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
寂静的夜里,钟漏的声音响起。寸人间
徐风放慢了脚步,屏气凝神地走到床前。
借着窗外的月光,他看清了床躺着的女人。
她穿着白色蕾丝睡衣,安静地蜷缩在被窝里,乌黑长发倾泻在粉色枕头,纤长的睫毛像一把浓密的小扇子,樱桃小口乖巧地抿着,随着均匀的呼吸,睫毛随之轻轻颤抖。
总有人告诉他,不要接近官曜的女人,因为结果会很可怕。
可谁能控制自己的本能
没有任何一个男人不想把自己喜欢的女人占为己有。
被魔鬼诱惑一般,他无法自拔地深陷进她的芳香里,微微俯身,朝着她天使般的面孔慢慢接近。
眼看他的唇快接近她的额头时,她慢慢睁开了眼睛,将他的举动尽收眼底。
“你干什么”她眼神清明,哪里像是睡着的模样
徐风沉静地半坐在床畔,想了想,坦然回答。
“我只是想亲一亲你。”
慕容暖忽然被激怒,她不顾一切地坐起来,抓起枕头狠狠朝他身砸过去。
“够了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看你”
像一只炸毛的母鸡一样,她恶狠狠瞪着他,失控地怒吼:“我根本不喜欢你从来都当你是阿曜的下属你凭什么觉得自己有资格喜欢我”
她厌倦了被人处处窥探的感觉,厌倦了需要处处防范他炙热目光的感觉。
如果不是徐风吃里扒外,也许她和官曜之间不会经历这次的分别
仿佛要把所有的怨气发泄出来,她第一次想要把所有的恶意发泄在一个人身。
这样还不够,还不足以弥补她内心的委屈,她疯狂地抓起桌的花瓶朝地扔去,一声巨响,碎片从光滑的大理石地面滑过,也从她雪白的脚背滑过。
殷红的血汩汩流出,血红趁着雪白,点缀出一种凄艳的美。
徐风瞳孔紧缩,紧紧地盯着她脚的伤口,用力握紧了拳头。
“你这么讨厌我”他抬起黑眸盯着她,有些受伤。
“是我讨厌你我恨不得你去死我人生最后悔的事,是遇见了你”她歇斯底里地吼道。
他沉默地闭眼睛,半晌,忽然自顾自地笑了。
这冰冷的笑声在寂静的夜里听起来,显得格外瘆人。
“你不喜欢我,不过是因为,我没有官曜的地位罢了,如果我拥有他的财富和权力,你怎么可能不喜欢我”他压抑着情绪,咬着牙低吼。
慕容暖沉默地盯着他,瞧,这是她绝不可能喜欢他的原因。
他永远不懂她要什么。
“算官曜不在,也轮不到你来喜欢我。”慕容暖冷冷说道。
徐风低声笑了:“你觉得,现在的官家,还是从前的那个家吗从现在开始,我会让你知道,这个家究竟由谁说了算。”
他大踏步地前,用力揽住慕容暖的腰,强行吻她。
“禽兽”慕容暖拼命挣扎,用力咬破了他的嘴唇。
他闷哼一声,倒退几步,恼羞成怒地抬起了。
“你打啊你连官曜都能背叛还有什么事是你做不出来的”她冷笑着迎去,满脸的鄙夷。
被戳痛处,徐风的停在半空,他狼狈别过头,努力平复心情。
不,不该是这样的,他怎么能对她动他只想好好爱她
“我改天再来看你。”徐风无法面对自己的失控,他落荒而逃。
慕容暖慢慢地扶住桌角,心脏仍旧狂跳不止,过了好久,才颤声问道:“都拍到了吗”
侧门打开,冷面沉默地走出来。
“拍到了。”
“好,把刚刚拍到的东西,传给那个人好。”她脸色苍白,仿佛大病初愈一样地瘫坐在地。
还有什么办法能够控制徐风这样危险的人物
除了狗咬狗,她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天亮之后,慕容暖赤着脚推开门,看见了一个陌生的面孔。
“慕容小姐,我是徐先生请来照顾您的。”女佣的眼神里闪烁着冷酷。
没想到徐风这么快渗透了整个官家,好,好得很。
她冷笑一声,狠狠关门,隔绝了那张讨人厌的脸。
接下来,一切都在意料之,徐风把官家所有的女佣都换了,除了吴云。
短短一天之内,他反倒成了这里的男主人。
她站在二楼窗口,冷眼盯着下面的动静,心里无庆幸,提前送走了官忆和米米两个孩子,至少此时此刻,他们在秘密花园里是足够安全的。
傍晚时分,吴云接到一个电话,匆匆离开了官家。
付玉阶说过,任务结束前,他们之间不需要碰面,他怎么会破天荒地想要找她
她怀揣着猜疑推开那扇门,忽然被人粗鲁地拽了进去。
“好痛”她尖叫着想要甩开对方的,却被男人不留情面地甩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把吴云打蒙了,她茫然无措地抬起头,发现付玉阶脸色阴沉可怕,像一只被激怒的野兽。
