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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吕安挑高了一边眉毛,用眼神示意这个理由他不接受,蒙恬要来的消息赵小政肯定早早知道,时间也能算的刚刚好,哪有那么巧他今天来学宫讲学,蒙恬就今天回来还要待客?

    秦国学宫可是位于咸阳城外,虽也有防卫但安全系数远远不如咸阳城,而且这里人员构成复杂,秦王又没有崽崽和兄弟,难道秦王殿下您不知道自己的人头有多值钱吗?

    嬴政对此表示:他可不是故意的哟!谁让事情就是这么巧,他最多推波助澜,可完全不是主导呢。

    “蒙恬说他新认识的朋友是他击筝时相识的,那人名唤高渐离,擅击筑,他还帮着蒙恬改了筝,另加三根弦。”嬴政扯开话题:“改后的筝音域更广,极为动听。”

    ……行叭。这才是重点。

    秦王殿下从小就是音乐发烧友,一听好基友改了乐器还带回来了一个擅长击筑之人,自然就坐不住了。看看时间差不多,吕安收拾了一下东西,将大算盘留在了学宫,便准备和嬴政夫妇离开去见故友,哪知就要踏出学宫时,忽而被人叫住。

    吕安看了眼嬴政,见他面色悠然,还先一步停下脚步回头看热闹的模样顿时一阵气闷,虽然心中盘算着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和弟弟说说安全知识,但他还是习惯性往前跨出一步虚虚挡在了这个一点都没有自觉的秦王身前。

    当然,在外人看来便是吕内史容许发问的意思啦。

    叫住他的人是一个青年学子,青衫布衣衣着颇为朴素,穿的并不是秦国学宫的校服,显然,他是他国的留学生。

    青年趋步而至,冲着吕安一揖,待到吕安还礼后他才起身道:“学生沛丰学子萧何,有一问寤寐相思,还请吕内史不吝解答。”

    吕安颔首示意,就听那学子道:“学生见识鄙陋,然也知道先生今日所教授的珠算之法已成系统,绝非一二日之功,以此器具可进行更复杂更庞大的计算,如今先生将其取出传授,想来是为了未来做准备。”

    年轻学子抬起脸来直直注视吕安“学生斗胆,请问如今秦国在这几年推行的新税法,正是先生推出珠算的理由,是吗?”

    吕安笑了,面容清俊的青年微微点头,“虽不中,亦不远。”

    “果然……”萧何攒眉,认真道“秦国本身税务条例清晰,并不繁复也一视同仁,计算更为简单。学生亦是机缘巧合间曾在东郡生活过一段日子,吕内史为东郡执印时日虽短,却总体奉行不扰民,以鼓励为主甚少强制,是以学生不明白吕内史为何会主导此次秦国税法调动。

    “学生以为,法令一道,去繁就简更易传达,如今算法复杂化平白增添累赘数据,于地方官吏亦是负担,且极易制造空子,学生能看出来的问题,吕先生不可能发现不了,但是此法亦是执行了,学生着实不能理解。此问,还请吕先生不吝赐教。”

    他拱手而拜,眉目真诚,显然不是来找茬,而是真的好奇这个问题。

    吕安伸手虚虚将人扶起,道:“那依你看来,税法调整后不说长远,就短时间来看,于人民可有利益?”

    “自然。”萧何颔首,清润的眉眼舒展开来:“学生胆敢妄言,三五年之内,适应税法之地区人民手中财富将会翻倍甚至更

    多。”

    “那就是理由了。”吕安笑了一下,他目光从身后面色平静的秦国国王面上带过:“要保障税法的实行,在计算、监管、执行、培训上需要劳动的则是秦国小批量官吏,但秦国大部分民众可因此税法受益,这就是我等努力的原因。”

    “至于你所担心的给地方官员增加负担和难度的问题。 ”

    吕安略略沉吟了片刻打,答:“我们的秦王殿下在还是太子的时候曾经说过一句话:法纪越严,官越不好当,官越是不好当,国家越是前途无量,人民也越是充满希望。”

    他看了眼面露震撼的年轻人,道:秦国官员择优录取,我等选贤任能,所以我们和别的国家不一样。他们做不到的,我们可以。”

    他微微昂首,那发自内心的骄傲之情灼伤了萧何以及围观人士的双目。

    第244章 大国崛起(27)

    告别表情复杂的众学子, 吕安护着白龙鱼服的秦王夫妻接了蒙恬又共进晚宴后踏着沉沉夜色归了家。

    他刚一到家就被迎上来的尉缭塞进了浴池里头。

    既然是夜宴自然难免饮酒,大家虽然较为克制, 饮用的也是度数较低的水酒, 但泡了热水的吕安难免有些醺醺然,他趴在池子边上看着走来走去忙碌的自家师兄,忽然眯着眼笑了, 狗胆包天地建议道:“师兄,一起下来泡泡呀?”

