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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一秒还在紧张自己会不会因为这次劫机而小命不保,下一秒三名凶悍的劫机犯已经唉唉呻吟着被警察给拷上了。人生起落如此之快,整个机舱内的乘客们竟又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下来。

    直至乘务长冲上前来,紧紧握着齐耀辉的手叠声道:“谢谢!警察同志,太感谢了!你们救了我们所有人!”

    整个机舱方才如梦初醒,瞬间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喂?你别装死啊!喂!”

    这个时候,负责去把第一名劫机犯拎回来的年知非那边却是出了点小问题。只见那名被年知非踹飞的劫机犯脸色青白、冷汗淋漓,看情况似乎不太妙。年知非蹲下身拍了他两巴掌,那人不但毫无反应,就连嘴唇也逐渐发紫了。

    这下,年知非终于慌了,忙高声叫道:“齐耀辉……齐队!快来看看!”

    齐耀辉即刻扑了过来,一见那人犯这情况,他也有点慌,忙问道:“是不是你把他胸骨踹断了?”又抬起头扬声叫道,“飞机上有没有医生?”

    “不可能!我收着力呢!”年知非也很疑惑,又伸出手想去摁对方的胸骨确认伤情。

    “别乱碰!让一让!我是医生!”不等年知非的手触到那名劫机犯,原先那名头破血流的乘客又在一名空姐的搀扶下走了过来。只见他观察了一会那名劫机犯的情况,又趴在他胸口听了一阵,便断然说道:“气胸!有肺鸣声,可能以前有哮喘病史。要赶紧处理,不然他会窒息而死!”

    “那就赶紧治啊!”年知非忙道。

    医生苦笑着晃了晃因被劫机犯撞倒而脱臼的手腕,低声道:“气胸要插管减压,我现在做不了。而且……这也没趁手的工具啊……”

    “还有没有别的医生?赶着救命呢!”齐耀辉又叫。

    这一回,却无人应答。

    “卧槽!”

    眼见那名劫机犯的脸色从青白逐渐转为紫绀,眼珠也渐渐发直,齐耀辉终是忍不住小声骂道。“都说了让你收着力!收着力!特么一脚给人踹成气胸!”

    年知非正是心烦意乱的时候,一听齐耀辉这话,立时炸了。“一边是乘客,一边是劫机犯,你让我怎么办?我怎么知道他会有哮喘啊!”

    眼见一条性命将要逝去,即便那是个劫机犯,机舱内乘客们也都鸦雀无声。可听到年知非的这两句话,不少人却已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心中暗道:这才是好警察嘛!刚才那声对劫机犯的手下留情是几个意思啊?

    “你来救!”

    不等齐耀辉反驳,那名受了伤的医生忽然塞了一根细长的管子到年知非的手心。

    年知非低头一看,那根细长的管子居然是那医生趁着他和齐耀辉吵架的时候刚从第三名劫机犯肩头拔下的钢笔笔管。

    年知非低头看看笔管,又看看医生,强笑道:“医生,你开玩笑的吧?”

    “你行的!”医生却目光坚定地给年知非打气,“我来辨认位置,你把管子插进去!”

    “医生,你别逗我了!我哪会救人啊!”年知非汗都下来了,跟推烫手山芋似地一个劲地把手里的笔管往外推。

    “警官,相信我!你手劲很大、准头很好,能杀人也必然能救人!没问题的!”

    原来医生刚才去拔劫机犯身上的钢笔,结果发现年知非将那支钢笔甩进了人体疼痛烈度极高的肩胛骨缝,并且他拔了半天也没拔下来,最后只能把他需要的笔管给转了下来。这显然令医生对年知非的手劲和准头有了极大的信心。

    只见他招呼着空姐一起撩起劫机犯的上衣,指着他胸腔第二肋间锁骨中线偏外侧一点的位置道:“警官,就是这个位置!对准了,笔管插进去四分之三就差不多了。”

    说着,他又殷勤地教年知非将那笔管握到正确的位置上。

    年知非脸色发白,手抖地好似帕金森,整个人都吓结巴了。“我我……我不行……齐……齐啊啊齐耀辉……”

    齐耀辉哪干过这活?他一蹦三丈远,飞快地答:“年崽加油!我精神上支持你!”说着,他居然还鼓起掌来。

    “警官!”医生左手还能使力,一把将全身发软的年知非拽地跪倒在了劫机犯的身侧,在他耳边大声吼道:“奶糖警官!加油!现在患者的一条命就在你的手上!这是在飞机上,你再不动手,他就死定了!”

