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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太大了……”陆晚棠忍无可忍地端起锅对叶修说。

    “大吗?”叶修无辜地抬头,又用力拉了几把风箱,火焰蹭的窜得老高,吓了喻文州一跳。

    “我还是自己来吧。”陆晚棠看着叶修,眼神里写满了“放过这个厨房吧”。

    “是你自己说的。”叶修拍拍手站起来,踢了根木头进火灶。“其实我还是很想为这顿饭尽力的——”

    “真的不用了。”陆晚棠的表情异常真诚。

    “太可惜了——”叶修点点头,惋惜地叹了口气,摇摇头毫不留恋地走了。

    喻文州手起刀落斩断一只鸡的脑袋,“怎么走了?好歹能帮个忙的。”

    陆晚棠心有余悸地想想刚刚半人高的火焰,觉得还是走吧。“不走,感觉要出人命。”

    喻文州一愣,继而点点头,非常赞同且深有体会,这个师门出来的人,都,这样。

    喻文州擅长做中原的菜式,甜汤一绝,而陆晚棠更擅长南疆美味,咸辣居多,两个人一边做菜一边还交流起了心得,颇有相逢恨晚之意。

    “黄少天喜欢吃春笋,还一口茭白都吃不得。”

    “林郊不吃韭菜,遇到就要夹出去。”

    “上次做了胡辣汤,黄少天不爱喝。”

    “这个汤应该——”

    两个人俨然爹娘做派交流育儿心得,而此时,屋里四个人正在做一件极风雅的事情,那就是,射覆。

    射覆,其实就是猜谜。

    《汉书?东方朔传》曾载“上尝使诸数家射覆”,其下颜师古注曰:“于覆器之下而置诸物,令暗射之,故云射覆。

    黄少天握了握拳头,他已经连输了三次了,林郊这人看上去没读过书似的,居然还真文绉绉的,叶修是深藏不露,装蠢卖乖行,吟诗作赋居然也可以,最后就剩下他和魏琛是真正的一脉相承不学无术,但是魏琛今天一路走运,猜啥准啥,黄少天都快哭了。

    不能再输了!为了剑圣的雄风!

    只好祭出杀招了。

    黄少天往扣着的盆子里塞了盒东西。

    射覆哪里有什么道理可讲,对于这群没有占卜技能的人来说,就是瞎蒙。大家随身带的能拿出来的小东西能有多少,文绉绉的形容两句猜猜,猜中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可是两轮过后,居然还没有人猜出黄少天的东西。

    “你是不是玩我们啊喂!”林郊嘴里含着栗子糖口齿不清地说。

    “现在承认错误,还能得到大家的原谅。”叶修咬了一口花生酥,碎渣掉了一桌案,被他轻轻一吹,全吹到黄少天面前去了。“快说,是不是我们已经猜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黄少天仰头大笑,“你们就放弃吧,没猜对!”

    喻文州和陆晚棠摆好了饭菜,这边还在围着黄少天的东西猜,林郊已经快暴走要掀了黄少天的盆子了。

    “你们猜不出还怪我!”黄少天瞪眼睛。

    “文州——”叶修扯着脖子喊。

    “什么?”喻文州手里端着一盘新做出来的桂花糖蒸栗粉糕走过来分给大家。“怎么了?”

    “你问他。”林郊伸手抢了一块糕点吃了起来,指了指黄少天。

    “我覆的他们猜不出来啊。”黄少天得意洋洋地张嘴接过喻文州送到嘴边的糕点,“我厉害吗?”

    “要我猜吗?”喻文州一笑。

    “你猜啊!”

    “好,我不用听你所覆之词,亦能猜到,该当如何?”

