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哽在末,海云帆灵力衰竭的速度陡然失控,他只见着自己被皇兄扶住,眼便闭了下去。
第37章 爹娘爱情
这一觉,长眠于梦境。
海云帆意识清醒,却醒不过来。
他的梦境里一片光亮,与以往的噩梦不同,小桥流水,景色宜人。
醒不过来,海云帆也就没有再急着想要醒过来。
将他困于梦境,先前的那声音做过,给他的感觉十分怪异。
心里该是恐惧抵触的,却又不自觉想要去靠近。
似是他与那声音是认识的。
这一回的梦境,仍是无人,但随处可见,皆是青山绿水。
叫人很是放松。
同样的,海云帆也有想要亲近的念头。
他试着出声,对着一望无际的旷野。
“你是谁?”
意料之中是有人回应,可细细去看了,骤然之间显现在自己面前的白衣男子,海云帆并不认识。
他无法解释自己内心想要靠近的欲念。
他给他的感觉很熟悉,也很舒适。
“雪凰。”
白衣男子开了口,声音也和他给人的感觉一样冰冷。
海云帆分明瞧见他眼里多了些温和,他放下心来。
然而没等他再问什么,雪凰右手往外一翻,掌心向上,内里从血肉里钻出一道红光。
顷刻之间,飞入了他的眉心。
人有记忆。
每一世的记忆,入了轮回,饮下一碗孟婆汤,也就寥寥作罢。
在此之前,一个人会丧失属于自己的记忆,不是自我封印,便是被人封印。
三年前的事情,军皇山上的族人,自己的父皇和母后,确是被一头九尾妖狐所杀。
那妖狐,和自己一模一样。
却又不太一样,皮囊是相似,骨子里的心性浮于其上,总归有所不同。
“他是你的娘亲,名曰‘赤尾’。三魂七魄不健全,故而,在与吾分离后惹下军皇山的祸患。”
海云帆愣愣看着眼前的雪凰。
赤尾是自己娘亲,那这人......
“吾是你的爹爹。”雪凰淡然。
他说得寻常,海云帆却不能当得寻常。
“吾将你送去的军皇山,此劫也算由你种下。你娘亲胡闹了些,你替他断尾,吾施法送还恩养你的双亲和族人。往后,你那道侣何时化出肉身,吾便何时允你见他。”
浮生一梦,又悠悠梦醒。
海云帆神思恍惚,他躺在熟悉的床榻上,下意识去抚自己右手手腕。
上面的疤痕......
他猛地坐起身,掀了被褥去看右手,断了姻缘线而生的疤痕没了,取而代之是一缕系上的凰羽白绳。
雪里一点红,凰的羽毛织成的细绳,无头无尾。
“凰灭,便生。”
海云帆记起来了,梦里的都是真的,这凰羽白绳是雪凰给他的保命符。
“你余下要做的,便是等,等着众人簇拥,踏过万千人心断尽余尾。”
此事不能告诉你的娘亲。
海云帆抿唇,雪凰已不在他梦境,也不在他身边。
生恩养恩。
他的双亲,竟是一狐一凰。
左不过军皇山这些年,他是被疼爱着长成的,有无生恩,他都不太在意。
要替自己的生母断尾,也无有不可。
想归想,再见到赤尾时,海云帆还是少有的待人没了分寸。
那声音,那黑影,便是赤尾。
三魂七魄不全,竟是心智不全,他是他的儿,又合该他闹腾一番,再给疼宠他的生父推出去替难。
做这俩人的儿,是真真活在凉薄之中。
“别看了。你那皇兄,现下不知道被扔到何处去了。你死之前,他是不会回来的。”
赤尾一身黑衣,站在他床榻边上低头去看他。
几分相似的脸,梦境里是刻意更相似了。
海云帆没作声,他先前断尾的伤口,出了梦境便愈合,唯有痛楚难解。
对他也无甚影响,疼痛反而更清醒一些。
他不说话,赤尾却是忍不住。
他一甩袖子坐到了床榻上,冷笑道:“你就不想知道你皇兄是生是死?”
海云帆这一回肯继续看他了,淡淡的,神情倒是有些相像雪凰。
“你伤不了我皇兄,我也不想同你说话。”有雪凰在,如何还会放他胡闹。
赤尾一噎,脸色阴冷下来,他恨恨一甩袖子又站了起来。
“不同我说,便不同我说。你就等着被军皇山上的人处刑罢。”
他来得莫名,去得也莫名。
海云帆转了身,往里睡去。
他的时日不多,得好好修习魂魄之法,届时脱离肉身,才不会撑不住雪凰赠他的凰身。
而军皇山上,确如赤尾所说。
海天阔不在,每日来他这里伺候的人也都不来了,纷纷避如蛇蝎。
体内灵力修为是不假,但肉身还在,不吃不喝七日下来,海云帆已是虚弱至极。
等待的时机,便在此日午时。
军皇山的长老领军抵挡不住沸然民愤,竟是叫自发组织的军皇山百姓民兵闯入。
海云帆被寻到,铁链加身,牢牢锁住手脚。
百姓声讨,群情激奋。
军皇山大长老一身黑衣,海云帆抬眼去看,同类气息下,旁人看不到的赤色九尾,他看得分明。
照着雪凰的描述,这类荒唐的行径,赤尾来做,再寻常不过。
他无心去听赤尾清声朗朗的蛊惑人心,只等着他又折腾出一个结果。
“赤足走完业火道,再到祭台上断尾,所有因他而死的亡魂都会死而复生!”
“死而复生!烧死他烧死他!”狐媚之词,正合了心意,人心便凝聚成一把利刃,言语间亦能伤人于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