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红糖,需将这些原料研成粗末,用纱布包好,置于杯中,用沸水冲泡。主要是不研成粉末也不成啊,总不能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儿都倒进杯子里,那就不是喝茶,而是吃茶了……
其余的还有麦冬丹参茶、桑乌丹参茶、延年八仙茶、补肝益肾茶、猪苓茶、三子溢寿茶等。当然也有些专门针对有钱人的太子参茶等。直到走到吕大夫家门口,她还是有些担心,不知道自己这法子成不成……
正文第三十八章风波起
对晓雅的想法,吕大夫很是支持,甚至决定待到桃源山上药草长齐了,领着她去辨识一下。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毕竟是行医多年的大夫,吕大夫对晓雅的养生茶配方进行了一番改动,又仔细告诉她一些草药需要注意的地方。之后还给她添了几个方子,取名字的事情就留给晓雅自己了。
之前担心的事似乎都没有发生,没有过多的询问,没有质疑和诧异,如果说之前对吕大夫只是晚辈对于长辈自然而然的敬重,那么此时,对于吕大夫给予她的肯定和尊重,她更多了无以言表的感激之情。
两人告辞之际,吕大夫慈爱地拍了拍她的小脑袋,语重心长道:“雅丫头,医者,当以慈悲为怀,以德为天,然后以其技。你虽没跟着我学医,但我希望你能谨记这句话。将来无论做什么事,将自己放低,别人反而会给予你更多的尊重。你年岁虽小,但吕爷爷知道你一定能想明白。”
晓雅郑重地点了点头,将吕大夫的话深深记在了心底。看着老人已经佝偻的身躯,她却觉得他异常伟岸高大。“夫医者,非仁爱之士,不可托也;非聪明理,不可任也;非廉洁纯良不可信也。是以古今用医,必选名姓之后。其德能仁恕博爱,其智能宣畅曲解。”这是她这段时日以来看医书记忆最深的一段话。
其实何止是从医,做人何不是如此呢?若不是仁爱、明理、纯良之人,又有多少人愿意与之交往。晓雅正想得入神,却听身旁的君玉说道:“想学医。”
“你说什么?”晓雅有些疑惑。
君玉认真地看着她,一本正经地说道:“想学医。”
晓雅不怀好意地笑道:“还是等你能把话说利索了再想这事吧。”
“……”被打击到的君玉很是幽怨地看了她一眼,垂着小脑袋不做声了。
掰正君玉的身子,晓雅看着他的眼睛说道:“君玉,想学医,你就要先认字,写字,每天就没有多少时间去玩儿了,你能做到吗?”
君玉歪着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她,说道:“比你好。”
略微一想,晓雅就忍不住满头黑线,这小屁娃,才学了几天写字,就这般骄傲自大,真是不好不好。当然她实在不愿意承认,人家是真有天分,识字比她快,就连字都比她写得好了。
本来还想教育他几句,结果被这个三字君反将一军。看着他熠熠闪光的眸子,晓雅觉得,小娃太聪明了,真的是很不可爱!
