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小许就要把车切进车流里,沙可曼急忙推了一下尤耀祖说:“你不是说要让司机先去吃饭吗?怎么现在又要他开去表店做什么?”
尤耀祖眨着眼睛说:“到表店当然是要去挑手表兼喝茶呀;不过你不提我倒差点忘了,好,小许,你现在就下班去吃饭吧,二虎,车子换你开。”
年轻而健硕的司机一下车,接手的梁二虎立刻把车驶上了内侧的快车道,在他加足马力的快速奔驰之下,别说沙可曼无法阻止或发问,事实上在面对尤耀祖对她几乎是言听计从的份上,她也不能多说什么,否则那不但会显得自己很小家子气,而且还摆明了是对人家的不信任,所以她在想了一想之后,只是轻声的说道:“反正你不能太晚让我回家,知道吗?”
尤耀祖偷偷勾住她的小指说:“我知道,不能超过十点对不对?”
沙可曼瞋视了他一眼,然后一边推开他的手、一边警告他说:“要是害我被父母唠叨的话,明天就不跟你去淡水吃阿给。”
尤耀祖乖乖地缩回那只手说:“了解,保证是限时快递、专车送达!”
看着他那副愉快的模样,沙可曼也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对这个很难令人产生好感的驼背人,沙可曼开始注意到他也有可爱的一面,只是一想到早上两个人撞在一起的情景,她的脸颊不禁又是一热,幸好车子这时正在大转弯,所以尤耀祖并未发现她娇羞的窘态。
还来不及将略显复杂的思绪完全平复下来,沙可曼便发觉车子已经静止不动,她在尤耀祖的牵引之下步出大房车,然后才知道自己置身在一栋商业大楼的中庭,她从面前设计豪奢的店门望进去,三、四种耳熟能详的世界名表商标正在她眼前闪烁着霓虹灯,她再仔细打量了一下那些传说中动辄上百万、甚至是上千万的名表海报,忍不住停下脚步朝尤耀祖问道:“这就是你说的……表店?”
尤耀祖微笑着说:“对,如果你觉得这家店面太小,那我们就到别家去看。”
再度将灯光璀璨、装潢新颖的豪华店面从头到尾环视一遍以后,沙可曼才瞟视着尤耀祖低声啐道:“是呀,这家表店还真小……小到我都不敢走进去了。”
听见美人儿在软语轻哝当中带着一根小小的刺,尤耀祖连忙打躬作揖的说道:“不好意思,可曼,麻烦你到这里,是想请你帮我挑选一只女表,因为我要当礼物送人,又怕对方不喜欢,所以只好请你帮忙。”
虽然尤耀祖已经说明来意,但沙可曼反而倒退了半步说:“你有没有搞错?尤董,我这辈子戴过的手表,最贵的都还不到三千块,像这种名牌钻表我哪看得懂什么跟什么?不、不、不……你还是别寄望我会比较好一点。”
瞧着美人儿那副双手连摇的可爱模样,尤耀祖赶紧鼓励她说:“放心!我相信你的眼光绝对是一流的,呵呵……你以为有几个女孩子可以像你这么会穿衣服的?”
冷不防又被尤耀祖趁机赞美了一句,弄得沙可曼当场有点不知所措,她在低头轻咬了一下嘴唇之后,才含羞带嗔的瞪着尤耀祖说:“啊……好嘛,我陪你进去看就是了,不过,手表我可不敢帮你选。”
不再坚持的沙可曼一随尤耀祖踏入店内,立刻便被眼前的排场吓了一跳,因为两排穿着制服的男女店员就在她背后的大门刚合上那一刻,突然整齐画一的鞠躬说道:“欢迎尤董事长和沙可曼小姐大驾光临!”
乍然听到自己的名字被人如此呼唤出来,沙可曼确实是惊喜交集,不过她心里猜想这应该是吕文波交待店家的,因为比他们早一步走进店里的只有他一个,梁二虎此刻还站在门外抽香烟,有了这层认知以后,她不禁朝坐在橱窗边的吕文波多望了一眼,但是那个马屁精的脸上却看不出任何端倪。
就在沙可曼有点纳闷之际,一位穿西装的中年人已经恭立在一扇红布幔前面说道:“尤董事长,您指定的所有款式我都准备好了,来,请到贵宾室里面慢慢挑。”
一听又是贵宾室,沙可曼立即低声问尤耀祖说:“你一定常常来这里买钻表送女孩子对不对?”
