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及思考那么深奥的问题,她倏然攀住夏墨兮的脖子往水底按倒,这是一个逃跑的好时机。
相遇(8)
夏墨兮一贯沉着冷静的头脑在那一刻显得有些茫然,猛然间又被一股野蛮的力道压倒,束缚了他的行动。
施月舞逮到机会迅速爬出浴池,冲向那绣有金边的黑色锦袍。
当夏墨兮从水底站起来时,就看到施月舞抱起他的衣物正要逃跑,脸色一沉,霍然喊道:“来人!”
霎那间,一群太监跑了进来,太监们还没反应过来出了什么事,只见迎面一个湿答答的小太监捧着皇帝的锦袍冲向他们。
施月舞大惊。
“抓住她!”夏墨兮厉声下令,双手紧紧握拳,克制体内的怒意。
“怎么可能让你抓住!”施月舞咕哝一声,将手中黑袍猛地甩向那群太监,在黑袍扔出去的同时,一块椭圆形龙纹白玉滑了出来,她眼睛一亮,想也不想直接扑了上去,这一毫不犹豫、奋不顾身的扑冲,竟将一群太监全数压倒在地。
在白色的龙纹玉掉出来的瞬间,夏墨兮脸色霍然沉下,那一刻,他希望那块象征夏国皇帝身份的龙纹玉顷刻碎裂。
然而,施月舞却接住了它,并且撒腿就跑。
夏墨兮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女人拿了龙纹玉从他眼皮底下逃脱。
换了平时,施月舞绝对逃不掉,可是今天比较特殊,虽然夏墨兮的轻功不弱,可是,总要先披件外袍在追不是?
就算皇宫是他的皇宫,天下是他的天下,可也不能不顾形象的裸奔出去追不是?
******
连接浴室的大殿。
一袭淡雅的白衣如出水芙蓉,凌兰将一锭银子递给面前的太监,柔声道:“公公,谢谢你。”
那太监伸手接下便藏入衣袖,眼神闪烁着贪婪,语气恭敬道:“凌主子您快些进去吧,一会要是顺公公回来了,可就没法见着圣上了。”
相遇(9)
“嗯。”凌兰微笑点头,她刚一转身,正要向通往浴室的过道而去,迎面似有一阵风呼啸而来,一个身影迅速从她旁边闪过。
“凌兰!”
有人喊她,她回过头,看见那个在碧秀宫救她一命后突然消失的施月舞。
“凌兰,你怎么来啦?”施月舞捂着心口,向她招手,手心一块通透流光的白玉,她笑的兴奋异常,眼神瞥见过道口有一群人影跑了出来,“啊!我先走了,下次聊!”
凌兰秀美的脸蛋露出惊讶的表情,来不及思索为何施月舞会出现在圣上的寝宫内,忽然一群太监又从她身侧跑过去。
场面一片混乱。
突然——
“不用追了。”
一道有力的声音响起,极富魅惑,带着威严。
所有太监顷刻停下步伐,纷纷跪地。
凌兰抬起头看向那个唯一立着的男人。
如墨的长发,丝绸般的光泽,他的头发很长,竟是比女子的头发还要长些,金丝镶边的黑色长袍随意裹住他硬朗的体魄。
一种高贵。
一种霸气。
一种神秘。
刚刚沐浴结束的夏墨兮,身体散发淡淡的独特的薰衣草芬香,细细的水珠从他乌发上静静滑落,染湿了黑袍。
他伫立在大殿中央,深邃的目光从施月舞消失的方向逐渐转移到殿内的凌兰身上。
此时天色已暗,月光照得黑夜如白昼。
“凌兰?”夏墨兮喃喃,刚才过来时听见施月舞与眼前的女人打招呼,片刻沉思后,想起这个女人是候选佳丽之一,他沉声道:“施月舞和你是什么关系?”
