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喔，肖老师你懂的好多啊，但是雌雄都长角的话要怎么区分？”
“你看那些矮一点，角也比较小一点的，就是雌鹿。”
“那不是小鹿吗？”
“……”肖战顿了顿，点了点头，“也有可能是小鹿。”
“分不出来多好啊！”
“哪里好？”
“分不出来的话，两只雄鹿在一起谈恋爱也不会被其他鹿歧视了啊！”
“……”肖战愣了半晌，最终还是忍不住漏出一声笑来，“哈哈，你的思维可真清奇。”
“哥你觉得不对吗？”
“对，你说的很对。”肖战给王一博比了个赞，后者便笑得眉眼弯弯，琥珀色的瞳孔里就像是装载了星辰大海。
“对了，哥，给圣诞老人拉车的就是这种驯鹿吗？”
“应该是的吧，拉普兰这里的reindeer是最正宗的驯鹿，不过，虽然中文名叫驯鹿，它们却不是人工驯养出来的，拉普兰人将其管理，与之建立了密切的驯养关系。”
“天生天养，却愿意和人类建立驯养关系？”
“鹿是圣洁又温顺的动物，中国北方的鄂温克人也驯养驯鹿，但是现在中国已经没有野生的驯鹿了。”
“哥，你要不要驯养我？”
“……不要，像话吗？”
“那我驯养你啊？”
“驯鹿曾是欧亚大陆人民的主要食物之一，你想吃了我吗？”
“想啊！”
“……”肖战皱起好看的眉头，转过头来看着目光炯炯的少年，然后在对视中轻易败下阵来，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转身开始往另一个方向走去，“走吧，下一个去哪里？”
“去圣诞公园好吗？”
“好。”
王一博想追上肖战，迎面碰到三五成群的学生，为了躲避人群，他堪堪退后了两步避开，便与他哥隔开了一小段距离。
走在前面的肖战遇到迎面而来拿着圣诞星星棒的小朋友，小朋友走到肖战面前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将手里多余的星星棒递给了他：“哥哥，这个给你。”
肖战接过来，摸了摸小朋友的头，笑得温柔又迷人：“谢谢小朋友！”
“不客气呀！哥哥你真好看！”
“小朋友你也很可爱。”
王一博走在后面，看那个小朋友跟肖战说了“拜拜”后又蹦蹦跳跳地向自己走过来，便也歪着头等着他把手里另外一根星星棒送给自己。但是那个小朋友一个横跳避开了他，继续开开心心地往前走，连头都没有抬。
王一博别过头去看着小朋友远去的背影，瞪大了眼睛，满眼的不可置信。
完整地目睹了全过程的肖战毫不给面子地仰天大笑：“哈哈哈哈……”
“战哥，小心你的腰。”王一博不满地瞪了笑弯了腰的青年人一眼，快走两步到他身边，两个人便继续并排往前走。
转过一个转角，到了无人的僻静处，王一博仍然有些愤愤地摘下自己一边的口罩，指了指自己的脸，问肖战：“我不好看吗？”
“你好看啊，但是刚刚你带着口罩，所以他没看到，这很正常，别在意。”
王一博看肖战指尖灵活地转着星星棒，伸出手去，肖战便自然而然地递给了他:“你喜欢这个？”
“不喜欢。”说着把它插进肖战背包的侧边口袋，“话说，战哥，你可真招小朋友喜欢啊！”
“是啊，这边不就有个小朋友赖上了我，骗吃骗喝好几天了。”
“小朋友？”王一博抬手比了比两个人的身高，自己虽然是比肖战矮一点，但不至于到被叫小朋友的地步吧？“你见过这么高大威猛的小朋友吗？”
肖战停下脚步转过头看他：“高大还凑合，威猛在何处？”
“你猜！”少年人微微踮了踮脚，凑上前去几乎要将自己的下巴靠到肖战的肩膀上。
呼吸带来白色氤氲，轻易混合交融，肖战有些不好意思地避开了他直视自己的目光，视线下移，便落到对方的唇上。
眼前忽然浮现昨晚的那个梦，亲吻他的少年缓缓闭上了眼睛，一滴眼泪滑落，像是落下了漫天星辰。
他慌慌张张地退后一步，撞到了身后的圣诞树，抖落的散雪便纷纷落下。
王一博伸手将他拉了回来，替他掸掉落在身上的雪：“你怎么了？酒还没醒啊？”