尤耀祖神采飞扬地拉着她往前大步走着说:“这问题晚一点我再告诉你答案。”
由于还有四、五个顾客在场,而且从刚才列队欢迎那一幕开始,那些人便不断注视着她和尤耀祖,所以沙可曼也不便再多说什么,她就那样有些腼腆的被尤耀祖拉进了贵宾室,但也不晓得为什么,这时候的她不仅心头有份喜孜孜的感觉、同时还有一丝甜蜜蜜的味道不停在翻搅,尤其是当她听见背后有个男人在问店员说:“这女孩子是明星还是模特儿?她是你们的常客吗?”
虽然无法得知店员所说的答案,但沙可曼在那一瞬间,整个人已经轻飘飘的像要飞舞起来,她不知不觉地紧牵着尤耀祖的手,仿佛深怕这个驼背人会突然弃她于不顾一般,一直到他们俩双双坐进欧式真皮沙发之后,她都忘了抽回自己的那只手。
尤耀祖静静欣赏着一代佳人脸上那份既得意又高兴的梦幻表情,他了解这位涉世未深的美女,此刻正浸淫在无边无际的虚荣感当中,他明白那种感觉、更不止一次享受过那种飘飘然的滋味,所以他知道眼前这条美人鱼,正在慢慢游向他所抛下的饵,而高明的钓者,总是懂得在最毒的诱饵外面洒上一层香料,等闻香而来的鱼儿上当时,一切便已大局底定。
一名男经理和两名女店员,一直忙着为沙可曼解说每只钻表的功能和特色,而原本以为自己只是配角的沙可曼,在尤耀祖将十只钻表都要求她一一试戴以后,早就不知不觉陶醉于美仑美奂的名表世界中,因为那些作工精细、耀眼夺目的各色宝石与美钻,就算是对钟表毫无概念的人,也绝对会被它们璀璨辉煌的光芒所吸引,何况摆在桌上的钻表全都是系出名门的表中贵族,所以别说沙可曼会越看越喜欢,到了最后她甚至还一手抓着一只钻表反问尤耀祖说:“这两只你看那一只比较漂亮?”
尤耀祖鼓励着她说:“你还是戴在手腕上看会比较准。”
听到由尤耀祖这么说,沙可曼也毫不客气的将两只手表在手腕上比戴了好几分钟以后才说道:“嗯……我觉得还是镶蓝宝石的比较好看。”
她一边说一边将另一只卷轴和钟点符号都镶着翠玉的手表给推开,看到这一幕,一直在旁边仔细观察她一举一动的尤耀祖,业已可以确定沙可曼最喜欢的是白钻加蓝宝石的系列,所以他抬头告诉经理说:“你叫师傅把表带裁精准一点,然后再拿来给沙小姐戴看看。”
等经理将那只手表拿走以后,沙可曼才第一次想到要拿起茶杯啜饮,但尤耀祖连忙制止她说:“等一等,这杯茶已经冷了,我叫他们换壶新的过来。”
他话才刚说完,那两名女店员已诚惶诚恐的将原先那两杯茶端了出去,而也直到这时沙可曼才松了一口气说道:“哇,这些表都好漂亮,你到底是要送谁?竟然挑这么高级的手表。”
尤耀祖侧靠在扶手上望着她说:“当然是送给值得送的人啰。”
沙可曼依然望着桌上其余的钻表说:“我猜是要送你女朋友的对不对?这个女孩子你有没带到我们公司亮相过?”
尤耀祖并没回答她的问题,他只是反问着沙可曼说:“我不是告诉你那些酒店女孩都是我花钱买出场的吗?你怎么会认为她们是我女朋友?”
听到这里,沙可曼才转头看着他说:“莫非你是要送你母亲或你的姊妹?要不然这种手表一定很昂贵,你总不会随便买来送人吧?”
尤耀祖饶富趣味的望着她说:“我家三代单传、我妈妈也去世多年了,所以你猜想的通通都不对。”
沙可曼有点半信半疑的说道:“既然如此那你究竟要送谁?而且还慎重其事的叫我帮你选……”
话说到一半,沙可曼才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惊呼道:“啊!……糟糕!尤董……对不起……我不该自作主张帮你挑选……”
看到美人儿那种歉疚而懊悔的表情,尤耀祖连忙挥着手说:“这有啥关系?可曼,本来我就是希望你能帮我选的,你不用这么紧张好不好?”