凌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忙跪了下来,轻声道:“白天臣妾失足跌进池子,是她救了我,那时是臣妾与她第一次见面。”
相遇(10)
“你不认识她?”夏墨兮望住凌兰,带着不容拒绝的口吻,“抬起头来回答。”
“是。”凌兰柔声,缓缓抬头,“臣妾不认识她。”温婉娴静的神态,纯净的眼眸没有一丝隐瞒或欺骗。
夏墨兮看出眼前的女人并未说谎,他慢慢向殿外走去,经过凌兰时,一股独特的香味迎面扑来。
今夜的月亮澄净如洗,仿佛能看见月宫嫦娥在翩翩起舞。
凌兰悄悄凝视夏墨兮——他就是夏国的皇帝,那个可能成为她丈夫的男人。
月光下的夏墨兮,披散的长发,水珠在滴落,每一滴水珠都蕴染通透的月华,黑色的长袍,金色的镶边,月光照在金边上发出惊艳的光芒。
成熟性感的体魄,恍惚间——
仿佛成妖……
夏墨兮仰望明月,喃喃轻语:“施月舞……”拥有高雅的容貌却有着狡猾的笑容和精明的眼神。
施月舞……吗?凌兰在心中重复他口中的名字。
她凝视着他,内心如微风轻轻吹动的柳枝,纤柔幽静的柳枝荡漾在湖面,柔和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散开……
******
深夜,碧秀宫的水仙居里一片漆黑,主人凌兰早已入睡。
摸黑而来的施月舞在这幢典雅的小楼门口推了推,“咿呀”一声轻响,门打开了一条缝隙,仿佛在迎接她的到来。
为什么门没关?她警惕起来。自从顺手牵羊牵走皇帝的玉佩后,皇宫里竟没有一点点的追捕行动,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静的可怕。
是了,她突然想到,离开浴室时撞上凌兰,那个皇帝会不会在凌兰的水仙居设下埋伏等她的自投罗网?
扶着门的手臂顿时僵住。
一阵冷风吹过。
施月舞浑身一颤。
留在身边(1)
暗夜如梦。
看不真切。
黑暗中,有一双深邃的眼眸,穿过那条门缝望向施月舞,静静地,仿佛与黑色融为一体。
施月舞在片刻沉思后,深吸一口气,毅然推门而入,然而屋内并未出现想象中的利刃刺来,周围依旧安静异常。悬着的心可算暂时放松了,施月舞摸索向前,压低声音喊:“凌兰,凌兰同学,你的救命恩人来借宿一晚,不,是半晚。”
突然!
一只强健有力的手掌猛然从背后拉住她。
“谁……唔……”
另外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闭嘴!”如梦如幻的男音低呵。
求生本能让施月舞愤起一脚狠狠踩向男人的脚背,那一刻她怀念起现代的高跟鞋,脚上这双平底鞋一点威力也没有,那个男人非但不痛不痒,反而将她整个身体压向墙壁。施月舞提起右腿,向后踢去,也不知踢没踢到,右脚放下左脚再上。
“施月舞,给朕安分点。”背后的男人小声警告,整个人袭了上去,沉重的身体从背后压制住施月舞,厉声道:“朕的龙纹玉呢?”
数月前国家经历一场生死浩劫,牵扯人数甚多,有一半以上大臣被革职查办,目前在任的已寥寥无几,朝中大小事情纷繁复杂,很多政事需要处理,南州叛乱,北州灾荒,现在又凭空冒出一个不会武功的女人,简直乱上加乱。
夏墨兮不想引起皇宫、甚至朝廷的恐慌从而牵扯出更多的麻烦,能暗中解决就不必要让更多的人知道此事。
“唔唔唔……”捂着嘴怎么说话?
“记住,敢大声呼救朕马上杀了你。”夏墨兮语气冰冷,得到施月舞的点头确认后,他才松开她的嘴,然而依旧不曾放开她的身体,之前浴室的一幕让他不敢掉以轻心。
留在身边(2)
“还给你可以,不过要答应我三个条件。”她哪敢呼救?整个皇宫都是他的,呼来的还不都是他的人?
