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格格退了出去。其他人听了佟佳的旨意也纷纷走出长春宫。
打发了一群烦心的女人们,佟佳微微叹息,转过身,却发现皇太后还直直地站在一旁,身后跟着桂嬷嬷。佟佳上前,轻笑了一声,“太后娘娘还有什么吩咐?”
“放肆!”皇太后大声喝道,横眉怒视,“你这是什么态度?有没有把哀家放在眼里?”
“太后何出此言?”佟佳皱眉,对皇太后这样无理取闹有些不喜,“臣妾不过是遵从万岁爷的旨意办事,难道有什么不妥之处?”
“你……”皇太后被佟佳这么一顶,更加生气了,指着佟佳大骂道,“你这是不孝!”
不孝?佟佳嗤笑,她何时需要孝敬自己儿子的小妾了?佟佳冷眼瞧着皇太后,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如今皇后娘娘病重,太后娘娘仁慈,理应关心儿媳妇才是,臣妾倒不知道太后为何与臣妾置气!”
没有与皇太后过分争执,三言两语打发了这个不知好歹的老太婆。想她前世也执掌六宫,手段自是有的,虽然只当了一天的皇后,可死后在紫禁城飘荡的那些日子,在那个冷血无情的表
哥身边,亦学会了残忍。又何必跟自己的小辈一般见识。
“保成……”佟佳转身轻唤了胤礽一声,此时看着这个憔悴的孩子,竟有些不忍,况且这些年来,他对胤禛的好,她是真真切切地看在眼里。
胤礽没有回头,只闷闷地说道,“我想陪陪额娘,您先回去吧。”
“好,你别太伤心了,得注意自己个儿的身体。”佟佳轻叹,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点点头。
“谢皇额娘关心。”胤礽应声。
佟佳又看了胤礽一眼,才走出长春宫大殿,只留了几个奴才在一旁伺候。
进入九月,天气就逐渐转凉了,在金碧辉煌的紫禁城里,却带着一丝萧瑟的味道。中宫皇后病重,整个后宫也显得死气沉沉,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心思,也精心地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玄烨出了长春宫,只觉心情烦闷得很,此刻也不想回养心殿批阅折子,便在御花园里随意逛起来。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玄烨顿住脚步,仔细一看,原是几个阿哥。
“成群结伴的是要去哪儿?”从平静的声音中便能听出他此刻心情不悦,可看见这几人中竟没有永瑜,更是不喜了。
“儿臣听说皇额娘凤体微恙,和几位弟弟商量好,下了学便一同去长春宫给皇额娘请安。”回话的是三阿哥永璋,今年十三岁,在上书房也是最年长的。
“不用去了,皇后那里有永琮陪着。”玄烨面无表情地说道,顿了顿,又瞥了几个儿子几眼,突然声音变得阴冷,“永瑜和永琪呢?怎么没和你们在一起?”
永璋一愣,感觉到玄烨身上那股帝王气势,有些害怕,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用余光看着弟弟们,却见他们个个都低着头。
“回皇阿玛的话,九弟在放学之前就嚷着要去承乾宫,至于五哥……”站出来解救永璋的是他的同胞弟弟六阿哥永瑢,向玄烨解释缘由,在说到永琪时却放低了声音,“五哥……已经半个月没来上书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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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从这章起,阿空会稍微改变一下文章风格,其中人物的性格也会稍微变动一下,喵~~主要是因为把老康塑造地太强势复杂了,到后面越来越不好把握了,呜呜~~表拍我哦……
☆、第23章自以为是
玄烨瞬间沉下脸来,这辈子虽不像以前对儿子们那样苛刻,可最起码得懂规矩,如今倒好,竟敢逃学!
