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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师冷淡地看了他一眼:“河西城,和喜糕点铺,主子在那里等你。拿匣子把那玩意儿装上,待会会有人送你出去。”军师伸手塞给花将一个匣子,强硬地拎过主将的头颅,装进了匣子里。

    花将的态度比军师还要冷漠:“我可没打算去见你家主子。我是宋人,就是死,也要死在宋土上。”他低头摸了摸雕花的木匣,“我要去自首了。”

    “随你。”军师毫不在意地转身走了。

    临走前留下一句:“但你早晚也是要见主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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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将的尸首,是打扫的衙役,清晨在府衙门口看到的。尸首青紫浮肿,几乎看不出曾经花将面容姣好的模样。

    “没错,确实是花将。”公孙策仔细辨认了尸体,“看这样子,是毒死的?”

    公孙策拉开了花将的衣领子,惊讶地看着男子胸前微微隆起的弧度:“这——花将也是异人?”

    他有些迷惑。

    说起异人,中毒,难免就会想到乳果之毒。但那些被乳果毒死的男子,涨乳比花将要严重的多,腹部也会因胀气而鼓起。

    花将的情况与他们不同,难道说,他就是个天生的异人,是被普通毒药毒死的?

    “公孙大人,尸体旁边还有这两个东西。”衙役把一直抱着的匣子还有一封信递给公孙。

    展昭打着哈欠,肩膀搭在白玉堂身上借力:“这匣子干什么的?”

    包拯将匣子打开,脸色微微一变:“这是!”

    一个满脸惊恐的头颅,在匣子中瞪眼看着他,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宫九施舍了一个眼神给这头颅:“这不是西夏驻西凉河的主将?给庞统打得庞统都拍拍屁股走人了也不敢举兵的那个?”

    他伸手慢慢拢了拢颈边的白色绒毛,装作不在意地扫了墨麒一眼,果真瞧见对方正盯着自己看。

    准确的来说,是盯着他毛绒绒的裘衣领子看。

    宫九从换上这件有着上好的毛领子的裘衣就发现了,墨麒好像对这种毛乎乎的东西很没有抵抗力。

    以往对方停留在他身上的时间,少的简直可怜,多数都是对上视线后就匆忙地转开了。哪里会像现在?

    就他这段时间的观察,有时候墨麒的眼睛,几乎是不受控制地跟着他肩头飘乎乎的毛领子转。有时候和他对上目光之后,还会愣一会,露出一副想要挨近一点,又及时克制住的表情。

    宫九状似自然地往前走了几步。

    墨麒低头看向不知有意无意靠近的宫九,对方那一看就分外柔软暖绒的毛领子,在他肩膀不经意地扫过,像是雪狐蓬松的尾巴,撩过他的肩侧。

    他止不住地想起自己故里的那些毛茸茸的小家伙们。

    有时他在冰池中修心,那些有着粉嫩爪垫的雪狐,就会噫噫地叫着,围到他身边,拿爪爪拍他露在冰池之外的身体,焦灼地用又大又蓬松的尾巴扫他,好像害怕这个两脚兽会把自己冻死似的。

    那些毛毛看起来雪白,像一簇冰冷的新雪,其实擦在肩头,却意外的温暖。

    这种时候,如果他伸手捉住雪狐的爪子,搓揉一下,焦急的雪狐们是不会挣扎的,只会一股脑的往他身边凑,想把他从冰池里捞出来,拱着小身躯,暖热的毛毛直往他冰冷的身上蹭。

    墨麒有些忪怔地想,他已经五年没有见过那些小家伙们了。也不知道没有了他在冰池,那些小东西还能不能在总是飘雪冰封的山里觅到食物?

    公孙策的声音拉回了墨麒游离的注意力:“……这信,是花将的认罪书?”

    公孙策将看完的信传给众人翻阅:“花将在信上已经认了,自己确是杀害陶知府、史副将和木将军的凶手。”

    “原来,木将军在云南的时候,就有对手下的兵将下过手……可恨!”展昭看着信怒道。

    他怒了一半,侧脸一看,发觉白玉堂的情绪,也因为自己的怒气而变得有些焦躁,忙把信塞到墨麒手上,安抚白玉堂:“没事,他已经死了,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气不气,我们不气……”

    被展昭当做三岁孩童哄的白玉堂,面无表情地再次赏了展昭一拳。

    墨麒抚平因展昭胡乱塞到手里,而有些褶皱的信纸:“花将在云南时,因为木将军折辱过,才一怒学了母亲遗留下的蛊术,控制了木将军。”

    包拯点头:“难怪木将军对他如此之好,还不敢当着他的面,在军中作恶。原来并非是因为心有所爱,而是因为受制于人。”

    在看这封信之前时,他心中还有些疑问,看完这封认罪书,就完全地解开了整件事情中,所有难以解释的部分。

    公孙策也突然想起,先前初见木将军时的一个细节:“难怪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明明是高烧,木将军却不让我诊脉,花将的第一反应是换掉被子……”他感叹地摇了摇头,“我们竟然完全没能想到,只能说花将表现的太自然了。”

    展昭迷茫地投来了纯洁又困惑的眼神。

    公孙策给了展昭一个堪称和蔼的眼神,解释道:“想来当时花将正和木将军做那档子事,木将军才那般反应,也无怪我们没能想到。”