“为什么打我”她的眼泪忽然流下来了。
付玉阶俯身,拽住她的衣领,咬牙切齿地逼近她。
“我让你接近她,是为了让你把官家的近况告诉我我可没让你跟徐风那小子勾结,把主意打到慕容暖身谁让你私自勾结他欺负慕容暖的”
她捂着脸,呆呆看着付玉阶近乎狰狞的面孔。
只要涉及到那个女人的一切,他总是如此冷酷无情,一点商榷都没有。
“付玉阶,哪怕是我做错了,可难道我对你的心意一点也不重要吗”她含着眼泪问道。
难道对他来说,只有慕容暖才是人
“我不喜欢愚蠢的女人,”付玉阶厌恶地松,任凭她跌坐在地,“你自以为的那些小聪明,已经被慕容暖识破了。从今天开始,你不必再呆在她身边了。从哪里来的,你回到哪里去。”
他的意思是,要让她从吴云,恢复成以前在酒吧卖笑的那个暖暖
不她不愿意过那样的生活
她不能没有他
“付玉阶,我错了是我私自做了主张,和徐风达成交易,我当初只是想,如果徐风介入的话,或许慕容暖和官曜回分开得更快你原谅我吧我求你了”
她失去了神采,眼神最后一点光也湮灭了。
然而付玉阶根本不听她解释,他彻底放弃她这颗棋子了。
“别让我说第二遍。你走吧。”他挥了挥,立马出现两名黑衣男子,像扔狗一样,把她从付家扔了出去。
她趴在冰冷的地面,浑身颤抖。
“付玉阶,你不怕我恨你吗”她嘶声喊道。
回答她的,只有付家女佣们的窃笑声。
“瞧她每次来家里,那副绿茶婊的高傲样儿,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呢”
“对啊,我还以为她能勾搭咱们家先生,做女主人呢,谁想到是个狐假虎威的货色,啧啧啧,真是厚脸皮。”
女佣们的讥笑声无孔不入,她捂住耳朵,用力把脑袋抵在了地面,仿佛要找到一个洞,狠狠把自己给埋起来。
好啊,既然是他不仁在先,别怪她不义
暖暖发誓,她永远都不会让付玉阶得到慕容暖
官家门口,暖暖重新站在了门口。
“麻烦告诉慕容小姐一句,说我要见她。”
“我们小姐说了,不见。”女佣断然拒绝。
暖暖抬撑住快要关的门缝,急急开口:“请你一定要告诉她,我只需要五分钟时间好”
大厅里,女佣们分散站立,眼光似有似无地朝着慕容暖和暖暖飘过来。
慕容暖低头安静地喝了一口茶,淡淡地盯着她。
“我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
暖暖自嘲地笑了:“我回来,是想弄明白一件事,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我这个吴云是假冒的”
她自以为处处小心,丝毫没有露出任何破绽,怎么会被看出端倪
慕容暖莞尔一笑,漆黑如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沉静。
“从你说要去徐记给我带糕点开始,可事实是,我只在付玉阶面前随口提过,而且是骗他的。那天之后,我派人去查了吴妈的家谱。她的确有个侄女叫吴云,只可惜那个吴云,早在去年远嫁到国外去了。而你,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原来如此。
暖暖低下头,自顾自地笑了。
“人算不如天算,是我天真了。”
“我想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慕容暖站起来,淡淡地道,“如今我也没什么好被利用的,你可以走了。”
“不等等”暖暖急切地追去,警惕地扫了四周一眼,压低声音说道,“再给我一次会,让我做回吴云我求你了”
“给我理由。”慕容暖讶异地抬起头。
暖暖咬着唇,目光里有细碎的泪光与笑容。
“我只是太爱那个人了,爱到得不到他,也不想让他过得幸福。”
慕容暖垂下眸子,勾唇笑了:“那与我无关。”
暖暖盯着她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忽然压低声音,快速地说出了一句话。
她果然停住脚步,震惊地回头看着她。
“怎么样我拿这个跟你做交换。这一次,你可以相信我了吧”她的眼里,闪耀着赌徒的炙热。
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