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
“大哥看去起色很好,最近和白琳一起,生活得不错吧”慕容暖嫣然一笑,仿佛不经意地问道。
慕南亭停下搅动咖啡的勺子,有些警惕地抬起头看着她:“暖暖,你不会到现在还在恨着白琳吧她现在什么都不记得,过去的那些事,不能让它过去吗”
又是这样
慕容暖怔了怔,低头笑了笑,唇角浮起一丝苦涩:“大哥,我没别的意思,只想看看你身体好不好”
搁在桌的电话响了,慕南亭依旧有些戒备,他抓起电话,刻意压低声音,连说几句快回家了,这才把电话挂掉。
他说快回家时,脸的表情柔和到不可思议。
“是白琳”她问。
慕南亭点了点头,有些歉意地看着她:“暖暖,请原谅我,我不能带你去看白琳。”
“我明白,”她又笑了笑,缓缓起身,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疾步回来,俯身抱了抱慕南亭。
“大哥,保重。”
慕南亭恍惚了一下,仿佛与她瞬间回到了幼年时的两小无猜。
等他回过神来,慕容暖已经走远了。
月日,晴。
宜乔迁,宜嫁娶,宜出行。
慕容暖敲了敲书房的门,片刻之后,门开了。
官曜有些意外,她受伤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处于冰点,始终没有复原,没想到她会主动来找他。
“许久没有去野餐了,今天,我们去野外度假吧。”她抿了抿唇,重点强调了一句,“我们一家口。”
官曜心里一动,几乎是内心欣喜地点头应了。
央公园
午后的阳光格外灿烂,绿草茵茵铺着格子布,面摆满了丰盛的佳肴。
树荫下,风声拂过,吹乱了慕容暖的刘海。
她一边抱着孩子,轻声哄着,一边笑吟吟地歪着头与官曜说话。
“听说袁教授的病好了许多,师母邀请咱们下次去吃饭呢。”
“唔。”他心不在焉地应着,总觉得此时的温馨看起来不太真实。
“吃个苹果派吧,我亲做的。”她莞尔一笑,有些嗔怪地看着他,“不许说不好吃”
他不知道在想什么,幽深的双眸凝视着她,渐渐的,溢出点点星光。
“你不生气了”官曜抛掉了自负,在她面前小心翼翼的模样,像个卑微的孩子。
慕容暖微微一笑,温柔地靠在他胸口:“看你表现。”
如果这是梦,真希望能够长久一点,永远都不要醒来。
他咬了一口苹果派,脸带着浮现出虚幻的情景。
是梦吗
眼前一黑,他倒在了她身。
“对不起,阿曜。”她喃喃自语,缓缓俯身,吻了吻他的脸。
最后一次,这样温柔地称呼他阿曜了。
那些年与他的相识,仿佛旧梦一场。
散了,也散了。
一辆车停在公园门口,穿着利落的官景匆匆下车,把官曜带走。
他关车门,深深看了慕容暖一眼:有些担心:“真的不需要我派人照顾”
慕容暖摇摇头,抱紧了孩子,一脸认真。
“你已经帮我很多了,剩下的路,我自己走。”
官景不再坚持,冲她笑了笑,旋身车离去。
刺眼的阳光下,一班飞逐渐起航,消失在碧海蓝天。
昏昏沉沉,梦里总有些不安宁。
杂乱的脚步声来回惊扰着这场梦,他有些不耐烦地皱眉,从梦里醒来。
“少爷,你终于醒了”
“阿曜”
几处不同的声线同时传来,女人们簇拥而,把他围得严严实实。
“怎么回事”他眸光微冷,发现自己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
“阿曜,你还不知道,你昏迷的这段时间,那个女人带着孩子跑了也不知道她给你下了什么药,有没有后遗症我早说了她不安好心”林媚的声音很聒噪,很吵。
他扶着额头,努力让自己神智清明一点。
等等
她刚刚说,谁带着孩子跑了
他动作一僵,猛地抬起头,森冷的目光瞬间让这房间降了几度。
“慕容暖在哪里”
林媚张了张嘴,半晌,躲避地转移视线,讷讷地回答:“那女人已经带着孩子跑了两天了。”
两天
也是说,他整整昏迷了两天时间。
回想之前的那些温柔与真情,原来都是为了逃离他布下的迷雾
她竟然敢骗他
该死的女人
他用力扯下背的针头,咬着牙换衣服。
无论追到天涯海角,他都要把那个女人给找回来
一个月后
官家的书房
夜已深,灯仍旧亮着。
白昼一般亮的房间里,官曜双插兜,安静地站在落地窗前,盯着夜色出神。
所有他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