过了几日,村里人开始忙着春耕了,秦家村却出了一件说大也大说也小的事儿。晓雅的堂婶于茉莉她娘和同村的一个汉子有些不明不白,结果被那汉子的婆娘找上了门,骂了个狗血淋头。
于茉莉她娘当然不是个省油的灯,哪儿能由着别人指着鼻子骂呢,两人没一会儿就扭打在了一起。那婆娘见打不过,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就嚎了起来,还一边骂着:“这日子没法儿过了,我辛辛苦苦在家带着三个娃,那天杀的拿了钱给别人养婆娘!我这命苦啊……”
正文第三十九章风波后
于是于茉莉她娘偷汉子这事儿就被正式摆上台面了,再加上她一向刁钻,平日里和众人梁子也没少结。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出了这事儿,落井下石的更是多。一会儿有人说早就见她和谁谁眉来眼去,一会儿有人说见谁谁趁于大满不在时进过他们家。后来又不知道谁尖着嗓子说了句:“我看她那小儿子长得可是一点都不像于大满啊!指不定那孩子的爹是谁呢。”
一石惊起千层浪,本来还叫嚷着的于茉莉她娘一下子像是被掐住了嗓子,脸变得煞白。她这表情无异于间接承认了这事儿,一时间人们说得更凶了。
于大满是个老实人,摊上这么一个婆娘,也着实是命不好。这下可把这个万年老好人逼急了,他从屋子里奔了出来,一脚将于茉莉她娘踹倒在地,恨恨地说道:“从今往后,我于大满就没这个婆娘了!”说完就气冲冲地跑了。
于茉莉她娘这下才真的怕了,这个岁数了,要是被休了还哪儿有脸活啊!此时听到动静的于茉莉也来了,见自己娘亲坐在地上,一副呆愣的样子,吓了一跳,以为出了什么事。旁边一个婆子递了一句话:“你爹说要休了你娘,你要么去看看你爹吧。”说完冲大家说了句:“大伙儿都散了吧,都乡里乡亲的,差不多就行了。”
众人也都有些不好意思,再看于茉莉她娘现在那副样子,哪还有平时半分的神气。人群慢慢散开,那婆子帮着于茉莉把她娘扶回了屋,刚过一岁的小男娃哭声震天,估计是被吓着了。
“娘,这是咋回事啊?”于茉莉焦急地问道。
于茉莉她娘却像是没听到她说话一样,只是嘴里不停地念叨,“于大满要休了我,于大满要休了我……”
其实关于她娘的风言风语,于茉莉也多少听到过一些。可她一直觉得这肯定是别人编排的,不过看现在这情形,八成是真的。
于茉莉也忍不住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说道:“娘啊,你傻啊,我爹对你不好嘛,你怎么能做出这事儿呢!”
她娘却像被踩到了痛处一样跳了起来,一边尖声喊道:“你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要是我把你嫁给个大你十好几岁的老头子,看你还说不说这风凉话!”
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女人是自己的娘亲么?于茉莉突然有些茫然了。自己长得好看,都是随了娘,这也是她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资本。所以就算自己性子不算好,也觉得没什么,及笄前和自己表露喜欢之情的男子也不算少。可是看着已经明显显出老态的娘,看着她做错了事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于茉莉突然觉得,这个样子,其实真的挺惹人厌的……
于茉莉突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随便安慰了她娘几句,就出门去找于大满了。待找到蹲在自家几亩薄田上哭得像个小娃一样的于大满,她突然对自己娘的所作所为产生了深深的厌恶之情。
安慰了于大满半日,父女俩相携着往回走。回了家却发现屋里一股子酒味,于茉莉她娘和小弟弟却不见了踪影。父女俩正有些发愣,就听外面有人喊:“快来人哪,有人上吊啦!”
正文第四十章晓雅病
于大满屋后是一片小树林子,于茉莉小时候常和两个哥哥在里面玩躲猫猫,此时看见那棵自己经常爬上爬下的歪脖子树上挂着两个人,她腿一软,就瘫倒在地。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
几个汉子帮着于大满将于茉莉她娘和弟弟放了下来,于茉莉她娘还有呼吸,只是那个才过一岁的小娃娃却断了气,小小的一张脸因为窒息都变紫了。人们都不忍再看这一幕,有几个年轻媳妇都偷偷背过身抹起了眼泪。错是大人犯下的,和孩子有什么关系呢。
待到于茉莉她娘慢慢转醒,看了一眼围在她身边儿的人,想开口,却说不出话。看着静静躺在地上的小弟弟,于茉莉眼睛血红血红的,她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发,嘶吼着:“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小石头死了,他死了!”