尽管尤耀祖已经这么说,但沙可曼还是摇着头说:“这样不好啦,尤董,你还是赶快自己再挑一个比较好。”
尤耀祖摇着头笑道:“不对,你挑的才是最好的……呵呵……绝对没有人眼光会比你更正确了。”
沙可曼还想说话,但这时经理和那两位女店员全都回来了,所以她只好噤声不语,而这时一直坐在角落翻杂志的吕文波突然说道:“把热茶和手表都送到董事长的办公室去。”
他这一吆喝,那位经理和两位女店员便赶紧走向贵宾室的另一边,而也直到此刻沙可曼才知道那儿有扇设计巧妙的暗门,如果没有被打开的话,那与墙壁浑然天成的一体设计,外人是绝对看不出来的,但是真正让沙可曼感到惊讶的并不是这件事,因为她从吕文波的语气当中已经听出了蹊跷,所以她连忙盯着尤耀祖问道:“你……你是这家店的老板!”
尤耀祖迅速站起来向她行了个九十度的大礼说:“敬请指教!可曼,希望敝人这间小店的服务还能让你满意。”
看着尤耀祖那副几近卑躬屈膝的模样,沙可曼实在是有点啼笑皆非的感觉,她在狠狠瞋了对方一眼以后才说道:“你喔……又在玩什么花样?明明是你自己的店……为什么要骗我?”
发现美人儿脸上虽然略有不悦之色,但并没有忿怒的表情,所以尤耀祖立刻牵住她的柔荑,然后大步走向那扇暗门说:“我不是要骗你,我只是想等你挑好手表再告诉你,来,你跟我进办公室就会明白了。”
尽管沙可曼的脚步有些踌躇不前,但终究还是被尤耀祖拉进了他的办公室里,除了暗中惊讶于室内的精美豪华以外,尤耀祖不凡的品味也让沙可曼不得不对他另眼相看,因为外表极度市侩的尤耀祖,办公室却布置得宛如设计名家所居住的地方,在一尘不染的洁净与清幽当中,还隐隐散发着一股书香气息,那种高雅的摆设和格局,令沙可曼忍不住由衷的赞叹道:“啊……这间办公室布置的好漂亮……”
听到绝世美女的赞美,尤耀祖笑得连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他先牵着沙可曼在大约二十坪左右的室内绕了一圈,接着再带她坐进那组造型极为新颖与前卫的沙发,等女店员将热腾腾的白毫乌龙奉上以后,他便挥着手说道:“好了,你们都先出去吧,有事情我会叫你们进来。”
那位经理和女店员就像训练有素的军人,在转眼之间便已消失的无影无踪,而沙可曼也直到这时才发现房间里就只剩她和尤耀祖两个人,连那个阴魂不散的吕文波这回也没有出现,第一次和尤耀祖这样独处一室,沙可曼的戒心自然会升高,她一边啜饮着热茶、一边看着尤耀祖说:“你把我拉到这里来究竟有什么事?”
尤耀祖也喝了一口茶说:“你先把手表试戴好我再告诉你。”
说完他便拿起锦盒内已调好腕带的钻表,然后绕到沙可曼的左手边说:“你习惯戴左手对不对?”
沙可曼有点莫名其妙的问道:“这手表又不是我的,你干嘛叫我试戴?”
尤耀祖看了她一眼说:“因为那个女孩子的腕部应该跟你差不多粗细。”
听他这么解释,沙可曼只好大方的说道:“好吧,那我就权充一下试验品。”
半截藕臂几乎都被尤耀祖抓在手里,虽然对方并没有趁机吃豆腐,但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让沙可曼不由得又想起自己胸脯贴在尤耀祖脸上那一幕,而就在她心跳加速的这一刻,尤耀祖已经轻拍着她的手背说:“好了,你看看戴起来感觉如何。”
沙可曼将自己的左手摇来摆去,也不晓得用了多少个角度去端详与欣赏,在就着灯光又观察过反射的亮度以后,她才满意的说道:“真的好漂亮!你究竟要送谁啊?如此慎重其事。”
尤耀祖紧盯着她说:“你真的想知道我要送谁吗?”
沙可曼一边脱卸着设计别致的扣环、一边自然而然的点着头说:“当然,你把我拉来帮她挑选和试戴,我怎会不想知道是谁对你这么重要?”
