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别人乔铭估计都懒得搭理乔野喜不喜欢,可陶然不行,一个烂货,又勾搭着李泽坤,根本就配不上乔野的心思。
“小陶,徐总前短时间想跟你叙旧被乔野坏了事,但是他大度,说哪天李泽坤不要你了,你还能回去。”乔铭勾了下陶然的下颏,轻笑道:“看到你也跟了我不短时间的份儿上,勾引我家弟弟的事儿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乔野的眼神重新坚硬冷厉起来,把乔铭和陶然一起剜了一遍。
陶然的肩膀微微的颤抖起来,他的呼吸粗重起来,终于难以忍受般低吼了声:“我根本没有,是他强暴!我要告他!”
乔铭站起来压了压乔野的肩示意他不要说话,乔铭看着陶然,眼神有点怜悯的意思:“小玩意儿真的可怜死了,自己有没有人护都不清楚。李泽坤能为了你去教训我弟弟?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他言语里护过你一句?指不定还觉得乔野玩儿了你他还能从我这得什么补偿什么好处呢。”
陶然刚才争辩的力气突然没了,他跟被抽了脊骨一样瞬间萎靡瘫软下来。牙齿把口腔内壁的软肉咬的鲜血淋漓。
“你有什么不信的亲口问他,我就先走了。那点钱你留着吧,皮肉钱赚的也挺辛苦。”
第三十九章
“乔爷,快了吗?”楚江远敲门进来,剑眉紧蹙:“刚才长隆的四叔给我打电话,做账的两个会计被带走调查了。”
乔铭心烦的厉害,狠推了一把乔野冲门外走过去,也就是只有这一个亲弟弟,要是别人直接掐死算了。
“这几个月怎么了?被条子叮着咬,集团上下一群废物,早晚给他们换换血。”乔铭没再管乔野:“江远,给我拨蔡警司的电话,咱们下午就回去。”
屋里一时间就剩下了乔野他们两个人。乔野不知道该说什么,心烦意乱的,但还不想走。
陶然觉得空气越来越稀薄,他根本无法做到和才侮辱过自己的人相安无事地独处一室。陶然是有一点了解乔铭的,知道他和乔野的关系后终于算是明白了些乔野的偏激性子是从哪里学会的。乔铭就是个魔鬼,他弟弟也好不到哪里去。
乔野见陶然一副把自己漠视到底的态度不由怒从心起,他上前几步坐在陶然床边,没轻没重地去捏陶然下巴,一句话还没出口就见陶然激烈的挣起来,乔野一时不察,还让他顺手一巴掌箍在了右脸上。
乔野愣了几秒,反应过来之后脸都气红了,猛地起身把陶然一把掼在床上掐住他脖子:“你个傻逼别不识抬举!”
陶然艰难地吐气:“我他妈卖身都不卖给你个畜生。”
乔野出奇的没再动怒,他离陶然太近了,再低点头就能亲一亲陶然的额角,然后是那双特别清亮的大眼睛,从鼻梁蜻蜓点水一样吻到鼻尖,最后可以亲到他连话都说不出来乔野被自己的念头吓到了,他缓缓把双手松开,看着陶然急促的喘气,良久才压低声音恶声恶气地说:“你以为乔铭几句话咱俩的事就完了?等你落我手里,老子天天让你跪着求我。”
陶然嗤笑了一声:“脑残。”
“你尽管等着吧。”乔野冷道,起身捡起自己扔在地上的双肩包,深深看了陶然一眼后转身出去了。
陶然看着一瞬间就空荡安静下来的病房,觉得做梦一样的不真实,他摸了摸自己火辣辣的脖颈皮肤,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液,然后安静地平躺回床上。
那一沓新钞就在陶然枕边,稍微偏一偏头就可以看到。陶然深深地吸了几口气,他是真的委屈了,也害怕,甚至要到闭紧眼睛才能在一个人的时候不哭出来的地步。陶然也告诉自己一个男人,不能随随便便掉眼泪,但他总觉得自己好像被惯坏了一样,有时候坚强装的非常勉强。
李泽坤晚上回来的很晚,陶然的两瓶水都吊完了。李泽坤把手里的餐盒放在床头柜上,单手解了衬衫的前几个扣子:“天又热回来了。”
北京的天一热起来就跟蒸笼一样,从凌晨到深夜都是一个温度。
“今天忙的有点晚,下回找人给你送饭。”
陶然没出声,也没动,他借着床头的灯光在看一本历史提纲。李泽坤心里起了些难言的烦躁,伸手把那些纸抽出来,发问道:“你怎么了?”
