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池渊也就不再执着了,转而又想到了些什么,这样看来,这位舞姬更加古怪了起来,毕竟谁会大费周章地让一名舞姬修习武功吗?难道就仅仅是让舞姿更加婉转飘逸吗?
不过是一晃神的时间,随着音乐的停止,那皮鼓上的少女也站定了身子,然后缓缓地从鼓上走了下来,此时众臣更是惊叹无比,刚才的舞姿实在是太过美妙,即使在宫中多年也未尝见过这样灵动的舞蹈。
当然更让他们舍不得移开目光的是因为面前的这位舞姬,此时经过了一场颇耗体力的运动之后,虽然未曾看到她面纱下的容颜,但从她微微起伏的胸脯上,倒也看出了她已经有些气喘吁吁了。同时还一副香汗淋漓的样子,身上的纱衣似乎也透薄了一些,几乎贴在身上更显得身姿曼妙至极。
再加上她那含而不露的容颜,自然引得人无比好奇起来,忍不住想要探寻一番。
而这件事也不难,因为面见陛下的时候是不得遮掩面目的,否则会视为不敬,所以众臣都几乎目不转睛地望着眼前的舞姬,等待着她将容颜露出的那一刻。
恰在这时,舞姬也轻轻抬起素手取下了面纱,福身施礼。
因为舞姬站在前方,后面的人只能看到一个侧脸,看不分明,不过从她侧脸的颜色来看,完全可以用“口动樱桃破,鬟低翡翠垂”来形容了,可见其美。
但不知为何,真正看到她的容颜后,反倒不如刚才半遮半掩那般来得心动来得惑人,这倒是有些让人奇怪的,毕竟这样美丽的女子可谓称得上国色天香了,平日里也从未见过,可是今天怎么就……
想到这里,众人不由得又望了望那舞姬 ,却又不经意看到了那前面一抹大红的影子,因为襄北王世子的衣着是独一份,又是大红色的衣衫,看起来十分显眼,所以每次都不自觉地往那里看上一看,然而这一看却又发觉,这位世子殿下确实有无人能比的俊美,而这份俊美不妖不冶,如同月射寒江,霞映澄塘,再没有比他更让人感觉到那份昳丽绝伦的感觉了……
此时舞姬摘下面纱后,姿态婀娜地低下头,复又慢慢抬起,看向殿上的人。
这一幕她早就排练过很多次了,要怎样敛肩,低颔自不必说,而眉间那抹欲说还休的神韵自然也是对着镜子把握了不知多少次才有如今的样子。
其实说来,她本不应该在今天上场的,可不知为何,主上调整了计划,让她提前了半年出现在这里。
不过这本来就是她的命运,无论是早一点或是晚一点又有什么区别呢?况且能够侍奉这天下最为尊贵的人,也是她的福气。
然而让舞姬十分惊讶的是,殿台上的人虽然闪过一抹欣赏之色,但是多的神态也无,和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而一个男人若是想要一个女人必定有占有欲,这种占有欲无论多少,掩藏地再好,也能够被她看出来,但这次对方好像就只是单纯的欣赏一样,连一丝惊艳之色也无!
这怎么会?!
这时舞姬心中不免六神无主起来,情不自禁地想偏头看看主上的神色,不过到底还是在关键时刻忍住了,她深知现在绝对不能显露什么,况且主上会为她转圜,等会她也不是没有再上场的机会,于是和
刚才的那些舞姬一样,慢慢地退了出去。
而此时,两个舞乐节目都已经结束,也到了评选的时候了。
评选的方法也十分简单,只需要各位朝廷众臣发表各自的见解就成,最后的结果还是由皇帝亲自定夺的。
此时众人也欲欲跃试起来,毕竟君子六艺缺一不可,很多人对于舞乐也是十分精通的,况且能够在这样的场合里表现一下自己,谁会不乐意呢?
