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又一次被敖丙锤飞出去后，眼中的混沌散去一些。隐约间脑中闪过什么人的影子，不太清晰，只记得那影子一身白衣，光风霁月，仙人之姿。周身散发着莹莹蓝光，分外好看。
只是很快，那影子再次消散。
混天绫已经被搅碎罢工，火尖枪也不知道飞去了哪儿。
唯独还剩下脚踩的一双风火轮不离不弃。
敖丙看着已经被自己揍成猪头的哪吒，心中没有丝毫软意，眼神依旧布满肃杀之气。
“啊——”
看着再次冲向自己的哪吒，敖丙眉心微蹙，下一刻却是毫不犹豫地挥出手中的重锤。一锤将哪吒锤进了远处的山壁之中。
敖丙看着陷入山体中的哪吒，眉心紧紧皱起，握着武器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些。
“哪吒……你还不醒来吗？你不是说，你命由你不由天！你不是说你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只有你自己能决定吗？那么你现在究竟是想成为神？还是魔？”
“敖……丙……”似有若无地低喃自哪吒唇边绽开。
……
“砰！”
“砰！”
“砰砰砰……”
“啊——”
“哪吒！你再不醒来，我真的会杀了你！”
“啊——杀！”
来杀啊！杀了我啊！
为龙族报仇！为你自己报仇！抽筋之痛，忘不掉吧？
我也……忘不掉啊……
……
包裹着火焰的拳头迎击上被莹蓝色光芒包裹的冰锤，两股来自相同本源的能量碰撞在一起，震荡开来的能量波将山河社稷图内的世界毁坏的七零八落。
哪吒躺在地上，浑身浴血，眼底一片清明。
敖丙踉跄着走到哪吒身边站定。
“你早就醒了。”
哪吒眼神闪烁了一下，看向敖丙。
“为何要继续假装自己没有清醒？你想死吗？”
“我抽了你的筋。”
敖丙握紧拳头，眼神晦暗：“为何？”
为何这般对我？
我满怀欣喜来见你，我的挚友，而你却以此相迎。我对你处处手下留情，你待我却是招招致命。
我将一腔热忱悉数奉上，捧心以赠。可你呢？
“我一回陈塘关，便有恶龙作祟，伤人无数。我追击数次，皆被对方逃走。”
“所以你便怀疑是我做的？”
“那恶龙，与你一般无二。”
敖丙了然。彼时哪吒根本不记得他，见作恶的龙族与他一般无二，便认定了他就是那作恶的恶龙。
此时追究起来，他竟不知该怨哪吒？还是该原谅他那时什么都不知道？最后也只能无力地道声自己倒霉。
“我且问你，你可杀了外面的那些龙族？”
哪吒摇头：“只是重伤。”
敖丙收回武器，转身离去。
“敖丙。”哪吒唤他。
敖丙顿住。
须臾后，哪吒问道：“你可恨我？”
“为何恨你？”
“我伤了你，还抽了你的筋。你好不容易重塑的肉身，又被我毁了。”
“那时你不记得我。”
“那你可怨我？”
“为何怨你？”
“我不记得你，又认不出你。”
“……”
敖丙的身影消失在山河社稷图内，哪吒躺在废墟之中，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敖丙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所以其实心中果然是怨他的。他总是这般，什么都藏在心里，龙族的使命一言不发地扛着，对他的怨恨也藏着不说。
若是他愿意说出来也好，也好叫他想尽办法弥补。
可他什么都不愿说，他便也不知该如何弥补。
“咻——”
风火轮倏然而至，落地时变幻回飞猪的模样。哪吒撑起身体看向它。
飞猪从地上扯了一根草，挠了挠自己的鼻子，片刻后朝着哪吒打了个喷嚏。
幻象中，哪吒见到了敖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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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哪吒，火葬场欢迎你哟~
☆、第 5 章
“敖丙，你想好了吗？虽然你身为灵珠，与魔丸出自一体，能够吸收哪吒身上的魔气，但魔气入体后，你同样会承受魔气噬心之痛。”
“真人，无需顾虑太多，当务之急是为哪吒塑造身躯。”
“那好，若是承受不住，一定要告诉我。”
……
“呃……啊！”
魔气入体对任何人来说都是难以承受的痛苦，就算敖丙身为灵珠，也差点失去神智。
在敖丙将哪吒体内的魔气吸收之后，太乙真人将他送入山河社稷图内的一处小洞天内修养。魔气这东西一旦进入身体内，不可能自己平白无故就消失无踪，须得敖丙利用灵珠的灵力将魔气炼化。
而这过程极为痛苦。
哪吒看着幻象中，敖丙痛苦地趴在深潭边，半身龙尾落入潭水里。疼得厉害时，龙尾便不受控制地在潭水中翻滚搅弄，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缓解身体上的痛苦。
敖丙原本周身如梦似幻的荧蓝色光芒，完全被那灼烧惹眼的红色魔气包裹住，他看着敖丙好多次承受不住痛苦痛呼出声。嘴角更是被他自己咬得鲜血淋漓。
哪吒看着环境中敖丙痛苦的模样，自己的一颗心也跟着阵阵揪痛。
而这一切的痛苦，都不及当他看到敖丙好不容易将体内的魔气炼化后，兴冲冲地直奔陈塘关来见他的那一刻来得痛。
飞猪展示的画面早已结束，可哪吒的眼前却仍在不断地回放着陈塘关二人对峙的那一幕。
他满怀欣喜地来见他，可他却亲手抽了他的龙筋。
他的耳边还能清晰地听见敖丙当时痛苦的龙吟声，那般凄厉，那般悲恸。
“啊——”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