这时于茉莉她娘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事,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隔了半日,福凌墨的大伯娘福秦氏上门来了,说想让福凌墨帮忙去镇里把福凌云叫回来,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都乱作一团了。为人父母的,最看不了孩子受罪,说起于茉莉那个没了命的小弟弟,福秦氏也忍不住抹了几把泪。
送走了福秦氏,莫娘安顿了晓雅几句,就匆匆忙忙去学堂找福凌墨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晓雅有些手足无措,虽然没见过于茉莉的弟弟,但只要一想到一个刚过一岁的孩子被自己的亲生母亲给吊死了,她就觉得一阵心寒。
孩子太小,根本没法入祖坟。于大满托人从镇上买了一口小小的棺材,将他埋在了屋后的小树林里。一场闹剧以这样的情形结尾,人们都有些始料不及。听说于茉莉她娘变得有些神神叨叨了,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于大满却没再提休妻的事,只是比以往更沉默了。
奇怪的是,自从这事发生,君玉连着几日都没说话,饭也吃得很少。晓雅问他,他也不回,只是目不转睛地看她一会儿,又撇过头看着窗外,嘴角紧紧地抿着。
君玉这个样子让晓雅很担心,一连几日,她晚上都做了噩梦,梦见有个小娃娃在一个劲儿地哭,她看不清楚他的脸,却能感受到他哭得有多伤心。有几次都惊醒了,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君玉躺的地方,确定他还在,她才又迷迷糊糊睡过去。
这么折腾了几日,君玉倒是没出什么事,可晓雅却病了,脑门烫得可以烙饼子了。福凌墨和莫娘急得半死,赶忙将吕大夫请了过来。吕大夫看过之后,说没什么事,只是普通的伤寒,吃几副药就好了。夫妻俩这才放心,莫娘看着面色苍白的女儿,不知怎的就想起了前几日那个丢了命的小娃娃,忍不住悲从中来,坐在晓雅旁边掉起了眼泪。
秦夫子和秦夫人听说外甥女生病,赶紧来看望,就连秦舒都不顾爹娘劝阻,随着一起来了。已经感觉好了些的晓雅看见秦舒满脸焦急地看着自己,鼻子一酸,眼泪吧嗒吧嗒地就流了出来。
莫娘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说道:“头两日还没见你哭呢,怎么一见你小舅就哭成这个样子了,羞不羞。”
晓雅有些不好意思,又想找回些场子,只得回道:“主要是我还没哭,娘就哭了,我的眼泪就给吓回去了,这会儿才敢出来。”
一席话说得众人都笑了,莫娘点了点她的小脑瓜,笑道:“你这个小没良心的,看来是好了,又能打趣你娘了!”
正文第四十一章表心迹
前段日子忙着搞配方,这几日又生了病,说起来也有段时日没怎么见秦舒了,现在见了,自然腻歪得紧。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秦舒坐在炕上,她躺在他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给他说自己搞小发明小创造的事儿,还探头探脑的,生怕进来个谁,都听了去。
秦舒手拿一把木梳,给小丫头梳起了头发。本以为她不知道寻了什么好玩的东西,连小舅都丢在脑后了,虽不想承认,但心底确实有那么些不好受。现在听她这么一念叨,倒是舒坦了不少,暗想自己这一趟来得还是比较值当。
小丫头病好得差不多了,自然也有精力撒娇耍赖了,一会儿要秦舒给她讲故事,一会儿要他讲他最近做了些什么事,一会儿又说脖子痒,让秦舒给挠挠。秦舒倒是二十四孝好舅舅,她说什么,他都照办。
只是一直蹲在一边儿的君玉有些看不惯了,沉默了几日,终于开了尊口:“厚脸皮。”这话别扭十足,他说完之后还硬气地将小脑袋扭了过去,像是不想看她似的。
晓雅冲秦舒抿嘴一笑,眼珠子转了好几下说道:“看来君玉还是比较给小舅面子,这不你一来,他就开口说话了。”
看着蹲在墙角可怜兮兮的小娃娃,秦舒捏了捏晓雅的脸蛋儿,说道:“你是姐姐,怎么就不让让君玉呢。”
晓雅嘴一嘟,别扭说道:“谁让他这几日都不和我说来着……”
秦舒摇了摇头,果然还是两个小娃娃。估计君玉也听到了她说的话,别别扭扭移了过来,见她还是不理自己,小眉头皱得紧紧的,想了一会儿,然后凑到晓雅脸上轻轻亲了一口,之后乖乖地坐在秦舒身边,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在秦舒怀里种蘑菇的晓雅。
被亲的小姑娘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难以置信地看了君玉一眼,然后向秦舒询问:“他刚才亲了我一口?”
