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剧烈的撞击着车窗,仿佛想将这辆车子,完完全全的笼罩在它的统治之下!但是,就在这个时候,陆子博忽地转过了头来,严管家从他的脸上,看到了异样明亮的光彩,他知道,他有话想对他说,那些话,他只怕早就想说了——
“严老先生,那天晚上,在那个山坡之上,我看到了您和飘枫在一起,也在无意之中听到了你们的谈话,所以,我想请您告诉我,我到底要在什么地方,才能找得到飘枫?”
一刹那间,严管家的心立刻便剧烈的跳了起来,他当然记得那个晚上,那辆忽然驶来的车子,那两道耀眼的车灯,还有那些若隐若现的人影,他与飘枫小姐,就是因为这个突发状况,匆忙的逃离了那个地方,甚至都没有去看上彩云一眼!
今夜无雨,可是严管家的心里却大雨倾盆,他不知道该怎样回答陆子博的问题,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叫做陆子博的男人,对他们的飘枫小姐绝对不会有什么恶意,但是,他怎能这样轻易的屈服于自己的直觉呢!当年那件事情中,不是也有他们陆家人一份吗?所以,他选择了沉默,他想,就当自己是一个哑巴吧!
他这样的反应,陆子博自然是早就料到了,他的视线依旧停留在严管家的脸上,他的话中,带着一股不容人怀疑的坚决:“我知道,飘枫受了很多很多的苦,那里面,也有我们陆家人一分子,但是,我一定可以还她一个公道!严老先生,您大概也知道我当年在陆家的处境吧!若是没有飘枫,我都不知道自己能活到几岁,我就是为了她,才成就了今天的一番事业,我曾经发过誓,我这一辈子,无论如何,都要把飘枫放在我心中最重要的那一个位置,至死也不渝!”
一行浑浊的眼泪缓缓的从严管家的眼中滑落了下来,严管家忽地抓住了陆子博的手,他的嘴唇颤抖着,他用力的抓着陆子博的手说道:“我们大小姐,实在是太苦了!也只有像陆先生你这样的人才可以救得了她,陆先生,你就救救我们家大小姐吧!”
随着汽车轻微的颠簸声,严管家将他从叶开颜处偷听到的话,一五一十的转述给了陆子博,陆子博听完他的话以后,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好狠心的一个女人!”
此时,车子已经驶离了城区,正行进在郊外凹凸不平的土道上,陆子博微眯着眼,忽然问那位掌车司机道:“林伯,我要你给情报局局长汪一伟女儿准备的东西,已经弄好了吗?”
林伯握着方向盘响亮的回答了一声:“少爷,已经处理好了,这会儿,说不定已经搬到别墅去了,正试着你给买的车子呢!”
“好!”陆子博以手撑头,沉思了一下才说:“要打听到子清的下落,只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叶开颜既然能将这件事严密的隐瞒了三年,肯定是下了一番功夫的,用寻常的方法,只怕不仅找不到问题的答案,反而会打草惊蛇!”
严管家立刻就急了:“那可怎么办呢?若是连陆先生你这样的人都没有办法,那我们家小少爷可如何是好啊?”
林伯马上笑着安慰严管家道:“老先生,你放心好了,我们家少爷一定会有办法的!”
不知不觉中,车窗外黑沉沉的天像是睡足了一般,微睁了一下眼睛,给天地间带来了一点点模糊的亮光,陆子博直视着前方逐渐明朗的道路,沉吟道:“这件事,除了叶开颜与白秋之外,在江南的高层人物中,至少还有两个人应该知道子清的下落,一个是汪一伟,另外一个就是叶开颜的亲信,江南军区总司令彭贺,所以,我们得从这两个人下手!”
林伯皱着眉头,连连摇头道:“少爷,可是,这两个人都不大好对付啊!汪一伟虽然贪财好色,为我们也提供过不少的重要情报,可他这个人,心里鬼得很,像这种涉及到叶开颜切身利益的情报,他是绝对不会透露给我们的!彭贺就更不用说了,我们跟他有过生意上的往来,你也看到了,那家伙,是多么谨慎小心的一个人,想从他的嘴巴里挖点什么消息,只怕比登天还要难啊!”
陆子博微微一笑,在伸了一个懒腰之后,他才说道:“所以我才说,不能用寻常的方法来对付他们,我们,得走一条捷径!”
