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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墨远摆正姿态,拉拉有些散漫的衣裳,恢复翩翩公子佳态。

    “从哪听起?”慕白一时兴起,将空了的酒壶从宫墨远头顶扔了出去。

    哗啦一声,碎成千百片。

    宫墨远眯眼,他盯了慕白片刻,才叹气,这人怕是也醉了吧,虽然面上看不出来,不过心是真的醉了。

    或许是此刻气氛太好,或许是对面宫墨远的表情难得诚恳,或许,或许是心里装了太多东西,真的需要有个人可以分享一下???总之,慕白的声音徐徐响起,像是清晨的露,有点凉,但着实舒服。

    宫墨远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安静地听着慕白说话。

    “那年,干爹干娘相继去世,家里只剩下我一个人,用房子换了钱将他们安葬好??????”

    “等等,”宫墨远没料到一开始就听到这么令人震惊的事,忍不住出声问:“你是孤儿?被人收养的??”

    慕白抬起略显迷茫的眼神,点点头,笑:“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自小被丢弃在破庙里,遇到一无法生育的夫妇被收养,然后长到14岁,终于也只剩下一个人???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慕白的语气异常轻松,仿佛一切与此无关。从他风平浪静的眼中,宫墨远从发现了平静之下掩藏的阴暗,悲切,与年少气就如影相伴的孤独。

    他的心不禁有些疼,为慕白从未蒙面的亲生父母——如果知晓慕白的生活过往,是不是,他们也感到心疼?

    这个人,什么话也不会说,只压在心中,让那些伤疤自行复原。

    可是,傻瓜,伤疤没有出了血就永远不会结痂,那也不会有治愈的一天。只有将里面的有毒的血全部放出来,伤口才能好得快。

    聪明如慕白,如此道理你不知吗?还是???你用你的眼睛欺骗了所有人,欺骗了你自己,你宁愿伤口腐烂也要做一个依生眼中的坚强依靠?!

    “后来我就离开了那个地方,四处流浪,很多时候很饿很冷,可是没有东西吃,也没有多余的衣服。实在饿极了就抢野狗的食物吃,”嘴角露出讥笑:“人很奇怪是不是,他们不会把他们不要的东西给予同类,却宁愿将同情给杂畜???我跪在他们面前请求他们让我为奴只求温饱,他们冷笑地将我哄开,转身却将吃剩的馒头扔给了街口的野狗??????那是我第一次,吃着从野狗抢下的馒头???后来,习惯了??????”

    慕白的声音低了下去,他闭上了眼睛。

    宫墨远的心真的很疼很疼,揪心的疼,他仿佛看见了漫天大雪下,一个面容清俊的少年只着一身单衣,衣服很破,冷风肆无忌惮刮在他裸露的皮肤上,少年的眼睛清冷。在他身后,野狗嘴里叼着一个馒头???少年跑了过去,和野狗厮打在一块,他的身躯被抓出一道又一道血痕,那血从背脊往下流,最后冻结在伤痕累累的腰间???少年捧着馒头啃,周围是面容肮脏的人比寒风更冷的笑声???

    宫墨远从不知道,有那么一种人也可以这么生活,和狗抢食物,忍受所有人的白眼,依旧坚强不畏辛苦的生活??????

    想到自己从小就生活在父母的锦衣玉食中。在自己吃惯了燕窝而发脾气将碗打碎的瞬间,慕白,他又是吃着什么?

    “可是,你明明可以有更好的办法???不是吗?”宫墨远感觉自己的嗓子火辣辣的疼,说出的话连自己都吃惊??????自己,是在想什么,怎么能把如此高傲冷峻的人像成是为了生活而??????

    可是,宫墨远的心跳瞬间加快,他真的真的很想知道在当时那种生活下,慕白他有没有???有没有??????

    “这我当然知道???我自小就知道我长得不错???”慕白睁开眼,像是苦笑。

    岂止是不错!简直就是人间难得几回有!!!宫墨远在心里反驳。

    “从养父第一次拉住我的手开始我就知道,他的眼神,代表着什么??????”