    “什么都听你的!”黄少天志在必得。

    “那好。”喻文州凑到黄少天耳边说了几个字,黄少天就咣当一声从椅子上掉下来了。

    “你怎么知道的!”黄少天急了,扯着喻文州不撒手。“快说快说。”

    “猜的。”喻文州拈起块糕点塞进他嘴里。“你说的,什么都听我的。今天晚上再兑现吧,先吃饭。”

    “到底什么啊,”叶修手最快,趁着黄少天和喻文州窃窃私语你侬我侬,他飞快地掀起盆子,看到了黄少天藏得东西。

    那一瞬间,叶修觉得整个师门的脸都被黄少天丢尽了。

    那一瞬间,魏琛觉得好冷好累,寒叶飘零,洒满他的脸,徒弟叛逆,伤透他的心。

    那一瞬间,林郊这么无耻的人,都被黄少天的下限给震惊了。

    陆晚棠走过来,一脸正经地拿起桌案上的那盒软膏,非常好学地问黄少天,“你们喜欢用这个?好用吗?”

    喻文州&黄少天:“……”

    陆晚棠不明所以地继续端详,就差把盖子拧开了,他回头看林郊,“在哪里买的?要不改天试试?”

    林郊:“……”

    叶修翻了个白眼,看了看魏琛,很想和师傅一起抱头痛哭。

    南阳城里有条河,而有河自然就会有桥。七夕是个颇为浪漫热闹的节日,南阳城也不会例外,女子乞巧,而男子则会祈求能与心爱之人相守。

    香桥会,就是在每年七夕之夜人们都赶来参与的集会。黄少天远远地看见一片火树银花星桥铁索着实兴奋了一下,他一直对中原这些花花绿绿的东西非常喜欢。

    “香桥是什么意思?”陆晚棠不是很懂,偏头问林郊。

    “喏,就是这样裹头香,看到没有,搭起来的桥,装在栏杆上,到时候点香,寓意双星燃过香桥,其实就是大家寓意的鹊桥,过了鹊桥,喜欢的人就欢天喜地的相会了,就像牛郎和织女。”林郊出身不可谓不是大户人家,这种事情他还是知道得不少,年少的时候没少跟着叶修四处鬼混,还骗过良家妇女大家闺秀,实在是很有心得,不过这种心得不能与陆晚棠分享,分享了之后,床上夜里就又是一场好战。

    桥上人很多,男男女女,多是些年轻人,有的是有了心上人的,与心上人携手并肩来桥上祈愿,得以年年岁岁长长久久,有的是与心上人相隔两地,千里相思的,他们大多寄相思以明月,祈求青山一道,何曾两乡,当然还有无数未曾有过心上人的少男少女,他们希望能在这一天收获美好的爱情,得见心上人,成得鸳鸯一双,比翼一对。

    喻文州只不过是离群走得慢些,就转眼间和大家走散了,刚刚想喊黄少天一声,就被一个女子给拦住了请他帮忙放花灯。

    “好。”喻文州也没推辞,反正黄少天早就一溜烟跑得不见了,估计要撒欢一整个晚上,到了夜里才知道回来。,

    “公子不是本地人。”那女子长得娇而不媚,眉宇间透着一股清新爽利的气质,也不认生,搭讪搭得倒也顺溜,看起来是个颇有魄力的女子,而不是等闲的小门小户人家的小姐。

    “不是。”喻文州与那女子一同走到卖花灯的地方挑选花灯。“我是姑苏人。”

    “姑苏甚好,诗情画意,烟锁江南雨打石林,是也不是?”那女子颇为向往地说。

    “是,不过有些过于寡淡了,像姑娘这样性格的人,对于姑苏也只能是欣赏,倒不适合。”喻文州接过花灯,“姑娘要写什么?”

    “公子懂我。”那女子点点头,“我好热闹多些。就写句诗经里的前人佳句吧——”

    喻文州点点头,提起了笔。

    那女子眼神不闪不避,直视喻文州,“就写——今夕何夕,见此良人。”

    这话说得露骨,喻文州眼神一闪,连回个眼神都免了,直接落笔。

    “倒不是爱热闹便住不得姑苏那样的城。”喻文州低头写字,写好了递给那女子,他眨了眨眼睛,“有时候,爱热闹的人却也乐得留在那里,这个要看他是与谁一道。”