“你敢跟朕谈条件?”夏墨兮眼神陡然改变,手臂压住施月舞的脖子向前推进,似乎要将眼前这个可恶的女人挤压而死。
“你自己考虑。”施月舞把问题抛给他,丝毫不在意他手上传来的威胁。聪明人会有聪明的选择,她不必多费口舌。
夏墨兮霍然停止力道,沉寂片刻,冷冷道:“好,你说。”
“第一,给我一千两。”施月舞要钱不要命,狮子大开口。
“一千两太多,朕拿不出。”夏墨兮断然拒绝。
“圣上,您是圣上,国家都是你的,你这话说出去也不怕被人笑掉大牙?”施月舞不信,“第一个条件就拒绝我,到底有没有诚意!”
“国家是朕的,但同时,朕也是国家的。”夏墨兮的语气里有着不易察觉的无奈。
“你的意思是说,你要给我一千两还要经过有关部门批准?先申请走流程,再按顺序进行审核?”电视里可不是这么演的,皇帝要给谁银子吩咐一声就可以了。
“你可以这么理解。”身为皇帝的悲哀,他身不由己,他的一切都属于国家,他的生命都为百姓操劳,留着夏家的血是无法舍弃国家舍弃百姓的。
“那你的龙纹玉就归我了。”有钱给钱,没钱用玉佩抵押。
“不行,龙纹玉不是你随便可以占为己有的,说出你的第二个条件。”
“第一个你都没答应我,还第二个呢!”施月舞咕哝一声,为了钱途着想,她还是说了出来,“我要留在皇宫直到想走为止,期间不许伤害我。”
夏墨兮再次陷入沉默。
留在身边(3)
“喂,答不答应?”施月舞欲转头瞧瞧他的表情,然而刚一动就被身后的男人又压了回去。
“别动。”夏墨兮沉声,“第三个呢?”
“啊?第一个没答应,第二个没反应,你到底有没有诚意啊?”施月舞失去了耐心,还是第一次与人谈条件遇到这种情况,气呼呼地说道:“放开我,我不跟你交易了。”
夏墨兮蹙眉,沉思过后,似乎有了主意,黑暗中,性感的双唇勾起邪气的笑容,道:“第二个朕答应了,第三个是什么?”
“那还差不多。”气归气,生意还是要做的,“第三个就是别让我负责。”
“负责?负责什么?”
“就是你被我看光了,实际上我也没看到多少,所以你别一激动说要嫁我什么的?我养不起你。”
听完施月舞的解释,夏墨兮的眼神突然变得极其复杂,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个古怪的想法。
他要嫁她!?这什么概念?还要……养他?这些奇怪的话语似乎已经在他的承受范围以外了,无法继续和这个思想有问题的女人沟通下去,夏墨兮两指飞速点中施月舞的昏岤。
施月舞只觉背后一麻,什么也来不及思考便晕了下去。
在她身子软下来时,夏墨兮胳膊一揽,抱住了她——奇怪的说话方式,没有规矩的行为举止,可是那张脸却出奇的洁净,那是一种世间少有的圣洁之美。
先留着她吧!
******
第二日。
施月舞躺在御书房雕龙的软榻上憨然熟睡。
夏墨兮坐在旁边凝视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孩,说不上倾国倾城,却有一种独特的韵味,仿佛有圣洁的光辉自她体内沁出,照亮黎明前的黑暗,令人一眼望去心旷神怡,恐怕那天界的仙女也不过如此。这种气质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的。
留在身边(4)
然而,想起她醒着时的一幕幕,夏墨兮不禁蹙眉,这样柔雅的韵味应该配上温柔的个性。想着想着,猛然间想到昨日与她跌入水中,碰触到的那一方温软,是来自她的身上吗?
夏墨兮禁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抚摸施月舞柔嫩的脸庞,漫无目的地轻抚,直到触及到施月舞的双唇,夏墨兮霍然止住。
睡梦中的施月舞忽然感到脸上痒痒的,沿着她的脸颊一路来到嘴唇,在嘴唇处停了下来,她猛地睁开眼睛,看到一身黑袍优雅而坐的夏墨兮。
夏墨兮在她醒来的刹那有些尴尬的将手臂收了回去。
施月舞旋即坐起,身子往后缩了缩,警惕地看着他,“你干嘛?”动手动脚,成何体统!