听她这样讲,尤耀祖才像是下定决心的说道:“好吧,我就坦白告诉你,其实这只表是要送我女朋友……”
这时沙可曼好不容易才刚把扣环打开,一听尤耀祖说是要送给女朋友,当场便头也不抬的责怪他说:“尤董,你之前不是才说没有女朋友吗?你今天是怎么回事,怎么我好像在过愚人节?”
尤耀祖似笑非笑的说道:“我刚才是说那些酒女都不是我喜欢的对象,但我可没说我没女朋友。”
沙可曼偏着头说:“是这样吗?那大概是我误解你的意思了。”
眼看沙可曼就要把手表脱下来,尤耀祖连忙伸手按住她说:“等等,我都还没告诉你我女朋友是谁呢。”
沙可曼没好气的看着他说:“那就请讲吧,尤董,然后赶快把钻表送去给那个女孩子。”
尤耀祖用力点着头说:“我刚刚已经讲到一半了;其实这只表是要送我女朋友──沙──可──曼。”
听见自己名字清清楚楚的从尤耀祖嘴里说出来,沙可曼先是楞了一下,然后整个人便跳起来惊呼道:“你……尤董……你别跟我开玩笑……我那是你的女朋友……唉……不行……我不要!……你快把手表拿回去。”
羞得满脸通红的沙可曼,急急忙忙脱下手上的钻表要塞还给对方,但尤耀祖不但不肯接手,反而还往后倒退了两步说:“可曼,这我是真心诚意要送你的礼物,请你收下。”
沙可曼追上前去说道:“不行,我又不是你的女朋友,我才不要你的礼物。”
她拿着钻表的手一伸过去,尤耀祖便又连忙往后退,那情形就像两个人在追逐一般,弄到后来沙可曼只好顿着脚说:“我不管,尤董,反正我把手表放回桌上,你要不要收回去就随便你了。”
发现美人儿坚拒不受的态度以后,尤耀祖随即改口说道:“可曼,我只是跟你开个小玩笑而已,你不用这么紧张,其实我今天请你来这里,是有件事情想要拜托你。”
不晓得对方又在耍什么把戏的沙可曼,在停顿了一下之后才说道:“我只是一个小职员,那能帮你什么忙?”
尤耀祖笃定的点着头说:“当然可以!可曼,而且这件事也只有你能帮我忙。”
沙可曼并不敢随便答腔,因为她发觉尤耀祖似乎不像是在开玩笑,所以她在缄默了好一会儿以后才轻声的说道:“到底是什么事……你先告诉我再说……要是太困难的事,我可不敢答应你。”
尤耀祖眼睛凝视着她,然后右手用力往墙上一指说道:“就是这个,可曼,我想请你当我们公司的专属模特儿!”
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沙可曼不仅心头狂震、也浑身上下立刻燥热起来,因为墙上四幅同一系列的原版海报,很明显是出自广告专家的手笔,别说女模特儿的服饰和版面处理得极为突出与细腻,就连所佩戴的钻表也是金光闪烁,一看就知道主题全是价值不菲的名表,而那些简洁俐落的商标及文案,更有着画龙点睛之效。
不过会让沙可曼心头如小鹿乱撞的原因并非是海报本身,或许是出自女性天生的本能,当她一眼瞧见海报女主角那一袭袭迹近袒胸露乳、却又性感撩人的晚礼服之际,她的心中便一片雪亮,因为沙可曼比谁都清楚,自己傲岸又雄伟的双峰绝对比那位海报女郎更加完美、也更有看头,所以尤耀祖嘴里虽然说是想要请她担任专属模特儿,但觊觎的恐怕就是她一流的胴体。
一想到这点,她不免有些害臊的垂着螓首低声道:“这些海报就很棒啊,你干嘛还要自己找模特儿?而且我又不是科班出身,怎么上得了镜头?”
发觉美人儿并没有坚拒的语气,尤耀祖赶紧打铁趁热的说道:“我就说三个理由好了,第一、原版海报上的金发女郎对华人世界的说服力严重不足,而且他们在瑞士拍摄,全部费用却由我们这些亚洲代理商支付,与其如此,我当然选择由自己来制作广告。第二、原版广告上的文案有几个亚洲人能看得懂?因此我才念兹在兹的想要拍摄华文广告。第三、我知道一直有许多星探和摄影师想请你出道,所以凭你的外在条件和内在资质,绝对很容易就可以塑造成广告界的明日之星。”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