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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野争辩道:“属下没有看低拔密扑的实力,属下十分谨慎,已经在四面都布置了探子,一见到大股人马立即就要转移的。”
青瞳摇头:“他有训鹰,连阿苏勒一个人都能找到,怎么会找不到你们这么多人?他是故意放你们一马,等你们自己去把你们的王爷找出来啊!”
“什什么?”
“本来我还当你们有很多人马,才能在草地上留下痕迹。可实际上,你们已经是强弩之末,疲累不堪,现在打起仗来,都顶不上一百个人用。拔密扑只要一次围剿,你们就会全军覆没。可他没有,你说,除了这个原因,他有什么理由对你们手下留情?”
乌野冷汗潺潺而下:“可我布下的暗号整个队伍中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是什么意思,拔密扑肯定不会知道!”
青瞳摇头:“他不必知道是什么意思,只要盯着你留记号的地方,盯着你们这些人就行了,他没有办法找出阿苏勒,只好等着阿苏勒和你们相会,再一网打尽。你说这几日都能听见鹰鸣,定然是你们烧草留下记号的举动都被他暗中知道,早早就放出训鹰,就等着阿苏勒现出行踪!”
“所以”青瞳静静的看着他:“若有他的死讯传来,你就可以自杀谢罪了!”
“啊?!”乌野身体摇摇欲坠,脸色死人一般可怕。突然他跳了起来,转身便走:“我要去救王爷,是我害了王爷了!我我拼了我的命”
“你手中的实力要是能成,我早就去了!岂会和你废话!”青瞳一把拉住他的马缰,被他带的险些跌落:“你若自认有救他的本事,你就去吧!”
“那怎么办?”冰冷的天气,乌野汗珠一颗颗从额头滚落。
“先去折干城,回头我说给你听。”青瞳脸色阴沉。
折干城离此有半日的路程,尽管一路疾驰,到达的时候也已经是深夜了。这座小城小的连名字也没有,折干的意思是休息,说这只是用来暂时休息的地方。
此城方圆不超过二十里,有四个门,主街道是一条十字街,将城池像军营那样分成四块。城里面也没有过多寻常城池错综复杂的胡同,这样便于迅速集结部队,不论是集合还是守城都要方便得多。
同样的小城他一共筹建了八十多个,都是箫图南在备战的这两年修建的,大半集中在西瞻聘原到大苑的通路上,存有粮食弓箭,作为行军路上休整和补给的落脚点。
没有战事的时候,小城便作为收留流浪牧民和关押囚犯的所在,每个小城都有一个官员管理,有军队路过,便要负责接待军队,没有军队路过的时候,便管理城中储备物资,并负责收集各种情报。
城中营房整整齐齐,但都是夯实的黄土打成的泥坯房子,十分简陋,只有储备军需物品的仓库和监狱才是坚固的石头房子。军营后面流民住所大部分还是依照牧民习惯自己支起来的帐篷,由于进入备城居住的牧民就要登记在册,限制随意走动,很多人都准备在城中过冬,所以小部分也学着前面营房的样子建起了牧草盖顶的土房,只是就更加简陋低矮。
城墙大概有四个人叠起来那么高,在草原中看着已经很不错了,但比起大苑那些军事重地来,只能算土坡,什么箭楼垛子吊桥之类护城建筑更是一概没有。
青瞳看的直叹气,吩咐全城人一起出动,准备箭支、礌石,麻包。另外一些人就挖沟,修内城是来不及了,不过用木头搭建一些简易的箭楼还可以做到。
士兵人数不多,好在牧民中精壮男子还有几百人,而西瞻的牧民百姓本来就人人都是战士。这些人全都聚集起来,勉强够分成两队,轮流守城。剩余的妇女儿童和老弱也有两千多,这些人就负责前线人员的饭食之类。
条件比她想象的更加简陋,她几乎想去问问乌野,这种东西也敢叫城吗?不过她也知道不能埋怨什么,备城只作为军需储备,周围都是西瞻自己的地盘,根本没有想过会遇到敌人。唯一担心的不过就是马匪窥视城中粮食军械,过来抢劫,这样的规划已经足够了。有总比没有要强吧!