察觉出施月舞的戒备,夏墨兮反而更加向前逼近,双手一左一右在她身侧轻轻按下,上身前倾,深深地望住她,用低沉而魅惑的声音说道:“龙纹玉呢?”
施月舞再次后退,退到无路可退,她仰起头回望他,那双幽深的眼眸仿佛吞噬一切,让她感到莫明地害怕。
“等你兑现了我提出的条件后,在还给你。”她别开眼睛,第一次与人对视落了下风。
“看着朕。”夏墨兮捏住她的下巴,强行将她的脸孔移到面前。
“你很麻烦知道吗?”施月舞不甘示弱,瞪了他一眼。
夏墨兮忽然勾起邪恶的笑容,抬起她美丽的脸孔,“朕讨厌说话的时候被人无视,朕在说话的时候必须看着朕。”
“好啦,好啦,奴才看着您呢,圣上您悠着点说。”近在咫尺的距离,施月舞感到莫明地心慌。
她极力保持着平静的神态,然而眼底的警惕之色却依然无法逃过夏墨兮的眼睛。
留在身边(5)
“朕要告诉你。”夏墨兮慢慢道,声音听起来柔柔地却散发出邪恶的气息,“龙纹玉先留在你身边,但是你要留在朕的身边,懂吗?”至少留到他看腻了这张素雅如莲,使人心静的脸庞为止。
施月舞挣开他强劲的手指,隐隐的疼痛,她忍了。笑道:“那你得看牢我,小心人、财两失。”
人,是指她施月舞;财,是指她施月舞卷款而逃。
******
那天以后,施月舞便堂堂正正的留在了钦衍宫的御书房里,一大群太监伫立在旁监视她的一举一动,打开御书房的大门,还有一大队带刀侍卫在周围巡逻,连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连着七、八天,除了早朝和内阁会议,她几乎无时无刻都看到夏墨兮坐在书案前批阅奏折。
百无聊赖的施月舞随手翻开一本奏折,念道:“臣印无痕启……嗯……嗯嗯……”一边啃苹果一边正经八百地看奏折,看到快结束时突然卡住了,有个字不认识,出于求知欲,她向旁边正在书写文书的夏墨兮求助,碰了碰他的肩膀,“这个什么字?”
夏墨兮抬起头,不禁脸色一沉,夺下奏折,怒道:“这不是你能看的。”
“不看就不看,反正我也看了好多了。”施月舞咕哝一句,闲来无事随便翻翻。
这一声虽然极其轻,但是对于拥有内力的古人来说还是非常清晰的听进了,夏墨兮脸色突变,霍地立起,一把按住施月舞的双肩,猛力将她的身子压倒在书案上,顿时,书案震了一下,一叠高耸的奏折失去平衡散落下来,施月舞一个没拿稳,啃了一半的苹果从指间滑落,“咚”的一下,在顷刻间,御书房所有太监脸色惨白,一齐跪了下来,大气不敢喘一声。
空气瞬间凝重。
留在身边(6)
“我认错,以后不看了。”施月舞仰望夏墨兮,眼底没有惊慌和恐惧,后背撞痛也浑然不觉,仿佛那种疼痛早已引起不了她的在意,她忽然想到什么,笑眯眯地说道:“你驳回了加税的政策,又多次拨款给北州赈灾,只出不进,国库早晚会空,连老鼠都不来光顾啦。”就算随便翻看,她也只对涉及到钱的话题感兴趣。
这些话如一道闪电劈中夏墨兮,他浑身一振,复杂的神情在晃动,再没有说什么,似乎失去了所有力气,松手放开了施月舞。
“还有啊,选妃的事情再不回应的话,那些大臣就要疯啦,真是的,你找老婆关他们什么事?”施月舞直起身子,正好坐在了书案上,俯视前面的夏墨兮,笑语:“要不我们商量下你选妃的事情?”她这两天计划要举办个“皇后猜猜猜”活动,最近在收集情报。
“下来。”夏墨兮命令道,北州的灾荒另有隐情,选妃……他根本无暇顾忌。
“把我弄上来的是你,要我下去的又是你,你这人真的很麻烦。”施月舞不高兴的跳下来,脚刚着地,身子灵敏的一闪就往门口跑,“我去找凌兰。”
“站住,朕允许你出去了么?”夏墨兮暗运内力,步伐如风,瞬间挡住企图逃跑的施月舞。
