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因为贵妃娘娘没有听太后的话,所以圣上才会又有了后来的机会。”
温彤说完这句话之后,一声叹息。
“太后娘娘一直都是不想要圣上亲征的。更不希望圣上在朝政之上花费太多时间。”
“这些东西,贵妃娘娘难道从未觉察过吗?”
张贵妃顿时就被这么一句问话,问得哑口无言。
这样的事情又怎么可能没有觉察?
但是觉察了又怎样?张贵妃还不是只当这些东西是自己可以理所当然霸占陆博的借口和理由?
张贵妃甚至有的时候会窃喜。
窃喜于这种情况的存在。
窃喜于张太后的存在。
窃喜于自己是张家人,窃喜于自己有这样的机会,窃喜于自己,近水楼台先得月。
“所以贵妃娘娘对圣上的爱,对身上付出的那些东西,真的就叫做爱吗?”温彤毫不在意的,继续的往张贵妃的心口上捅了一刀。
张贵妃这里觉得自己有多付出过,有多爱陆博,此时此刻听见这句话,心中就会有多么尖刻的痛楚,就有多么的难堪。
温彤这些话不亚于是将一切表面华丽的东西一下子撕开来,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东西。
尤其是张贵妃亲自给那样的表面鲜花着锦。
张贵妃觉得自己的那些东西叫爱,是对陆博的爱。
张贵妃觉得那些东西是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她对陆博付出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
而现在温彤却直接对她说,她那些东西根本不值一提——
更甚至就是自己自私自利,找的借口而已。
张贵妃又怎么会受得了呢?
张贵妃后退一步,跌坐在床榻之上。满目惊慌失措的看着温彤。
仿佛眼前的温彤,已经俨然化身为洪水猛兽,让她无从招架。
而面对温彤的步步紧逼,张贵妃甚至连半点气势都是拿不出来,完全失去了平日的凌厉和锋锐。
就连反驳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你胡说——”
然而温彤的语气依旧那样平和,依旧那样平稳,甚至有些波澜不惊。
可是偏偏说出口的反问,却是让张贵妃一下子彻底的被击碎了所有的骄傲:“是吗?如果真的是我胡说,那么贵妃娘娘为何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还是说贵妃娘娘心中其实知道,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张贵妃只是看着温彤满面的失措,惊慌,依然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回头看着张贵妃这副样子就知道,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已经放上去了。
“现在贵妃娘娘还能否回答我,贵妃娘娘到底是不是真的爱圣上呢?”温彤盯着张贵妃的眼睛,面上含笑问出这么一句话来。
张贵妃自然答不出。
温彤觉得大概是火候还不够,于是决定再添加几分:“贵妃娘娘知道吗?之所以贵妃娘娘一直没有身孕,是因为圣上在娘娘那里动了手脚。”
张贵妃现在剧烈的颤抖着,仿佛洪流之中,一叶无助的小舟。
她的嘴唇就那么颤抖着,却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反驳也好哽咽也罢,丝毫也无。
“如果不是贵妃娘娘当初第一次对,我用了刑罚,或许圣上也不会和我走得更近一些。也没有那样的机会让我们感情上有所交集。”
“而如果不是贵妃娘娘的第二次刑罚,我和圣上也不会冰释前嫌,决定真正的在一起。”
“再后来,如果不是太后和贵妃娘娘选中了叶美人,还让叶美人对圣上用了药。我自然也不会和圣上圆房,更不会有这个孩子。”
“所以贵妃娘娘您看,一切一切,都是要多谢贵妃娘娘所赐呀。”
温彤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面上含笑,语气之中还真带了几分感激。
而这样的感激,对于张贵妃来说,就是雪上加霜,火上浇油。
本来张贵妃心中就已经够难受了,再听见温彤这样说,再看见她那样的神态,当即只觉得头中一晕,喉中一甜,便是一口猩红忍不住的就呕了出来。
张贵妃这么一口血吐出来,还真是将所有人都是给吓了一大跳。
尤其是温彤。
温彤看着地上那一滩猩红色。
心中不住的想自己今日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是不是做的太过了,是不是有些弄巧成拙了?
她是想压垮张贵妃,没错,可是没想气死张贵妃——
张贵妃如果真的就这样死了,那她可就真成了凶手了。
所以接下来温彤半天也没敢再说话。
只是这么看着张贵妃,等着张贵妃自己缓过劲儿来。
不过让人觉得奇怪的是,似乎在吐出这一口鲜血之后,张贵妃反而整个人的状态都好了几分。
就连双颊之上也多了一丝病态的潮红。
看上去乎就有了几分娇媚的颜色。
小宫女上前去替张贵妃顺了半天的胸口,又倒了水来给张贵妃漱口。
张贵妃缓过劲儿来之后,就将小宫女推开了,然后重新坐起来,双目灼灼的看着温彤。
“原来如此。昔日我有许多事情想不明白,直到今日你说了前后这才贯通。”张贵妃说着说着,蓦然苦笑一下。
“我就说圣上又怎么会无缘无故就看上了你。更甚至对你一路恩宠,几乎是无条件的在纵容你。”
温彤在这个时候就接了一句大实话:“是啊,一切都是因为沾了贵妃您的光啊。”
如果没有张贵妃的骄纵无礼。如果没有张家的咄咄逼人。陆博也犯不着和她合作。
陆博自然也,更犯不着和她有什么交际。
“更甚至我进宫这件事情也是张家一手促成的,不是吗?如果不是太后对我父亲那样,我也不会为了家族的兴亡进宫来。”温彤再度叹息一声,轻轻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更甚至现在圣上音讯全无不知死活,也都是因为张家。因为张家要我保着这个孩子,因为张家已经有了别的一张,所以就要让圣上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温彤说着这样残忍和血淋淋的话,不过神色却是依旧平和。
“如果不是有了这个孩子,圣上大可不必以身犯险。”
张贵妃听到这里,忽然就像是抓住了温彤的把柄,双眸微微一眯,一句凌厉伤人的话冲口而出:“既然是这样,你自诩对圣上也是十分爱慕?那你为何又不肯为了圣上的安危,牺牲掉你自己的孩子呢?”
这样一句话的确是直接就戳在了事情最关键的那个点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