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也很厉害,对吧?”
“呃……是啊。毕竟我好歹也是一名上忍嘛,哈哈。”
“但妈妈和九尾总是吵架,所以爸爸才担心你们没法在战场上好好合作。”鸣人信心十足地说,蓝眼睛闪闪发亮,“那么,只要妈妈和九尾和好了,成为能够并肩作战的伙伴,爸爸一定就可以放心了!”
玖辛奈猛地怔住。
在她嫁给水门、成为火影的妻子后,村子里的人对待她的态度已与常人无有不同;从小在这种环境中长大的鸣人,自然无法理解人柱力的艰辛与和尾兽之间的矛盾。让互相牵制折磨的尾兽与人柱力冰释前嫌,这听上去很美好,可做起来又谈何容易?
“鸣人……”她想说事情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而且就算是和八尾相处融洽的奇拉比,这次也一样要被排除在战场外面。可在对上儿子双眼的瞬间,这些话却突然统统哽在喉头,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她想起了鸣人——不是眼前的这个,而是鹿惊报告当中自出生起便与她诀别、和她走上了同样的道路的那个孩子。尽管出于体贴,鹿惊并未详细叙述过鸣人加入第七班前的生活细节,但有九尾失控的祸乱在先,再参考自己童年的经历,玖辛奈却不难想象出,她的孩子曾经遭受过怎样的磨难。
如果是那个因为人柱力的身份而吃尽苦头,尝遍冷眼的你,还会说出想和尾兽“成为能够并肩作战的伙伴”这样的话吗?
“妈妈?”见她久久不语,鸣人摇了摇她的手。
“嗯?哦,没事。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东西。”玖辛奈回过神来。她怜爱地摸了摸儿子的脸。“谢谢你的建议,鸣人。我会认真考虑的。”
“嗯!”鸣人高兴起来,重重一点头,“妈妈你一定可以和九尾好好相处的,我相信你!”
她肚子里的野兽罕见地保持着沉默。
“当然,你以为我是谁!”玖辛奈向他挥了挥拳头。她的神情又温柔下来,将鸣人揽进怀里,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去睡吧,我的小男子汉。”
“……那我走了!妈妈你也早点睡!”鸣人扭动着身体从她的怀抱中钻出来,又开心又难为情地红着脸。他捡起青蛙玩偶,吧嗒吧嗒地跑远了。
玖辛奈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里。然后她收回目光,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已换了天地。大藏书塔高耸的书架投下阴影,摇曳的烛火照在耀眼的橙色皮毛上,九尾依旧趴在原地,四肢被钉在地上的锁链牢牢束缚。
“干什么?”见红发女忍来到内心世界,他抬起一只眼皮,口气不善地问。
“我决定解开封印。”玖辛奈说,“完全释放你的力量。”
九尾的耳朵竖了起来;这一次他把另一只眼睛也睁开了。“你疯了吗,漩涡玖辛奈?”他低声咆哮,“别开这种一点都不有趣的玩笑!再说就算解开了封印,水门也不可能同意你上战场,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他的人柱力选择以实际行动作出回答。
“解!”双手在胸前结印,玖辛奈高喝。
缠绕在九尾周身的锁链应声绽放出金色的光芒,如同有生命一般游动起来,退缩回地下。四肢重获自由,九尾看上去仍有些不敢置信,惊诧地瞪着眼睛。回过神来,他将视线投向面前的女人,眼中浮起了凶猛嗜血的光芒。
呼——!
扑面袭来的狂风吹得满头红发飞扬起来。玖辛奈仍站在原地;她慢慢放下双手,望着急速悬停在眼前、离自己面门不到一寸的锋利爪尖,脸上毫无惧色。
“你……”九尾咬着牙。
“其实你也在不安吧?”玖辛奈盯着他,目光犀利,仿佛能透视到他的内心深处,“这一次和从前针对尾兽的争夺不同,如果鸢真的成功,你们都将变为十尾的一部分,不复存在。对于永生的尾兽来说,那是唯一真正的死亡。也正因为如此,你才更想要去投入战斗,去亲手决定自己的命运。你越是嘲讽我,就越说明你不甘心。”
“……别说得像是你对我有多了解一样!”九尾怒吼,鲜红竖瞳深处却开始有动摇在闪烁。“就为了这种愚蠢的猜测而解放我吗?你会后悔的!”
