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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知非立时哑口无言。

    却是齐耀辉斜睨了年知非一眼,又冷嘲热讽地道:“知道着急啦?哼哼!踢我的时候怎么就不多想想?……没事儿!你急,我又不急!我要是真终生不举,那也是你的不性!哼哼哼!”

    年知非跟林乐天下的保证,年知非当然不会外传,但架不住林乐天是个大嘴巴。是以这话早就传到了齐耀辉的耳里,教他记恨至今。

    年知非听到齐耀辉提及“不举”这两个字也是一阵心虚,静默了许久才红着脸小声道:“踢都踢了……那你说要怎么办嘛?”

    眼见年知非节节败退,齐耀辉心中一乐,勉强端正了一下神色,严肃道:“我看这样吧……你晚上上我家来,帮我揉揉。”

    “嗯……嗯?!”点头已经点了一半的年知非终于清醒了过来,拧眉瞪住齐耀辉。“齐耀辉,你要是三条腿都不想要了,就直说!”

    说完,他便毫不犹豫地甩门而去。

    一个星期后,c国警察刑事部的部长齐震东果然亲自带队来海城视察工作。抵达海城后的第一项安排,就是为正确处置“920劫机案”挽救整架飞机所有机组人员及乘客性命的齐耀辉、年知非两人授予个人一等功。

    当天早上十点,齐耀辉和年知非两人穿着笔挺的警礼服在海城警察总局的大礼堂里出席了这个授奖仪式。跟他们一同出席的,除了海城警队的头头脑脑,还有大批媒体记者。好在,虽然又得上镜,但至少这次不用化妆,齐耀辉和年知非都由衷地松了口气。

    授奖仪式结束后,兴致极高的齐震东又主动开口邀请齐耀辉和年知非陪他聊聊。齐部长亲自发话,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于是,齐耀辉和年知非两人又跟着一群大佬转战总局会议室。

    直至七八个人先后落座,年知非这才意识到:整个会议室,只有他一个人穿蓝衬衫。他下意识地扭头看向齐耀辉,齐耀辉也似与他心有灵犀,瞬间转头对他微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坐在最前面的齐震东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目光微微一闪。“奶糖警官今年多大了?”

    “啊?”年知非诧异地抬头,根本没想到齐震东会把话题落在他的身上,更没想到刑事部的部长也会知道他在网上的绰号。是以,久久他才憋出一句:“……齐部长,您就别跟我开玩笑了。”

    “怎么是开玩笑呢?我看这称号不错嘛!”位高权重威名赫赫的齐震东原来性情远比他儿子随和,满脸笑容时神态近乎慈祥。“警察的主要职责是保护人民,能让人民感觉亲切可比让人民感觉敬畏更成功。”

    齐震东此言一出,会议室内的白衬衫们便齐声附和。就连年知非的叔叔刘明威,也含笑言道:“年知非在‘322汇民银行劫案’里的表现的确为我们海城警队拉了不少好感,再加上这次的劫机案一样处置漂亮,奶糖警官不如考虑一下开个公众号?我看一定有很多粉丝加你。”

    刘叔,你怎么也……

    年知非被打趣地满面通红,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年知非过年就二十五了。他身手非常好,当警察才一年多就已经立了两次个人一等功,还破了一桩灭门案,抓了两个职业杀手。他是天生当警察的料,要是让他去给警队搞公共宣传,就太屈才了。”好在,还有齐耀辉为他解围。

    哪知,齐耀辉话音方落,坐在齐震东身边的另一位带着金丝眼镜的白衬衫便笑道:“耀辉我可知道你,让你夸人身手好可不容易哪!今天在这儿当着这么多上司的面,你可得说实话。年知非的身手跟你比起来,如何?”

    这位带金丝眼镜的白衬衫是部长助理,与齐震东合作多年向来默契。若是私下见面,齐耀辉还得叫他一声“叔叔”。

    如今这位赵力行赵叔叔有此一问,齐耀辉当然得老实回答。可他却没有看向赵助理,反而扭头看着年知非,微笑言道:“年知非现在跟我算是旗鼓相当,但他毕竟年纪还小,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总有一天,他会超越我,我对他很有信心。”

    齐耀辉此言一出,别说刘明威,就连齐震东也是暗自惊诧。谁养的儿子谁知道。齐耀辉那副狗脾气,连自己的亲爹都不服气,何况别人呢?今天见齐耀辉当着这么多大佬的面营销年知非,甚至不惜拿自己给他垫脚,齐震东不禁又细看了年知非一眼。