秦舒笑着点了点头,看她作何反应。晓雅又看了君玉一眼,一头扎进秦舒的怀里,“嗷,初吻没了!”秦舒哭笑不得,心想,你都不知道亲了我多少回了,这是初吻,那之前的算什么啊。
被嫌弃了君玉眨巴了眨巴眼,突然小嘴一扁,哭了起来,不一会儿就哭得抽抽搭搭,躲到秦舒身后去了。
君玉突然来了这么一出,别说晓雅,就连秦舒都愣怔了。君玉是个很乖的小娃娃,自从来了晓雅家,从没像这样哭过,平日里就算再怎么逗,顶多扁扁嘴皱皱眉。他这一哭,晓雅慌了神,赶紧从秦舒怀里爬起来,将哭得抽抽搭搭的君玉拉到了自己身边。
晓雅一手拍着他的背,一手拿着手帕给他擦起了眼泪,还小心翼翼地赔起了不是:“都是我不好,君玉不气了啊,要不你打我一下?”君玉慢慢止住了哭,两只小手搂住她的脖子,小脸靠在她胸前,闷闷地说道:“晓雅不要讨厌我。”
被他这么一哭,晓雅早心软得一塌糊涂,再说本来也没有生他的气,真是个傻孩子。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她回道:“我哪有讨厌你,就你想得多。”
秦舒看着两个抱在一起的小娃娃,有种奇怪的感觉,难道自己的宝贝外甥女这么早就给拐走了?看着身量只有一点点的君玉,他实在不愿意承认这档子事啊。
“咦,君玉,你说了七个字哪!”她为什么老是抓着这事儿不放啊,君玉可怜巴巴地想……
正文第四十二章谈婚事
眼见着秦舒已经十六,秦夫人有点儿坐不住了,私底下偷偷和莫娘念叨,想让村里的赵媒婆给瞧瞧有什么好姑娘没。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
虽然也理解自家娘亲想抱孙子的愿望,但对秦舒的性子莫娘还是有些了解的,觉得这事儿要是秦舒不同意,别人再忙也白搭。于是委婉地很秦夫人表明了这个意思,秦夫人想了想,也确实是这么回事。自己这个小儿子看着笑眯眯的不怎么做声,性子却是个执拗的。
秦夫人先让莫娘打头阵,先摸一摸他的意思,不行了她再上。领了这么个差事,莫娘也有些头疼。说实话,她也想让秦舒早点成亲,这样他身边也就多了个知冷知热的人儿,平日里有个什么不舒服的,也能随时照顾得到。但不知怎的,就觉得秦舒不会同意这事儿……
硬着头皮去了秦舒那屋,看着倚在小榻上百~万\小!说的弟弟,莫娘有些不知如何开口。倒是秦舒见她进屋,坐起身来想,笑着问道:“姐姐这是有什么事嘛,怎么还一脸为难?”
莫娘走过去坐在秦舒身边儿,说道:“阿舒啊,你对成亲这事儿怎么看?”话一出口,莫娘就深感自己辜负了娘的殷切期盼,这头开得真真是非常差啊!
有些尴尬地看了秦舒一眼,秦舒倒还是笑语盈盈的模样,回道:“是娘让你来的吧!我说这几日怎么她见了我就像见了金元宝似的,原来是惦记着这事儿……”
“那你怎么想?”莫娘看秦舒没流露出不耐的情绪,觉着这事儿说不准还有些谱。
秦舒沉默了一阵子,看了她一眼,“我觉得现在谈这些还为时过早,过一两年再说吧。”
虽然秦舒的话并没有说死,但依莫娘对他的了解,这事他八成是不愿意谈的。她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不愿意想这事儿,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娘现在一门心思就琢磨这事儿呢,你怎么都得给她个说法。”
秦舒点了点头,送莫娘出了门,靠着墙发起了呆。难道这事儿就避不过了嘛……
一日,秦夫人叫了晓雅他们一家子过去吃饭。她一进门,就觉着气氛有些怪异,心想,这不会是鸿门宴吧!可是想了半天,也没觉得有什么事儿可鸿门的啊……
几日没见秦舒,晓雅自然还是黏着他,可是却敏感地发现,秦舒的表情不是很对,至于怎么个不对法她也说不来。再一联系家里的气氛,晓雅心一沉,觉得肯定是秦舒出了什么事。
看着秦舒略显苍白的面容,晓雅有些心疼。不想问他发生了什么事,免得他再添烦恼。于是只能靠在他身边,给他讲些这几日团团和君玉的趣事。
一顿饭吃得她心惊胆颤,筷子刚放下,秦夫人就发话了:“今儿我让你们两口子过来,是想说说秦舒的婚事。他岁数也不小了,我想着请赵媒婆给问询几个好人家的姑娘,过个一半年的,把婚事一办,也不显得匆忙。”说完看了秦舒一眼,见他垂着头,只好继续说道:“可是他说不愿意,再问,又什么都不肯说。今儿你姐姐姐夫也来了,你就和我们开诚布公地说说,究竟是个什么想法。”
晓雅很少见外婆这么严肃的样子,在她印象中,外婆一直笑呵呵的,也没怎么生过气,可今日外婆明显有些生气的。估计是一直听话的小舅舅头一次忤逆了她的意思,外婆有些不高兴了吧……
有些担忧地看了秦舒一眼,却见他的脸煞白一片,晓雅禁不住心下一紧。
正文第四十三章心烦忧
秦舒的身子挺得笔直,过了好一阵子才抬起头,面露苦涩,说道:“爹,娘,我不想成亲……”
