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从来都是最繁华的都城,即便是数百年前的那场巨变使它变得破败不堪,到处都是残垣断坯,可经过几代贤明君主以及花了数百年的时间休养生息,早已恢复了往日的繁华景象,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这城中,坐落着一大户人家,红瓦青砖,亭台楼阁,花汀水榭,将着座府邸装饰的精美无比.
然而,就在这精美的府邸后院内,有一处地方于这府中的布置格格不入.
院子不算小,然而,却无半点春日的气息,连些许的杂草都没有,唯一能显露出一点点生机的,恐怕就只有那孤零零的石桌旁立着的几棵青竹了.
从院外进来一蓝衣女子,脚步急促,等走到了那屋外,便慢了下来.
咚咚“小姐,蓝衣有事禀报.”蓝衣的声音透过那扇门传到了里面.
“进来.”淡然的声音犹如一阵微风袭来,带着深厚的安定感,将蓝衣原本有些浮躁的心也吹的平静了.
她应声推门而进,屋内是个书房,说是书房,那巨大的书架上却仅仅放了几本杂书,其他的位置都是空的.整个房间也是极为单调简洁的.走到最里面,便见一青衣女子正手持墨笔立于书案前,在那纯白的宣纸上写着什么.并未看向来人.
趋步上前,行了礼,“小姐,平南王回京了.”
沈云姝手中的墨笔并无丝毫停顿,显然,并不意外.
“什么时候到的”头未抬,淡淡开口.
“就在今日,此时恐怕已经到了城门口了.”
沈云姝讥笑,“他这一仗倒是打的漂亮.”
蓝衣嘴角一弯,“用自己儿子换来的,能不漂亮吗听说那南境大长老之女一眼就相中了他儿子,次日便办了喜宴,第三日便签了议和书,没过几天,便被圣上下令,携眷回京.”
平南王,齐平威,十年前的保定大将军,手下的铁血骑兵可是当时一支战无不胜的常胜军.后被迫交付兵权后封平南王,被下令镇守南境边疆,全京城的人以为再无回京的可能,谁曾想,不过一个小小的南境之乱,便让他再回朝堂,这次回来,会不会又是一个变数也未可知.
“那位南境的小公主也跟着吗”沈云姝卷起了写好的宣纸.
“是,平南王携眷回京,她是儿媳,自然跟着来了.”蓝衣停顿半刻,才继续说道,“小姐,那您的婚约该怎么办”她从未觉得那什么平南王世子能配得上自家小姐,可偏偏那是上一辈人定下的,并且还是小姐生母,确确实实存在的.可如今平南王世子已娶妻,难不成还想让她家小姐去做侧室这样的婚事,自然不成.
沈云姝又铺了张雪白的宣纸,狼毫一挥,素袖一挽,写着,“听着外面敲锣打鼓的,很是热闹,咱们也一起去瞧瞧吧.”绕过了蓝衣的问题.
随即手中的笔一搁,看向蓝衣,嘴边染上一抹隐秘的笑容.蓝衣心中一明,也笑了,“是.”
沈云姝理了理青衫,敛了敛容色,便走向屋外,蓝衣在后.
屋内窗户半开,一阵清风袭来,乍然吹开了,将桌上的宣纸,吹落在地,上面的字风骨卓绝,似乎还能看出写字人的清姿风华
只见那雪白的纸上静静躺了两个字:齐穆
从沈云姝住的地方到前院,要走很长的路,这其中,主仆俩一路遇到了不少下人,可没有一个人敢靠近沈云姝五步之内,大半都在五步外停住,随意喊了声:“见过大小姐.”语气也不算恭敬.
笑话,谁敢靠近名满京城的煞女
沈云姝,楚国京城沈氏嫡系嫡女,出生克母,三岁克兄,六岁克父,被了缘大师断定的天命煞女,十年前,被送往崇文寺驱逐煞气,一个多月前才被接回来,却又是个体弱多病的,谁知道身上的煞气有没有驱逐干净
沈云姝也只是微微点头,对他们的态度毫不在意.
前后院之间是靠一片碧湖连着的,中间只有一条架在湖上的廊道,且廊道较宽,足足够四个人同时走过.两人刚进了走廊,便听见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沈云姝驻足,抬头望向对面那端.
一粉衣女子正朝着她们走来,身后跟着两个丫鬟一个婆子.约莫刚及笄的样子,容貌算不得一等一,可那双水汪汪的杏仁大的眼眸却是她的独特之处,眉眼轻柔,面容婉约,再加上嘴角的那抹浅笑,竟给人一种亲切感,让人忍不住想亲近.
女子身上的服饰、布料,头上佩戴的金钗步摇,一律是按照大户人家的嫡女配置的.嫡女沈云姝心里哧笑,不过是个假嫡女罢了
“月琪见过姐姐.”女子走到面前,向沈云姝福了福身,用那一双会说话的眼睛看着沈云姝,“大姐姐这个时辰是要出府吗”
沈云姝轻咳了两声,点点头道,“听着外面敲锣打鼓的,很是热闹,便想出去瞧瞧.”
沈月琪了然一笑,“听说镇守南境多年的平南王携眷回京,百姓们都在夹道欢迎呢也想一睹那传说中迷倒了南境公主的平南王世子,莫非姐姐也想去瞧瞧那平南王世子”她俏皮地打趣道,且让人生不出厌恶.