    唇红齿白、双眼溜圆,包子脸圆滚滚的让人想捏一捏,一眼看来的确是年纪太小又过分地秀美,难怪网民都叫他“奶糖”。好在是个练家子,肌肉紧实,精气神十足,穿着制服也很正气。尤其是比猫还警觉,齐震东的目光这才刚落到年知非的身上,他就已迅速转过头来对上了齐震东的双眸,这令齐震东对年知非的身手又多了几分信心。

    齐震东与年知非两人不经意地四目相对,不知为何,两人竟都愣了愣,心底隐约浮现出一股奇异的感觉。片刻后,齐震东恍惚回神,竟情不自禁地道:“今天第一次见年警官,不知怎么就觉得很亲切。年警官以前有没有去过京城?”

    年知非老老实实地摇头答道:“我从小在海城长大,以前只在电视上见过齐部长。”说着,他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怕您笑话,我也觉得您很眼熟,大概是因为您跟我们齐队长很像吧。”

    的确,年过半百的齐震东亦是浓眉厉眼、面相冷肃,若与齐耀辉站在一起,任谁都能一眼瞧出他们之间的血脉联系。年知非相信,若是齐震东年轻二十岁,必然就是个翻版齐耀辉。而齐耀辉若是到了齐震东的年纪,估计也跟齐震东现在的模样差不多。这父子俩的区别莫约只在于年月所造就的气质和阅历的差距。

    齐耀辉还很年轻,犹如一头正热衷于征战天下夸耀武功的雄狮。他的存在感太过强烈,仿佛狂风骤雨一般,席卷过每个人的心神,任谁都无法对他视而不见。

    而与儿子相比,头发斑白的齐震东就该是称霸多年的狮王,他的威名已响彻天下,他的气魄人人敬服,他已遭遇过太多的挑战却仍稳坐王位,那些初生牛犊已无法动摇他的心志。他自愿让出了主场由得小辈们折腾,并非因为老迈,而是因为那都已经是他玩剩下的。可即便他自愿当了背景板,谁又敢无视这块永不褪色的背景板?

    齐震东亦知失言,忙笑着打圆场。“大概我也是听你们齐队提过几次你的名字。”轻描淡写地带过这个话题,他又将目光投向了齐耀辉,肃声道。“齐耀辉,海城警队接连破了几桩大案,成绩是不错。但之所以会有骇人听闻的大案发生,是不是也侧面证明你们海城警方有做不到位的地方?”

    万万没想到,对着年知非时仍言笑晏晏的齐震东,一旦对上自己的亲儿子,一开口就是严肃问责。

    第76章 父子

    这天下班后,齐耀辉破天荒地回了家。当他打开大门, 亲爹齐震东果然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内等着他。

    见到儿子出现, 齐震东并无好脸色, 只冷哼着道:“齐队真是贵人事忙!”

    想他堂堂警察刑事部部长, 向来只有人等他没有他等人。想不到一旦调换身份想要父子小聚, 小畜生居然足足让他等了一个小时。

    齐耀辉抬头看了墙上挂着的时钟,时针正缓缓移动到“11”这个数字。“我一向这个点下班。”

    事实上, 今天还早了一个小时下班。

    齐震东显然也十分清楚儿子工作狂的秉性, 不由冷哼着道:“也没见你做出什么成绩来。我问你, ‘飞越集团’的案子为什么至今不能结案?”

    “如果你们一年多前能够克制住自己的争功之心, 没有将才查了半截的案子上呈法院, 这个案子就不会拖这么久。”提起“飞越集团”案,齐耀辉亦是诸多怨气。

    “你应该很清楚,这么大的一个案子,我们不可能拖太久。公众需要一个交代!你没能在限期之内把案子查清楚,是你无能。”齐震东目光冷锐, 话音咄咄逼人毫不留情。“总之, 这个案子一日不能彻底结案, 你就一日别想离开海城!我齐震东没有只会拖一地烂摊子给人收拾的儿子!”

    即便想去南省, 齐耀辉也没想过要把“飞越集团”案交给别人。然而听齐震东这么说,他的目光立时闪了一下, 了然道:“师兄给你打过电话了?”