“为什么不想成亲,成家立业,生儿育女,哪个人不是走这样的路,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倔呢!”秦夫人又是无奈又是心疼地说。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
“娘,”秦舒面露哀求,对上秦夫人的视线,“我这身子能拖到什么时候,就连我自己的都不知道。成家立业,生儿育女对我来说,无异于镜中花水中月。您让我拖着这样一副身子成亲,那不是害了人家姑娘嘛……”
“你!”秦夫人话还没说出,眼睛先泛了红。小儿子的身体向来是他们老两口的心病,她也明白儿子的顾虑,可是怎么忍心他一直这样孤苦伶仃的一个人。做爹娘的,能陪他多久呢。本想着给他娶个媳妇,将来再生一两个孩子,说不准他牵挂多了,身子骨反而能好些。可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倔呢……
一时间众人都有些沉默不语,晓雅心里难受,往秦舒身边靠了靠,摸索着找到他的手,握住了他几根手指。秦舒也没有抬头,只是反手将她的小手裹在自己的手心,一点点握紧。
莫娘扭过头抹了下眼角,安慰起了秦夫人:“娘,秦舒才刚十六,要不再等个一两年,等他再大些,说不定就想通了呢……您就别催他了。”
“哎,怎么长大了反倒不听话了,小时候多乖啊。”秦夫人无奈地看了儿子一眼,却也不忍心往狠里逼他。
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晓雅垂着脑袋随着秦舒回了他那屋。想要安慰他,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看着他秦舒萧索的背影,她无比痛恨起了自己这副小身子板,如果自己再大一些,那么就能理直气壮地对外公外婆说,自己会照顾小舅舅,会一直陪着他,不让他觉得孤单,会努力逗他笑,给他找最好最好的大夫,一定把他的病治好……
可是她也明白,就算自己再大一些,就算这些事自己都愿意做,可是在外公外婆的眼里,甚至在爹娘的眼里,一个温婉细心的小舅妈也比得过十个自己。
过去一直以为,只要努力,很多事情都可以慢慢好起来。现在却更明了了,那些就算再努力都改变不了的事,才会让人们清醒地意识到,命运有多强大,再努力的人都会觉得自己渺小如斯,无所适从。
将脸贴在秦舒的背上,他的体温透过衣物,慢慢传递到她的脸上。秦舒没有动,晓雅也没有动,她只说了一句话:“小舅,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
这时门又开了,君玉探着身子往里瞧。瞧了一阵子才慢慢挪了进来,走到床边。他个子太小,根本爬不到床上。于是他站在床边,对秦舒说道:“舒舅舅,你要是不喜欢娶媳妇,那我替你娶好了,将来生了小娃娃,送你几个。”
看着踮着脚站在床边的小娃娃,细细的眉毛,大大的眼睛,红嘟嘟的嘴唇一张一合的,时不时露出整整齐齐的两排小白牙,秦舒笑了笑,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君玉长得很好看,不同于团团的灵动可爱,也不同于晓雅的小巧秀气。他又是这般敏感聪慧的一个孩子,想着像小猫一样趴在自己背上的小姑娘,秦舒突然有些羡慕,能相伴着长大是件多好的事啊……
正文第四十四章春耕忙
秦舒的婚事就这么暂且被搁置了,晓雅也明白,外婆的妥协只是暂时的,至于什么时候会重提这事,她也不愿去想了。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
惊蛰刚过,村里人就开始陆陆续续忙春耕的事了。对于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来说,农事是至关重要的。而春耕是一年农事的开始,大伙儿休整了一个冬日,自然精神十足。对于村里别的人家农事自然不在话下,不过对于福凌墨和秦夫子来说,这春耕也是种煎熬。
想着翁婿两人,都是地地道道的读书人,对农事并不算擅长。虽然每家只有五六亩薄田,都只种些自己要吃的粮食,但每到这春耕时节,两人都要手忙脚乱一番。每每这时,翁婿两人就有抱头痛哭的冲动。
好在秦非已在古陶镇安了家,也知晓家里男丁单薄,又都是些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文弱书生,于是雇了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帮着老爹和妹妹把春耕的事解决了。尽管这样,福凌墨还是累得够呛,春耕结束后,还在炕上躺了一日。
莫娘看着躺在炕上哼哼唧唧的福凌墨,不由笑出声来,“也没见着你忙乎多久啊,怎么就这副样子了!”