陶然只掀起眼皮看了李泽坤一眼,然后坐起来,一手伸进枕下,特别轻易地就摸到那沓钞票。他把那些钱塞进李泽坤手里,明明是毫无波澜的一句话,听在李泽坤耳朵里却讽刺感极强:“我帮你挣的。”
李泽坤心头也起了火:“跟我好好说话。”
陶然刷的抬起头,明明是想狠狠瞪李泽坤一眼,眼圈却莫名红起来:“我欠你的吗?给你做替身不够,还要做筹码?”
李泽坤听见“替身”这俩字本能就想发怒,但下一秒心头猛的一跳:“乔铭找你了?”
“你真恶心。”
李泽坤终于发了怒,一下就把柜上的餐盒打翻在地上,汤汤菜菜撒了一地,保温盒滚了很远:“我他妈又怎么对不住你了?我找人强女干的你?乔铭什么人你不清楚?非要我帮你击鼓鸣冤闹得整个圈子都看我笑话才算对的住你?”李泽坤也不是轻易剖开心哄人的性子,他对陶然的心疼说真的确实不少,但没比过程夏是现实,他因为顾忌乔铭舍弃了陶然也是真的,被戳穿就不免恼羞成怒不讲道理起来。
陶然罕见的没服软,梗着脖子冲李泽坤嚷,手背上的青筋都在跳:“在你心里我根本什么都不是,我就是个自己犯贱凑上来的玩意儿!说什么冠冕堂皇的,没上心就是没上心。要是你喜欢的那个人被强暴了你什么反应?天天装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送饭送礼当补偿?你还是个男人吗李泽坤!”
李泽坤脑海里的一根弦被陶然绷的差点断了,他到底还是有点理智不想跟陶然动手。但他是真气疯了:“对,你他妈就是比不上他,为你出头不值得!要是程夏被欺负,我当时就能提刀捅死那些畜生!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半斤八两都不清楚就跟我闹?就他妈是犯贱!”
陶然的心痉挛一样疼起来,是生理上的一种疼痛,他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向李泽坤,像隔了层屏障,摸不着猜不透,试图碰一碰都疼的受不了。
可能是真的是皮厚肉贱,比不了他心里千娇百宠的爱人。陶然心里曾经那些隐秘的情愫和期待全部变成了泡沫,别人的东西,还真的是抱在怀里都扎人。
陶然的脸色苍白的太厉害了,脆弱的似乎碰一下就没了。他木木地把自己圈起来头埋进膝盖里,特别没有安全感的一种姿势,细细看陶然的肩膀都在哆嗦。
李泽坤就站在那,手脚都是发麻的,自己都还没缓过一口气。
他们两个人沉默了很久,满病房汤汤水水的味道扩散开来,憋的人透不过气。
最后竟然是陶然先开的口,他的声音全闷在喉咙里,低弱又不清晰,像是灵魂撕扯着发出的声音:“我想走了回谭士杰那里。”他只是这么说,因为知道些规矩,从哪儿来回哪儿去。但他自己已经飞快的盘算好,他手里还有李泽坤给的)现金,身份证也在自己这,小县城随便找个活饿不死的。
李泽坤皱紧眉,指节捏的咯咯响:“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当我这儿是收容所?明天给我收拾收拾滚家里去,没什么事别出去了。”
第四十章
陶然突然动起来,动作从没有过的果决敏捷,他翻身下床推开李泽坤就往门外走,赤着脚踩在被摔碎的雪白骨瓷浅碟的碎片上,鲜血和油腻的汤水洇在一起,拖曳了很长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李泽坤被震了一跳,反应过来的时候陶然已经到门口了。他几乎是弹起来一样跨着追过去拽陶然的胳膊:“他妈的别跟我闹了成不成?”
陶然把眼睛掀起来,眼尾的睫毛格外长,这双特别漂亮的眼睛里因为倔强压的太重,最后几乎成了一种充满戾气的怨怼:“我曾经跪着求你别把我送走,现在我自己要走了你又不愿意,李少犯得哪儿的毛病?”
李泽坤皱紧眉,松开攥着陶然手腕的一只手,困兽一样烦躁的原地踱了几步,终于低头说了软话:“你忍一忍,等再过几个月,我绝对给你出气。”
陶然特别讽刺的笑起来,声音里却是难以被忽视的悲伤和失控:“等等等,我都等了多久了!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有什么好等的!我等什么!”他这话完全是脑袋一热张口而出的,这些东西没有什么好宣之于口的必要,况且李泽坤不在乎,自己也觉得荒唐。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有等待了一个人很漫长时间的感觉,握紧了李泽坤就像可以得到什么救赎一样。但自己终究是看走了眼,那点感觉是最不可信的玩意儿。
李泽坤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寒战,他伸手握住陶然的肩膀:“你不知道自己是谁?”