很快就有不少人站起来开始侃侃而谈了。
而支持两方的人都有,因为太常寺的舞乐也确实是十分不错的,只是比教坊少了一丝新奇的感觉。
不过这宫廷舞乐都是以此为传统,倒也不算什么。
当然还有很多人并没有站起来发表言论,毕竟他们其实心底里门清,这次的评选和以往的哪一次都不一样,根本就不是那么简单。而在不知道到底太常寺和教坊属于哪位皇子,若是贸然出口,反而不好。
倒是此时纪盛方开口了,解决了他们的疑问:“第一支舞乐已经结束,都十分精彩,不知这两支队伍分别是朕的哪位麟儿安排的?”
第90章 宫廷篇三十六
只听到纪盛方此时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笑意, 可以看出他确实十分满意, 他话音一落,二皇子纪景辰就有些按捺不出自己的激动,立刻站了起来准备回答父皇的问话,然而这时他才看到对面的纪凌风虽然动了动, 但是并没有立刻站起来,这样一来他就显得十分显眼了。
纪景辰也没有想到纪凌风竟然会在这种小细节上动手脚,此时自己这幅样子好像迫不及待一般,反观纪凌风他先是轻轻撩开衣摆,然后又排开衣袖才从容不迫地站了起来。
见此,纪景辰只好装作若无其事般开口道:“回父皇,教坊是我的安排, 而太常寺是大哥的。”
纪凌风也点点头淡淡道:“父皇,二弟说的是。”
听到两人的回话,纪盛方此时的眼神又加深了几许,他轻轻一摆手叫人坐下后, 便继续叫群臣品评起来。
此时知道了二皇子和太子到底安排的那支舞乐后,大家心里也有了计较, 转眼间比刚才还要热烈几分。
等太子重新坐下后, 池渊也松了一口气,刚刚皇帝的问话一出, 池渊先是一愣,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太子是要站起来回话的, 只是这时自己的手还放在对方的腿上,于是池渊赶紧想将手抽回去,但又担心动作幅度太大会被别人看出来。
不过幸好的是,太子此时反应极快,不慌不忙地移动着他的手,然后再放下来。
池渊这时还感觉到自己的手因为被太子握了很久的原因,已经不冷了,而且还在刚才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那这样也无需对方继续帮自己了,池渊将手收回后,让他有些惊喜的是,之前的前菜和汤品已毕,现在开始奉上正菜了。
而这些菜品也是池渊以前未曾怎么见过的,光是菜上的雕花就有数种之多,可见其精细程度。
当然现在有闲心吃饭的人并不多,很多人都参与到了激烈的讨论中,池渊在品宴之余,也分出了心神,去听听目前的状况。
只见此时争论的人多是二品和三品的朝臣,很少有一品的大员参与进去。
一者一品的朝官不多,仅有数十个,况且各个都相当于部门级别的领导,已经做到了位极人臣的地步,自持身份,也不需要在这种时候表现自己了。
二者能够做到一品大员的人几乎都是人精了,哪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话,就算他们真的支持某个派系,但也深深知道,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前奏,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是不会下场的。
而二品和三品的官员就无需顾虑太多了,他们大多也不是京官,这次能够来京城为陛下贺寿已经是难得的机会,这个时候还能够表现一番,况且也没有人会傻到提及两位皇子,只是谈论舞乐而已,所以也不会出什么岔子。
当然还有一些人是真心实意地品评这两段舞乐,而且这类人还不算少,种种说下来,不一而足,很快就有了一些初步的结果。
这个结果倒并不让人意外。
其实刚才池渊看了这两段舞乐后,也是觉得教坊的皮鼓舞还要精彩一些。当然并不能说太常寺的不好,只是单从最简单的“好看”来说,皮鼓舞给人一种难以移开目光的新奇感,虽然池渊刚才在观看表演的时候,并不是那么认真,不过当时是事出有因。
所以听到皮鼓舞更胜一筹的结果后,池渊并没有什么感觉,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往身边的人那边望了望,毕竟如果真
的最后算是皮鼓舞胜出了,那么太常寺就算是败了,毕竟太常寺只有第一项的舞乐最为厉害。
而太常寺败了,就是太子这一方败了,池渊有些担心,因为这位二皇子可是有一争皇储的心思。
从他这些天打听的消息来看,太子和二皇子两方的势力并没有太大的差别,虽然也没有爆发出什么太大的矛盾,但是池渊知道,只要随着时间流逝下去,那么这场血与火的硝烟迟早会浮现在众臣的面前,而且如今看来也有不少人蠢蠢欲动了……
这一次的寿宴名次无疑会给这把硝烟再添一点东西。
其实池渊更好奇的是皇帝这次会有什么样的态度,要知道如果太子的位置十分稳固的话,那么也不会有这些事情了,所以如今的这些矛盾几乎都是因为之前皇帝的默许。
想到这里,池渊就有些忍不住担心地望了好友一眼。
第91章 宫廷篇三十七
纪凌风自然能够感觉到少年趁着自己不注意, 又在悄悄地偷看他, 等到那种让人脸红心跳的目光移开之后,纪凌风才装作若无其事地抿了一口酒水,同时禁不住嘴角浅浅地露出了一个微笑。
纪景辰坐在对面,自然将纪凌风的神情看得清清楚楚, 对方虽然此刻看似敛眉饮酒,对这一切漠不关心,但他并没有错过的是,纪凌风在低头的一刹那,露出的那个微笑!
