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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喻识被他这一笑晃了眼,愣了愣,才想到问起:“你怎么在这儿?”

    不等他回答,就觉得这也不甚要紧,又忙问道:“崔淩说你怎么样?”

    陶颂从榻上缓缓撑起来,抱了床被子靠着,又笑笑:“没缺胳膊没缺腿,好得不得了。”

    喻识瞧不出来陶颂如何,只觉得他十分地高兴,眼角眉梢都染着笑意,仿佛知晓了什么天大的喜事。

    喻识有些不明所以,但仍是累得很,也没有心思去想。想来死里逃生,本就是值得高兴的喜事。

    他想到这里,心里又些微一沉,待陶颂修养好了,一定得找个由头,把他和崔淩送得离自己远远的。

    陶颂记得崔淩与他叮嘱的话,此时也不敢对喻识说什么,只怕影响了他静养的心绪。

    总之人已经回来了,来日方长,回头再说也不迟。

    陶颂想到这里,又是一腔欢喜,愈发有些精神焕发的意头,再看向喻识,却发觉他又阖上眼睡着了。

    陶颂念起崔淩先前的话,带去的一共两粒救命的九转丹,喻识并没有服用的痕迹,应是全给了他。

    日光明澈,他思绪纷杂,兀自坐了半晌,最后却还是将那本小册子翻了出来。

    书页已然有些泛黄了,页脚也皱皱巴巴,是被人反复翻看了许多遍的痕迹。画册里的笔墨却仍是很清晰,乃是千年不散的古州墨。

    文漆做这些东西的时候,比写心经道法还上心,用的墨都是一等一的好东西,因而总能很轻易地被人发现。若不是孟弋时常暗中描补,只怕他要多挨几倍的板子。

    小蛮山除大蟒五绝,云台门去的人只有喻识和文漆并几个小弟子。五派联手之事,也并不常见,又兼其中几处惊险,文漆回来之后便立即画了这本册子。

    陶颂当时大病一场,心绪也不好,文漆为着哄他玩,送了他一本。那时也并未想过太多,对他来说,小蛮山还只是个伤心的地方。

    他于云台养了些时日,一直在学着放下小蛮山的事,也并没怎么看过这本册子。那些时候,他常常能见到喻识,尽管喻识并不大注意他,只是把他当做与门下其他小弟子并无区别的小孩。

    但许是因他身体虚弱,喻识每每见他时都非常温和,眉眼含笑,十分让人安心,一点都不像素日令妖邪闻风丧胆的第一剑修。

    陶颂待在喻识身边九个月,直到临去扶风的前几日,才突然意识到他一点都不想离开云台,尤其是,不想离开有喻识的云台。

    他第一次真切地明白了无数戏文话本诗句中所写的动人□□,他似乎是有了心上人。

    陶颂徐徐翻到小册子的最后一页,仔细展开一张夹在最后的纸。

    纸页已微微泛黄,上面写着洒脱俊逸的三个字,我等你。

    陶颂轻轻抚了抚这字迹,临行那晚虽软磨硬泡地得了这句承诺,但到底想得不周全,没有像幻境中那般,让他再留个名字上去。

    ……也不知喻识还给旁人写过这些没有。

    陶颂心尖上掠过一丝醋意,抬眼瞧了瞧喻识现下这张文气纤弱的脸,却又安心了三分。

    无论之前有没有过什么千年妖修,吃人精怪,吸血魔头,或者花魁娘子,现下喻识身边,只有我了。

    即便心里还没有,也很快就会有的。

    第39章 同房生活其一

    崔淩再来施针的时候,喻识和陶颂正在口谈一局棋。

    这日晨起略落了几滴雨,清早的风便有些微凉,鸟雀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说不出的轻快。

    这二人落子落得极快,倒有些棋逢对手的意思。病中难得有精神这般好,崔淩在门外听着他们下完一局,到底是喻识棋高一着:“我又赢了。”

    崔淩推门进去时,他面上的得意还未完全下去:“你这是输我第三次了,东西可由着我要了。”

    “前辈今日兴致挺好。”崔淩放下药盏,又看向陶颂,“阿颂,你都输了些什么出去?”

    陶颂眉眼弯弯:“左右全凭前辈的意思,只看他要什么吧。”

    晨起喻识正坐着忧心忡忡地思量陆府中事,他自清醒些,心底便一直压着先前的事,楚笙不醒,他就不免挂心,时常不得安心静养。

    陶颂却在此时道无聊,要拉他下棋玩。

    喻识下棋也下得并不怎么样,三师兄黎山精于此道,当年也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勉强将他教成个半吊子。

    但他对陶颂很是有些愧疚,便应下了。

    原本想着输几次哄小孩开心也就罢了,却不想陶颂与他也差不多少,玩了一会儿居然下出了些惺惺相惜的意味。他便有了些兴致,一时玩到了现在,烦闷的心思也散了不少。

    喻识不知道实情,崔淩却十分了然。

    陶颂的一手棋,是自幼由前朝国手江大家手把手教出来的,这世上能赢他的人怕是不多。听方才走棋的路数,喻识肯定不算其中之一。

    崔淩心下明白,倒也不说破,只扶了喻识坐起来,故意笑道:“前辈好歹让着阿颂一点,你要的东西,他若给不起,可怎么办?”