    尉缭将衣服放在箱笼里头又盖上了放水的盖子,闻言动作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剑眉一挑也不多说,直接便宽衣解带下了水。

    穿着私服时候的尉缭敛了杀气, 看上去就是一清瘦书生,带着满满的书卷气, 但是脱了衣服, 精壮又漂亮的肌肉线条以及身上已经成了白痕的伤疤便表明了他武将的身份。

    每次看到这些疤痕,吕安都忍不住伸手去触碰。尉缭虽然武艺极佳,但是战场上的事说不清楚,刀枪无眼, 有心射来的还能防着,最怕的就是流矢。

    这和武艺没有关系, 更多的是运气。

    尉缭如今的地位, 全是他用命去搏回来的。

    他的手越摸越往下,擦过一道道伤痕,最后被人轻轻压住, 尉缭轻轻按着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神带着点无奈。

    吕安舔舔嘴,忽然露出了一个笑,随后蹭了过去,小声道:“师兄,让师弟给你上个药?”

    一番闹腾后,吕安在暖炕上四肢摊开躺平,他身上酸软,身上极为疲惫,精神却高度活跃,这种明明很累却又睡不着的感觉讨厌极了,他在床上滚来滚去,最后被看不下去的尉缭包起来塞到自己怀里,“怎么了?”

    “今天听到了一首曲子。”吕安拱了拱,将自己的脑袋往伴侣的心口那儿顶了一下,道,“就忍不住想到了一些过去的事儿。”

    晚宴时候,蒙恬和高渐离共奏一曲,如嬴政所说,增加了弦的筝更加催人心怀,而高渐离击筑更是极佳,二人相和之曲曲动人心,不免让他心情有几分波动,而醉意更是加深了这点。

    他在尉缭怀中蹭了又蹭,“师兄,辛苦你了。”

    吕家位于城中的宅院现在已经成为了他和尉缭两人的居所,这处房屋离咸阳宫近,对于要拼事业的小年轻来说可以免于路上颠簸,早上也能多睡一会。

    因此在二人将关系过了明路后,吕不韦便做主将这处宅院送给了儿子,一方面作为父亲的一番心意,另一方面也是暗示吕安和尉缭二人暂时离家远一些。

    倒不是当爹的有什么负面情绪,只是吕安和尉缭出柜这个事吧……当时闹得有些太惨烈,吕夫人至今想起来还有些气不顺,再加上吕夫人如今也到了那个女人最微妙的年龄了,脾气大,吕不韦为了家庭和睦,十分干脆地牺牲了儿子。

    尉缭一家上门坦白的时候,吕安正在东郡,吕夫人被儿子接二连三的奇招怪招惹得火冒三丈。然而,那时候的东郡是秦国飞地,所处地理环境极为危险,吕安待在那儿随时有被攻打的可能,吕夫人不敢让儿子分心,故而除了最早的那份气势汹汹的信件之外便不再多提,只让他回来说。

    偏偏那年冬日正好起了战事,吕安需要镇守当地未能回京,自是未能及时灭火的同时也无法察觉这股暗潮下的汹涌。看着母亲信件中的用词措句,吕安错以为母亲的气消了,于是就开始小心翼翼地同母亲说尉缭的好话。

    这可让吕夫人气坏啦!傻儿子还没完了是不是?

    对于女人来说有些事越是劝着她就越怒,该冷处理就得冷处理,让她想清楚就好了。

    本来母子两人距离远,正是最容易生出怜惜之情的时候,等吕夫人火气下去些,吕安再卖个惨,这事指不定就半推半就地过去了。

    偏偏吕安先是请了一堆外援,后又是几乎封封信件都得提一句尉缭,每一封都要表现出自己和尉缭的关系有多好,两人多有默契,那是天作之合云云,这让吕夫人的火气是压也压不住,自然是没少给回京过年的尉缭脸色看。

    等吕安后来回京之时,尉缭和吕夫人的关系已经趋于缓和,但事实上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尉缭确实在吕夫人身上付出了大量的心力。

    比起吕安的忙碌,尉缭其实也算不上轻松,且蜀郡路途遥远交通不畅,家信容易丢失,尉缭便只能重复寄出。

    他每隔几日就捎带上蜀郡特产,逢换季还写信关心吕不韦夫妇的身体健康,听说蜀郡有什么养生手段便立刻送过去,年节时候入京更是日日报道,对于吕夫人的冷脸更是甘之如饴,如此持之以恒了一年多,方才打开了吕夫人的心房,默认他是半个自己人。

    而等吕安和尉缭都回京后,见着儿子那幅傻乎乎的模样,再看看尉缭那就写了“精明”二字的脸,吕夫人就忍不住闹心。等看到二人住在一间后,吕夫人更是觉得儿子那就是被人吃得死死的,心下有些不忿,隐隐有些后悔此前不该缓和了态度,但又不好发作。