天空终于睡醒了,眼前的一切都已逐渐明朗,叶开颜伫立在月台边,透过微薄的晨曦,遥望着这条铁路的尽头,明媚的大眼睛里,装满了期待与掩饰不住的笑意!
这样等待一个人,对叶开颜来说,是第一次,所有的人都被她摒弃在外,就连铁路局的工作人员,也被告知暂时不得入内,还有,所有即将发出或者即将到达的火车,全部都得延迟进站或者出站的时间,那样大的一座火车站里,空寂无人,只有叶开颜一抹身影,窈窕动人的盛开在那里,像一朵孤芳自赏的春花!
她就是想让江策第一眼看见的人,只有她叶开颜一个而已!
来了!那列火车终于来了!在叶开颜足足等了两个小时以后,在浅灰色的晨幕中,那列从北国的风雪中发出的火车,终于长鸣着开进了江南婉转缠绵的烟岚中——
迎着那列火车远远射来的车灯,叶开颜迅速从大衣口袋中掏出了一管唇膏,那是一款玫红色的唇膏,当它被涂抹在叶开颜弧形美妙的嘴唇上时,就像一朵鲜艳欲滴的玫瑰花,盛放在她完美无瑕的脸庞上——
在一声悠长的汽笛声之后,那列火车轰隆隆的停在了叶开颜的裙角边,只是,那车门却久久不见打开,正当叶开颜等得有些不耐烦时,顶头那节车厢的车门终于被打开了,一行身着太城军服的卫兵拥簇着一人走下车来,因为光线昏暗,叶开颜看不清那人的模样,只是她的那颗心,早已小鹿一般,砰砰砰的撞个不停!
她深深的,深深的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昂首朝那人走去,近了!近了!她已经看见他的脸了,只是,那不是江策的脸,他不是江策!他不是江策!
那个男人也看见叶开颜了,他掏出了一块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明明天气冷得吓人,偏偏他还是惊出了一身冷汗,他最怕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先是少帅神不知鬼不觉的提前下了车,后又是叶开颜居然真的来接车了!他真是快要疯了,饶他平时计谋多端,此时就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一个万全之策来——
“是冯垠海先生吧!”叶开颜已经走到了那个男人身边了,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中,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吓人!
冯垠海点头哈腰道:“是!在下正是冯垠海,能见到风华绝代的叶开颜小姐,真是冯某三生修来的福分啊!”
“哼!”叶开颜似笑非笑的挤兑冯垠海道:“那么,不知我三生修来的福分,可否见着江少帅一眼啊?”
更大的一滴冷汗从冯垠海的额头上冒了出来,他赶紧用手帕将那滴冷汗狠狠的擦了去,这个时候,别说是这个时候了,就是在任何一个时候,他也不敢对叶开颜说,他们的江少帅是去找别的女人了!于是,他只得陪着笑脸对叶开颜说道:“江南的风景真是秀丽多姿啊!我们少帅在车上见到一处美景,一时游兴大发,居然就提前下了车,他要属下转告叶小姐一声,不日定当登门拜访,登门拜访!”
“江少帅真是好雅兴啊!”叶开颜一字一句的说道,她的手,早已在口袋中紧握成了一团,那长而尖的指甲,狠狠的扎着她的手掌,仿佛想钻进她的皮肉中似的,锋利嗜血!
她从来也没有这般挫败过,这么多年来,她从来也没有这般挫败过,她是谁!她是叶开颜啊!叶开颜是何等尊贵显赫的人,这天下有一半的人,只配替她拧鞋子,可是,是一个叫江策的男人,让她知道了挫败的滋味,知道了失意的滋味!
叶开颜目光茫然,摇摇晃晃的走到了自己的座车前,在她低下头准备钻进车中时,那朵簪在她头发上的黄菊忽地掉了下来,悄无声息的落在乌黑的地上——
“连你也来嘲笑我吗!”叶开颜恨得牙齿都痒了,她忽然抬起了脚,狠狠的,狠狠的踩在那朵黄菊之上,那朵曾经娇嫩美丽的黄菊,在叶开颜的脚下,转眼间就化为了一滩污水!
正文无情怎知多情苦
(更新时间:2006-11-1414:49:00本章字数:7649)
有一种声音,只要你听过一次,你就会毕生难忘,这个男人的声音,无疑就是那一种了,叶飘枫在他的枪口之下,忽然想起那一夜他对她说的那些话,于是,她忍不住问他道:“你以前认识我吗?”