    “那可不成。”喻识也不图东西,不过作势打趣他,“输了这么多次,无论如何也得给我凑齐了。”

    陶颂微微笑了笑,低声道:“你想要什么我都给,只要你开口,便是上天入地翻山倒海我也寻来给你。”

    他眉眼含笑,有笔墨描不出的好看。这张脸说出这句话,喻识一时竟听出了些别样的意味。

    他心下一阵莫名悸动,却又见陶颂轻快补了句:“我愿赌服输嘛。”

    喻识登时舒一口气,不由感叹最近越来越容易瞎想了,只不过玩笑话而已,自己倒平白无故地生出些有的没的来。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崔淩收拾妥当,两边瞧了瞧,问道:“你们谁先?”

    前几日倒疼得喻识有些怕了,此时再瞧见崔淩这副端正的样子,只觉得一阵发怵,便能拖一刻是一刻:“陶颂先吧。”

    陶颂略笑笑,躺好了,便开始解衣裳。

    喻识就躺在对面床上,越害怕越忍不住想偷瞄。

    日头明晃晃的,他原是瞧着崔淩仔细地理针摆药,一错眼,目光便落到了陶颂身上。

    许是他原本并未发现,又或许是衣裳衬的,喻识于此时猛然注意到,陶颂生得很白。

    这种白,没有附加任何羸弱感,反而让他有了一种界乎少年与成人之间,微妙的气质。

    陶颂衣带散开,一袭墨色的中衣虚虚掩着,露出精瘦白皙的胸膛。他的鬓发微微散乱,几缕墨发顺着修长的脖颈,随意地搭在了锁骨上。

    夏日仍是有些微热意,锁骨上便覆了几分细汗,明澈的日光一映,无端勾起人的几分遐思。

    喻识瞧到这里,慌忙挪开眼去。怔了一下,又觉得这一慌着实莫名其妙,于是便再次看过去,却刚好对上陶颂一双澄澈眸子。

    陶颂眨眨眼睛,似乎绕有意兴地笑了笑:“你在看什么?”

    喻识顿时又开始慌了。

    但他是个脑子转得飞快的人,瞬间掩饰了一腔错乱:“我在看……看崔淩怎么拿针,这针法能救命,我想看着学学。”

    崔淩却丝毫不给他面子,低头细细地调着一碗药,笑道:“前辈,倒不是我托大,施针单看这一时半刻怎么能学会?青江城的弟子练都要练十几年才敢上手治人,前辈阅历广,难道还不知道这个道理?”

    喻识一时满心尴尬,只好忙忙地咳了两声,趁机糊弄过去,又胡乱抚了抚胸口,压下一腔异样。

    日影渐移,这针便十分安静地行完了,喻识一眼也没好意思再看。

    崔淩给陶颂擦了擦汗,又轻轻搭上一层薄被,低头时却听到了他的腹中传音:“你待会儿手轻一点。”

    崔淩瞧了瞧陶颂认真的神情,同样认真道:“我是治病,该怎么下针怎么下针,怎么能听你的?”

    陶颂一手扯住他,扬扬眉:“我家剑修怕疼,方才你没听出来么。”

    崔淩暗暗好笑,又兼一丝无奈,稍稍挣开他:“等你比我师父厉害了,再来管我怎么行针救人吧。”见陶颂还要说,又补了一句:“你再多事我就把你挪回去。”

    陶颂顿时闭嘴了。

    窗格上映出紫薇花精巧的影子,一簇簇的粉白,零零散散地飘在日头里。喻识躺下,伸手去解衣带时,忽然生了几分不自在。

    他偏了偏头,瞧见微微半阖着眼养神的陶颂,这分局促就更明显了。

    于是他对崔淩道:“你把床上的帐子放下来。”

    崔淩不明所以:“放下来就挡着光了,我待会儿瞧不清楚。”

    喻识默了一下,却听到陶颂的声音:“阿淩,你来把我这边的帐子放下来。”

    崔淩奇怪,却还是走过去:“放下做什么?”

    陶颂偏过头瞧了喻识一眼,噙着几分笑意:“不是不许我看么?”

    喻识心里突然别扭了几分,原是不想的,然现在他这样说出来,喻识也不知还合不合心意了。

    他糊涂了一会儿,又突然奇怪起来,自己为什么不想陶颂看?都是男人有什么看不得的?

    于是他道:“没有不许,不用放了。”

    陶颂亮晶晶的眸子瞧了瞧他,忽而勾起嘴角,伸手扯下来帘帐:“我不看,还不到看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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