“去叫五阿哥来见朕,让他在养心殿给朕好好跪着。”玄烨冷哼一声,对身后的吴书来说道。
永璋几人同时打了个寒颤,顿时觉得全身冷汗直冒,退居一侧,低下头行了礼,让开道路,玄烨便大步离去。
正朝着养心殿的方向走去,突然一个小太监从旁边跑过来,挡住玄烨的去路。
“皇上?”那小太监见了玄烨眼睛一亮,立马跑过来跪下,神色焦急,气喘吁吁地说道,“皇上,不好了,五阿哥与九阿哥发生争执,如今快打起来了……”
玄烨抬眼,原是永瑜身边的奴才,现在不仅是脸色阴沉,连全身周围都散发阵阵寒气。吴书来低着头盯着脚尖,努力消减自己的存在感。
这是通向承乾宫的一条小道,处于一座小园林之中,两旁是葱郁的草地,前方有一个亭子,周围被清澈的湖水环绕,景色很是迷人。
“让开!别让我再说第三遍。”永瑜紧绷着一张小脸,冷眼瞧着面前这个不知好歹的少年,若不是念在亲兄弟的份上,他才懒得与这混蛋纠缠这么久!
永琪一脸正色,“九弟不必动怒,我只是想找九弟切磋功夫,并无恶意。”
“五哥莫不是糊涂了,弟弟愚蠢,连校场都不曾去过,怎会比得上文武双全的五阿哥。”软软的童音里透着一股子嘲讽。
永琪微微皱眉,直直地看着永瑜,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模样,他倒想看看这个九弟有几分本事,能让皇阿玛这样疼宠他!又想到平日里在上书房,永瑜经常跟着永琮一起厮混,却为何兄弟们对他都这么热忱?反倒是他自己,无论怎样努力,似乎都融入不到众兄弟之间,这样想着心里又是一阵气闷。
“五阿哥,咱们还是走吧,待会儿皇上看到了就不好了。”说话的是永琪身后的一个伴读,大学士福伦之子,珂里叶特福尔泰。
“呵,依我看,九阿哥是承认自己不如五阿哥了,所以才会拒绝。”另一个伴读福尔康微微仰头,挑衅地看了永瑜一眼,趾高气扬地说道。
永瑜转头看向福尔康,眼神更加冰冷,什么时候轮到他一个奴才说话了!正要发怒时,却听得远处一声大喊,“皇上驾到。”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永琪一愣,连忙跪下来,同永瑜一起向玄烨行礼。从小到大,他打心
底害怕这个阿玛,可另一方面又希望被自己的父亲看重。
玄烨先是看了一眼永瑜,见他没什么大碍才放下心来,“送九阿哥回承乾宫。”
永琪跪在地上不敢起来,藏在袖中的双手不停地颤抖,后背上已经渗出一层冷汗,不等玄烨开口,便解释道,“儿臣只是想和九弟练会儿功夫,没有伤害弟弟。”
“为何不去上书房?”玄烨并不听永琪的解释,冷着一张脸直接问道。
“儿臣……儿臣……”永琪哑口,已经被玄烨吓得说不出话来了,他能感觉到玄烨身上的怒气,和寒气。
玄烨面无表情,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可全身上下透出的威严让人害怕。只斜睨了永琪一眼,便道,“从明儿起,搬回阿哥所,若是不想去上书房,那以后也不用去了。”说完转身就走,连一个正眼都不肯施舍给永琪。
这时候,吴书来上前,朝着身后的侍卫大声喝道,“把这两个奴才拖下去,每人杖责三十大板。”
福尔康和福尔泰一惊,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吴书来,他们不过说了一句无关痛痒的话,为何受到这种惩罚。转头向永琪呼救,可永琪却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两眼呆滞,跌坐在地上一动不动,根本无暇顾及两人。
事实证明,他在那个皇帝父亲眼里,一点儿分量也没有。永琮只是刚开始的时候上过几天学,那也只是陪着永瑜而已,并没有认真上过课。永瑜虽然比永琮好一些,可一向也只按着自己的心情行事,高兴时便听上书房的师傅们讲几句,不乐意时,就随意丢下课本,要么去阿哥所找永琮,要么去养心殿找皇阿玛。
可是他自己呢?逃学已经半个月之久,皇阿玛都没有发现,待发现时,却连一个眼神都不屑于给自己,几句看似风轻云淡的惩罚之语,让他的心微微泛凉。同时,心底也万分嫉妒永瑜,还夹杂着一丝恨意……
这厢,永瑜心里担心胤礽,刚才听下面的奴才说皇额娘身子不好了,也不知道七哥现在如何?摆脱永琪后便急忙朝阿哥所赶去。
