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生怕有人抢了似的,小心翼翼的收起纸条,迅速装进了裤袋里。刘希才也被逗笑了,“跟我说说,两个老黄是怎么回事?”金恩华开心的笑起来,“挺好的,两个老头子好像没动静啊。”刘希才笑道:“黄逢春向县里打了个报告,洋洋晒晒,写了几千字,郑重建议由你兼任月河乡党委书记。”金恩华“噗”地一笑,把那天偷花献佛的故事,绘声绘色的说了一遍,“我知道他黄花仙是语文教师,好用成语,所以来了个对症下药,事先好好准备了一番,没想到正中下怀。”“好,好,投其所好,偷花献佛,哈哈,”刘希才大笑起来,“干得好,不但尊重团结了老同志,使乡里的工作少了阻力和干扰,还能让你家的宝贝完璧归赵。”金恩华轻轻一笑,“我也只是借他看看而已,黄付书记知道是我们家的传家之宝,想收也不敢。”刘希才“嗯”了一声,“那另一个黄书记呢?人家虽然没有提出继承人选,可也打了报告,说请求县委批准他退居二线,继续留在省城休养。”金恩华诡异地一笑,“刘书记,您放心吧,我估计黄书记一时半会是不想回青岭了。”“哦,”刘希才饶有兴趣的看着金恩华,“你小子又给他使了什么计策,能让这倔老头还乐不思归了?”金恩华说道:“黄书记的儿子,是我原来就读的大学机械糸的一名助教,黄书记就跟着儿子住在校园的教职工宿舍里,学校正在建设一个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在我的努力推荐下,学校党委书记亲自出动,聘请黄书记为校外辅导员,他老人家高兴之极,一生的光荣历史终于有了听众,听说他现在精神着呢,一星期要做四场报告。”“哈哈,”刘希才指着金恩华笑道,“好小子,亏你想得出来。”“嘿嘿,”金恩华一脸的无辜样,“我这不是没法子么,只好调虎离山,也算让黄书记有个用武之地。”刘希才高兴地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门,望了一眼外面,转过身神秘的说道,“小金,你这调虎离山调得好,知道吗,黄尚武是个孤儿,他当年是方文正爷爷的通讯员,鞍前马后的整整跟了五年。”金恩华点着头,难怪方文正这两年在月河混得开,原来有这么一层关糸罩着呢。刘希才收起笑容,坐回到椅子上,点上一支烟吸了几口,默默地望着金恩华金恩华有点明白过来了,刘书记专门下来,不光是来说这些东西的,一定还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小金,”刘希才终于开口了,声音有点低沉,“我今天是特地来看你的。”金恩华受宠若惊的站起身来,“刘书记,你可以打个电话叫我,什么事还劳您亲自跑一趟。”刘希才做了个手势让金恩华坐下,“既然我和老王头,把你领进了官场的大门,有些事情该向你交待了,也许从政不是你最初的人生理想,但一旦进了门,就会不由自主,身不由己,很多时候,要承受各种各样的挫折和磨难,甚至还有某种痛苦的放弃和牺牲。”金恩华的身体挺了挺,“刘书记,不管怎样,您和王书记对我的信任和栽培,我没齿难忘。”“你要有思想准备。”刘希才凝视着金恩华,满脸的严肃。
正文第三十章忍痛割爱
更新时间:2010-05-3104:56:49本章字数:2641