中原守城的花样草原上的骑兵哪里有机会见过,乌野只看的眼花缭乱,然而他心中真正急不可耐的事情是箫图南的安危,终于见到青瞳停了下来,他赶紧插口问道:“我们在这里守城有什么用?王爷他还在拔密扑手中”
“闭嘴!”青瞳冷冷道:“哪里有什么王爷?你金卫将军乌野,得知草原马匪将至,来协助守城的!拔密扑这几个字,不可被城中百姓知道!”
“这是为何?”
青瞳神色阴冷,低声道:“杀了振业王如同造反,那是全族不保的大罪!可贺敦不止有他拔密扑一家一户!他现在已经撕破了脸,他是没有退路了,但是八万精兵,几十万族人,这么多人的性命他不可能不掂量掂量!”
“我要你去和他说我们被马匪困在城中,就是给他一个希望!他一定舍不得放弃的希望!我们据城而守,向他求援,他不能肯定我们是不是知道事情是他做的,那就保留着一丝希望!
自然他也不会一厢情愿的往好处想,所以他是一定要借马匪的名义将我们杀光的!我们全死了的话,他就没有后顾之忧,可以放心杀了阿苏勒。但只要我们还有一个人活着,他就不敢把事情做绝!”
乌野颤声道:“那我们不如让大家分头跑,草原这么大,分头跑远了更难找到!”
“如果是那样,他没了后路,还会放过阿苏勒吗?”青瞳轻轻一叹:“我们肯定不是他的对手,但是我们却绝对不能跑,一个也不能跑!只有我们都被他困在一处,看上去唾手可得,那才是致命的诱惑,才能吊住他不舍得撒手。”
“拔密扑是个聪明人,聪明人都会多疑,不管是我们还是城中的牧民、囚犯只要我们这些人中,还有任何一个人活着,他就不敢杀了阿苏勒,你明白了吗?但是同样,我们也就把城中所有无辜的人都绑上船了,他们莫名其妙就会遭到飞来横祸,拔密扑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人。”
“我们不能逃走,不能打胜,更不能失败!只能守在原地,等着!等着草原马匪的消息传到关中,或者传到聘原,等着他们大军来援!如果你们皇帝够聪明,那他就会暗中行动,我们就有很大的机会平安。如果他直接派兵,只要我们能拖到那个时候,那阿苏勒更不会死,他会是拔密扑保住全族的救命稻草,越是势头不好,拔密扑越不敢杀了他!但我们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她淡淡的看了乌野一眼:“我们这些人全都算上,不管是士兵,还是百姓,每一个人全算上,我们都要在这里死死挺着,把命换回拖延的天数。”
“你若把事情揭穿,他们即便不恨你入骨,也要想办法逃走,如何还肯为我们卖命?”
乌野呆立半晌,却摇头道:“他是我们的王,每一个西瞻人都应该愿意为他而死!”
青瞳冷冷一笑:“我愿意、你愿意、你的士兵愿意,但是城中普通百姓却未必愿意!也许你们西瞻人的信仰和苑人不同,但我不敢相信,所有人都会把一个不认识的王者,看的比他们自己的生命和亲人更重要!”
“即便真有这种炽烈的信仰存在,但利用了这种信仰的人,更是罪恶!乌野,你再看看这些人吧,他们无条件信任你这个金卫将军,为你忙碌,抵御恶魔!却不知你和我,才是他们的恶魔。”
乌野默然无语,只好静静看着满城忙碌的身影,和身边那个好像有什么东西改变了的女人。
青瞳眼望远方——阿苏勒,我做了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现在我明白你为何能毫无顾忌的杀了那么多苑人。因为这些人不是你的同胞,你丝毫也不放在心上。
在我心中,其余西瞻人也都是蝼蚁,你一人的性命也比满城这千百人还重要!
我再也没有立场说你狠毒,因为我发现了,如果有必要,我也一样狠毒!
第 32 章
5。 围城
天色渐渐亮了,那个大眼睛的裨将者库在军营中睡得好不香甜,多日奔波,这才是第一次在房子里睡觉。
“对正!醒醒!醒醒!”一个人使劲摇他胳膊。
者库睁开硕大的眼睛,发现天色才刚刚发亮,不由恼火道:“你他娘的折腾什么?我好不容易才睡一个囫囵觉,王妃亲自说的,让我们都好好睡一觉,这才什么时候,就叫你给我晃荡醒了!滚!到我守城的时候我再起来!”
