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叶刚挂掉电话,门外就传来了声响,唐叶以为是医生来了所以没怎么在意,可谁知道房门一推开,一个清瘦的身影就冲着床上的韩腾扑了过去。
“韩腾,你怎么了?你醒醒啊,你怎么了?”跪在床前的苏子看着韩腾身上的伤,颤抖的伸出手想要触碰,但是又怕碰疼了对方,始终没敢伸手。
红着眼睛转头看向唐叶,苏子着急的问道:“他这是怎么了?”
唐叶面对苏子的质问,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该死,到底是谁告诉苏子韩腾在这里的?
“老大!”门外少年的声音传来,唐叶头疼的捂住了额头,“这个穆顷,什么时候比八哥还大嘴巴了。”
“唐叶,韩腾他到底怎么了?”苏子怒瞪着一双眼。
随着苏子的话,穆顷也往病床上看了一眼,随即也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这、这怎么会伤的这么重?刚才跟我们回来那会儿我居然没看出来!”
“你要是能看得出来,他就不是韩腾了。”唐叶凉凉的看了他一眼,随后冲着苏子说道:“我也不清楚韩腾到底怎么了,我们还是先等医生过来再说吧。”
唐叶说完,便拎着穆顷到外面去了。
“谁让你带苏子来这里的?”
“不是我带他来的。”穆顷下意识的否认,但是在看到唐叶随即沉下来的脸色中,硬生生改了口:“我就是无意中说了一句韩腾回来了,可还没等我把话说完他就要过来找你,接下来的事情,你都看见了。”
唐叶拿手指毫不客气的点了点穆顷,“你可真会给我找事。”
垂头丧气的低下头,穆顷一点儿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惹得唐叶生气,只好低着头默不作声。
一看他这副故意示弱的样子,唐叶无奈的摇了摇头,“回去!给我看着苏子和韩腾,要是有什么帮忙的,你就给他们当苦力,要是韩腾醒了,立刻给我汇报。”
穆顷哭丧着脸看着脚步飞快离开宿舍楼的唐叶,忍不住腹诽:难道真的不是老大怕麻烦所以才溜得这么快吗?
而与此同时,城郊的废弃仓库里,湛戈正在和龙九司进行对峙。
底下的人们大气都不敢喘,谁都垂眼低头,努力的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自己太引人注目会引来两位老板的怒火。
“湛戈,我说过,我让你打消对钟离川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你还是不听话。”龙九司脸上的神情被厚重的刘海遮住,只在头发间隙中隐约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
一般人见龙九司这副模样早就吓得不敢说话了,而湛戈面对龙九司的话,非但不害怕,反而还仰起头质问他:“我对他抱有怎样的想法那是我的事,但这也不能成为你假冒我去约见钟离川的借口!龙九司,我跟你说了多少次,我不会再对钟离川心慈手软了,为什么,为什么还要以我的名义约他出来!”
“因为只有你约他,他才有可能赴约。”龙九司邪邪的勾起一边的嘴角,“我知道你不会对钟离川手软,因为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但是你也知道,我们的进度遇到了瓶颈,我不想主动权落入别人手中,所以……只能我自己出马了。”
“呵。”湛戈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向龙九司,在距离他两步的地方停下,“遇到瓶颈?我给你找的那个冒牌货不是任务完成的挺好嘛,听说沈君图最近对他是有求必应,对他的在意程度甚至超越了唐叶。如果这种情况也算是遇到瓶颈,那我真不知道你龙大老板口中的顺利到底怎么写了。”
龙九司冲他淡淡一笑,“这件事就不劳你费心了,但是三天后的行动,一定要进行。”
“那我要是拒绝呢?”湛戈边说边往门边退。
“啪啪——”龙九司轻拍了两下手,就有五六个下属走了进来,迅速将湛戈包围在了中间。
湛戈扫视了一圈,冲着那些熟悉的脸露出了一个阴狠的笑,“龙九司,这可是我身边的人,你的手什么时候伸那么长的?”