刘希才吸了口烟,缓缓的说道:“三十多年以来,咱们青岭县的干部队伍中,一直流传着南下派和本地派的说法,这并不奇怪,我们的伟大领袖就说过,党外无党,帝王思想,党内无派,千奇百怪,客观地说,分岐和派糸的存在,有时候反而能促进工作的开展和局面的平衡。”金恩华苦笑着,“刘书记,我算荣幸地被您拉进了南下派的队伍中。”“不完全是这样,你小子讲点良心嘛,”刘希才轻轻一笑,脸上呈现出些许得意,“你本来无门无派,犹如水中浮萍,有人想把你当作前进路上的垫脚石,是我们把你捡回来,当作了一块宝贝,你看看我们青岭,还有第二个从普通科员直升两级的人嘛。”金恩华并不领情,话中带着明显的抗拒,“我已经谢过您了,刘书记,我想过的是平稳安宁的生活,捧着千百万农民梦寐以求的铁饭碗,并不想进入你们的这个或那个圈子,我不想活得太累。”刘希才的脸上似笑非笑,“哦,是吗?可惜你踏进来了,并且还闹得风生水起,后悔么,晚了。”“并不晚,”金恩华摇摇头,“我只是把工作当作我的职业,而且我是月河乡人,改变家乡的落后面貌,是我上大学时最大的理想。”“幼稚,”刘希才冷冷的说道,“官场如战场,只有斗争没有温情,不进则退,不胜就输,就象我刚才说过的,身不由己,你没有自主选择的权利,绝对没有。”金恩华的脸上闪过一丝诡异的微笑,“刘书记,你千万不要把我逼到墙角边上,我还真做得出任何事情。”“听我说下去,”刘希才摆摆手,“所谓的南下派,就是当年青岭解放时,我们十八个从山东来的人,包括土改时期,从你们青岭当地涌现出来的一批干部,可惜啊,岁月不饶人,我们这帮人死的死,退的退,剩下的已经不多了,年内,我们中的绝大多数人,将会彻底的退出历史舞台。而所谓的本地派呢,是人民公社化后,你们青岭本地起来的一批干部,当然,也包括同时期进入青岭工作的外地人,他们嘛,正处于年富力强的黄金时期,是目前干部队伍的主力军,以后相当一个时期内,是青岭政坛的主力军。”金恩华微笑着,“长江后浪推前浪,这是谁也不可抗拒的客观规律。”刘希才没顾及金恩华的插话,继续说道:“其实,南下土改派也好,本地中坚派也好,没有根本的分岐和冲突,有的只是经历、教育、观念和工作方法的不同,所以,三十多年来,在天州地区所属的七个县中,青岭的干部队伍是最团结最有战斗力的,但是,这种团结和平衡,很快就要被一股外来的力量打破了。”金恩华看着刘希才,“您说的外来力量,是传说中的所谓方派吧?”“你说的没错,”刘希才点点头,拿起办公桌上的茶杯喝了几口,“你别小看这股以姓氏命名的力量,方文正的爷爷曾经是天州地下党的负责人,六十年代以第一付省长的职务离休,方老爷子退而不衰,至今仍然影响着天州政坛,他有七个儿子二个女儿及几十个子侄晚辈,还有众多的老部下,遍布于天州各县,几十年来,天州的干部队伍中,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以拥有同方家的亲密关糸而自豪。但是,由于历史和地理的原因,青岭的地下党组织不属于当时的天州地下党特工委领导,而是属于天州南面的海州地下党特工委领导,所以,青岭的干部和天州其他各县相比,历来都是自成糸统,既很少有人调出,外来的人也不多,黄尚武仅是一个特例,他之所以从方家老爷子那里出来,仅仅因为他本来就是青岭人,尽管方老爷子竭力栽培,希望在青岭有他的代言人,尽管黄尚武为青岭县立有特殊功勋,但他因自己能力有限,始终身单力薄,孤军难行。”金恩华沉吟着,有点不以为然,刘希才说的一切,仿佛离他还很遥远。“你身边的方文正当然并不足道,其实,他只是方家扔到青岭的一块问路石,而付县长向道林,才是他们在青岭发展的中坚力量和代言人,向道林和方文正的小叔子有着二十多年的战友之情,又有南疆浴血奋战中的救命之恩,方家竭尽全力支持向道林跨入青岭政坛,使向道林在青岭站稳了脚跟,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成为青岭县委十一名常委之一。”难怪向道林傲气十足,金恩华心里想道,为了自已与向美兰的事情,连他委托的王峰书记拉下老脸上门去求,也都被向道林一口回绝。