    宫墨远悚然一惊,他站起来,力道极大碰触到桌子,桌子竟生生被掀翻了去。

    什么什么!慕白在说什么?!!!

    “你,”宫墨远从来不知道这句话有什么伤人:“你的意思是,你养父??????”终究还是说不下去。

    这,实在太残冷了些。

    慕白反而笑了,他半讥笑地看着宫墨远的狼狈,眼睛里还是沉寂一片。

    宫墨远这才知道,慕白的冷漠不是因为他对人的爱理不理,而是那眼睛,像是死了一般,没有神采没有活力。

    慕白真的会死去??????如果,不是遇到了依生的话。第一次,宫墨远如此庆幸上天的安排。

    慕白,只有依靠着依生才能活下去,像个真正的人一样活下去。

    还好还好???不是全然绝望的,上天还是留下了一扇窗,通往慕白的幸福。

    宫墨远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帮眼前这个人幸福。

    那些冷漠,不过是因为脆弱而已。

    他相信以依生的迟钝——或许那正是他的优点,才能融化慕白心中的寒冰——或许,慕白爱上的,也是那温暖如太阳,仿佛能消除所有黑暗的属于依生的一切吧。

    “你,没告诉你的养母吗?”一个母亲,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是也不会就看着这种事情发生的吧???至少,一个是自己的丈夫,一个是自己的儿子,天理也不会容啊!!

    慕白的语气冷下了三分,眼睛里竖起无数坚冰,牢牢地将他真正的情绪掩饰得一干二净:“她一直都知晓???她,和他,没有区别??????家里穷,他们好赌,输了就会有人上门讨债???呵呵???那又是我发挥作用的时候了???呵???”

    慕白在笑,在说着让自己心痛莫名的话的时候,他竟然还在笑。

    宫墨远按住自己的胸口,张嘴,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两个畜生!!!他们,他们怎么能??????要是当时自己在场一定将他们??????备感无力地叹气,宫墨远嘲笑自己,现在倒想当英雄了吗?现在,时过境迁以后,什么都显得如此的苍白无力,来不及了啊!

    慕白已经被伤害得如此彻底。

    而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无能为力???

    “算了,不说这些事了!自己听着都烦!!”慕白皱起了眉,揉揉自己作痛的太阳穴。

    “慕白,那你还把他们安葬了,也不怕脏了你的手吗?”那样两个贱人就应该扔到乱葬岗去,让秃鹰野狗食肉吃骨!!!

    “脏????我的手早就脏了???”慕白又笑了,这笑有点妩媚,他看着自己的手,修长而纤细,玉一般的手,挑眼看着宫墨远,眼底尽是魅惑:“我没告诉你吗????他们是我杀的???他们流了好多好多血,从家里一直流到了坟墓里面??????”

    这话本身有点诡异,配上慕白的神情,就是胆大如宫墨远也感到了寒意。

    宫墨远静看着,半响,缓慢而清晰地道:“慕白,你在笑,痛的也只有你自己。”

    那是属于慕白的过往,宫墨远为他心疼,但真正痛到要死的,只有慕白本人而已。

    或许现在该多了一个人,偏头看着缩着脑袋躲在树后面哭泣的某人,不无欣慰,等了这么久,慕白终于等到了陪他一起痛的人。

    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

    “看来我醉了,竟然会和你说这些???”慕白轻笑,反手采了一朵花来。

    花开得正好,没有完全绽开,含羞露出一点花蕊。置于鼻尖,闻见淡雅的馨香。只是,如此不张扬的花,谁能想到竟然带着刺。

    将花扔在地上狠狠碾烂,慕白才重新恢复了面无表情。

    “后来我流落到了杭州,那是一个繁华的城市,有着锦衣碧玉的少年和抿嘴带羞的少女???也就是在那里,我遇见了依生??????”

    慕白仿佛回到了過去,回到了那年的那个三月,杨柳青青的西湖畔,所有的一切在此开始???