“没办法,你心思深沉,不得不防。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但是……为了确保我的计划顺利进行,就只能勉强委屈一下你了。”龙九司说着,朝那群人递了个眼神。
“龙九司,你疯了!你要干什么?!”看着缓缓逼近自己的人,湛戈倏地握紧了拳头,正当他准备动手反抗的时候,龙九司嘴里缓缓飘出的话却让他抬起的胳膊僵在了原地。
“如果你现在动手的话,那么三天之后,不管钟离川是死是活,我都不会带他来见你。”
“龙九司,你到底想干什么?”因为愤怒,湛戈清秀的脸上满是狰狞,一双眼睛泛着红光,目光恶狠狠的盯着龙九司,仿佛下一秒就会扑上去撕咬猎物的猛兽。
“我不想干什么,我只是想要知道穆云到底在哪儿,我忍耐钟离川已经够久了,这一次,如果我还问不出他什么,那么就不能怪我采取一些非法手段了。”
“什么意思?”湛戈被他最后的那四个字吸引了注意力。
龙九司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伸手招了招就有人双手捧着一个密码箱走了过来。
湛戈看到那个箱子的时候就直觉不好,可是当龙九司彻底打开箱子摆到他面前的时候,湛戈整个人像是被冻在了原地,浑身血液倒流,四肢乃至胸腔都在泛着寒意。
五支装满着不明液体的针管依次摆放在里面,湛戈看清东西的时候整个人陷入了疯魔:“龙九司,你疯了?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对他用这种东西?!”
龙九司满意的看着湛戈灰败的脸色,眼里闪过了一丝笑意,“你知道的,这个东西我就是托人特意给钟离川研制的,不太清楚有没有副作用,但是我敢保证,这一针下去,他会痛到生不如死。有它在,我就不信钟离川的嘴我会撬不开!”
第33章
“龙九司,你他妈真是一个疯子!”湛戈怒吼着就要冲上来,却被龙九司的人紧紧拦住。“龙九司,你不要逼我动手!”
“没人逼你动手,湛戈。”龙九司缓缓走上前,隔着人形屏障笑看着湛戈,“这段时间你先不要出去了,等我什么时候解决完了钟离川,你就什么时候回来。”
“不、不,龙九司你不能这么做!”
“将他带下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能放他出来,如果你们谁违背了我的命令,后果……可不是你们所能承受的。”龙九司凌厉的目光扫过在场的诸位下属严肃的警告道。
被手下拉拉扯扯强行带走的时候,湛戈的嘴里还不断的骂着龙九司。
仓库里安静下来之后,冷云才从门口踱步进来,瞥见方才的一幕,冷云对龙九司这个人又有了新的认识。
“谁都说龙老板是个阴险狠毒,不择手段的人,真是看不出来,你对湛戈还真是用心良苦啊。你这次不让他参加行动,是知道我们这次要和唐叶做一个了结,所以担心他吧?”
龙九司冷笑了一声,不准备回答他的问题。
“龙老板,你对湛戈的在意程度是不是已经超过了老板和下属之间的界线呢?你为了保护他而选择隐瞒他,欺骗他,甚至伤害他,我很好奇,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龙九司心中苦笑了一声,是啊,到底是为什么呢?他自己也想知道是为什么!
