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近一米九的大个子倒在弱小的宋柏成身上,狗爪也开始不安分,“柏成送我回家吧,头好难受,家里没人照顾——”
周经纪的嘴角抽了抽,很想说你当我这个万能经纪人是吃素的么。昨晚缠着我做夜宵的时候还叫我周妈妈,今天想诱拐清秀小男生就开始翻脸不认妈!
你瞪?你再瞪!……好吧想到还有年终奖这回事儿,算你狠。
周经纪很快由千杯不醉的冷静状态变成酡红着脸撒酒疯,水蛭一样缠住周年,“姐,姐,头好难受,家里没人照顾——”
不止装醉的魏南西,在场所有人都抽了口凉气。兄弟,出门在外,坑蒙拐骗不要紧,好歹改一改台词成不。
周年架着精分的弟弟也觉丢人,跟谢延初打了招呼,女汉子同志浅喝一声,把人高马大的弟弟打横抱了起来,走得稳稳当当。
“……卧槽。”所有人的三观都歪了。
宋柏成撕不掉身上的大块牛皮糖,求助地看向周致。却正好看到周致正盯着杨易木,目光灼燃,好像能把杨易木烧穿。
快被大块头压成一小坨的宋柏成只好进而猛烈示意杨易木,眼里带着恳求,要是杨易木愿意替他送人,他就能跟致哥回家了。好久没吃过致哥做的酒酿元宵了,胃有些想家。
谢延初却突然也捧着胃颤抖,“木木,头好难受,家里没人照顾——”
“……”宋柏成的脸绿了。
杨易木扶着他,一路走一路笑,笑得打抖,忍不住去捏他胳膊肘上的肌肉,“你就逗,头疼捂什么胃?”
“不想让你送别人啊。”待到拐进一条巷子内,谢延初不再装虚弱,在杨易木右脸亲了一口。
“在外面呢!”杨易木耳根悄悄热了。
谢延初玩着他的耳垂,觉得他身上的东西怎么都那么可爱。
“就算你不装醉,我也不会去的。魏南西忒烦人,谁乐意管他。”
“你和魏学长,该是没什么交集吧,怎么这么烦他?”
杨易木身子一僵,岔开话题,“直觉吧?对了,刚刚周年姐告诉我,初七开始,《暗崖》就得跑宣传了……”
“大过年的不提这个,到晚上吃饭还有几小时,去我家玩还是在市区转转?”
“去你家吧。”再在外面亲一次脸就熟透了。谢延初又想起一直被忽略的事儿,“合着龙东强是你家开的?”
刚刚他好像隐约听见有服务生喊杨易木小老板。
杨易木默了默,“我爸的。”
“你很低调啊。”
杨易木默。大一扑腾了半学期,也没找到适合自己的创业之路。大半年来都干了什么?噢,没事就刷个微博,爆个料;有事就逃个课,去片场围个观,有时候场记还给发个盒饭。既然老父亲已经给他在餐饮界打下了半壁江山,铺好了路,他就得好好地走。
总不能在谢延初陷入经济危机的时候,告诉他,你看,我微博上妹子可多了!每个人给我们一块钱就能渡过难关!
“……然后这些年你爸还收我们聚餐费?”
“咳,你不喜欢以后可以不收。”
“收!为什么不收?”谢延初笑,“亲兄弟明算账,还得让他们多带客人来。”
“对,我可是要攒老婆本的人。”贤内助就是贤内助,商人美德也带传染的。
谢延初瞅见杨易木那小表情,忍不住稍稍低头,又往左脸亲。“我来赚就行了。”
“行,你自带嫁妆。”
“……”
前世两人默契地不提结婚,甚至不提能在一起多久,好像沾上这些事就没法自欺欺人下去似的。
尽管当时早已心知肚明——他们是没有未来的。
现在却不一样了。可能是最近风雪大,又到了年关,天一冷人就懒,人一懒就想抱着心爱的人时不时亲一口。谢延初给清爽的爱人裹上自己的围巾,毛茸茸严实实地搂在怀里。至于其他繁杂,无事退朝,有事也不议政,日子过得比家里新添的压力锅还瓷实。
第27章 教一顿,训一顿
谢父意在磨练儿子,老宅自然不让继续住。从上大学开始,谢延初假期都是自己租房,真正成了流落在外。
以前是父母稍微管,给钱,自己管自己。
现在是父母不管,不给钱,自己除了管自己,还要在娱乐圈打怪升级,附带赚聘礼。
杨易木原本觉得他没必要平白增加生活负担,住自己家伙食卫生和陪聊全包,爸妈肯定不收他钱,可谢延初早就在谢家旁边那栋楼租了一套130多平米的房子,公寓式,付了三年房租,在合同上按了血红的手印——想改么,先断指吧少年。
“多少钱一个月?”易初公馆代表着北城建筑的高质量和尖端化,就像杨易木家所在的老胡同毗邻红城墙,是历史和文化的缩影。相比起来,老胡同那边租金不贵,但想买下来不容易;而易初公馆光是租金说出来便能砸死多少浮生蝼蚁。
谢延初拇指和小指弯了个弧并拢,剩下三根指头修长朝天,倒像是在发誓。这一出默剧落在杨易木眼里,他撇撇嘴,谢延初体内的恶劣分子又出来作祟了。
“我懒得猜。”老陈家水煎包因为加了小半壶水开始发出滋滋的声响,香味弥漫。
谢延初不说话,就着手上的姿势晃了晃,费力地把杨易木投向小摊上盛豆脑的海碗的目光吸引回来。
“服了你了,三千,对了就请我吃早点!”