场,海关,偷渡渠道,医院,教会
统统没有她的踪迹。
官曜有些憔悴地转过头,依稀从玻璃镜里窥见自己的颓废,他自嘲地笑笑。
如果那女人知道自己为了她寝食难安,不知道该有多得意呢。
没心没肺的家伙
“少爷,慕小姐的行踪有消息了”
助理匆匆奔进来,一脸振奋。
假消息听得太多,他已经有些麻木了。
“说。”
助理掏出,展示了一张照片。
“这是几天前,有人在s市拍到的游客照片。视频后面抱着孩子的这位小姐,不是慕小姐吗”
捏着照片的骨节分明,此刻正在微微颤抖。
如画的景色里,如织的游客,他的女人,正没心没肺地抱着孩子,冲着某处悬挂下来的瀑布大笑。
离开他这么久,她不但没瘦,反而显得明媚张扬了许多。
他紧紧攥着照片,冷冷开口:“马去s市。”
助理答应了一声,立刻去备私人飞。
担心了这么久,没想到那女人却在游山玩水。
等抓到她,看他怎么好好教训她,重振夫纲
官曜的心情轻松了许多,嘴角浮起一阵笑意。
一下子得了空暇,他微微扫了一眼电视墙,这一看,他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电视墙正在播放一则紧急新闻,画面里,刚刚还岁月静好的s市,短暂的几分钟之后,突然变成了断壁残垣。
满地倒塌的建筑,废墟一般昏暗的碎砂石轰隆隆不断垮下。
伴随着地动山摇的声音,游客们疯了般朝狭窄的出口狂奔。
“地震了快跑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可算人们跑得再快,也始终无法抗衡自然灾害。
几处建筑像多古诺米牌一样倒塌,压住了逃亡的人类。
s市,瞬间成为了人间炼狱。
他瞳孔猛地紧缩,心渗出了一丝丝冷汗。
慕容暖
慕容暖和他的孩子都还在s市
他疯了一般冲出去,太阳穴疯狂跳动。
在他亲眼见到慕容暖之前,她绝对绝对不能发生任何意外
经过地震局检测,s市突发了八级大地震,当地百分之九十的建筑物都没能承受住这次灾害,目前失踪人数已经达到六百多人,大多都是来自外地的游客。
武警战士,消防官兵,医生护士,还有各方涌来的官员和记者们,把这座原本不算大的小城挤得越发逼仄。
场已经完全被摧毁,官曜只能开车赶到,一路煎熬了无数回,他终于踏了被地震摧毁的这片土地。
“官先生,这是照片里的位置了,只不过现在”
向导眼圈有些发红地指了指眼前的断壁残垣。
消防官兵们牵着搜救犬,这会儿正在寻找被压在下面的灾民。
没有谁注意到,现场又多出了几个人。
官曜薄唇紧抿,俯身开始疯狂地挖着碎石。
万一
万一他的女人和孩子被压在下面该怎么办
她那么怕黑,胆子那么小,他的孩子还那么小
“官先生,您这是做什么会有人帮我们找出慕小姐行踪的,您可千万不能累倒”
“滚开”
他近乎冷酷地抬起头,下颚线紧绷,仿佛见血封喉的锋利匕首。
“官先生,您这又是何苦呢”
“滚开”他咬着牙,青筋毕露地咆哮。
没人敢劝阻他,众人低着头,纷纷开始拼命地挖掘。
附近忽然传来一阵稚嫩的哭声,含糊不清的声音里隐约夹杂着“妈妈”两个字。
他红着眼回头,看到某处废墟,被挖出了半条人的胳膊。
跪在地的小男孩儿抱着胳膊哭着喊妈妈,然而很快,小男孩儿忽然抽了抽鼻子,大声说:“这不是我妈妈我妈妈的臂没有这块蝴蝶胎记”
蝴蝶胎记
仿佛被什么重重地锤胸口,官曜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脸色惨白地盯着那条断臂。
刚好,那么巧,他认识的人里,有一个人,臂恰好有一枚小巧的蝴蝶胎记。
以前,她总喜欢在他面前嘚瑟,自夸自己是天命女。
“阿曜,你说老天爷让我身长了这块胎记,是不是怕下辈子你找不到我,得凭着胎记才能认出我来”那时,她傻乎乎地搂着他的脖子问道。
他当时不耐烦地吻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小嘴。
哪有这么多废话他怎么可能认不出他最爱的女人
下辈子,下下辈子,他都坚信,一定第一眼能认出慕容暖。
“给我”他声音沙哑,仿佛行尸走肉一样地靠近小男孩儿,“把它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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