    “加油!加油!加油!”不知何时起,整个机舱都响起了整齐划一的加油声。

    “ok!ok!我来!”

    赶鸭子上架,年知非不干也得干。他闭上眼,深呼吸,慢慢调整自己,心神合一。下一秒,他猛然睁开双目,在一片凝重的沉默中干脆利落地将手中笔管插进了劫机犯的胸口。

    一瞬间,一股血柱就从笔管里飚了出来。

    “啊啊啊啊!他是不是死了?!”年知非惊慌失措,语无伦次地大叫起来。“是我把他插死了吗?是我吗?这太残忍了……”

    眼见年知非要扑上去试图捂住那道血柱,医生赶忙上前架住他。“冷静!冷静点!没事的!这是正常情况!”

    “他在流血!他在,他在……喷!血!我就说了,我不行……”

    年知非刚又歇斯底里地嚎了两声,那道飙出的血柱却忽然停止了。再过一会,那劫机犯原本微微隆起的胸膛渐渐瘪了下去,他的眼睛动了动。

    “……呃……嗯?!”年知非惊恐万状的嗓音戛然而止。

    医生同时松开年知非上去检查,然后宣布:“暂时没事了!不过要尽快送医院!”

    “飞机还有半个小时就降落!”乘务长即刻答道,“已经通知塔台安排救护车。”

    “那就有救!”医生肯定地答。

    他话音方落,机舱内又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神啊……”年知非这才长叹一声,力竭地滑坐到了地上。

    “奶糖警官,我是你粉丝,我就知道你一定行的!”医生也很激动,握着年知非的手一阵狠摇。

    “奶糖警官?”年知非疑惑地重复。

    “汇民银行劫案以后,没怎么关注自己在网上的信息了吧?”齐耀辉又上前来,一脸轻松地伸手搭住了年知非的肩头。

    年知非侧目瞪了齐耀辉一眼,恨恨道:“滚!你这无情无义的东西!”

    第72章 黑暗(上)

    比齐耀辉和年知非先下飞机的是机上乘客所发的他们制服劫机犯的各种短视频。并且由于大部分乘客都在“别惹火劫机犯,乖乖坐在位置上”和“去他妈的劫机犯, 老子要拍视频”中理性选择了前者, 因此乘客们拍到的短视频基本都是他们和第三名劫机犯对峙肉搏的部分场景, 以及, 年知非给第一名劫机犯插管的完整视频。

    显然, 视频的时长直接决定了网友们会更喜欢年知非救劫机犯的那段。

    飞机降落还不满半个小时,救护车这才刚把两名受伤的劫机犯拉走, 南省警方也才刚拉起警戒带不久, 大部分的媒体记者还被拦在候机大厅, 年知非救人的那条短视频却已先一步被热情的网友们顶上了热搜。并且, 经沙雕网友千锤百炼, 热搜标题赫然变成了:“谁致伤谁治疗。奶糖警官:这太残忍了!”

    当然,从眼下的情况看,无论沙雕网友留言“基操”还是“哈哈哈”,齐耀辉和年知非两人都暂时无心过问。赶上劫机这种惊天大案,即便他们已及时制服人犯拯救了整架飞机, 后面要交代的工作也仍源源不断。

    当天中午11点, 为拯救气胸劫机犯的性命, 机长猛踩油门提前半小时降落机场。12点, 齐耀辉和年知非两人就被南省警察总局局长亲自接回了总局。两人在总局简单地扒了两口工作餐,就开始配合南省警方调查此案。一直忙到傍晚6点, 他们在各自的笔录上签字确认,又马不停蹄地被拉去了局长亲自出面为他们举办的接风加庆功宴。直至深夜11点,年知非架着半醉的齐耀辉回到酒店客房, 这一天总算是过去了。

    与受了情伤醉后嚎啕大哭的云向光不同,因成功处置一桩劫机案而春风得意的齐耀辉即便醉了也仍笑个不停。年知非将他摔上床,他却扯着年知非的衣领不放,叠声追问:“刚……刚刚,哥对你怎样?是不是有情有义?”

