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自己当初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
就一门心思的觉得家人对自己真好,出去旅游还叫上自己,付点钱是应该的——即使这个钱有些超出预算了。
无力吐槽之前脑子不清楚的自己,周宇抬起有些沉重的眼皮,看了看前方正在驾驶车辆的司机,小声问道:“师傅,请问还有多久才能到站呀?”
司机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金石摩擦的感觉,格外刺耳:“一个小时。”
周宇点了点头,道了声谢:“好嘞,知道了,谢谢师傅。”
确定了剩余的旅途时间后,周宇也就能继续忍耐下去了。
他回头看了看,车厢里依然一片欢声笑语。
有的在打情骂俏,有的在聊天打电话,还有在睡觉的,反正干什么的都有,很热闹。
但这些热闹都与他无关。
周宇收回了视线,继续窝在自己那张不太舒服的座椅上,闭上了眼睛准备补觉。
今天早上就是被强行叫起来的,根本没睡好,还是趁着这会儿时间补个觉吧。
周宇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睡着睡着,屁股底下的座椅也没那么不舒服了,他的心情也瞬间好了很多,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轰——】
车辆翻倒的声音。
【救命啊——】
【啊啊啊——】
无数人的尖叫声。
深沉的雨夜,翻滚的车厢内部。
妹妹尖锐的惨叫声。
亲人为了自己活命而将他推入了车厢底部。
鲜血染满了他的视野。
他的呼吸声也渐渐消失了。
!!!
猛地睁开眼睛,周宇从座椅上坐直了身子,神情还有些惊魂未定。
他刚才好像做了个噩梦,梦见自己死了。
还是被自己那个婊里婊气的妹妹给推下来的——看来他还是对这一家人耿耿于怀啊,连做梦都全是他们。
擦拭了一下额头冒出的细汗,想要看看窗外的风景缓和心情的周宇这才发现,车外的世界发生了变化。
他难道睡了一整天?
看着窗外的一片黑暗,周宇疑惑地拧起了眉头,看向已经亮起了灯光的车厢内部。
车内的众人似乎并没发现车外的异样,只是在感慨天气的无常。
“没想到这么快就下雨了啊!我雨伞还在行李箱里,一会儿得淋雨了。”
“谁说不是呢,我这可是新做的头发呀!淋了雨可怎么办!”
“等会儿下了车不能去逛街了,好烦啊~”
听着众人的议论,周宇有些不解地重新看向窗外——依然是一片黑暗,还有些雨水在不断击打着窗户。
是他产生了幻觉吗?
周宇用自己修长白皙,却带着很多老茧的手掌擦了擦窗户,惊奇地发现外面依然是一片黑暗。
这下事情大条了。
只有两种可能性——不是我疯了,就是他们疯了。
周宇有些苦恼地鼓起腮帮子,苦大仇深地望着窗外。
他不知道该不该问车内的人验证一下——毕竟刚才都闹掰了,现在去问准定是自讨苦吃,没准儿还会被当成笑话嘲笑一番。
年纪不大,但已经见惯了世态炎凉的周宇太清楚这些乘客的心理了。
虽然没太把他们放在心上,却也没打算上赶着让他们嘲笑。
对了,还有司机。
终于想到一个解决办法的周宇清了清嗓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准备询问前方的司机——这个司机应该不会嫌弃他问题太多吧。
可还没等他问出口,大巴车就猛烈地震动了一下,停下了车。
“喔——好疼!”
“啊!!——”
“啊啊啊——好烫!!”
“卧槽!刀刀刀刀!快拿开!妈的!啊!”
由于司机突然刹车,很多人都因为没系好安全带而撞到了椅背上,惨叫声瞬间不绝于耳。
有的人更惨,喝水的时候被撒出来的开水烫的尖叫了起来,还有人被隔壁削苹果的人给划破了脸,见了血。
一时间车厢里骂声连连。
周宇坐在最前面,座位上甚至没有安全带这种东西,却意外地没受到什么颠簸,这会儿只是望着身后乱成一团的车厢旁观。
片刻后,又转头看向了前方的司机。
这突然的刹车不会是司机出了什么事情吧。
滋啦——电流声从周宇左侧不远处的车载电视机里响起。
[各位好,欢迎乘坐地狱大巴。]
周宇看着屏幕上出现的那个小丑涂鸦,莫名的觉得很好看,感觉跟他的好兄弟小丑非常像。
嗯,跟他好兄弟很像,那就一定不会太坏。
看着旁边的车载电视机,周宇眼中露出了些许欣赏的意味,丝毫没有乘客们听到这个声音时的惊惧。
如果不是场合不太对,他甚至想鼓掌赞扬这个涂鸦的画师了——好吧,周宇自己也觉得他有点神经大条了。
可是没办法,他就是没有害怕的感觉,也不知道面对这样的局面该做何反应才算正常了。
[本次旅程专为车内乘客设计,罪人将会依次下车,无罪之人将会在地狱终点站下车。]
[下一站——旧出租屋,请要下车的罪人做好准备。]
罪人?
什么东西,我怎么不太明白?
周宇带着些疑惑站起了身,在询问了司机几声却得不到丝毫回应后,他走向了前方陷入黑暗之中的驾驶位。
站在那个穿着一身普通工装的司机旁边,周宇的脸色有些发白。
因为——那是一具腐烂程度极高的尸体。
即使他从没学过刑侦方面的知识,也能明白这具尸体绝对死了不只一两天了。
那么,之前和他对话的那个人又是谁?
或者说,并不是人,而是鬼?
“喂!你!你怎么不说话?”
车内的乘客本来见周宇去问司机情况,正等着答案。
这会儿看着呆立在驾驶座旁边,一声不吭的周宇,不禁面露不满。
“嘿,司机你怎么了?犯病了?莫名其妙的刹车干什么!老子要投诉你!”
“这个车载电视怎么弄的,啊?搞得这么渗人是想干什么!”
“我说小伙子!你脑袋有毛病啊!站那儿杵着干嘛!问问司机啊!”
“怎么了这是,耳朵都聋了?”
车里沸反盈天,怨气横生,所有人都在埋怨一直不出声的司机,甚至还把气撒到了站在一旁的周宇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