沈云姝淡淡一笑,显得虚弱了几分,“不过是想去凑凑热闹罢了,什么世子不世子的,妹妹可别随意打趣.”说着解释的话,却是一脸毫不在意.
沈月琪笑容一僵,这贱人又是这副不在意的表情却又迅速转化过来,“对了,姐姐刚回来,怕是对这京城的道路不甚熟,我让林嬷嬷跟着姐姐吧这样不会让姐姐迷路.”她顿了顿,“此时外面人流拥挤,恐怕别人一不小心冲撞了姐姐,让嬷嬷跟着,也好保护姐姐不是就蓝衣姐姐一个人恐怕是顾不上的.”
沈云姝眸中微闪,“那便多谢妹妹了.”
沈月琪一听这话,脸上一喜,偷偷用眼神示意身后的林嬷嬷,林嬷嬷收到自家小姐的暗示,心中明白,面上一笑,福了身子,“老奴一定会保护好大小姐的,请小姐放心.”
沈月琪笑容灿烂,点点头,“那妹妹就放心了,听说爹爹昨夜受了风寒,妹妹就先去向爹爹请安了,大姐姐去玩儿得开心点儿”
沈云姝苍白着脸,点头,没有说一句关心自己父亲的话.沈月琪心中一阵嘲讽
沈月琪行了个礼,转身便向内院走,在她转身后,沈云姝也领着蓝衣和林嬷嬷走了.
等到沈云姝走远了,沈月琪才停下脚步,转过身,望着沈云姝逐渐远去的背影,眼里的笑意已被狠戾取代手里紧握着的帕子也被那细长的指甲给戳破
沈云姝啊沈云姝,你为什么要回来乖乖呆在崇文寺该多好,非要回来拿不属于你的东西
忽然,不知又想到了什么,竟低声轻笑了起来.呵呵等着吧,你很快就不是了很快就不是沈家的嫡长女了,只有我沈家嫡女只有我
沈云姝她们到了街上,果然,人山人海,锣鼓喧天
原本在路边的各种小摊都被移到了最边上,靠着路中间的两侧全都聚满了人,百姓最爱八卦,此刻,全都在谈论着平南王一家的事.
铁血骑到的功绩、十年前的被迫离京,但是多的却是那平南王世子跟南境公主的八卦.说两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沈云姝仔细一听,竟听到了两人好几个版本的风流韵事心里不禁好笑
下一刻,便听有人大喊:“来了来了平南王的车架来了”
于是众人全都伸长了脖子望向那个方向.沈云姝也看了过去
入目的是一匹红鬃黑马,沈云姝一眼便看出,那是千金难求的汗血宝马.它扬着头,眼神向着前方,端着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
都说以马看人,而马上那人呢
沈云姝眼神向上,看到了马上的人,玄衣加身,玉簪束冠,薄唇轻抿,朱红色的薄唇好似染了一层鲜血,潋滟光华,只那鹰眸中的一丝冷光给他整个人添了几分不近人情.
其实,沈云姝对这副容貌并不陌生,她看过纸上的他,而这次,却是第一次看见真人,看着那既熟悉又陌生的容颜,眸色暗沉.
就在沈云姝看着齐穆沉思的时候,忽然背后一股大力,猛地将自己推了出去她整个人被推到了路中间,眼见那桀骜的烈马就出现在眼前,顿时瞪大了眼睛
齐穆一惊,猛地将缰绳一拉烈马嘶鸣前脚高高扬起沈云姝的心,有那么一刻是停止了的
沈府
书房,一位儒雅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桌前处理事务,一本本的账册看得他眼睛疲累了,不由得皱着眉,闭上眼揉了揉鼻梁.
此时,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扣扣”
眼未睁,浑厚的声音从男子嘴里发出,“进来.”
只见一中年妇女端着一盅什么走了进来,女人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岁,妆容素淡,却很精致,一看便知是很会打扮的女人.
“老爷公务繁忙,妾身炖了锅银耳莲子汤,清热祛火的,老爷快喝了吧”她笑容温婉,竟于那沈月琪有五分相似
“放这儿吧我一会儿喝.”沈敬看也没看,张口便说道.
女人笑容一僵,却只能说着好.
“爹爹,爹爹,出事了大姐姐出事了”还未见到人,那清脆的声音便传进了书房,随即沈月琪便破门而入,径直走到书桌前,面上还带着点点细汗,眼里透着浓浓的担心.
沈敬眼里透着不满,沈家是世代传下来的文儒大家,对于府中人的礼仪是有很高要求的,即便是一个扫地丫鬟,也是识文断字的.
可此时,自己的女儿却做出这么一系列不符合礼仪的动作,他心中含怒.
“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这样子毛躁从小教你的女子举止的礼仪呢”声音含着怒气.将沈月琪的心震了震
连忙行了礼,“还望爹爹宽恕,女儿女儿也只是太着急了这才”娇丽的声音隐含着几分委屈.
沈敬看着自家女儿这幅模样,也不忍心再责怪了,叹了口气,“说吧,到底出了什么事值得你这样慌张”
沈月琪松了口气,却又支支吾吾地,“是大姐姐大姐姐她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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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开新文了这权谋,跟轻轻上本婚恋的内容和风格大相径庭,但是,都是轻轻很用心准备的,希望大家能喜欢文中的男女主也是轻轻非常用心构思的,都是我很喜欢的性格,男二也是,喜欢古言权谋的妹纸们,赶紧动动手指收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