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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组长,还是组员?以你的性格应该不会加入任何一个组吧?”

    “是的,我没有组,我讨厌他们。”

    “那你有受过欺负吗?”

    “打过架,赢了。”

    他不喜参与任何集体活动,业余爱好就是捡捡掉落的牙齿,放进床下的黑色小匣子。有人来找茬,就把那人揍一顿,然后继续活在自己的世界。后来被严福顺看中,有意培养他,他跟着严福顺把福利院烧了,来到新的住处,和双胞胎兄弟,四个人按部就班的活着,偶尔杀人当作生活的调味料,大部分时间都毫无乐趣,可以说除杀人外的所有时间都是在等待杀人的那一刻,那些时间毫无意义,可随意浪费。

    那是他从前的生活,他以为会这样过一辈子。但是跟尹宗佑在一起后,一天的所有时间,每时每刻每分,都有了灿烂的意义。

    “和亲爱的一起生活,让我觉得很幸福。”他不止一次这样说过。

    接下来尹宗佑分享的故事,和徐文祖似乎是正相反的两极。

    徐文祖的生活是平淡乏味中追求一闪而过的刺激,而尹宗佑的世界大部分时间是灿烂阳光的,只偶尔会掠过一片阴云,夹杂着愤怒不满和暴力的阴云。

    夏天的冰棒,青青草地上的野餐,呼呼的风扇声,睡梦中爸爸妈妈的轻声低语,糖果,冬日的堆雪人,青春期在校园挥洒的汗水。这些组成了尹宗佑的阳光,徐文祖认真听着,脑海中浮现他第一次冲他笑的场景,那时他的笑脸,正是包含了这所有的一切美好吧。

    阳光之外的阴云,是来自身边的其他人。

    有时他会觉得照顾兄长很麻烦,明明是哥哥,却无时无刻都要他来关照,相比之下母亲对哥哥的关心也更多。上学时身边的男同学嘲笑他矮,被小混混抢钱,心仪的女生与别的男生亲密的走在一起。

    其实说起来都是小事,每个人生活中都会经历类似的不满,但尹宗佑皱着眉道:

    “也许我生来比较奇怪,我总是会感到一种没来由的愤怒,对欺负我的人,甚至对家人也生出过。我的生活其实不算太糟,但我希望它更好,希望世界更和我的心意,可是没有,并且越长大越发现世界是往背离我的方向生长去的,愤怒也不断被滋生,直到后来我发现自己经常想打人,想对人使用暴力。”

    生来的愤怒么,徐文祖眼眸低垂,越听越喜欢,也许他一开始对尹宗佑感兴趣,就是因为感觉到了他隐藏在躯壳下灵魂的愤怒吧。

    “这并不奇怪,确实有一些特质是天生带来的,就像我永远无法和寻常人共情,他们的感情在我看来都太卑贱可笑了。身边人的生死,甚至我自己的生死,都无所谓。这样的我和你,简直太适合在一起了不是么?”徐文祖的声音清凉,代替了夜晚袭来的风。

    尹宗佑眼角温柔的垂下来,轻叹一声:“是啊,其实我们很像。所以和你在一起的生活,真实又放松。说起来如果我们两个能以前就相遇,说不定我会更早的接纳自己不正常的一面。”

    说笑的口气,但徐文祖听后神色却认真了,他沉默片刻,探身凑得更近,低声道:“如果我们在小时候相遇,应该会一起踢球吧?”

    “哈?”尹宗佑眨眨眼,觉得莫名其妙,“为什么要踢球,我又不会踢球。”

    徐文祖眉宇舒展,心情不错的笑了一下:“亲爱的,兴许和小时候变化不大?”

    尹宗佑还是疑惑,但认真想了想道:“确实变化不大。喜好,性格……各方面。”

    “那么以前的表情也像现在一样可爱么?”

    “大概不可爱,我妈总说我是个憨憨的傻小子。”

    “不,一定很可爱。”

    “说的好像你见过一样。”尹宗佑无奈的想走,再聊下去他的腰就危险了。

    我就是见过。

    徐文祖心里暗暗道,拉住尹宗佑纤细的手腕。

    “困了困了。”尹宗佑立刻不满的嘟囔,妄想逃避。

    软软的带着鼻音,有点暴躁的撒娇,像绒毛扫过徐文祖心上,轻易就能撩起他的欲望。但今天已经够了,某人后颈还有未消去的红印。

    他安抚似的揉揉尹宗佑的脑袋,只轻轻吻了一下脸颊,然后贴在耳边说道:“好好休息,晚安。”

    第三十二章 32

    本章简介:陪葬他人证明自己的清白道德,人就是这样的。李二叔继续进击,神经病继续作死。

    村子里有两个杀人魔,会把所有人都杀光。

    他们把刀藏在田地下面,

    在下雨时拿起它。

    切下你的,他的,我的——

    咚咚咚。

    咚咚咚。

    “哈哈哈哈滚下去了滚下去了!两个杀人魔呀,两个杀人魔!”神经病又在半夜三更坐在山头高声歌唱,嘶哑的声带,像乌鸦群在嚎叫,倾诉着人间地狱。

    他唱了太多遍,村民们甚至都能背下歌词。

    每当午夜来临,诡异的歌谣便响起。

    他神出鬼没,善于躲藏,自从上次给他逃走后,村民们再也没见过他人,只有歌声不断绵延,提醒人们他还存在,并且随时可能对村子造成威胁。

    “他唱的是我们两个。”尹宗佑说,“村民会不会因为这首歌,怀疑到我们头上?”

