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通天按不住火气率先开了口,他顾不得这是在紫霄宫,在道祖面前,当着其他圣人的面指责江云,“卑鄙无耻!”
江云没说话,老子还要脸面,出声阻拦,“通天,他是你二哥。”
“我没有背信弃义的兄长。”通天一点就炸,“他爱惜弟子,我的弟子就不值钱了。分家数千年,没一句口信,现在要封神了,巴巴过来和我称兄道弟。这贤弟谁爱做谁做去,我通天担当不起!”
说完通天起身就要走。
“站住!”
江云厉声道,“谁准你走了?”
通天不想和江云争论,余光看到鸿钧,原本到嘴边的话又咽下,往后挪了两步,不情愿坐下,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表情。
众人失望不已,说好的恩断义绝呢,说一句就怂,当年分家的魄力哪去了?
待通天闹过,气氛已没有原先的紧张,江云这才有动作,他朝鸿钧一拜,转首众人,身如修竹,“诚如通天所说,我等皆怜惜门下弟子,不愿他们命丧黄泉。才会与道祖商议,你通天骂也好,打也罢,此事我问心无愧。”
江云的态度很明显,事情是我做的,我也认了,但我不觉得自己有错。
通天气不过,在那碎碎念,“也就你这种人做得出来。”
江云侧目回望,眸光流转,“没什么难处,不过你是通天,我是元始,各自处理事情的方式不同。”
通天不肯再看江云,兄弟几万年,他自然清楚元始的脾气,元始会做出这种事也不奇怪。不过昔日这些手段拿来对付外人,而现在他成了这个外人。
通天坐那兀自生闷气,好似落了下风。看热闹的坐不住了,兄弟反目你就让我看这个,一旁的苦行僧叹气,“遥想当年妖皇在世,意气风发,号令三千妖将敢于巫族一较高下。如今物是人非,连天庭都不止一提。”
江云扫了对方一眼,两个佛者,又是圣人,不用猜都知道是西方二人,他淡淡道,“既然仰慕妖皇,直接和女娲商议,助妖皇复生就是。”
一句话把苦行僧准提堵得没处说去,天庭从前是妖族的,现在是昊天和瑶池的,和他西方二人无关,另一位当事人妖族圣人女娲娘娘都不说话,你准提开什么口。准提只得道,“非是这个意思,只是可惜天庭无人能用罢了。”
江云就更疑惑了,“你要出人手?”
准提不懂江云这话的意思,“没有。”
“既不出财,又不出力,那你是何意?”
一句话把准提憋得无话可说,末了有气没处发的通天还怼了准提一顿,“我玄门的事,用不着外人插手。”
道祖座下六位圣人,皆是道祖弟子,女娲娘娘抟土作人,并未立教,西方二人所立西方教,和三教大不相同,与玄门正统相差甚远,加之西方二人只是记名弟子,比起亲传弟子三清,身份待遇天差地别。
眼看师弟被三清联合起来欺负,准提他师兄接引坐不住了,“通天教主误会了,我师弟是担心教主被人占了便宜。”
这句话正中江云下怀,他适时开口,神色冷淡,“你知我知的事,占谁便宜。”
接引道,“若不是你元始天尊和道祖私下签订封神榜,我师弟岂会出头替通天教主打抱不平。我师弟一番好心,怎想被人误会。”
江云眯起漂亮的双眸,“作废。”
他看接引还没反应过来,快刀斩乱麻,“之前和道祖说的作废,在场圣人作证,你我重新签订封神榜,通天,你意下如何?无论阐截两教哪教被伤元气,得利者只有天庭,两位就不必操心了。”
有其他圣人作证,听起来比原先的公平许多。再说定封神榜是道祖的意思,没有拒绝的可能,与其被人从中作梗,倒不如光明正大签订封神榜。通天下意识点头,接过封神榜算起教中弟子修行深浅,完事还恶狠狠瞪了西方二人一眼。
休想占我截教便宜。
封神榜已定,再无他事。众人依次告退,临走之前江云想和通天说上几句。话还没出口,通天的刀眼已经送上来。
通天,“哼!”
江云:算了,以后还有机会。
六龙丹辇一路向下,奔向昆仑天光。玉虚宫内早有人接应,天际划过一道流光,片刻后龙吟凤啼,辇车携霞光出没在云海间。燃灯道人早已等候多时,待辇车落地,便迫不及待迎上去。
“教主。”
江云绷着脸点头,等小姑娘退下,广场上只剩江云和燃灯道人。江云捏着封神榜并不出声,倒是燃灯道人主动得很,“道祖可有法旨落下?”