“我七哥呢?”一进入胤礽的院子就拉着守门的太监问道。
“回九阿哥的话,皇后娘娘病重,七阿哥去长春宫侍奉皇后主子了。”
永瑜微微蹙眉,不知为何心里有些发慌,甩了甩袖子,又匆匆忙忙赶向长春宫。
富察皇后躺在床上依旧昏迷不醒,胤礽在一旁细心照顾,虽然早已有了准备,可真正到来时还是难以接受。若当初狠下心
没有接受富察皇后给予的母爱和温暖,此时也不会像这般伤心,心里也不会这样不舍。
“七哥……”永瑜进入大殿,看到胤礽急忙喊道,然后走上前去,看了看床上的富察皇后,“皇额娘她……”担心地看着胤礽,怕他心里难受。
胤礽牵过永瑜的小手,让他紧挨着自己坐在一起,摸了摸永瑜的脑袋瓜子,扯起唇角勉强笑道,“没事,七哥好着呢。”
“七哥,你别担心,皇额娘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好起来的。”永瑜紧握着胤礽的手,一本正经地说道。
“嗯。”胤礽点点头,一下子把永瑜抱在怀里,身体微微颤抖,他在害怕,不止是那不久于人世的额娘,更为了怀中这个孤高冷傲的人儿。
如今的永瑜,和以往的胤禛,越发像了。或许,不久以后,他将会是真正的胤禛……
“小九会一直陪着七哥的,不会丢下七哥一个人。”永瑜靠在胤礽身上,下意识开口,又突然皱眉,只觉好像在哪儿听到过同样的话。
胤礽微微一愣,拢了拢双臂,把永瑜抱得更紧了。苦笑,时至今日,你的心,还是不是完完全全属于我一个人?皇父那般宠你爱你,可有在你心里留下痕迹?
慈宁宫。
皇太后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什么?皇帝让你搬去阿哥所?”
“嗯,皇阿玛刚刚下的旨意。”永琪轻声说道,并无觉得什么不妥,本就该一早就去阿哥所居住的,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被众兄弟孤立。
“不行!哀家不许。”皇太后果断拒绝道,“你如今年纪还小,怎能一个人去阿哥所住?况且,哀家这慈宁宫还能亏待了他的儿子不成。”她辛辛苦苦把永琪拉扯大,万不能让他与自己离了心,若将来被其他人拉拢了去,她这么多年的功夫岂不是白费了。
永琪一愣,没想到皇太后是这样的反应,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样接话。
“太后娘娘莫动怒,依晴儿看啊,万岁爷这是重视五阿哥。”沉默之际,大殿内响起一个清脆甜美的声音,萨尔晴看看皇太后,又看看永琪,灵机一动,缓缓说道,“以前太后留五阿哥在慈宁宫的时候,万岁爷孝顺太后,便没有反对。如今五阿哥年纪也大了,再住在慈宁宫恐有不妥。况且,去了阿哥所,可以与其他阿哥多多交流,找一两个知心的,对五阿哥日后也有帮助。”
随着女孩温柔动人的声音,皇太后心中的怒火逐渐平息下来,细细一想,倒觉得晴儿说了有那么几分道理
。
接着又听得萨尔晴继续道,“今日万岁爷罚了五阿哥,也说明万岁爷在意五阿哥,俗话说,‘爱之深,责之切’。看似冷淡五阿哥,实则是考验五阿哥,也是一种保护,古人有云,‘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堆出於岸,流必湍之。’万岁爷这是不想让五阿哥置身于危险之中,才用了这么一个方法。”
萨尔晴说完,面带微笑,低下头略显羞涩,“这只是晴儿的个人看法,也不知晴儿是否说的在理?”
永琪没说话,只是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位小女孩,两人虽都住在慈宁宫,可交集并不多,也不甚了解,今天听她侃侃而谈,字字珠玑,句句在理,真真是说到自己心坎儿上了。自此,对萨尔晴的看法也改变了不少。
“好,好,好!”皇太后也是震惊不已,只知这丫头平日里嘴甜,会逗人开心,却不想还是个有见地的才女,“晴儿你说得对,哀家怎么就没想到这一茬?想想以前先帝爷在世的时候,对年妃那也是宠爱得很,可结果呢?这后宫上上下下全拿她当眼中钉,肉中刺儿,也没落个什么好下场,这人啊,还是中规中矩一些好!”