    毕竟在不知花将是个蛊师的当时,他们首先想到的是木将军会不会欺负花将,而不是花将正在欺负木将军……

    “为外表所蒙蔽,人之固性也。”包拯感慨。

    “陶知府,是他让木将军带自己去知府衙,然后把他留下,趁陶知府不备杀死的。木将军身上有蛊,想要下手甚至都不必趁其不备。至于史副将……他作恶太多,自得报应。河西军心中本就欲杀之而后快,看到花将身上有青紫浮肿,知道花将已自己服毒,将不久于人世,于是就放他进监狱复仇去了。”公孙策捋了一遍信上的内容,和现有的线索对了对,都能对得上号。

    墨麒放下信:“也就是说,梅师爷确实与此事无关。”

    包拯叹道:“是啊,他确实是个不错的人才。此番他若是能恢复过来,我当与圣上提一提他的事情……”

    包拯看看花将浮肿不堪的尸体,又看了看花将身边,那颗属于西夏将军的首级,心情格外沉重。

    宫九垂眸,扫过墨麒放到桌上的认罪书上,最后几行字。

    “大丈夫当死于战场,破千军,过万马。宁死而不可屈,百折而不可辱。只恨此身,天生怪异,便是有心从军,光宗耀祖,也难躲得人心丑恶。唯愿河西众将士,能得一好将领,莫要再尝我百苦,受我百难,行我百恶,此大宋之哀也。”

    包拯闭了闭眼,拂袖背过身去:“把……花将,还有停尸房里的尸体,都收敛了吧。此案,结了。”

    第41章 送子观音案14

    河西的案子终于了结了, 但结案手续繁冗, 梅师爷也仍未清醒, 众人还是在河西多呆了一两天。一来等待结案,二来方便墨麒给梅师爷留方子,以及教衙中大夫该如何换药。

    在河西军自发为花将整理遗物、准备下葬之时, 贺副将还意外发现了花将藏于将军营帐中的一本手写簿子。他知道包相等人在河西也逗留不过一两天,时间不多,便连夜送来了河西知府衙。

    “这是何物?”包拯对着烛火, 接下贺副将递来的簿子。

    贺副将恭声道:“末将未敢翻阅, 便送来了。”他抱拳道,“此时正是河西军换防之事, 末将身为代统领,不敢在外滞留过久, 这便告退了。”

    包拯送走了贺副将,才和给他送宵夜来的公孙策, 一同在烛光下将这本花将写的簿子研读了。

    “这是他所记的自己的起居录?”公孙策将手中整整有一提的食篮放下,有些讶然。

    两人没翻几页,展昭这个夜猫子就连蹦带跳地带着白玉堂来书房了。以往这个时候, 正是公孙策给包拯送宵夜的时候,展昭掐时间掐的准准的, 带着白玉堂来蹭吃的。

    他还坏得很, 也不敲正门, 唆使着什么都不记得、特别相信他的白玉堂去扒拉书房的窗户, 就是想吓唬吓唬包大人和公孙先生。

    白玉堂穿着一身白衣, 脸上面无表情,肤色苍白,布满黑血丝,半夜来扒开窗户,真像个枉死鬼,差点把公孙策吓叫出声。要不是包拯拍了拍他的手,他差点就维持不住自己温和沉稳的儒雅风度了。

    “就属你这馋嘴猫心眼最坏。”公孙策无奈地开门,把这两个一重逢就开始对他们恶作剧的小辈们放进来。

    他从食篮中端出一碗绿玉金米粥,递给包拯,接着又端出了一碗鱼肉粥、一碗梨羹,分别分给展昭和白玉堂,显然是早有准备:“鱼肉粥给你。白少侠还生着疹子,忌腥鲜之物,只能委屈他吃这梨羹了。”

    白玉堂喝了口梨羹,声音嘶哑难辨地道了句:“多谢先生。”

    公孙策笑道:“不必客气。看来墨道长医术果真了得,如今白少侠的嗓子已能发出些声音了。”

    展昭嗦溜嗦溜几口,就把稀稀鲜鲜的鱼肉粥嗦溜完了,蹿到包拯身边:“这是何物?”

    “应当是花将自己记的起居录。”包拯已经一边喝着粥,一边将簿子翻得差不多了,他在一页停下,“这里开始,是他在云南从军的起居录。”

    【乾兴元年大暑

    乡里征兵,名册里有我。男儿志在守家卫国,娘亲,您会为我骄傲吧!孩儿就要上战场了,定当为我大宋抛头颅,洒热血,绝不容任何蛮夷之族,踏入我大宋一步!

    …………

    乾兴二年  小寒

    我不敢与营中人同行,亦不敢深交。今日云南军大破缅甸入侵之军,归来时,众将士皆饮酒狂欢,我却不敢放纵自己,若有半点差池,我的秘密就会不保……

    …………

    乾兴二年  大寒

    被发现了!

    乾兴二年  小寒

    姓木的那个家伙,他就是一个畜生!畜生!我要让他将来也受我之苦,偿我之辱,我要让他日日夜夜都后悔他今日犯下的罪行!

    娘亲,孩儿不孝,不能听您的话,好好当个平凡人了……您墓中的蛊毒之术,我昨夜逃回来后,已经连夜挖出来了……

    但愿您在天之灵,莫要责怪孩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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