“因为我也一样。”玖辛奈不为所动。她的语气由平静渐渐转为激烈,眼中流露出铁一般的刚毅坚决,“我也不想把自己的命运交给别人去决定,我也想要拼尽全力,去再做最后一次抗争!我们想法相同,目的一致,只有合作才是上上之策!就算我猜错了,反正等鸢赢了,我一样会死,世界一样会毁灭,还不如你先给我个痛快!”
“……”
一人一狐陷入了沉默的对峙,不甘示弱地瞪着彼此。许久过后,终于——
率先败下阵来的,是九尾。
“哼!”爪子慢慢垂下,收回。橙色的野兽偏过头去,九条尾巴在背后别扭地摇摆着。“没办法,就暂时帮你一把好了。不过丑话说在前面,等大战结束,你们要是再想把我封印起来,可就得凭本事了!”
玖辛奈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那些事就等到战争打完了再说吧。”她爽快地回答,伸出拳头。“请多指教,搭档!”
“……谁是你搭档!别和我套近乎!”她对面的狐狸臭着脸,却还是同样伸出了拳头。“还有,我的名字是九喇嘛,给我好好记住!”
人柱力与尾兽拳头相撞的瞬间,周围的世界发生了变化。涡潮隐村的大藏书塔悄然隐去,取而代之的是木叶的第三训练场,绿草茵茵,微风和煦,温暖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以玖辛奈和九喇嘛脚下为起始,草地上开出了大片的鲜花,迅速蔓延向四面八方。
……
外界,一道金光从波风家拔地而起,划破夜色直冲天际。
————————
凌晨,雨之国边境。
带土站在突出水面的礁石上。从天而降的绵密雨丝沾湿了他的头发与长袍,在面具上留下细小的水痕。
“长门,小南,出来。”他的声音透过雨幕远远传播开去,“清算的时候到了。”
没有得到回答,天地间安静得仿佛不存在第二个人。突然,他脚下的水波更加剧烈地涌动起来,然后——
哗——!
两道人影破水而出,一左一右向带土杀来。修罗道的身上飞射出数道钢索,袭向带土的腰间与四肢,人间道则高高跃起,张开五指抓向带土头部。
“就凭你也想对我用吸魂术?”带土发出轻蔑的哼声,虚化避开修罗道的抓捕。人间道也扑了个空,同样落在礁石上,身体与带土的重合。还没等他站稳脚跟,带土已闪身错开两人的重叠,反手一掌按在人间道背部。“不自量力!”
黑棒从他掌心探出,刺入人间道的后心。以此为媒介,他将自己的外道之力输送过去,轻而易举地压制了长门的力量。嵌入身体各处的查克拉接收器纷纷碎裂,失去操纵的尸体双眼恢复到了正常状态,缓缓闭上。
余光瞥见不远处又有另一个身影落在水面上,带土迅速折断黑棒,适时与对方一同发动了轮回眼。“神罗天征!”
砰!
两记完全相同的术碰撞在一处,激起千层巨浪。带土后退两步站定,看着水帘纷纷落下,显露出了现身于对面的五个身影。
人间道的身躯向前栽倒,落入水中。修罗道也趁此机会从带土身边跳开,退回去和他的同伴们汇合。
“雨虎自在之术……”带土望向依旧阴云密布的天空,“你们早有准备,就等我找上门来。”
“我们的移动速度再快,终究也快不过你的神威。”小南说,纸片在她周身威胁地飞舞着。“既然如此,不如在这里和你决一死战!”