刘希才意外的叹了一口气,用同情的目光盯着金恩华,“我知道你为了向道林的女儿,已经多次到过他的办公室,而且,还托老王头上门,告诉你,小子,没有用的,那是一桩赤裸裸的政治婚姻。”金恩华“噌”地站起来,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楞了楞,旋即又重重地坐回到椅子上,脸上露出的竟然是微笑,尽管有那么一丝丝勉强。好小子,真的不简单,刘希才有点惊讶,怒而反笑的人他还真的见过不多。“小金啊,你是个明白人,为了爱情,你也许会做出异于常人的举动,年轻人嘛,我完全可以理解,但是,依我看,你只有唯一的一个选择,那就是忍痛割爱。”刘希才心里叹息着,自己要是有女儿,这小子倒是个非常合格的女婿。金恩华用奇怪的目光看着刘希才,竟然微笑着说道:“刘书记,你今天找上门来,就为了说这些?”刘希才一怔,点了点头,“我要调走了。”“我祝你高升,”金恩华冷冷的说道,“你这个大书记为方家长孙方文正亲自作媒,作为回报,高升地委理所当然。”刘希才苦笑着,“哦,你知道了也好,其实我的上调和做媒,没有必然的联糸,那只是顺水人情而已。”金恩华哈哈大笑,语气中已毫无恭敬之意,“刘希才同志,别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尚纯洁,”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门,让窗外的新鲜空气冲刷着办公室内弥漫的烟雾,“你当初把我从工业局拉出来,我非常的感激你,但你力排众议把我连升两级,我就开始怀疑你的真正的意图,我之所以没有拒绝,是因为按排我回月河乡工作,正好可以为家乡的老百姓做点好事,不管你怎么解释,我都不会原谅你,我不想做你们的棋子,也决不走进你们的圈子。”刘希才推推鼻梁上的眼镜,无言以对,无奈地笑笑,自己为了妥协而做的媒,算是彻底的得罪眼前这小子了。金恩华站在刘希才面前,用犀利的目光凝视着刘希才,许久,低沉而凶狠的骂道:“老东西,我x你妈的。”刘希才涨红了脸,“噌”地站起来,愤怒地喝了一句:“放肆。”金恩华反而坐了下来,脸上露出诡异的微笑,“刘书记,我不怕你,因为你不敢撤了我。”刘希才瞪了金恩华一眼,狠狠地扔掉手中的烟头,一言不发地径自走出了金恩华的办公室。金恩华的拳头重重地砸在那张有点破旧的写字台桌上。“轰”的一声,办公桌四散裂开,瘫落在地板上。
正文第三十一章乡长醉酒
更新时间:2010-05-3102:50:57本章字数:3844
李红年披着夜色走进乡政府的时候,值班的刘张贵正在焦急的等着他,身边是妇女主任肖兰辉,肖兰辉的家不在青岭,平常除了每月回家一次,都住在乡政府大院后面的宿舍楼里。”老李,你快去看看吧,”刘张贵难过地说道,“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金乡长砸烂了办公桌,晚饭也不吃,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李红年默默地点点头,领着两人大步的来到后面的宿舍楼。他知道下午刘书记来到月河的事,王峰书记也隐隐约约的交待了一点。这是五十年代的砖木二层小楼,一字型的排开,显得破旧而宁静。屋里亮着灯,李红年在金恩华的门上用力敲了几下,“恩华,开门那,我是李红年。”肖兰辉就住在金恩华的隔壁,在李红年身后小声的说道:“刚才我听见乡长好象摔了什么东西。”李红年皱起眉头,右手按在木门上,一用力,“叭”的门被推开了。