施月舞急刹车,险些撞个满怀,说道:“我不是向你申请了吗?我去找凌兰玩,找你未来的老婆不至于也要限制吧?”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她的脸上始终挂着浅浅的笑容,时而狡猾,时而阴恻,时而淡然。
夏墨兮微一皱眉,似乎听到了极其厌恶的事情,怒道:“回去。”
留在身边(7)
“回去就回去。”施月舞咕哝,“下次不会再向你申请了。”她直接开溜。
夏墨兮道:“在你的身份没有弄清楚以前,哪都不能去。”
施月舞霍然抬头斜视他,目光里透着冷然。
“你那是什么眼神?”夏墨兮眯起眼睛,那是一种挑衅和威胁的眼神。
两人相视片刻。
施月舞抿了抿红唇,收起她的冷,微笑道:“你不用在意,女人偶尔是会有些小脾气的。”
他侵犯了她的自由权,可是她没有说什么,笑一笑,她从不和别人闹僵,人际关系永远放在第一,那是她的敛财手段之一。
******
连日来的朝夕相处,施月舞与御书房的太监们混到几乎称兄道弟的地步,计划在她的谈笑间一步步浮出水面。
这天,御书房所有的太监围着施月舞,他们全体蹲在地上仿佛在密谋某项恐怖事件,沉压压的一片,空气都显得稀薄。
“这次的候选佳丽一共有几位?”施月舞眼底闪着商人精明的光芒,指着对面的小扇子,“你来回答。”
小扇子推出掌心,“一共有五十位。”
“回答正确。”
施月舞蓦地站起。
太监们纷纷跟着站起。
施月舞向软榻走去。
太监们纷纷跟着走去。
施月舞抽出一张压藏在锦被里的宣纸。
太监们纷纷翘首以盼。
施月舞一手举高宣纸,一手指着宣纸上写的内容,神秘兮兮地说道:“这里详细记录了每位候选佳丽的名字、年龄、背景、三围,呃不,没有三围。”
“施姑娘,这是要奴才们替您做什么呢?”有人发问。
留在身边(8)
施月舞不回答,手指下移,继续道:“这是我辛苦挖掘,四处打听,劳累奔波后得到的一手资料,本次我们敬爱的亲爱的伟大的伟岸的圣上将从以上五十位候选佳丽中分别选出:一位皇后、一位皇贵妃、另外还有贵妃、淑妃、贤妃、德妃各一位。”
“因此!”重点来了,“五十位候选佳丽只有六位能留在宫里头当圣上的老婆,所以我施月舞为了能在这紧张的气氛中为大家舒缓压力、增添乐趣,特地为大家准备了这次‘皇后猜猜猜’活动。”
“施姑娘是要奴才们猜哪位候选佳丽能当上皇后吧?”有人理解了。
“错!”施月舞残忍的说道。
那个太监低下头,自觉自己愚笨。
“不只要猜皇后,还要猜其他五个封号分别花落谁家,猜对有奖,奖励丰厚,希望大家踊跃参加。”
听到有奖励,立即有个太监感兴趣的询问:“是什么奖励?”
“当然是白花花的银子啦!”不知何时施月舞的手心多了一锭银子,掌心向上摊开,往他们眼前一一展示。
太监们瞧见银子,眼睛个个雪亮,马上有人举手,“施姑娘,奴才愿意参加。”
有一个人带了先头,剩下的太监也纷纷举手,表示十分愿意参加此次活动。
“小扇子。”施月舞得意洋洋的叫道,几天的相处小扇子已然成了她的随侍太监,每每有事,第一个喊的就是“小扇子”。
小扇子捧着一本册子,拿着一支毛笔,送到她面前。
施月舞接过毛笔,大声道:“各位各位,静一静静一静,想要参加活动的人到这里来登记,每人需要交一定的定金,定金最低一两,最高不限,定金多少由自己决定,活动一结束,猜中的人将按照你们定金数量给予翻倍奖励,如果猜不中则没收定金。”
留在身边(9)
“那不成了赌博了?”有人觉得被骗了,脸上写满不乐意。
“胡说,宫里禁止赌博。”小扇子反驳。
“这个只不过是一项娱乐活动,而且我没让你们交赌金,完全和赌博没有关系。”施月舞解释道。
“可是万一让圣上知道了,奴才们免不了都要受罚。”
“不用担心,我替你们都想好了,出了这个御书房私底下把这次的活动同你们的同行姐妹们散布散布,推销推销,到时候整个皇宫的人都参加了这个活动,圣上他怎么罚?他要罚就是整个皇宫的人,大家都不工作不是要瘫痪了吗?”