团团在福凌墨边儿上滚来滚去,时不时蹬自个儿爹爹几脚,福凌墨的“哼哼唧唧”就变成了“哎呦哎呦”,一边苦哈哈地对莫娘说道:“媳妇,把这小祖宗给抱下去成不?我这老腰都快被他踢断了。”
晓雅从秦舒那里回来,见自家老爹还躺在炕上,一动不动做木乃伊状,于是自告奋勇要给他揉一揉。虽然晓雅手上没什么劲儿,和挠痒痒差不多,但深觉自己闺女已经长大的福凌墨还是感动得不行,一边享受闺女的服侍,一边对莫娘说:“还是闺女好,你看那浑小子,恨不得多踢我几脚!”
莫娘斜睨了他一眼,说道:“我可不希望咱儿子将来和你一个样儿,走几步就嫌喘,下几天地就像坐月子似的。男孩子还是壮实点好!”
被媳妇深深嫌弃的福凌墨忍不住抹了一把辛酸泪,对着闺女抱怨道:“你看你娘,见爹爹年老色衰了,就开始嫌弃了。你将来有了相公,可要一心一意对他好,男子的心啊,也是很脆弱的。”
看着爹爹这耍宝的样子,晓雅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只是迫于娘亲的“滛”威,没敢笑出声来。果然莫娘看不下去了,朝着福凌墨腰间的软肉就拧了一圈,直把个温文尔雅的书生拧得鬼哭狼嚎,不忍直视。晓雅被莫娘的壮举刺激得目瞪口呆,半张着嘴,终于憋出一句,“娘,我原以为你在爹面前是小鸟依人的,现在才觉出,原来爹才是小鸟依人的那一个啊!”
刚发表完看法的晓雅被莫娘拎着领子扔回了她的屋子,正在写字的君玉看她一副呆呆的模样,以为出了什么事,赶紧跑到她身边,伸出小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晓雅忍不住满头黑线,握住了他的手,免得他晃得自个儿头晕。
捏了捏君玉的细胳膊,又想了想自家爹爹躺在炕上哼哼唧唧的模样,晓雅觉得自己有些理解莫娘了。看来男子还是强壮些好啊!