“是你!”那个男人失声叫了出来,顷刻之间,那把手枪就离开了叶飘枫的头,在这样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暗道中,他们谁也看不见谁,只有两道温热的呼吸,上下起伏着,仿佛近在咫尺!
“哈哈!”那个男人忽然笑了,他好像非常高兴似的,笑声即爽朗,又有些放荡不羁!
等他笑完了之后,叶飘枫才冷冷的问他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个暗道的?”
那个男人又笑了,他一边笑一边回答叶飘枫道:“我要是告诉你,是你父亲告诉我的,你相信吗?”
叶飘枫学着他的样子,也笑了起来,最后却忽地止住了笑声,很是严肃的接过了那个男人的话:“我自然不会相信,我父亲凭什么要告诉你这些!”
在浓烈得化不开的黑暗中,一缕异样的气息忽然扑到了叶飘枫的脸上,叶飘枫知道,那个男人的脸在朝她逼近,她急急的往后一退,直到那股气息消失不见时,才倏地停了下来!
那个男人不无遗憾的说道:“那我要是告诉你,你父亲当年差一点就把你嫁给了我,你岂不是更不信!”
“你……!”叶飘枫又羞又怒,她抚着胸口,一字一句的问那男人道:“你究竟是谁?为何如此无理?”
“唉!”那个男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冰冷阴暗的地道中,因为他的叹气声,居然萌生出一种苍凉的悲壮感来,就像在广阔无边的荒漠中,忽然传来了一声老鹰的嗷叫声——
叶飘枫心中一动,有一个模糊的身影自她的记忆深处远远的走来,他一步一步的走近了,但是,岁月的尘埃却无情的蒙住了他的脸,叶飘枫已经很努力的在想了,可是,她还是拨不开那层迷雾,想不起这个男人的姓名来!
那个男人又说话了:“当年我若是向大帅要了你,你说,我们两个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呢?”
“何天翼!”因为他的这句话,叶飘枫脑海中忽地灵光一现,她想起来了,在她十六岁那年,她陪母亲到庙里去进香,因为那日春光明媚,四处山花盛开,母亲见到这样好的风景,便叫她一个人到庙后的平原上去玩一玩,她自然是高兴的去了,正当她置身在一眼望不到边的绿色平原上时,一骑忽地踏草飞来,在经过她身畔时,马上那人忽地勒住了缰绳,一人一马,就那样突兀的停在了叶飘枫的眼前——
马,是上等的好马!人,更是意气风发,气质超群,叶飘枫见他一身笔挺的军装,衣肩上的肩章映着大好的春光,锃锃发亮,一时还以为,是父亲派人来接她了,于是,只把那一双秋水般纯净的眸子,流转着盯住那人看——
奇怪的是,许久都不见那人说话,那人只是一动也不动的坐在马上,眼光痴住了似的,深深的黏在了叶飘枫的身上,叶飘枫被他看得面红耳赤,正要抽身就走时,那人却俯下身来,目光灼灼的问她道:“你嫁给我,可好?”
这样的一句话,叫叶飘枫呆住了,她抓着手帕,像受到了惊吓一般,出声不得!
那人反而高兴的大笑了起来,他挺直了身子,笑声朗朗的对叶飘枫说道:“哦!你不说话,那就表示你同意了,明日我就向大帅要了你,到时你可不准撒赖哦!”
在笑声中,那人忽地打马飞去,一转眼功夫,就不见了人影!叶飘枫直到这时才醒悟了过来,从小她就是养在名门中的大家闺秀,几时曾受过这种轻薄,刹那间自然是羞怒交加,心中只有一股冲动,那就是,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那个登徒子!正好副官骑了马来找她,她咬了咬牙,想也不想就把副官轰下了马去,自己则翻身上马,一挥缰绳,风驰电掣般朝那人远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她骑术虽说不精,但也说得过去,至少这一刻,她稳住了马匹,并且已经追上那个男人了,才见到那个男人的身影,叶飘枫便叫了起来:“站住!你给我站住!”
那个男人好像没有料到,叶飘枫居然会追了过来,他回过头去,远远的对着叶飘枫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并且一挥鞭子,朗声道:“要我站住也可以,你追上我再说吧!”
就这样,他们一人一骑,一个在前方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