    于是,心情憋闷之下,吕夫人就将枪口对准了内宅,大肆折腾了一番,连吕不韦也常常被殃及。

    老母亲的复杂心情老父亲完全不能体会,只是老妻的脾气似乎渐长,到最后吕不韦也有些吃不消,干脆就让吕安他们搬出去住,每隔一段时间归家看看就是。

    吕安于是将隔壁的房屋买下,又打通了两个宅子重新造景之后,就和尉缭二人和多多马一起住在这里。

    但事实上,回京以后的吕安忙得四脚朝天回家就睡,在大多数时候还是尉缭帮他在照顾家中事务,甚至尉缭在吕家的出场率比他还高。

    对于爱人的谢意,尉缭只是淡淡一笑,他伸出手穿入吕安的黑发中,一下又一下给他揉着青年人的头皮,手指穿过发丝的沙沙声还有来自尉缭的抚慰,让吕安眼皮不由自主开始打战。

    身下的暖炕和尉缭身上的热意更是加重了他的睡意,终于,吕安沉沉睡了过去。

    听到怀中人的呼吸渐沉,尉缭在他发心落下轻吻,低声道:“不辛苦的。”

    吕不韦昔日住在这儿的时候曾往宅院里引入了一条小溪,当时是为了满足儿子种植的爱好,现在这条小溪水就被小风车引水起来做生活用水,渭河水清,引进来就能直接用。因为这处宅院没有温泉,已经习惯泡澡的两人就改造了一下澡堂子,以铁管加热引水灌入澡堂,也能凑合着使用。

    后来吕安琢磨了下,用同样的原理引灶台热量入床底,造了个暖炕出来,如此,在烧洗澡水或者烧饭的时候房间里也能带上一份热量,大冬天的别提有多美滋滋了。

    咸阳是一个夏热冬冷的城市,严格来说并不算是一个宜居城市。吕安体质不好,怕冷,恋人在还好,尉缭有时候带兵之时他就只能抱着暖壶在被窝里发抖,暖炕的出现可以说救了吕小安一条猫命。

    来吕家逛过一圈后,嬴政回去便一脸关切地表示秦国能坐到咸阳宫来开会的基本上都是马上马下折腾过的,身上的暗伤不提,单单关节炎就少不了,每年冬春天寒之时最是难过,为表体恤,他打算改装一下咸阳宫。

    于是咸阳宫敲敲打打好一番进行装修,嬴政让人在咸阳宫正殿下头铺了一若干道小小的烟道,每到秋季就开始烧炭,烘得整个一个咸阳宫正殿都暖融融的。

    如此一番,每到了咸阳宫开始加暖气的季节,大朝会的气氛就格外和煦,大家坐在垫子上,屁股下头暖呼呼的,身边也是暖呼呼的,别提有多让人昏昏欲睡了。

    而就在这一派和谐的气氛之中,嬴政将一部分政务的处理权从吕不韦手中拿了过来。

    吕不韦是秦国相邦,他的手上掌握着全国的政务,在以往,秦国的所有政务被送到嬴政手上之后都要在吕不韦手里过一遍,并且已经基本处理完成后的。

    这并非是吕不韦刻意摄权,而是这就是相邦的职责所在。

    王和政府是不一样的,王是国家的领袖,而实际政权在政府手上。

    代表政府的便是秦国的相邦,国家如果出了什么问题,相邦需要第一时间承担责任,有些类似于后世家族产业的家主vs公司职业经理人。

    若是遇上平庸的或者年老的家主,职业经理人自然拥有更多的话语权,而当年轻聪慧又有满腔激情和抱负的家主上位,自然要将部分管理权从经理人手中取回。

    就在别国的探子宛若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般兴奋起来的时候,吕不韦掀了掀眼皮,就将如今的政务决策权交到了秦王手上,自己只在旁辅助,甚至借口自己年老眼衰,请秦王立左右丞相辅助他。不过,后一点被秦王拒绝了。

    秦国的权利以一种他人难以想象的方式进行了平稳过渡。

    但在这之后,其实也有不少人在等着看热闹。

    秦国使用的郡县制在集权的同时也会带来了旁人难以想象的巨大工作量,同样是相邦这一等的职位,秦国的相邦所要处理的职务比起其余六国的相邦要多得多,这份工作量也使得丞相府内辅助的小吏数量极多,而毫无准备的秦王又怎么可能可以靠一个人的力道吃下这份压力。

    但令人意外的是,嬴政咬着牙坚持了下来。

    当时他自己的班底还没有建立起来,一切只能由他自己来,所以他就给自己定下规矩,必须每天看完一石的文件。

    他此前已经有了基础,几乎不存在看不懂的问题,实在不明白就去请教吕不韦。除了相邦之外,吕不韦还是他的太傅,请教自己先生有什么好害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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