    不要和坏孩子玩。这是神经病那天看着他说的话。

    但尹宗佑迟迟想不明白的一点是:一个疯了的人,会看新闻吗?会认识徐文祖吗?就算他看了新闻,在他的理解里也应该只有徐文祖一个杀人魔,怎么会连他也包括在内呢。

    “别担心,没人会信疯子的话。”徐文祖好整以暇的坐在案前,打磨智齿,那颗牙齿被雕刻的晶莹好看,宛如艺术品。

    “有些想不明白。”

    “也许正因为是疯子呢。”

    “正因为是疯子?”

    “正因为是疯子,思路才会更简单。他知道我是坏人,所以在我身边的你也一定是坏人。”

    尹宗佑恍然拍掌:“啊!是的,应该是这样了…”

    “牙齿快做好了。”

    徐文祖将那颗乳白的牙递给尹宗佑,尹宗佑拿在手里仔细赏玩,忽然无奈叹道:“跟你在一起久了,觉得牙齿都变好看了,比专卖店里卖的珠宝好看。”

    徐文祖笑:“牙齿本就是自然的工艺品。形状各异,世上没有完全相同的两颗牙,色泽乳白,露在外面的部分平滑工整,埋在牙龈下的却是两根或三根尖刺,如同海面下的冰川,有种两极感,很漂亮。最重要的是,这是人的身体掉落的一部分,自鲜活而剥离的硬邦邦的死物,用它做成手链,项链,是被赋予灵魂的装饰品。”

    就像尹宗佑谈到小说话会变多,徐文祖谈起牙齿也滔滔不绝,尹宗佑听得不由点头,感觉似乎…还挺有道理的。

    “这个,做成项链。我要把你的灵魂,戴在贴近心脏的地方。”

    尹宗佑愣了一下,牙齿还捏在指尖,手腕却被徐文祖握住,拉近,隔着黑色棉衣触在左胸膛,那里强有力的搏动,是徐文祖的心跳。

    尹宗佑喉咙有些干涩,他看着徐文祖黑曜石般的眼睛,低头要吻上去。同时徐文祖的手也正拽着他的领口,让他更凑近自己,二人火热的气息交汇,留下一个不知是谁先主动的吻。

    “杀人魔杀人魔,村里有杀人魔——”

    又开始了。

    空荡鬼魅的歌声。

    球听到这个声音一个激灵从窝里跳起,仰头发出愤怒的吼声。

    “穿着黑衣服,拿着斧头,要砍下你的头,在晚上砍下你的头——”

    高高的山顶古树旁弯着一个佝偻的黑影,他的脚就踏在悬崖边上,放声对天空呼喊,身体在颤动,声音在颤抖,整个人像一吹就要坠下去的枯枝,摇摇欲坠,却就是落不下去。他唱着唱着,手舞足蹈的哭起来,抱着头蹲下,歌声戛然而止,最后化为凄厉的晚风。

    每晚哀怨而疯狂的歌声,让村民们苦不堪言。虽然王姨嘱咐过大家减少出门时间,尽可能在家呆着锁好门,但是地,得管,生活必需品,得买。

    所以虽然心里担忧,大家还是日复一日的按照往常生活节奏去生活,只是不管干什么,都多了一分警惕,也多了几分烦躁,一点小碰撞便点燃怒火,村子里时常传来吵骂声。最值得注意的是刘某的妻子,她变得有些疯癫,经常做出类似报复社会的举动。

    杀别人家耕地的牛,看家的狗,被人抓住就坐地上撒泼,哭着委屈的大吼:“我丈夫都死了,我丈夫都死了啊!”好似只要表明她受到的不公,就可以理所当然的刺伤别人的生活。

    开始大家对她都挺同情,后来渐渐都躲开她,私下互相抱怨几句:“村里又多个疯子,晦气!”

    这些事情被尹宗佑看在眼里,写进小说里。

    “你看,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肮脏,腐朽,被他人的恶意铺满,所有人归根到底只会为自己考虑。同情,关切和爱,都只会出现在平静而虚伪的生活里。一旦平静被打破,人们就会露出真实的丑陋面目,污蔑,报复,谎言,陪葬他人证明自己的清白道德,人就是这样的。”

    钢琴家这样,对地上的尸体说道。

    神经病每夜仍在歌唱,他的歌里渐渐透露出更多信息,有一次他甚至唱出这样的句子:

    “坏孩子,在半山腰——不能和坏孩子玩啊!坏孩子家里有吃人的怪兽!”

    李二叔也听见了歌声,自从那次看见尹宗佑后,他感觉这个年轻人怪怪的,说不出哪里奇怪,就是隐隐的不安。他问过李熙真,问过王姨,问过跟尹宗佑有过接触的人,关于他这个人怎么样,得到的回答除了李熙真都相当一致:非常内敛少言,感觉很有距离感。

    有的人甚至还会皱着眉补上一句:“这人,有点奇怪,像瞧不起乡下人!”

    李二叔了解到尹宗佑在村子里的人缘并不好,因为他平日对人太冷淡,从不多说一句话,又是城里来的,所以不少人都背地说闲话,说尹宗佑自傲,装的很清高,指不定在看不见的地方搞些肮脏事,他们指的是有关同性的问题,还扯到了一个人——

    金钢。

    有人说前段时间尹宗佑和金钢接触密切,有可能是金钢新交的“小男友”,于是大家禁不住又想起了金钢家满墙的工具,啧啧的摇着头,哄笑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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