君玉被她盯得头皮发麻,以为她受了什么刺激,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想要瞧出些蛛丝马迹。
结果这副呆萌的正太样正好戳中了晓雅的小心肝儿,某小娃又被有颗御姐心的伪萝莉蹂/躏了一番……
正文第四十五章遣春愁
吕大夫在宅子外面辟了几小块儿地,专门种植药材。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春耕过后,晓雅每日领了君玉到吕大夫这里,和他一起种药材,识药材。
虽然她也一直知道中医博大精深,之前却也没有过多的接触。这些天听吕大夫讲解每种药材的药性,名称的由来,甚至一些关于药材的典故,她才慢慢体会到了中医也是很有意思的。
许多中药草都有非常好听的名字。黄芪性温,收汗固表;白术干温,健脾强胃;茯苓味淡,渗湿利窍;当归甘吻,生血补心;生地微寒,能消湿热;栀子性寒,解郁除烦;连翘苦寒,温热甚逐。看着那些药草的种子慢慢抽芽,嫩绿的小苗迎着春风摇曳着腰肢,像一个个娇滴滴羞哒哒的小姑娘,晓雅就觉得欢喜得紧。
令晓雅惊讶的是,君玉说想学医并不是玩笑话。每日跟在吕大夫身后跑来跑去,吕大夫教给他们的东西,他比晓雅还记得快些,有时候还能举一反三。吕大夫自然是欣喜异常,也不嫌他岁数小,一老一少经常头对头蹲在一起,要么给药田除草,要么观察药草的生长过程,倒是把晓雅一个人撂在了一边。
眼瞅着君玉不再像之前那样黏着她,晓雅心里也有些泛酸,颇有些自己养大的孩子被拐走了的感觉。再加上前段时日一直为秦舒的婚事头疼,突然之间就有些失落。虽然也觉得自己有些矫情,但心情好坏有时候确实难以控制。为了不影响吕大夫和君玉,就和吕大夫打了声招呼,自己去小溪边儿散心了。君玉当时正忙着种药草,并没有注意到她离开。
村子里大一些的男孩子都去学堂了,再加上天还没有暖起来,并没有男娃娃在小溪里玩闹,只有几个和自己大小差不多的小姑娘在小溪边捡石头。
对于小孩子来说,再简单的游戏也可以玩很久,存在在他们世界里的人和事很少,所以每一样都很美好,每一样都至关重要。晓雅明白,这么久了,自己还是披着小姑娘的外衣,至于内里其实也没怎么变,顶多幼稚了点,矫情了点,会撒娇了点……不过这么想下来,其实还是变了一些的啊。
桃源山已经变了颜色,被深深浅浅的绿色覆盖着。想那山中应该早已芳草茵茵,桃花盛开。听外公说,桃源山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山中有一片桃林,不知是谁种下的。因为在桃源山深处,所以他也只去过几回。晓雅想着,若能倚在桃树下,看粉色的桃花瓣随风飞舞,透过挂满桃花的树枝看头顶的一方天空,应该会很惬意吧。思绪纷飞,却也渐渐平静了下来,还是回去吧,其实也没有多少烦心的事,杞人忧天也没什么用。
扭头准备回吕大夫那里,却见君玉站在自己身后不远的地方,小小的身子仍显单薄,却站得笔直。记得去年夏天,秦舒也是这样站在自己身后,一副云淡风轻,飘然若仙的模样。记忆中秦舒的身影和君玉小小的身影忽然重叠在了一起,让她有片刻的怔忪。
她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问道:“你怎么来了?”
君玉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却反问道:“你不高兴么?”
晓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牵起他有些冰凉的小手,摇了摇头。
正文第四十六章踏青日
晓雅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君玉却有些变化,就算跟在吕大夫身边,过一阵子总要往她身边蹭一会儿。对于君玉的敏感和不安,晓雅多少有些无可奈何,只得暗自下决心,以后尽量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回家之后,晓雅缠着福凌墨,想让他休沐的时候带着去桃源山的桃林去看上一看。福凌墨是个读书人,读书人有的浪漫情怀他也有。被闺女这么一撺掇,自然也借驴下坡,和莫娘提了这档子事。