几人按自己的想法揣摩了一番玄烨的心思,若是被佟佳知道了,定会一阵好笑,她那皇帝表哥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还不知道么!若真宠爱一个人,光明正大即可,何必这样遮遮掩掩,做了两辈子皇帝还怕保护不了自己喜爱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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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喵~阿空不是故意要把nc的,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发誓】
☆、第24章皇后之位
富察皇后还是没有熬过乾隆十三年,怀着满心不舍,离开一双儿女,仙逝归天了。临终之前,本想凭着二十几年的夫妻之情,在玄烨面前替两个孩子讨些好处,犹豫再三,最终放弃了。只将三格格托付给佟佳,直至出嫁。
玄烨着礼部安排富察皇后的祭奠仪式,在内务府呈上来的几个字中,选中了“贤”字,谥号,孝贤皇后。
一个小小的身影跪在空旷无人的大殿内,正前方摆放的是富察皇后的灵柩,胤礽脸色有些憔悴,眼睛怔怔地看着富察皇后的灵位,轻声一叹,低下头。
他与富察氏相处将近十年,是她弥补了他上辈子的遗憾,每当看到富察氏温柔宠溺的眼神,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仁孝皇后,那个在梦里见到千遍万遍的额娘。如果当初不是他,额娘也不会难产而亡,可笑的是,今生再世为人,富察氏却是以相同的原因伤了身子,减了寿命。胤礽自嘲,难道他真的不配拥有母亲?
“七哥?”愣神之际,一个小脑袋从门外探进来。
胤礽回头,见永瑜正缓缓地向他走来,“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说着把永瑜拉到自己身边,解□上的风衣,给永瑜披上,“怎么不在屋里待着,外面天气冷,小心惹了风寒。”
“我刚才去了长春宫,你不在,问守门的太监,他说你在这里,所以我就过来了。”永瑜挨着胤礽跪下,给富察氏的灵位磕了几个头,然后看向胤礽,“七哥,你……还好吧?”小脸上满是担忧。
胤礽僵硬地扯起唇角,轻笑,“我没事,别担心。”
看着胤礽那抹苦涩的微笑,没由得心里一紧,微微泛疼,永瑜伸手去握住胤礽的手,“皇额娘走了,你还有小九啊,小九不会不要七哥的,小九会永远陪着七哥。”清澈的眸子里满是坚定,带着一丝安抚,“所以,七哥你不要太伤心了,否则小九也会难过的。”
胤礽一愣,他何时也需要胤禛来安慰了?突然想起以前孝懿皇后去世的时候,他就像现在的永瑜一样,每时每刻陪在胤禛身旁,担心他,劝慰他,做他最信赖的依靠。心里一阵恍惚,原来他和胤禛谁也离不开谁,他们是彼此的依靠,彼此的心!
“七哥没事,只是想陪陪额娘而已。”胤礽伸手揽上永瑜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小九不要离开七哥好不好?永远都不要离开我……”
永瑜闻言,狠狠地点点头,然后又向胤礽怀里靠了靠,让自己和胤礽贴得更紧了。
这几年,他算是明白了,七哥在宫里,除了皇额娘,竟是连一个关心他的人都没有。以前以为阿玛是喜欢七哥的,就像喜欢他一样,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却是感觉到了阿玛对于七哥的那种敌意,很深很浓的敌意,他虽不明白为什么,却也知道阿玛不喜欢七哥。如今皇额娘去世,除了自己,便再没有一个人真心待七哥了。
靠在七哥身上,会觉得莫名的心安,全身上下趟过一丝暖流,就像是无边无垠的大海上,给自己找了一个避风的港湾。那种感觉似乎是与生俱来的,不同于阿玛和额娘的怀抱,只有这个人才让自己感到心安,舍不得放开。
富察皇后逝世不过半年时间,皇太后就催着玄烨另立新后,被玄烨一个冷眼制止后,也消停了一段时间,可近些日子越发针对佟佳了,时不时便摆出长辈的架势,训斥宫里分位较高的妃嫔。
“皇帝,是不是可以考虑把娴贵妃传回来了,堂堂贵妃整日住在圆明园成何体统!”皇太后端坐,装作一副忧虑的样子,“孝贤皇后去世半年之久,这后宫上上下下一个主心骨也没有,哀家看舒贵妃近日身体抱恙,管理宫务也有些力不从心,不如把娴贵妃叫回来,帮寸着舒贵妃。”
“皇太后只管颐养天年便是,ca心这些琐事作甚。”玄烨眼睛一闪,面无表情地说道。
佟佳最近惹了风寒,身体微恙。但整个紫禁城,除了每日给她诊脉的太医,连玄烨也不曾向他提起过她生病之事,竟不知这皇太后是从哪儿得来的消息?
