄傲的学生。

    在昨晚,他七年后又遇见荣夏生的晚上,想起了之前看过的,荣夏生写的一首诗。

    对文学毫无兴趣的他当初因为爸爸整日把这个学生挂在嘴边,不禁有了嫉妒心。

    他偷着去翻看那些杂志,专挑荣夏生的诗看。

    什么潮湿的丢勒,什么长着苔藓的库尔贝,那些诗歌中的隐喻他根本就不懂。

    但当他开始接触荣夏生,将其人与其诗联系到一起,猛然发现,他所有的诗似乎都在写堕落与死亡。

    就像荣夏生自己在诗里写的那样:这一段人生,犹如梵高的左耳,被我亲手,抛弃在教堂的屋顶。

    梵高的左耳吗?

    佟野想:割掉耳朵纵然痛苦,但如果及时有绷带止血,大概会好过一些。

    这时候,荣夏生从书房出来,他一回家就扎头在电脑前,一口气写了一个多小时,此时忽觉口干舌燥,在写作告一段落时,他停下敲击键盘的手,有些兴奋地出来,想倒一杯水喝。

    他看见佟野,笑着跟对方打了个招呼。

    “我可以当你的绷带。”佟野看着他说。

    荣夏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是诧异地看向他。

    佟野笑了:“没事儿,我胡言乱语呢。”

    荣夏生今天心情不错,又给了他一个笑。

    可真好看。

    那个笑浅得像是蜻蜓划过的水面,只微微一荡,稍不留神就错过。

    然而,佟野看他看得有些出神,那么轻浅一笑就让他迷失了。

    维纳斯也比不上荣夏生。

    佟野想:这个人应该被摆在美术馆里接受人们的顶礼膜拜。

    第6章

    很久以前佟野就听过一种说法,是说你喜欢一个人未必喜欢的真是对方,大概率喜欢的是你自己脑补出的完美恋人。

    佟野一直觉得这话特有道理,于是他总是提醒自己要擦亮眼睛,并且时刻保持理智。

    他理智了二十多年,自从十五岁以来,被人追过,也隐约对别人产生过好感,可最后,成事儿的一个都没有。

    因为佟野很清醒的知道,这些“好感”和“喜欢”,其中掺杂着很大一部分当事人的幻想。

    他才不要被这样的幻想左右。

    可是现在,他不仅是动摇了,简直就是直接放弃挣扎,任由自己溺死在幻想出来的仙人幻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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