众人一听觉得很有道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于是纷纷掏银子行动了起来。
“不要急,大家排好队逐个登记。”施月舞指挥着,脸上的笑容都能笑歪了嘴,“大家再听我说两句,第一、交定金不限次数,今天交了明天可以再交,我会帮你们一笔一笔统计清楚,活动结束,将按照你们的总金额进行奖励分配;第二、可以多选,如果谁高兴了,五十位候选佳丽每个都选也可以……”
“第一届‘皇后猜猜猜’活动正式启航——”小顺子高兴的宣布,施姑娘答应活动结束以后分他一成,所以他干的特别卖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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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仙居。
雕花木窗,两边是红木束腰高花几,花几上分别摆放一盆香艳的牡丹,施月舞站在椅子上,微微弯下腰,双手轻轻捧住一朵盛开的牡丹,仔细端详。
凌兰坐在不远处忙碌着调配香露,她忽然抬起头望向一直注视牡丹的救命恩人,柔柔地笑道:“月舞喜爱牡丹花吗?”
留在身边(10)
清晨的时候,施月舞突然出现在她的水仙居,为人温和的她鲜少过问别人的事情,于是友善地招待了施月舞,何况施月舞是她的救命恩人。
施月舞放开捧在手心的牡丹花,伸了伸懒腰,简单回道:“没兴趣。”
端茶进来的小翠插上一句道:“恩人,您瞧它瞧了一盏茶的时间了,怎么会没兴趣呢?”
施月舞跳下椅子,“我欣赏的是这花的颜色。”
凌兰瞥了瞥牡丹花,两盆牡丹皆是有花王之誉的姚黄,花色为淡淡的黄铯。她转而又看向施月舞,满身金黄铯的衣裙连发上的珠钗也都是金黄铯的。
她温婉一笑道:“月舞很喜爱黄铯。”
施月舞把椅子搬回原位,坐在她的对面,眼睛亮闪闪,道:“更确切的说我只喜欢黄金的颜色。”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在月光下发出柔和的光芒,这种美会带给她无以伦比的喜悦,忘记一切烦恼。
小翠将刚沏好的龙井端到施月舞面前,“恩人很喜欢钱。”
“这次算你说对了。”施月舞端起茶盏凑到唇角,目光瞥向姚黄,“那两盆花摆在窗口很不协调,应该摆的稍微矮一点。”
话音刚落,凌兰的脸刷一下涨得通红,脑袋压地低低地,恨不得钻进桌底,手上调弄香露的工作也停了下来。
“我有说了令你不好意思的话吗?”施月舞抿了口茶,疑惑道。
小翠接话,“那两盆牡丹花是小姐从家乡带来的,老爷说这样摆能得到祖宗保佑,圣上经过窗口的时候就会临幸小姐了。”顿了顿,她好奇道:“恩人,您知道临幸是什么意思吗?”她每次问小姐这个问题的时候,小姐总是闭而不答。
水仙居(1)
“临幸这个问题很深奥的,说了你也不懂。”施月舞敷衍了事,再次抿了口茶,突然,“啪”的一下,茶盏重重地敲向桌面,茶水溅起,烫到雪白的手背,她痛的“哇”一声尖叫,手背红了一片。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凌兰退却了羞涩,赶紧吩咐道:“小翠快去拿药箱。”她立即走到施月舞身边握起那只烫伤的手察看伤势。
不一会儿,小翠急急地抱来药箱,“小姐,恩人的手没事吧?”