    “臭小子,敢偷老子的包子吃?!!不想活了是不是!!”一个粗壮大汉边谩骂着边用力踢着身下的少年。

    那是一个极为瘦弱的少年,看着并不太高,脸上黑黑的沾满了泥土,颧骨高高的突出,显得营养不良的样子。此时少年无助地承受着大汉的打骂,薄薄的唇抿成一条笔直的线,很倔强的样子,手里紧紧握住两个脏兮兮的包子,怎么也不肯放。

    “呸!”吐了口唾沫在少年的脸上,大汉露出鄙视的表情,用力一脚将少年踢出老远,才拍拍手结束了这场闹剧:“一大早的,晦气!别让老子再看见你,见一次打一次!!!”

    围观的人同情地看着那个少年,却无人上前去扶他一把。

    费了好大的力,少年站起来,将包子塞到嘴巴里狼吞虎咽起来,吃到一半,或许是吃得太快的缘故就被呛到了,青着脸死命咳了起来。那瘦小的身子抖得厉害,像是秋季的枯叶,随时都会被风给吹逝。许久,少年捂住了嘴,一股腥红从他小小的手掌中低落下来。

    少年愣了半响,才幽幽叹道:“要死了吧??????”说罢,竟然笑了,那笑从嘴角一直蔓延到眼里,着实另人惊艳非常。

    少年显得很高兴,三两口将另一个包子咽下,寻思着该为将死的自己做点什么。

    长这么大还没穿过丝绸的衣服呢,没吃过烤鸭,没坐过船??????细细数来,才发现这一生像是什么都没有做过一样,实在是无趣得很。

    如果就这样死去,那也太没劲了点。反正就要死了,这些事总是要做上一做的吧,哪怕只是一两件就好。

    想到这,少年下定了决心。

    可是,哪来的银子呢,以自己的身板是做不了苦力的吧,那些人也不会收下自己,去勾栏吗,呵呵,苦笑着摸摸自己的脸,这副鬼样子,会吓死人的吧。

    那么,只有一个法子了??????

    眯眼望着来往的人群,评估着下手目标。

    太壮的不行,自己一定跑不过人家的。太高的也不行,长手长脚的,一下就抓住自己了。眼神太犀利的不行,那些人防心很重??????这不行那不行???

    等等,少年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看见了两个人。

    一高一矮,高的长得一副朴实样,眼神呆滞木木的感觉,矮的呢,左顾右盼,大眼睛里是对一切未知的好奇???哼,少年最讨厌这种不知人间疾苦自以为是的少爷了。

    决定了,就是他!!!

    况且,对这些公子哥来说,少那么些银两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吧。

    少年的心地还是善良的。

    果然如少年所想,在和那俩木头人擦身而过的瞬间,少年轻而易举拿到了一个鼓鼓的钱袋还有一块上好的晶莹碧玉。

    跑出老远,回头看的时候,那两人还是毫无察觉。

    少年正得意,却陡然看见那个高个子木木的人,眼睛犀利地朝自己望来。

    手里握着的钱包几乎快握不住,少年什么也没来得及想,条件反射地拨腿就跑。

    足足跑出了一里地,少年才敢停下来,像是缺氧的鱼,简直要把一辈子的气都喘完似的。

    不过,看看手里的东西,掂量了几下,少年笑开了花。这么重,起码有上百两吧~~

    有了这些钱,自己可以穿好看的衣服,也不用再吃别人不要的东西了,或许还能买一所房子,不用太大,够一个人住就好。

    就这样,可以很快乐地过日子——到自己断气的那一刻。

    当然,事先要留钱定好棺材。

    反正自己的手已经早就不干净了,就算是做了贼,也不过是下地狱而已,没什么差的了。(噢,小白白啊,神爱世人!)

    找了个稍微干净的地,坐下来。正要看看钱袋里面有多少银两,却从手心掉出一块玉佩来,少年这才记起自己因为反感那公子哥,顺便把他身上的玉佩也拿了来。

    此时,阳光的斑斓照射下,这块玉通体剔透,甚至连里面的细纹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上面刻了一个大大的依字,或许是玉佩主人的名字吧。虽然少年并不懂玉器的价值,但就这么一看,他就觉得这玉一定值不少钱,或许兑成银子的话要比那钱袋里的银子还要多。

    这么想着,少年将玉佩收好了。将钱袋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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