    卖花灯的送了锦囊和红绸带可以系在城西的古树上祈福,喻文州也没推辞,伸手接了。

    “姑娘,素昧平生,何其有幸,花灯已放,还请姑娘自便。”说完就转身走了去寻黄少天。

    河边放花灯的真不少,林郊和陆晚棠都放了六七个,林郊性子一向古怪,陆晚棠倒是包容得紧,容忍他把每样花灯都给放了。林郊这人有病,不放全了卖花灯那儿的花灯式样,他就觉着浑身难受得紧,这病被陆晚棠生动形象的称之为“少爷病”,林大少爷那是真正的大少爷,这病一向不轻,这一点陆晚棠表示有话要说,他们两个住的地儿,平时吃穿用度的东西每样都不知道有多少个式样,光是茶杯茶碗就青瓷白瓷紫砂各种各样无一不足,最可恨的是林郊的记性实在是好,陆晚棠有次偷偷弄碎了个冰裂纹的茶杯,本来藏得好好的,活生生被林郊发现了。对此林郊表示,这还不容易,他的宝贝茶杯,他可是每天查看一天。

    晚饭的时候喝了点酒,叶修有点上头,倚着树睡了过去,这人是与陆晚棠可以一战的酒量,浅得不能直视,喝点就倒,倒了就睡,花灯亮彻夜空,彩色的纸片满城地飞,也落了他一头,他却毫无知觉。堂堂武林盟主贪了个杯,就随随便便街边树下一歪,这事儿合该是由武林奇文异志记录在案,流芳百世才好,也让后人见识见识叶盟主的一身清奇骨骼,还真是什么事儿都备不住。

    魏琛一路晃晃荡荡,就等着哪家的姑娘与他打个招呼,谁想哪有人理他,他绕着河走了两个来回,居然连个愿意搭话的都没有。魏琛摸摸自己的青茬胡子,觉得好像知道为什么了。岁月无情啊,魏琛哀叹。不过他这人虽然猥琐不堪,却有颗少女心,于是也乐颠颠地凑热闹的去买了个花灯放,偷偷地左顾右盼发现真的没有人在注意他,才小心翼翼的提笔写了方世镜三个字,装作不经意地扔进了河里拍拍手走了。他走得潇洒,却眼神不住的往河里瞧着自己的花灯,活生生绕了一个来回,专门盯着自己的花灯别沉了。

    黄少天此刻,正享受着众星捧月般的待遇,在人堆里做他最爱做的事儿——说话。他自小就被魏琛放养被叶修坑,江湖是啥他还不知道呢就已经走南闯北四处为祸人间了,年纪不大阅历却深,他可是江湖第一杀手,说起故事来哪里还需要编,他挑着自己的事儿说说,就足以唬得众人够呛了。黄少天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喉结跟着咕咚咕咚的水声上下滚动,觉得自己的人生找到了方向,他决定了,他回姑苏以后和喻文州说说,非要开个说书的摊子不可,就在药铺旁边,喻文州可妙手回春药到病除,黄少天可以与人开解,保准一说一个准,他绝对能把死的说活再把活的说死。

    正想着喻文州,喻文州可就踏着月色远远而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衫,手腕还缠了一段红绸子,笑盈盈的冲黄少天招手。

    “不说了,改日再说。”黄少天与大家挥挥手,“散了啊散了啊,我下回再给你们将这江湖第一杀手的故事——”

    “走什么?哪家姑娘喊你?”人群中有人打趣。

    黄少天抿嘴一乐,回头回复了一句,“我家的那个喊我!”说完乐颠颠地奔着喻文州来了。

    “这什么?”黄少天扯着喻文州手腕,“哪儿来的?”

    “卖花灯的一人送一个。”喻文州扬起手腕,“走,带你放花灯去。”

    “那我也要这个!”黄少天指指那段红绸子。“跟拜堂成亲了似的,我也要拜堂成亲!”

    “你要是愿意穿一身新娘的衣服,”喻文州比划了一下,忍不住笑了。“我倒是没什么不可以的。”

    黄少天听得虎躯一震,脑内了一下自己头顶个红盖头,立刻觉得不寒而栗。“我们还是去放花灯吧!现在就去!立刻马上!”

    入夜已晚,更鼓声声。河边的人渐渐少了,卖花灯的也准备收摊了,黄少天手一挥,一口气把剩下的花灯都给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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