“没事,你再去沏壶新茶。”凌兰取出一瓶药膏,轻柔地替施月舞涂抹,责怪道:“怎么那么不小心,有什么不高兴的话跟我们说说就是了,别跟茶杯子过不去啊,还好只是轻微的烫伤。”
施月舞愤愤指着那两盆牡丹,怪叫道:“想让圣上临幸摆两盆牡丹花在窗前就行了吗?还不如挂两幅你的自画像在窗口还有点用处。”
凌兰一甩手,扭转过身,闷闷地说道:“你在笑话我。”
“哪敢啊,大小姐。”你可是我的金主啊!施月舞在心中补上一句,接着说道:“想要圣上临幸需要付出行动懂不懂?天下哪有不劳而获的美食?就算有吧,那小的可怜的几率不值得我们拿去赌。”
“你还说!”凌兰羞红了脸,举起粉拳欲往施月舞的肩膀敲打过去——她是传统礼教培养出的典型淑女,笑不露齿、说话轻柔、走路绝不带起一粒尘埃,不敢违背祖训,不敢顶撞父母之命。
然而,她喜欢眼前这个与她截然不同的女孩,跟她聊天的时候,仿佛可以挣开束缚飞向蓝天,可以暂时忘却背负的责任,她是那样的羡慕无忧无虑的施月舞,没有需要承担的任务,命运何时能够眷顾她呢?
水仙居(2)
“啪!”
突然间,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
施月舞和凌兰同时一怔,愕然望向门口。
“小小的贱婢也敢挡本小姐的路?”
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位婀娜多姿的女孩,女孩的声音如同那巴掌声一样的清脆响亮,淡粉色的华衣裹身,美玉般细致的颈项,一缕青丝垂在胸前。
小翠捂着红红的脸蛋,眼里含着凄楚的泪光默默退到一边,不敢怒更不敢言,小姐交代过,进了宫万事必须小心谨慎,能忍则忍,不可多生事端免得惹来杀生之祸。
“我当是圣上来了,原来是圣上养的一只宠物来了。”女孩嘲讽的笑道。
凌兰认识她,她是住在水仙居隔壁的候选佳丽鲍珍珠,连忙歉意地说道:“对不起,鲍小姐,我替小翠向你道歉。”她得罪不起高官的女儿。
“道歉有用吗?”鲍珍珠顺了顺青丝。
“道歉当然没用。”施月舞不怎么在意有人骂她是宠物,还颇为赞同的点点头,道歉不值钱,根本没有用。
“听说你叫施月舞?”鲍珍珠走上前打量她。
“你的消息很灵通嘛,肯定花了不少银子打探圣上的一举一动吧?”施月舞微笑道。
“哼,总比某些不知廉耻的女人要好。”鲍珍珠斜了眼柔弱的凌兰,“怎么?厚颜无耻的买通太监进入钦衍宫,圣上没有临幸你吗?”
凌兰微微皱眉,轻咬下唇不答话,进入钦衍宫的候选佳丽不只她一人,可是鲍珍珠似乎总是与她为敌。
鲍珍珠站到施月舞面前,嘲笑道:“你是凌兰安插在圣上身边的狐狸精吗?”她咯咯笑了起来。
“啪!”
施月舞手起“刀”落!掴了嚣张的鲍珍珠一个耳光,笑眯眯地说道:“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道歉是没有用的,要付出实际行动。”
水仙居(3)
鲍珍珠睁大眼睛,捂住脸颊,怒目而视,“你……”
“啪!”
施月舞利索地又掴了她一个耳光,上次是左脸,这次是右脸,正好对称,她依然笑的轻松自在,“我施月舞做事向来讨利息。”
这两记耳光出手又狠又快又准,鲍珍珠根本来不及闪躲。
一旁的凌兰惊得目瞪口呆。
鲍珍珠颤抖地指住施月舞,双颊微微红肿,火辣辣的疼,威胁道:“你……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洗耳恭听。”施月舞舒服地掏了掏耳朵,管她老子是谁?她只认银子不认人。
“我爹是当朝刑部侍郎鲍玉,你……你……”鲍珍珠“你”了半天才惊觉自己根本不知道施月舞的背景,于是把苗头指向凌兰,咆哮道:“你爹只不过是个小县令,我爹只要动动手指头就可以把你爹捏死!”