    齐震东避而不答,反而转口道:“说说‘芒果冰’的案子。针对信息素起作用的毒品案,这在国内还是第一起。即便是在国外, 这种类型的毒品也大都并不成熟,极易致死。‘芒果冰’能够做到现在这个程度,在国际上也算是非常成功了。目前看来,这种毒品能够轻易伪装成兴奋剂甚至药品,比冰毒更有隐蔽性和迷惑性,极有可能是未来毒品发展的方向。”

    齐耀辉没有顺着齐震东的意思转换话题,他沉静地看着齐震东,久久才道:“师兄有没有把察英的话放给你听?”不等齐震东回答,他又冷嘲着道。“师兄应该把音频文件发给你了,但你这么忙,还没时间听吧?”

    齐震东一阵默然,他近乎怜悯地看着这个浑身带刺的儿子,起身将厚实有力的手掌落在齐耀辉的肩头。“耀辉,人应该……往前看,往前走。”

    齐耀辉冷笑一声,刻毒地道:“当然!你丢了一个云向光,就再一个找一个云向光,很圆满啊!你们可真是走得飞快啊,我追都追不上!”

    但凡提到云向光,齐耀辉就尖锐刻薄地好似刺猬,非要把所有人都扎地头破血流才他甘心。齐震东疲累地叹着气,无数次地强调:“耀辉,你可以责怪任何人,但你应该很清楚。整件事从头到尾最无辜的,就是小光。”

    “什么?无辜?你说谁无辜?”齐耀辉面露好奇,话音极尽嘲讽之能。“是你那个在云家锦衣玉食万千宠爱过了三十年的云向光?还是我那个被毒枭当娃娃兵养大可能只活了十七年的云向光?”

    话音未散,他顷刻暴怒。“他妈的齐震东!你把话说清楚,谁无辜?!云鸿波救了你一命,结果你就拿个假货敷衍他?齐震东,你可真有脸!”

    齐震东被骂地没了脾气,只安静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他知道,齐耀辉已被痛苦和内疚所击倒,然后他再将这份痛苦和内疚化为利刃,砍向每一个试图救助他的人。

    “耀辉,有时候我跟你妈说起你,她总是怪我。我嘴上不说,其实心里也后悔。看着你一年年这么过,越来越后悔。当年,我就不应该答应你,让你跟警队一块训练。我应该让你跟小光一样,学音乐、学绘画、学什么都行,就是不应该再让你牵扯到这件事里。耀辉,你弟弟已经走了……”

    “他没死!只要一天还没找到他的尸首,没验过dna,他就没有死!”齐耀辉愤怒地咆哮,浑身颤抖着完全难以抑制。

    或许脆弱的时候,齐耀辉的理智就会告诉他:向光死了,这么多年都没有音讯,他不可能还活着。可齐耀辉永远不会容许自己沉溺于脆弱之中,他必须坚强起来。因为在所有人都放弃之后,他就是向光唯一的希望。如果连他也放弃了,那么向光即便活着,也再不可能被找回来了。

    齐震东悲哀地看着儿子,轻声续道:“……无论他曾经经历了什么,他的痛苦已经结束了。你呢?你什么时候才能放过自己,不再继续痛苦下去?”

    只这一瞬间,那个威风凛凛的齐部长烟消云散,徒留下一个为儿子心焦为儿子心疼却又无能为力的老父亲。

    齐耀辉仍然无动于衷,冷漠犹如冰山坚不可摧。“或许我早就已经习惯了与痛苦为伴。我跟你们不一样,你们可以往前走、往前看,甚至连晴姐也可以跟他日久生情,我不行!我弟弟丢了就是丢了,没人可以代替!”

    “我不是非要你接受小光,我希望放下,去过正常人的生活,你明白吗?”齐震东看着这间犹如雪窟般空无一物的“家”,只觉手足无力心下寒凉。

    “怎么放?”齐耀辉冷笑连连,“齐震东,我现在看着你就觉得你脸上写着两个字,无能!我照镜子,也觉得我自己的脸上也写着两个字,无能!向光等了我们十几年,他在那种地方坚持了十几年……我们谁都没能找到他。齐震东,你来告诉我,你配当刑事部长吗?我配当警察吗?”

    齐震东被堵地说不出话来,这么多年过去,他也曾照着镜子反复问自己,你配吗?你配当警察吗?你配当云鸿波的兄弟吗?你配当齐耀辉的父亲吗?你配让云向光叫你一声“大大”吗?