“太后娘娘何出此言?臣妾向来身子骨强,无病无痛,也不知道是哪个奴才秧子乱嚼舌根,诅咒臣妾。”佟佳面带微笑看着皇太后,眼神却是冰冷至极,闪过一丝阴霾,“待本宫查出来是谁,非剥了她的皮不可!这种冒犯主子的奴才也不必留在身边,太后您说是不是?”
皇太后不自觉身体一颤,突然觉得舒贵妃很可怕,比她想象的更要可怕。可舒贵妃越是这样,就越是坚定了带娴贵妃回来的想法,况且,舒贵妃不仅手段狠辣,笑里藏刀,还深得帝宠,生了一个连皇帝都喜爱不已的儿子。
若真让她当了皇后,她这个皇太后还怎么做下去?
玄烨站起身来,对身后的吴书来说了一句,“以后若是再为这种事情来烦扰朕,朕要了你脑袋!”说完转身就走出慈宁宫,对一屋子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看都懒得看一眼。
吴书来一个激灵,双腿发软,手心微微
冒汗,忍住不停打颤的身子,轻应了一声“嗻”,便跟在玄烨身后退了出去。
佟佳斜睨了皇太后一眼,然后转向殿内的宫嫔们,“各自回去好好待着,皇后逝世不到一年就尽想着出些幺蛾子,收起那份心思,安安分分的,若以后出了事可别怪本宫没提醒你们。”话音落地也随着玄烨走了。
妃嫔们怯怯地看了皇太后一眼,明显是被玄烨和佟佳刚才的气势吓住了,见皇太后气得一脸铁青,很明智地告了退,陆陆续续走出去。
“逆子,混账!”皇太后拿起桌上的茶盏,气愤地扔在地上,“哀家含辛茹苦地把他拉扯大,如今做了皇帝就是这样对哀家的,被那狐狸精迷得找不到东西南北了,不孝啊!”
一入宫门深似海,每个女人的兴衰荣辱全部寄托在皇帝一个人身上,手段残忍一些,心肠狠辣一些,踩着别人的尸体一步步向上爬,就算再艰辛总有那么一丝希望。可如今的后宫却是不一样了,皇帝没有放一丁点儿心思在后宫之中,无论你爬得多高,跌得多深,都不可能引来皇帝一个正眼。便是那娴贵妃,也是如此,一个人在圆明园待了好几年,无人问津。
出了慈宁宫,佟佳突然叫住玄烨,“你当真把胤祥扔在圆明园一辈子?”
“只怕他如今不肯回来。”玄烨声音平静,只有细听时才能发现一丝微不可察的叹息。
佟佳无奈摇摇头,也懒得去管他们父子之间的纠葛,向玄烨行了礼便退下了。
后宫平静没多久,这事又闹到了前朝,在那帮大臣眼里,立皇后似乎就跟皇帝登基一样重要。话说得好听,后宫和前朝息息相关,需要相互制衡,谁又不知那些老狐狸心中真正的想法?