江云顺势道,“确实有要事,让广成子过来,我有事嘱咐。”
江云不太想叫十二金仙过来,去紫霄宫他都能认错人,一下子过来十二个弟子,万一又认错多尴尬。思及此处,江云纳闷了,“申公豹在何处?”
他刚看中的狗头军师呢?
燃灯道人义正言辞道,“此人多次违反教内规矩,罪无可恕,已经按照教主的吩咐,将他逐出玉虚宫,以儆效尤。”
“……干的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
成语:困男(难)重重
比喻江云处于通天和鸿钧的夹击中,行动非常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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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十二金仙
燃灯道人受宠若惊,“教主过奖了。”
江云勉强笑了一声,等燃灯道人一走整张脸阴郁下来,琉璃色的眼眸里全是怒火。
一个两个都是这样,专门乱他计划。
他在庭院待了半刻钟,很快就有人来求见江云。最先来的是位青年,模样二十出头,面容俊秀,见了面规矩行礼,一口一个师尊喊得极为亲密。
江云没有多想,直接拣了重要的事讲,“你等现在是杀劫之身,眼下有个法子可渡劫……”
话说一半,燃灯道人带着人急忙赶到,“让教主久等了。”
他行了礼见边上还有他人,一脸惊讶,“玉鼎真人也在此?”
青年笑的温润如玉,“闲来无事,便到处走走,不想碰到了师尊。”
玉鼎真人掠过燃灯道人身边的道者,小声冲对方打了个招呼,声音不大,江云听得清清楚楚。
“广成子师兄。”
江云面无表情望着玉鼎真人,心里拿针扎小人。你玉鼎没事出来溜达干嘛?干嘛!
有玉鼎真人在,一些私事就不好谈了,燃灯道人斟酌开口,“既然如此,不如你我……”
“不用了!”江云打断燃灯道人的话,在三人的目光中重新谈起封神榜。
待三人全部退下,江云才真正松懈下来,低头再看封神榜,不免心烦意乱。
他回到住处筹谋今后打算。首先,封神榜已出,找理由逃肯定是不行。再来他跟鸿钧照过面,故意闭门不出很容易引起鸿钧怀疑。
那称病?
圣人都不死不灭了,哪还会生病。江云叹了口气,趴在案几发呆。
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话说回来,封神后期元始天尊出手没有?
江云努力回想剧情,玉葱般的手指不自觉在案几上滑动,他下意识侧首,墨色长发从肩上滑落,微黄的灯光勾勒出江云的眉眼,像极了供奉在神龛的神明,高高在上,不染半点尘埃。
半响,神明展眉,霁月清风。
他一个西贝货,要他移山填海那是异想天开,动动嘴皮子,给通天写个信倒是不难。
那小子不是说元始几千年不给他写信吗?今个江云就帮通天打破历史记录。
江云开始在屋里捣腾起来,除去之前那本《道德经》,元始还收藏了其他孤本,大约是睡觉的地方,东西不多,只有零星几本。江云都拿来看了,也不知道昆仑山外头是什么年代,江云手里这几本很有年代感,材质也特别,摸上去光滑细腻,还泛着墨香。
江云猜也许是某个妖兽的皮制成,他大致翻了几页,在字里行间找到了元始的批注。
这经书是老子攥写的,字迹飘然洒脱,和老子本人一样捉摸不定。元始的批注就严肃多了,一丝不苟,下笔力透纸背,江云看着就不喜欢。
除去这几本还有些玉简,零碎几枚,江云折腾半天才学会用神识读取里头的东西,大多都是些无聊又发霉的老古板,除了得道感悟就是炼丹炼器之法。江云看了一遍就丢到一边,这些东西他不爱学,现在也用不着。
有意思的是,江云找到一份通天编录的阵法要诀。它被人放在玉盒里,束之高阁,江云觉得爱惜的可能性不大,冲通天对自己的态度,江云觉得眼不见心不烦的成分更大。
他把这份阵法要诀从头到尾看了几遍,又拿过元始的批注,尝试给通天写信。虽然圣人之间联络方便,写信远比打电话来的安全。
下笔须三思可不是瞎说的,见不到,臭脾气就能收敛不少。
江云在纸上涂涂改改,废了数张纸才写好一份言辞恳切的信,更有与君世世为兄弟,更结人间未了因之言。他撑着手又想了想,在末尾处又加了句。
他念了两遍哪里都好,就是写信人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