摇他的小兵小声道:“对正,夜里巡逻的兄弟换班回来,说见到王妃还站在城头上一动不动的,就那么呆呆望着城下,又没有敌人来,她就那么站着有什么用处?你和她亲近些,要不你去劝劝吧。”
“她没睡?她叫我们去睡,我还以为她早就去睡了呢?我们王爷这个女人也是邪门!心里想的什么,没一个人猜的出来!”
他穿好衣服,在寒冷的晨雾中哆哆嗦嗦上了城头,远远一见青瞳,顿时吓了一跳,心里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
只见青瞳站在袅袅的雾气里,孤零零的就象一缕幽魂。她的发丝蒙了一层晨霜,看起来银丝闪烁,就象是头发都白了。那种疲惫不堪、心力交瘁的样子,便是这个粗人也觉得她即将支持不住了。
“你你你这是咋了?”者库心中一急,早忘了她的身份,径直上前扯住了她的胳膊。
“拔密扑怎么还不来攻城?”青瞳转过来,颤声问道。
“攻城?这个”者库挠挠头,他哪里知道为什么拔密扑不攻城?
忽然他一拍脑袋,想起来了。
“可贺敦部落离这里还有一天路程呢,没有点齐人马,他怎么能攻城?”
“就算人手不够攻城,至少也应该先围城,不能让我们跑了。”
“这围城?围城可能也还没来得及吧。”者库四下看看,随口道。
“我也知道,我知道该往好处想,可是我总是忍不住。”青瞳的声音很耍骸拔矣泻艽蟀盐眨玫搅吮ㄐ牛筒桓疑绷怂挥泄ハ鲁浅刂埃桓疑绷怂v灰庾潜蝗税В褪撬邓姑挥兴溃 ?br />
“可是要是拔密扑气疯了,抓到他直接就杀了呢?要是拔密扑根本没有来得及收到我的信呢?”她缓缓转过头来,者库吓的退了一步,她的双眼闪着异样的火苗,看着带着一点狂意。
“你说他这一夜怎么样了?他是还活着,还是已经变成一具尸体?他会不会已经被分成几块?会不会已经被万马踏成肉糜?”
者库不自觉哆嗦起来:“我我我不知道,啊,不!我是说不会,肯定不会!那个王爷吉人天相,你别说的那么吓人!”
“吉人天相?”青瞳嘴角咧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他能算的上吉人?
便在这时,一个西瞻士兵快步跑上城头,看见者库,立时叫道:“对正!不好了!我们被马匪包围了!”
者库一下子跳了起来,喜道:“你听见没有?太好了!我们被马匪包围了!”
战斗在中午时分打响。
中原人的守城之法是常年生活在草原上的可贺敦人想都没有想过的。
弹丸般大小的城池,本以为拉开架势,一个猛冲就能攻下来的小城,却已经整整坚守了五天还纹丝不动,不但如此,被这座小城吞噬的生命已经超过两千。
摆开阵势之后,最先遭遇的便是远距离一阵轮射,马匪们的箭术一样高超,但是守城人爬在箭楼上,居高临下,他们的箭可以射中马匪,马匪的箭却无法伤到他们。
离近了之后,地面又被挖的坑坑洼洼,让骑兵不能尽情跑马,再临近,十几重木头枝枝杈杈立在地上,如同无数的鹿角。推不开也跳不过,而骑兵只要在这里一慢下来,上面立即就是一阵轮射。
更可怕的是,攻城要紧的时候,城头上便会下来滚木和巨大的石块,强壮的骏马挨上一块石头,也要被砸塌了脊梁。
特别可怕的是一种形状奇怪的绞车,这绞车是个城门各有一个,卡在墙头,车上用铁链子系着一根粗大的圆木,那是拆了城中库房的梁木做成的,青瞳还命人在圆木上钉满尖尖的木头楔子,就像马匪手中那种铁棒放大了的样子。
等城门下聚集的‘马匪’多了,那绞车便由两个士兵操纵着向下一抛,一片惨叫声过后,下面必定是红红白白的一片,等摇着绞索将圆木绞起来,上面必定带着些肉回来。然后再转好铁链子,等着给城下马匪下一次当头棒喝。
有那么一次,马匪们派出了一支行动特别利落的分队,在大量箭支的掩护下,他们成功的越过了拒马,躲过了礌石,一个个搭在一起,几下就翻上城头,跳入城中。
外面的人顿时精神大振,等着同伴从里面替他们打开城门,谁知等来等去,只听见里面一声声惨叫传来,再也没有丝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