    南省民风彪悍,酒桌如战场。若非刚才的宴席上齐耀辉全程替年知非挡酒,以年知非的酒量,醉到钻桌底那是肯定不够的,怕是要醉到脱裤子才行。

    但挡酒这点小事能跟救命那种大事相提并论吗?

    年知非显然有些不乐意,是以回答地很是敷衍。“嗯嗯,有情有义了。……松手!”

    年知非只觉齐耀辉满嘴酒气熏地他难受,便抓着他的手腕试图让他松开自己。哪知,年知非这才刚挺起腰,齐耀辉又是使劲一扯。他脚下一滑,竟直接压在了齐耀辉的身上。

    “你这孩子,真是不懂事儿!”酒醉的齐耀辉一无所觉,只在年知非的耳边低声叹息。

    齐耀辉那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年知非的耳廓,令年知非耳朵发痒发烫,他慌忙挣扎起来。可这酒醉的人向来力气奇大,年知非不但没能挣开齐耀辉,反而连衣领都要被对方给撕了。为了挽救自己的衬衣,年知非只能无奈放弃,自暴自弃地趴在齐耀辉的胸口不动弹了。

    “……劫机那可不一般,回去了至少一个二等功。”齐耀辉抬手拍拍年知非的肩头,得意道。“明年,哥就帮你打报告,给你肩上加颗星!还有你大哥的案子,等哥忙完这阵,就找个理由调到总队来查。……你的事,哥都记着呢。年崽,你可别鼠目寸光,轻易跟王局跑了。”

    年知非微微抬起头,目光奇异地看向齐耀辉。却见齐耀辉说完想说的,已昏昏入睡。年知非慢慢撑起身,小心翼翼地掰开齐耀辉的手指,又静默地看了他一会,忽而低头一笑。

    自从变成年知非,年知非得到了很多。他有了亲人也有了朋友,并且他们都对他很好,非常好,好到让他无以为报。现在,齐耀辉也对他很好,居然连那么久以前半岛分局的王局的一句玩笑话还清楚记得,年知非当然也很感动。可这两种感动又似乎略有不同?前者,年知非只是想拥抱他们。而现在,年知非想摸摸齐耀辉的脸。

    于是,年知非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缓缓伸出手。可是,手才伸到半空,他又下意识地顿住了。

    这会给他带来困扰吗?

    ——这会给他带来困扰!

    年知非非常清楚这一点,他甚至不敢再看齐耀辉,慌忙移开了眼睛。

    只因进房时比较手忙脚乱,现在客房里只有一盏壁灯亮着。昏黄的灯光斜斜地打在齐耀辉的身上,在对面的墙壁上印出一抹剪影。那影子意外地清晰,眉眼轮廓,宛如素描。于是,年知非又着魔般地看向墙上的那道影子,怔怔地出神。不知过了多久,他鬼使神差地再度伸出手,让自己的影子与齐耀辉的影子交叠,来实现自己的想法。

    先是额头、眼睛,再缓缓划过鼻梁、脸颊,最后来到嘴唇……

    年知非灵活的手指在齐耀辉的嘴唇上轻轻蹭了两下却仍依依不舍,于是手指又变成了手背。他还记得那天晚上,齐耀辉的嘴唇有点热有点烫,或许是很烫……他本能地吞咽了一下,感觉口干舌燥。

    年知非又想起了上辈子,有那么一次,曲天骄喝地烂醉如泥,搂着一个女孩子上他住的地方邀请他3p。那个女孩子明显到了发情期,omega信息素所独有的甜腻气息熏地他不知所措,只能去车库躲了一晚。

    ——所以,别人的发情期是怎么样的呢?

    年知非有些轻飘飘地想着。

    下一刻,年知非就满脸通红地猛站了起来。他狼狈地退后两步,感觉浑身发冷,手脚发沉。

    这很……很恶心!非常恶心!他自己。恶心,并且羞耻。

    年知非急忙拉开房门,落荒而逃。

    第二天,齐耀辉没有与年知非同行。齐耀辉安排年知非与南省警方交接在押人犯及相关文件,而他自己表示另有要事在身,要单独行动。因为昨晚的惊吓,年知非对此毫无异议,并且很守规矩地绝不多嘴过问上司的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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