想来想去,他跟湛戈最大的相同点就是,爱上了一个不可能跟自己厮守一生的人。
可对于这份爱来说,谁都没有错,错的只是那一开始的动心。在某种程度上,爱本来就是原罪。
爱而不得,这已经是人生莫大的遗憾了。他跟穆云在错误的时间遇上了正确的人,又在正确的计划下走上了一条不归路。这种遗憾和痛苦,他比谁都深刻。
此时此刻,即将面临和钟离川交锋的他们,似乎已经隐隐约约映射出了最后的结局。这条路,终究是由许许多多生离死别造就的,成全不了任何人。
算是他的私心吧,就让他在最后,固执的替湛戈做一个决定。
“年轻人啊,好奇心还是不要太重的好。知不知道有一句话叫做好奇心害死猫,你只要做好份内的事就可以了,至于剩下的,不用你操心。”龙九司最近对这位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有些不满,以至于说话的口气都毫不客气。
冷云显然没预料到龙九司会是这种反应,但是一想到他接下来的计划,他便更有了底气。他觉得,他接下来所说的,龙九司一定会感兴趣。
“龙老板,我之前很不凑巧的在沈君图的别墅里见到了‘钟离,你恐怕还不知道吧,那栋别墅对沈君图来说有不一般的意义。听说,那栋别墅是沈君图去世的母亲就给他的,平日里他就对那栋别墅的防护相当上心,就连我们也不可以随便出入。”
龙九司静静的听着他的话,在冷云停下来的空隙间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冷云,你不是一个拐弯抹角的人,有什么话,你不妨直说。”
“我想告诉龙老板的是,我在沈君图的别墅里见到外人的机会屈指可数,仔细想想,也就只有唐叶和前不久被沈君图带回去的那一位了。那个别墅对沈君图那么重要,他不可能随随便便带一个人进去,由此可见,那个冒牌货在他眼里很重要。”
“所以呢?”龙九司看着他挑了挑眉,脸上兴意盎然。
“所以龙老板你难道就不想看一出好戏?我们不妨来打个赌,看看在沈君图的心中,到底是那个唐叶重要,还是这个假冒的钟离比较重要。”
龙九司在冷云说话的时候一直观察着他的面部表情,他没有忽略冷云在提起唐叶名字的时候,脸上一闪而过的杀意。
霎时,龙九司的脸色就阴沉了下来,几步走到冷云身边,垂眼不屑的盯着这张温润却又饱含怒气的脸。
“你、你在干什么?”冷云猝不及防被龙九司掐住了脖子,一张脸涨的通红。
龙九司嘴角轻轻扬起一个弧度,虽然在笑,但是那双眼睛却要比毒蛇还阴冷,“我有没有告诉过你,钟离川这个人,你不能动!”
“为、为什么?”冷云使着全身的力气想要拉下那只掐着自己脖子的手,可是他只是一位医生,平常拿手术刀的手跟龙九司这种经常拿枪的人相比,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为什么?因为他对我很重要。”眼看着冷云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龙九司才大发慈悲的松了手。
脱了力的冷云狼狈的躺在地上喘着粗气,眼中满是不解,龙九司蹲下身,盯着他的眼睛再一次警告道:木已成舟“冷云,记住我说过的话,你跟钟离川有什么恩恩怨怨我管不着,也不想管,但是他的命,一定是我的。如果你想打他的主意,我劝你还是趁早收了这个念头的好,担心有一天玩的太过了,引火烧身。”
冷云目送着龙九司离开,一张清秀的脸上全是愤怒和扭曲的恨意,“唐叶!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护着你?不管是沈君图还是湛戈,甚至于恨你入骨的龙九司都要保全你,你究竟有哪里好?”
“不能动你是吗?那我就要看看,如果我动了你,龙九司究竟会拿我怎么样?”眼里闪烁着一抹疯狂,冷云突然放声大笑了起来。
唐叶,这次没有人能救得了你!你……必须要死!
对龙九司计划的约见唐叶尚不知情,这几天他完全没有精力分心其他的事情,他所有的时间都被苏子和韩腾占用了。不,准确的说是被韩腾占用了。
那天军医走了不久后韩腾就醒了,穆顷得知消息的时候本想立刻给唐叶汇报,可是还没等他走出门,就被苏子在脖颈上砍了一记,顿时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等他睁开眼的时候,苏子已经不见了,韩腾也坐在床上,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
脑袋还有些迷糊的穆顷没能注意到韩腾的异样,只是看到房间里没有苏子的身影,有些疑惑,“嗯?苏子呢?他人去哪儿了,把我打了就跑,看我把他抓回来,有他受的!”
说这话的穆顷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当着韩腾的面说这些有什么不妥,不过令他有些惊讶的是韩腾听见这话居然没有一点反应。
这也太不对劲了,记得往日里,韩腾可是把苏子当祖宗一样的宠啊。今天自己说了这些话,他怎么没有教训自己呢?
就在穆顷沉思的时候,床上的韩腾缓缓开口了。
“穆顷,我要见猎鹰,就现在。”
“老大他……”穆顷正准备告诉韩腾有什么事找自己就行了,可是在看到韩腾那张分外严肃的脸时,又硬是将那些话咽在了肚子里。
“好、我现在就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