外面春光明媚,是一年中最好的时节。莫娘做姑娘时,也跟着秦夫子去过几次桃林,自然也很喜欢。于是两口子一拍即合,想着干脆叫着秦夫子秦夫人一起,一大家子也热闹一些。
秦夫子自然同意,秦夫人却因近日身子有些不太爽利,就在家里歇着了,顺便帮着看着团团。晓雅想让秦舒也去,现在天也暖了,吕大夫也说过,秦舒也应该适当走动走动,一直待在屋里对身子也不好。再加上前段日子的事,晓雅也想让他趁机散散心。
她求了半日,秦舒终于点头,她才又去征询外公外婆的同意。本来秦夫人还有些犹豫,不是很放心。秦夫子却很赞成,于是说服外婆的事就交给了外公。
又央着秦舒给她做了一个纸鸢,想着若是有宽敞地方,还能放放纸鸢。不得不佩服秦舒的心灵手巧,他画画得好,字写得漂亮,就连纸鸢做得也惟妙惟肖,那花蝴蝶像是要飞出屋子一样。
好不容易等到了福凌墨休沐那日,一行六人带了水袋和干粮,往桃源山的方向走去。因常有人入山,山路很是平坦,并不难走。这是晓雅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桃源山,自然异常欣喜。一路上摸摸花逗逗鸟儿,玩得不亦乐乎。
秦舒一直在她身边护着她,君玉继续做着她的小尾巴,寸步不离。苍山含黛,林间热闹非凡。山涧的小溪叮咚作响,一路欢歌。各种各样的鸟儿在林间嬉戏,唱着属于自己的小调。偶尔还能看见一两只淘气的小松鼠,尽管拖着大大的尾巴,却依旧异常灵巧。
放眼望去,桃源山顶云雾缭绕,像是罩着一层薄薄的轻纱。走了大约小半个时辰,终于到了晓雅向往已久的桃林。这是两座山丘之间的一个小山谷,此时正是桃花盛开,落英缤纷的时节,山谷成了一片粉红色海洋。
秦夫子已经多年未见这片桃林,竟有些老友相见的感触,摩挲着桃树粗糙的枝干,久久无语。寻了一块空地,秦夫子和福凌墨夫妇席地而坐,赏着桃花,看着晓雅拉着君玉一起放纸鸢,秦舒站在一边静静看着,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像是三月明媚的春光一般让人看着舒爽。
纸鸢渐渐升上天空,晓雅和团团也跑累了,背靠背坐在一起,手里拿着纸鸢轴。却见爹娘和外公三人不知从哪里取出三个酒杯,对饮了起来。秦舒坐在一边,没有饮酒,手里拿着她刚刚摘的各色野花,微微低着头。
晓雅想着,秦舒注定要在她漫长的一生中留下深深的烙印了,就算上天注定要他早些离她而去。但那颗名为秦舒的种子已经在她心底生了根,发了芽,像是这满山谷的桃树一样,开出了绚烂的花。他于她而言,亦师亦友亦父;他予她宠溺,予她关爱,予她最真的爱护之心。如果忘了他,那她就是这天底下最无情无义的人了……
正文第四十七章夜沉沉
一行人待到日暮时分,才起身准备回去。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夕阳西下,暮色给粉红的桃花镀了金边,平添了几分神秘。山谷悠然,此时此刻,四周已渐渐静谧。这一日又要过去了,不知何时才能再来这里,看些别的时节的景致。
来时兴致高昂,回时意兴阑珊,似乎所有的旅途都是这样情形。晓雅和团团放纸鸢跑了许久,这会儿都有些走不动。于是福凌墨背了她,秦夫子背了团团,几人缓缓往回走。待走到村口小溪处,夕阳已经落山,倦鸟也已归巢,只留天边一抹红霞,像红色的锦缎,美丽而柔和。
偷得浮生半日闲,这半日的光景扫去了晓雅埋藏于心底的不安与焦虑。她将脸贴在福凌墨的脖颈上,不是很柔软的触感,却异常安心。团团伏在秦夫子的背上已经睡着了,长长的睫毛掩住了他晶亮澄澈的眸子,小嘴微微嘟着,嘴边还挂着口水。此时的他才像是个三岁的孩子,看着外公外衫上那片深色的痕迹,她不厚道地笑了。
待到他们到家,秦夫人已经做好了饭。被留在家里的团团明显不高兴了,嘴巴撅得老高,结果却被晓雅折回的几支桃花吸引了去,一会儿就喜笑颜开了。这小家伙儿是个容易满足的娃,很是好哄。看看坐在一边的君玉,由于刚刚睡醒,还睁着两只雾蒙蒙的大眼睛,有些呆滞地看着团团手里的桃花儿,估计还没彻底清醒过来。
吃过饭晓雅一家就回家了,福凌墨背着团团,莫娘牵着晓雅和君玉。过了这么久,莫娘对君玉也没了最初的排斥。其实她并不是排斥君玉,只是不愿去想和他有关的那些曲曲折折的过往。君玉是个聪慧乖巧的,她是做娘的人?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