    三十多年前,初出茅庐的齐震东还在南省当缉毒警,结识了他一生的好兄弟云鸿波。两人合作追查m国吴弥、吴沙毒枭两兄弟,历时数年,云鸿波终于打入贩毒集团内部取得吴氏兄弟的信任。

    眼见要收网,却因为年仅三岁的云向光在街上见到了齐震东,叫了一声“大大”,云鸿波因此被吴氏兄弟怀疑是警方派来的卧底。事发突然,齐震东不得不在警方尚未全面布置妥当的情况下提前收网,却因此跑了吴氏兄弟的亲信手下吴坤,就连云鸿波也在与毒贩的枪战中救齐震东而死。

    没能将吴氏兄弟的手下一网打尽,云鸿波和他的家人又被毒贩点了相。因为担心毒贩报复,齐震东急忙安排云鸿波的遗孀带着一双儿女返回齐震东的老家暂避风头。哪知,最终云向光仍是被毒贩拐走,从此音讯全无。云向光失踪的时候,还不到四岁。云姨短时间内接连失去丈夫和儿子,从那以后精神就一直有些恍惚。

    至于齐震东,他也不好受。他跟云鸿波不同,在南省多年他一直与妻子分居两地,儿子齐耀辉与他并不亲近。反而是云鸿波的儿子云向光,自幼聪明伶俐,云鸿波执行任务的时候齐震东经常带他,心中早已把他当自己的亲生儿子来看待。

    论年纪,齐震东比云鸿波稍长一岁,所以云向光应该叫他“大伯”。但孩子还小,舌头捋不直总是错叫成“大大”,有时候叫太快了就会错听成“爸爸”。齐震东不但从不纠正,但凡云向光叫错他还会抱着云向光猛亲。那个时候,齐震东怎么也想不到就是这一点点的放纵,最后会害了那个孩子。

    毒贩带走缉毒警的孩子,或为报复,那么他们就一定会把孩子的尸首送回来;或有所求,那么他们就一定会联系警方要求交易。曾经,齐震东也跟齐耀辉一样,一直抱着一个信念:只要没见到尸体,谁也不能说云向光死了!

    可眼见时间一天天地过去再一年年地过去,边境的大毒枭他打掉了一波又一波,直至帕桑被剿灭,查明吴坤早已在毒枭间的混战中死去,自此线索全断,齐震东也终于彻底绝望。

    一个穷凶极恶的亡命徒,带着一个与他有仇的孩子,那孩子还能有好下场吗?

    接受调令离开南省的那一天,齐震东独自一人在云鸿波的墓前跪了很久,心中暗下决定:云向光已死,他一定会照顾好兄弟的妻女。哪怕是要他粉身碎骨,也再不容半点闪失。

    或许就因为这个,他又忽视了自己的儿子。云向光是在与齐耀辉一同外出的时候走失,齐耀辉从此把云向光失踪的责任揽在了自己的头上。等齐震东意识到的时候,齐耀辉已经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怪物。他没有爱好、没有朋友、没有感情,甚至没有生活,他用最严苛的标准要求自己,把自己打磨成一柄利剑,只为一个信念:找到云向光!

    警校毕业后,齐耀辉也在南省呆了七年、找了七年,同样一无所获。齐震东以为齐耀辉会放弃,以为他会慢慢接受现实,只是没想到即便他能接受云向光已死,也不代表他能彻底放下云向光。

    “你要去南省我不拦你。”齐震东长叹着道,“但是‘飞越集团’的案子还有‘芒果冰’的案子,你必须解决。”

    “可以。”齐耀辉眼都不眨地回道,“不用调我回来,你知道我不会回来了。”

    除非能带着向光一块回来。

    “即便是死,你也想埋地跟向光近一点。我能理解。”虽然谈的是亲生儿子的生死,齐震东却仍镇定如常。他们当警察的,早就有了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准备。“但你想过年知非吗?”

    齐耀辉措手不及地一愣,没有出声。

    “我问过那孩子的情况,大哥殉职,家里只有一个老奶奶。你要去南省,你让他怎么办?跟你去,家里的奶奶谁来照顾?不跟你去,你们这算是分手?这些你都考虑过吗?”

    跟妻子不同,齐震东并不关心儿子将来会不会孤独终老。他更在意儿子的选择会不会伤害了又一个无辜,最终令自己后悔莫及。

    “还有你对向光的感情,你的选择,他能理解吗?”

    年崽当然能理解,他当然要跟我走!他身手这么好,即便是在南省也绝对有自保的能力,甚至建功立业!齐耀辉心底迅速浮现出这个念头,可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能让年崽跟着他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吗?他可以吗?

    年知非在海城有自己的生活、家人和朋友,还有事业,他应该在大家的关怀和他刘叔的运筹下步步高升,成为海城警察总局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局长。而不是跟他去南省,在最恶劣的环境下与穷凶极恶的毒贩枪战,最终把命留在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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