看到这个微笑之后,纪景辰心神一凛!
明明是现在自己占着场面的优势才对,无论是群臣的品评, 还是以舞蹈本身来看,皮鼓舞的获胜已经成了定局。
就算是父皇也得采纳大多数人的意见,况且父皇一向对于纪凌风十分冷淡,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偏帮他, 按理说这个结果也不会有任何的变动才对。
难道说,纪凌风还有后招?想到此处, 纪景辰自然是提防不已, 而这次比赛的结果对于纪景辰十分重要!
这些年来,纪景辰自从晓事之后就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与纪凌风是天差地远, 两人虽然都是皇子,年纪相差也不过半岁,但是因为对方有太子这个称号, 他只能俯首称臣!
这又何其不公!
同样是父皇的儿子,为何命运如此天差地别?纪凌风不过是因为生来是嫡长子所以刚满月的时候才会被封为太子,与本身的才能并没有多大关系,而且纪景辰认为自己比一向对于许多事情漠不关心的大哥更适合做皇帝!
所以他这些年来苦心造诣,在读书上很下了一番功夫,平日里待人处事也体贴细致,温润有加,还刻意和一些朝中的文人学者交好,在文坛上也有了一些名声。
而随着父皇开始提拔清贵一流,纪景辰更是如鱼得水,很多与他以前就交好的人转眼就在各大部门之中担任要职,也成为了他的一份重要的人脉,同时纪景辰还与左丞相一派搭上了线,这时的他也有可以与纪凌风一争高低的实力了。
当然纪景辰能够如此自信的原因还是因为父皇的默许,毕竟这些年来自己的动作应该没有人比那坐在最高处的人更清楚了吧?但是父皇却对他一直青睐有加,甚至在前段日子还将宴会主理的权力分了一半给自己!
这其中的意味,不仅是纪景辰明白,朝中的很多大臣也清楚,纪盛方这是有重新选择储君的意思……
而朝中并没有很严格的嫡长子继位的规定,只是约定俗成而已。
况且太子这些年虽然无功,但也无过,怎样才能让皇帝选择自己作为储君呢?
纪景辰在上面犯了难,这也是有很多大臣选择观望而不是追随自己的原因。
不过这次宴会正好给了他一个机会。
毕竟很多人都清楚地知道这场宴会必有深意,如果最后是自己获胜了,那么无疑给了所有人一个信号,那就是自己不仅比起太子更有才能,同时也是父皇更为属意的人选!
接下来自己只要轻松煽动一下,就会有更多的朝臣站在自己这边,正是清楚这一点,纪景辰也深知这一次非赢不可。
所以这三个节目都是他精心安排过的,为此还拿出了一个自己筹备多年的棋子,就是刚才的那位舞姬。
原本他也没有打算现在就将这枚棋子摆在桌面上,但谁知道这一个月里,纪凌风与以前大不相同了。
如果说之前纪凌风的态度是毫不在意,乃至于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