朝堂之上最活跃的当属兵部左侍郎永绶,原因无他,只是在宫里有一个贵妃女儿,还有一个带有叶赫那拉血统的皇子,在他的眼里,这皇后之位非舒贵妃莫属。况且,依着万岁爷对九阿哥的宠爱,储君之位必然会落在九阿哥身上。
而另一位贵妃之父,乌喇那拉那布尔,却是默默无闻,对立后一事漠不关心。只是哀叹他那可怜的孩子,原是先帝爷亲赐给宝亲王的侧福晋,如今空有贵妃的头衔,却被皇帝扔在圆明园不闻不问。
玄烨冷笑,难道没了皇后,这大清就得亡国了不成!
不多久,便下旨罢了永绶的官,还牵连了几个与永绶关系密切的人。正当众臣欣喜之余,玄烨却又下旨晋舒贵妃叶赫那拉氏为皇贵妃,掌管凤印,
统摄六宫。这下子,不仅是大臣们,就连后宫的女人们也摸不着头脑了。
乾隆十四年,娴贵妃回宫,协助皇贵妃处理六宫事务。同时,玄烨大封后宫,晋永和宫纯嫔苏氏为纯妃,咸福宫嘉嫔金氏为嘉妃,钟粹宫豫嫔博尔济吉特氏为豫妃,景仁宫愉嫔珂里叶特氏为愉妃。
当晋封的消息传到延禧宫,令嫔魏氏一不小心摔掉手中的紫砂茶杯,呆呆地望着养心殿的方向,泪水不停地往下掉,“皇上他把我忘了……”
“娘娘……”这时腊梅走进来,见着令嫔的模样顿时一惊,“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哭了?”急忙掏出手绢给令嫔擦眼泪。
“腊梅,皇上把我忘了,他把我忘了。”令嫔紧紧抓住腊梅的手,泪眼朦胧,泣不成声,“他说过,他最喜欢我眉宇间这颗红痣,可是……他已经有七年没来看过我了……”
“娘娘……”腊梅微微蹙眉,不知道该怎样安慰主子。在她看来,这样的日子也是挺好的,原本就是包衣出身,如今当上娘娘,有人伺候,享受着荣华富贵,也比以后出了宫衣食不饱来得好。
“那时候他很喜欢我,给我最好的东西,还送我漂亮的小狗……”令嫔神情恍惚,喃喃道,“他怎么可以这样?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腊梅无奈地摇摇头,叫来另一个小宫女,把令嫔扶到一旁的榻上歇息,又听得令嫔一个人自言自语,“皇上是喜欢我的,可能是政务繁忙才忘了来找我,一定是这样的。腊梅,你说对不对?”
突然又站起身来,一下子推开腊梅和那个小宫女,显得有些亢奋,“我要去找皇上,他一定还记得我,我要去找他……”话还没说完就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腊梅大惊,连忙对屋里的太监宫女道,“快拦住令嫔娘娘!”
☆、第25章阴谋阳谋
“七阿哥。”胤礽刚回到阿哥所,就有伺候的太监上前禀道,“娴贵妃娘娘刚才派人来,让七阿哥去一趟永寿宫。”
永寿宫?胤礽一愣,近些日子忙着实施自己的计划,对后宫之事也没放在心上,竟然不知道胤祥什么时候回的宫。微微点头,“知道了。”接着转过身去了里屋,清洗了一遍身上的灰尘,又换了件紫色的袍子,才带着贴身侍卫出了阿哥所。
一改往日的萧条荒芜,永寿宫如今呈现出一番充满活力的景象。宫门两旁蹲坐两只石狮子,那宽广的匾牌耀眼夺目。橙黄色的璃瓦,红色的宫墙,汉白玉石堆砌而成的台阶,一排排精致雕刻的栏杆,在傍晚余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金碧辉煌。
胤礽在宫人的带领下,穿过生机勃勃的前庭花园,绕一道长长的走廊,至左侧进入一座豪华精美的大殿。
胤祥斜躺在软榻上,右手端着刚才容嬷嬷泡制好的碧螺春,轻抿了一口,然后放在一边的案几上。两个小宫女跪坐在胤祥身旁,手拿团扇,轻轻摇动。
“容嬷嬷,再去库房拿两块冰过来,这天气,热得叫人发慌。”胤祥用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红唇轻启,声音有些烦闷。
“哎,奴婢这就去。”一听自家主子有吩咐,容嬷嬷笑呵呵地跑出大殿。
胤礽站在门口,被眼前这番景象惊呆了,以为是自己看花了,抬起手来揉了揉双眼,还使劲儿地眨了眨,可前方贵妃榻上那个妖艳美丽、雍容大气的女子不是胤祥是谁!