凌兰紧咬下唇,默不作声。她不能身陷这些不必要的纠葛中,能忍则忍,希望能息事宁人。
“打你的是我,别找错了债主。”施月舞伸出手臂。
鲍珍珠吓的连连后退,用手挡住脸蛋,惊恐道:“你……你要干什么?”
施月舞手臂举到头顶,雪白的玉手轻轻挽了挽乌发,斜了眼吃软怕硬的鲍珍珠,淡然道:“我梳头发。”
鲍珍珠愤恨道:“你们等着,我一定让你们后悔莫及……”
“你要让谁后悔莫及?”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迷乱少女心智的魅力。
所有人看向窗口。
黑色的龙袍被风吹起,轻轻飞舞,金丝龙纹图腾令人望而生畏,他高贵,深沉,好像触手可及实则深不见底,就像无边的夜色,他把自己藏在黑暗之中。
“圣上……我……我……”鲍珍珠一张樱桃小嘴张得圆圆的,似乎可以塞进一只鹌鹑蛋,她噗通跪地,脑袋压低仿佛就要掉下来了。
水仙居(4)
凌兰和小翠随即行礼。
施月舞一见夏墨兮,二话不说,撒腿就跑。夏墨兮更快一步,一跃而起,迅速移到她的身后,一把揪住施月舞的衣领。
这个女人居然从御书房擅自离开!
气氛陡然间变的凝重而紧张。
稳重的皇帝一扫众人,忽然眯起眼睛,朝鲍珍珠冷声问道:“你的脸怎么了?”
鲍珍珠心下一喜,傻乎乎的以为皇帝在关心她,高兴之色写满整张娇美的脸蛋,她抬起头,指着施月舞,“圣上,她打了臣妾。”
夏墨兮皱眉,身为皇帝自然知道后宫争斗之事常有发生,一时想不通,如果是凌兰或者小翠打了鲍珍珠还能理解,出于争夺后位,可是施月舞出于什么原因呢?
他无视鲍珍珠,转而看向小翠,“你呢?”这丫头的脸颊微红,出手之人力道不大,与鲍珍珠红肿的脸蛋截然不同,显然是出自两人之手。
“是她。”施月舞反将一军,指向鲍珍珠,替小翠回了话。
两人对指,互不相让。
你咬我,我也咬你。
看谁咬的过谁。
鲍珍珠眼神轻蔑的看着施月舞,好像在说:我不仅要咬,我还要啃。
施月舞不甘示弱,得意的回视鲍珍珠,好像在说:我不仅又咬又啃,我还要撕扯。
夏墨兮无心理会女人间的明争暗斗,沉声道:“回去了。”
施月舞瞪了眼那个刁蛮小姐,被皇帝逮个正着的她只能乖乖回御书房,比力气她比不过男人。
夏墨兮大步跨过凌兰,竟是一句话也不询问。
施月舞跟在他身后,经过凌兰时,用脚踢了两下。
真是个笨姑娘,还不乘夏墨兮人没走远,赶紧把人给留住了?施月舞顿时觉得应该写一本如何勾引皇帝的书,书名就叫《后宫宝典之如何成为皇帝的宠妃》,卖给所有候选佳丽。
水仙居(5)
此时的凌兰忽觉内心酸楚,圣上连小翠都关心的询问了,可是却连一眼都没看她,猛地抬起头,“圣上。”
夏墨兮仿佛没有听见,继续向前。
施月舞却停了下来。
候选佳丽中最有可能成为皇后的就是凌兰,才貌双全,温柔贤惠,完全就是男人的择妻的标准。她仔细研究过,凌兰配夏墨兮刚好,这个高高在上的皇帝又强势又霸道,不准她这个,不准她那个,老是喜欢逮她,也就只有凌兰这种柔情似水的女人才能受得住。
而她如果让凌兰坐上皇后的宝座,日后的财富可想而知。
“你要干什么?”夏墨兮微一皱眉。
施月舞指指身后,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