“再猜。”
“……我去,三万!谢延初你个败家玩意儿!”杨易木忍不住抬脚踹。
谢延初侧身堪堪闪过,抓住了他的腿,“高了!哪来的暴脾气……”
“祖传的!”杨易木使了两下劲才把腿拔萝卜一样□□,“慢着,三百拿得下来?你杀人了?埋哪了?”
看谢延初的表情不像说谎,杨易木才渐渐相信,关注点又诡异地转到了另一处,“帮我联系多租几套!哥要二次租!”
谢延初手上还停留着那人腿毛的质感,却丝毫不觉得恶心。小姑娘的腿估计比较光滑,不过他也没摸过,所以……
阿里山的山,阿里山的水,摸了两世的腿毛真正美。
后来杨易木边嘬豆汁儿边听他解释,那套房产是谢延初的小叔留给谢延勋的,谢延勋手里三套房产,这套最小,已经赔了本,怎么可能再吃亏。
傍晚雪重,刚出电梯门杨易木就被迎面的冷风吹得一哆嗦,整个人转了一圈,背对着风口,在夹着雪花的大风里对谢延初咆哮,“太!冷!了!别出去了!”
“你爸妈还等我们吃年夜饭呢。”
杨易木正要再说服他,偏巧手机响了起来,在公寓楼阴暗的小出口处像是鬼来电,“……你帮我接。”
谢延初看了眼杨易木哆里哆嗦的模样觉得好笑,接过手机,“喂?”
对方顿了顿,“阿初?木木在你旁边吗?”
谢延初应着,“杨姨,我们刚准备过去,木木在我旁边呢,外面挺冷的,他在跺脚呢现在。”
这是什么手气?一接就是丈母娘来电,没准儿现在岳父大人就在一旁旁听……贼酸爽。
“不要来了,刚刚木木他爸看北城新闻,说是我们那个街道的交叉路口前边出车祸了。雪天路滑!年夜饭年年都有,小命只有一条,雪停了再来吧啊。晚上就麻烦你照顾木木了。”
“哦,不麻烦,那您跟叔叔也要好好吃饭,我们明天过去。”
“对了,没事儿还是让杨易木看看书,免得开学补考还是过不去。”杨妈妈在儿子身上殚精竭虑,却不知把儿子的老底抖了个精光。
“哪门?”
“高等数学,好像是b上册。”
杨妈妈接到老伴催促,不再啰嗦,刚把绢布盖在电话上,回过头,就见到老伴一脸不赞同,“你这人,小谢现在上的电影学院,家里哪有高等数学的书给咱儿子看?”
“……我潜意识里总觉得他们上的一个学校来着。”杨妈妈默了默,承认是自己糊涂了。
杨爸爸明智地转移了话题,“刚刚新闻里说出事的小伙儿姓周是不,我怎么看他有点熟悉来着?”
谢延初挂了电话便见到杨易木大眼睛蒙圈儿的模样,心里热了热,把他的手拉过来包在掌心。
电梯上升的过程中杨易木的手也被紧紧握了一路,直到到了房门口,要拿钥匙开门,谢延初才松开。
杨易木在这没睡衣,摸了谢延初的一套相对比较小的就进了浴室。谢延初在沙发上坐着,罕见地开始犹豫,大年夜的,兑现‘敢挂高数就揍你’是不是太凶?
杨易木快活地洗洗刷刷,穿着他带绒帽的大灰狼连体睡衣出来,一路还在擦着滴水的头发,“老谢快去!洗了好睡觉。”
一百三十平的房间足够把房间门类都装齐,包括主房客房。谢延初出来时杨易木已经霸占了主卧的大床,睡得香甜。
谢延初在他额头印了个晚安吻,轻手轻脚关了门。睡了就算了,明早起来再说,大年夜揍孩子,别给揍出心理阴影了。
杨易木翻了个身,半梦半醒里回了前世,他在谢延初出事后,才知道谢延初曾在他瘫痪期间找了代孕,弄了个孩子出来。
谢延初因为疲劳驾驶,出事了。后来孩子被抱回了谢家,谢家人不喜欢这孩子,葬礼上孩子想去卫生间,没人理会,自己摸摸索索,摸到了书房,小孩儿抱着谢延初小时候看过的书,伸出小舌头舔了舔。
爸爸是什么味道呢。带着陈旧和亲切的气息,微微发黄,爸爸小时候也吃糖,差点粘在书上,尝到嘴里是苦涩中带着一点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