“你如今越来越有贵妃的样子了,我倒不知,在圆明园这几年,把你养得越发美艳动人了。”胤礽至大殿左侧的宽椅上坐下,用平静的语气说道,好似不认识身边这位贵妃娘娘。
“七阿哥过奖了。”胤祥勾起唇角轻笑,“人嘛,还得向前看,不能总活在过去。如今我有这个身份地位,不好好享受一番岂不可惜了?”
胤礽皱眉,看不惯胤祥这番做派,抬手一挥,让殿内伺候的宫人们都退下。严肃了表情,看着胤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谁知胤祥奇怪地看了胤礽一眼,“七阿哥何出此言?”
“你……”没想到胤祥竟是这个反应,胤礽一时愣住。
胤祥饶有兴趣地看着胤礽,嘴角含笑,笑得就如那ji计得逞的小人。两人沉默了半响,胤祥才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扳指,递给胤礽,“前不久我在圆明园遇见一位旧识,他托我把这个交给太子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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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块绿色的翡翠扳指,表面光泽滑润,与普通扳指并无区别,只是内侧雕刻着几个小字。胤礽用手指轻轻摩挲,待探明那些小字的形状,顿时一惊,睁大眼睛看着胤祥,艰难地从嘴里吐出几个字,“粘……粘杆处?”
胤祥仍旧面带微笑,轻轻颔首。
“那……皇父……弘历,胤禛他……”此刻,他的心里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四哥不放心弘历,并没有告诉他这事,却是让娴妃参与了。这信物一直由高无庸保管,前些日子在圆明园碰见他,说明了缘由,便让我转交给你。”胤祥轻抿薄唇,神秘一笑,“皇父那里,当然是他自己的人。”
片刻,胤礽就镇定下来,思忖着以后的事,有了这粘杆处的信物自是很好,办事也顺心得多。他一直以为胤禛把粘杆处交给了弘历,然后被皇父使用了,没想到却一直保存在高无庸身上。而他与胤禛的关系,高无庸向来都知道,如今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他,那就等于把胤禛交给他。这个紫禁城,一定要走出去!
粘杆处的能力,他再明白不过了……
不过……胤礽转头看了一眼似笑非笑的娴贵妃,若是因为这件事情让胤祥改变的话,就算打死他也不会相信,然后沉着一张脸,眼睛直视胤祥,口气更是咄咄逼人,“还有呢?其他的事情。”
胤祥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瞬间又恢复过来,随手拿起刚才未喝完的清茶,搁在嘴边,垂下眼帘,掩饰眸底深处的那一丝黯然,接着放下茶杯,又见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庞,笑看着胤礽,“如今,你只管知道,我是娴贵妃便成!”
见胤祥不肯多说,也不好再追问下去,至少他知道,现在的胤祥不会再盲目地为皇父卖命了。现在的胤祥,披着乌喇那拉氏的容貌,就像是一朵长满刺的玫瑰,娇艳欲滴,却又让人棘手!
胤礽叹息一声,又与胤祥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便退出了永寿宫。
腊梅带着一行人在延禧宫门口拦住令嫔,“娘娘,快回去吧,您这样冒然前去会冲撞圣驾的,娘娘……”
“是啊,娘娘,跟奴婢们回去吧,听说养心殿那边乱得很。”冬雪也在一边应和道。
跟着身后的宫人们同时点头,表示赞同腊梅和冬雪的话。
令嫔顿住脚步,低头想了想,左看看腊梅,右看看冬雪,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有气无力地说道,“那我还是先准
备妥当了再去找皇上好不好?”
腊梅下意识皱眉,不过目前把令嫔的情绪稳定下来才是正经,于是点头,“娘娘本该如此,冲撞了万岁爷那是要杀头的。”
令嫔怏怏地回到寝宫,一个人趴在桌子上,神情恍惚,精神涣散,虽然没去找玄烨,可心里那股欲望越来越强烈。整日幻想着玄烨的面容,玄烨的动作,还有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