“为什么要背叛我?仅仅因为自来也的一席话就打算改换阵营了吗?我可不记得你们之间还有如此深厚的师生情谊。两个被全忍界所通缉的s级叛忍,以为只要摇尾乞怜,木叶就会毫无芥蒂地接纳你们?多么天真。”
“我们没打算去木叶,也没有通知自来也。”天道回答,“至于你与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只是合作与互相利用的关系,忠诚并不存在,自然也谈不上背叛。”
“答案还不够明显吗,宇智波带土!”在带土说话之前,小南已高声喝道。“长门是世上唯一的轮回眼所有者,除了他之外,本不该有其他人能运用相同的力量。你第一次使用出天道的能力时,我们十分震惊,但因为当时并不知道你的来历,除了留一个心眼之外,也没办法做些什么。直到自来也老师第二次来到雨隐村,将你的真实身份告诉我们,后来更由你本人所亲口证实。”
她抬起手,指向那只被面具所掩盖的紫色左眼。“你的轮回眼是怎么得来的……难道你真的认为,我们迟钝到连这一点都想不明白?”
带土从她开口后起便一直保持着沉默,直至此时终于给出了反应。
“哈。”毫无温度的冷笑声从面具下飘出。这声音仿佛是一个信号;小南与剩下的五名佩恩纷纷摆出了战斗的姿势,周围的空气也随之再度绷紧,杀机一触即发。
“原来你们从这么早就开始防备我了,这倒是让我有点惊喜。”带土却仿佛毫无所觉。他摊开双手。“也罢,话既然挑明到了这个份上,也没必要再多费口舌。不过,有一点你们似乎搞错了。”
血红的眼睛透过小孔望向对面的男女。“我们之间不是合作,而是单方面的利用与驱使。也就是说,这段关系什么时候结束,决定权从始至终都握在我的手里,你们只能接受,不能反抗。”
他放下手臂,新的黑棒再次从掌心生长出来。“不肯乖乖听话的棋子……也就没有继续留着的价值了。”
“这种自大的狂言,还是等你赢了之后再说吧!”小南厉声说,数支纸长矛在她身前凝聚成型,呼啸着射了出去。修罗道射出了导弹;与此同时,地狱道、畜生道与饿鬼道也兵分三路,朝带土杀来。
“就算再多一个人,结局也不会有任何改变。”虚化躲过纸长矛,带土不退反进,迎上了地狱道。“只不过是千手一族的分支血脉……也敢在宇智波的面前卖弄瞳术!”
“万象天引!”
引力作用下,地狱道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飞向带土,胸前空门大开正对那根黑棒,“扑”地被捅了个对穿。带土立刻如法炮制,以对付人间道的方法断开了长门对他的操纵,同时向后飞起一脚,将畜生道踹得倒退几步。
饿鬼道扑了上来,毫无阻碍地从他的身体中穿过——时间拿捏得刚刚好。
“地爆天星!”
头顶被庞大的阴影所笼罩。带土猛地抬头,看到岸边的石块树木都在不受控制地向上飞去,逐渐凝聚成一个巨型球体,随时都有可能陨落下来。
天道不知何时已从水面上离开,而在他附近的饿鬼道、畜生道,以及站在原地的修罗道都闭上了眼睛,向下沉入水底。
长门牺牲了其他的佩恩,将力量都集中在天道的身上……前面的攻击都只是幌子,为的是给地爆天星留出蓄力的时间,还有小南的……
“到此为止了,鸢!”
女忍的声音将带土从思绪中唤回现实。双脚突然失去了立足点,他低头看去,神之纸者之术如上次一般褪去伪装,露出了它的本来面貌。裂隙在脚下绽开,他不由自主地下落,坠入起爆符的深渊当中。
“这里的六千亿张起爆符,是我为了杀死你而精心准备的!”纸翼在身后展开,小南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言语间杀气暴露无遗。“它们会在接下来的十分钟内不停歇地引爆,持续时间远超过你虚化的五分钟!”
“狂妄自负,孤身应敌,这就是你的败因。”她向带土张开五指,纸片从手中接连飞出。“你这异时空的游魂,在地爆天星与起爆符的夹击下化为灰烬吧!”
身陷绝境的黑发宇智波却在面具下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以为这样就能杀死我了吗?”他轻飘飘地反问。
小南瞪大了眼睛。
轰隆隆!
地爆天星重重砸下,爆炸声接连不断地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