“……”肖战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二十多年游刃有余的人际交往能力在王一博的面前土崩瓦解，末了，才转移了话题，问道：“你嘴唇裂了，你是不是撕死皮了？”
王一博舔了舔唇：“顺手。”
肖战看着他这个明明不带任何意味的舔唇动作，竟然觉得自己的脸又烧起来了，难道真的酒劲还没过吗？宿醉这么可怕的吗？还是这酒后劲特别足？
“你……你不是明星吗？怎么这么不注意自己的形象？”肖战放下双肩包的一边背带，从包里摸索出润唇膏，递给了王一博。
少年人接过润唇膏随意地涂抹了下，又还给了肖战。
肖战拿着润唇膏，忽然反应了过来，脑海中响起了惊雷——我在干什么？！这和间接接吻有什么区别？
而身边的少年依旧若无其事地看着他，天真又无辜，于是衬得胡思乱想的自己更加罪恶。
他随意塞好了东西，转身继续往前走，心里面不停地碎碎念:“都是男的，没关系，别瞎想，别多想，这还是孩子，他比我少六岁……”
王一博跟在他身后，看他拉开了围巾，又解开了外套的扣子，纳闷问:“你很热吗？”
“圣诞公园是地下公园，进去要脱衣服的，我只是提前脱而已？”
王一博看着老远处遥遥在望的公园标识——你也提前太多了吧？
☆、蔓延（4）
从圣诞乐园出来，两个人找了个合眼缘的地方开始补充能量。
此时还未到午餐的时间，餐厅里的顾客并不多，肖战坐在靠窗的位置，摘下帽子和围巾，双手循着触感将围巾对齐折叠，目光却落在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中的不知哪一处。
各色的人群各色的着装，各种各样的陌生的脸。
他的脑海中还在一遍遍地回响王一博那句：“赞哥赞哥，我们去坐小火车啊！”
明明是很简单的一句话，不知为何在他的脑海中一遍遍地震荡，幻化成各种不同的声音来呼唤他。
明明当时刚出隧道出来的自己，还在震撼于面前真实的卡通圣诞世界，被精灵工场和忙碌的小精灵们夺去了全部的注意力。而身边的少年拉着自己的手，嘴里囔囔着“赞哥赞哥，我们去坐小火车啊！”一边拖着他往前走，他眼前的世界便忽然换了天地，巨大的喧嚣，从大摆锤、海盗船和翱翔天际的悬挂过山车中传来，在来来往往的热闹人群中，那个拉着自己的王一博忽然变成了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孩子。
然后他的头就开始痛了起来。
王一博端着餐盘走过来的时候，看到肖战出神地望着窗外，手里一遍遍地抚着自己的围巾。他轻提手里的咖啡，碰了碰肖战的脸，对方才回过神来，慌忙地接过了他手里的咖啡，说了声“谢谢。”
“你没事吧？”少年除了帽子围巾和口罩，坐在了肖战的对面。
“没事。不知道是宿醉没醒还是昨晚撞到头的关系，有点晕。”
“要去看医生吗？”
“不用，我缓缓就好，对不起，害你没有玩成。”
“没关系，反正又不是我出钱。”少年将两人的餐食分好，才向后轻靠，左臂挂在椅背上，右手提着杯子喝水，将目光移到刚刚肖战在看的人群，“你刚刚在看什么？”
肖战转头看向窗外：“也没什么，不过就是人而已。据说人的一生会遇到292万人，有多少是这样匆匆一眼，擦肩而过，就再也没有交集的。”
“嗯。”少年将目光从路人身上移回来，看着肖战几近完美的一张侧脸，“也有些人，明明陪你走过一段深刻的旅程，也有可能消散在人群中，再也找不回来。”
“是啊，有些人就好像两条曾经相交的平行线，可能一生也就只有一个交点。”
“如果真的是平行线，那我就折断我自己，再去投奔你吧。”
“什么？”少年这一句太轻，肖战没有听清，有些茫然看向他，似乎是希望他再说一遍。
王一博笑着摇了摇头，轻轻耸肩：“不说了，吃点东西吧。”
说着，他拿刀叉把自己盘子里披萨上的牛肉挑出来放进肖战的盘子里。
肖战看着自己盘子里的牛肉：“你减肥吗？保持身材所以只吃白肉不吃红肉？”
“不是，你不是喜欢披萨上的牛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