陶然用力都没挣开李泽坤的手,根本不是正常交流的态度:“我知道啊,谭士杰那儿八百一夜的mb,你大少爷身边的替身。”
“你给我好好说话!”李泽坤焦躁的摇陶然的肩,陶然没站稳,脚底晃了又晃,撕扯着伤口疼的要命。他没控制住低低嘶了口气,脸上流露出的痛苦神色终于让李泽坤恢复了些理智。
“我他妈早就该掐死你这个祸害。”李泽坤这么说,却是一把就把陶然打横抄怀里了。他拧开病房的门出去找值班的医生,低头瞥见陶然额角疼出来的冷汗,心口跟被什么刺了一下似的,但他却还没什么好语气:“全都是自己作来的苦。”
陶然不说话,牙根咬的死紧,半声痛呼都没有。李泽坤知道陶然平时虽然不声不响的,但也娇气的不行,现在不合时宜的倔起来,让人抽他的心都有。
陶然脚上油腻的菜汁和血迹不少粘在了李泽坤的衬衣上,脏兮兮的还飘着股味道,值班的护士都吓了一跳。
医生给陶然脚上的伤口附近打了麻药,陶然终于露了怯,闭紧了眼睛不敢看,雪白的脚面都打着颤,要不是被李泽坤握在手里,他估计都忍不住抽回去了。陶然连个藏的地方都没有,刚刚那么疼都能忍住,现在却哭了出来。
他哭的实在可怜,跟个孩子一模一样,闭着眼睛都忍不住眼泪,吧嗒吧嗒的顺着下颏往李泽坤手臂上砸。
那医生还有点疑惑的偏头看了看陶然:“打了麻药之后按理说不会疼了啊。”
一边值夜班的护士看陶然白白净净的清朗模样,笑着凑过来逗趣:“男孩子都娇气成这样,被你哥哥惯的吧?”
李泽坤沉默下来,他真的也没太疼过陶然,只觉得这孩子实在懂事又合人心意才留下来的,平时哪有心关注这些敏感的情绪变化?再说这几天一桩桩的事,陶然受得的确全都是委屈。
李泽坤把陶然往怀里拥了拥,让他靠的更舒服一点,软下嗓子跟他说话:“等会跟我回家吧,医院待着也不舒服。”
陶然不理他,睫毛上还挂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李泽坤用大拇指给他揩干净了,颇有些无奈的开口:“以后别哭,你一哭我心里就难受。”
陶然终于睁开眼,看着身前的医生给自己脚上一层一层缠好绷带,想呛李泽坤一句,出口却更像埋怨和委屈:“你才不心疼我。”
李泽坤把陶然一直抱到车里,从附近的餐馆又给陶然打包了一份简单的蒸饺让他路上吃。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陶然没胃口吃东西,但胃里实在空的难受,吃了几个饺子垫了垫,剩下的也没在动。
车没回陶然那儿,反而停在了李泽坤高档公寓的地下车库。李泽坤把陶然抱出来,刷了直达电梯后从停车场直接上了楼。
“轻了。”进门的时候李泽坤没控制住埋头进陶然肩颈里蹭了蹭,透出了些求和好的意思。
“我累了。”陶然拧起眉,抗拒李泽坤的亲昵。
“洗完澡再睡,身上一股菜味儿。”李泽坤直接把陶然带到浴室,让他坐到浴缸理石台的边缘,然后就想脱陶然上衣。
“我自己来。”陶然挡了下李泽坤的手,单薄的肩微微的耸着,是一种很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李泽坤没说什么,转身去调花洒的温度,一直在走神,他还在琢磨陶然那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这么奇诡的话,情绪失控下说出来不可能是假的,那陶然到底都经历过什么?
他回过神转身的时候陶然脱得只剩条内裤了,这具身体李泽坤看过很多次,每次看都觉得实在漂亮,陶然长得白,身上比脸都更白,一点瑕疵都没有,像是一整块儿价值连城的羊脂玉。
“都脱了吧,你还怕看啊?”李泽坤话才出口自己就察觉出声音哑的厉害。
陶然轻轻哆嗦了一下,脸一下就红到耳垂,手都不知道怎么放了。
李泽坤伸出一只手指去挑陶然的内裤边儿,惊的陶然忙道:“我自己来。”
谁来最后的结局反正都是脱光了。李泽坤也没敢多看,避着陶然的脚给他全身草草冲了一遍。
终于躺回床上的时候李泽坤轻轻舒了口气,从背后把陶然贴着胸膛圈紧了:“你乖乖的,我还是疼你的。”
陶然没出声,他想说的话下午在病房都说完了,反正都下定决心不跟李泽坤牵扯了,再做什么反应也是多余的。
李泽坤的心慢慢的发起空,贴着陶然肌肤的地方却烧起火,情欲烧的又烈又猛,像是要把情感上失落的比地方填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