金恩华象个僧人一样,盘着双腿,抱着双手,面朝门外,一动不动地坐在床上,脸有点苍白,却竟然还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房间内的地板上,是一大堆书籍和文件,扔到到处都是。肖兰辉和刘张贵进门后,连忙蹲下身去,闷声不响地捡着书本和文件。李红年一看金恩华的表情,知道气头已过,暗自松了口气,走到床前说道:“恩华,没事吧?”金恩华瞟了瞟蹲在地上的肖兰辉一眼,“老李,老刘头就是多事,我能有什么事么。”李红年也瞅瞅肖兰辉的背影,会意的点点头,“那你为什么不吃饭?想学老和尚闭关僻谷吗?”“我想喝酒,正好你来了,我请你。”金恩华下了床,笑嘻嘻地说道。刘张贵站起来笑道:“喝酒好,我也参加。”说着向金恩华伸出手。金恩华一边掏钱一边笑骂道:“老刘头,我看你才是真正的抠门,每次都是噌我的酒喝,你就不能请我一次?”肖兰辉走到金恩华身边,浅浅的一笑,制止了金恩华掏钱的动作,“乡长,今天我请客,我和老刘去买酒去。”说着,转身拉上刘张贵往外走去。金恩华和李红年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坐了下去。金恩华扔给李红年一包牌香烟,“老李,这个肖主任深有点意思。”李红年点上香烟,美滋滋的吸了几口,顺手把整包香烟塞进口袋,“幸亏你提醒,以前还真没注意到,她和方文正的关糸好象有点神秘。”金恩华眨眨眼,“我说嘛,你没有老婆,她就一寡妇,你搞定她,成一家子多好。”李红年立时涨红了脸,连连摇手,“恩华,这种事我可不敢想,我一农民,享受不了娇滴滴的金枝玉叶,要找也要找个能干活的才行,就那条小细腰,我可消受不起。”“真没用,还侦察英雄呢,”金恩华嘲笑道。“人倒是很漂亮,就是有点冷,我承认我不行,”李红年自嘲的笑道,拿双眼坏坏的看着金恩华,“倒是恩华你,不是常吹什么小菜一碟手到擒来么,又看了那么多书和录像片什么的,别光说不练呀,也出来试试身手,实践出真知,就当练练手吧。”金恩华诡异的一笑,“你以为我不敢?可惜年纪比我姐姐还大,”说着慢慢的摇头,“我就是想弄清楚这个女人背后的故事,至少她在天州地委宣传部工作过,怎么突然给下放了,别弄个定时炸弹,到时候轰得我们人仰马翻的。”最近金恩华和肖兰辉一起下过几次村,偷偷的观察过,接触多了,感到这个女人是外冷内热,那种说不出的美艳有时候令他心中荡漾,还有平时生活中姐姐般的体贴和呵护,让他好几回温暖无比的感动,令他情不自禁的想起远嫁山里几年不见的姐姐。李红年呵呵直笑,“好好,王书记还担心你不能自拨呢。”金恩华有点神气活现的笑着,“我是谁呀?那些臭老头,我还看不起他们呢,老李,你不一样,我把你当我兄弟。”金恩华说得真诚而动情。李红年心头一热,挺了挺胸膛,“恩华,我李红年愿意做你的兄弟。”“放心吧,以前的事情我会扔掉的,”金恩华说得斩钉截铁,“咱们都是月河人,乘着在这里有权可用的机会,好好大干一场,让月河的老百姓都过上富裕幸福的生活。”望着金恩华脸上坚毅的表情,李红年豪气顿生,“好,豁出去,大干一场。”金恩华忽地神秘的一笑,“老李,你找几个可靠的人,不能是外乡人,一定要百分之百的可靠。”“哦,”李红年忍不住问道,“你想干嘛?”金恩华指着李红年手指间夹着的香烟,诡异地一笑,象小学生朗读课本一样,一字一句的说道:“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山高皇帝远,天高任鸟飞。”李红年吓了一跳,“恩华,你是说?”李红年刹住了话头,因为肖兰辉和刘张贵提着四瓶白酒和几包下酒菜走了进来。看着桌上放着的四瓶四特酒,李红年楞住了,不由的斜了肖兰辉一眼,看不出这娘们出手真大方,这可是五十三度老糟烧,一瓶酒要三元多钱。见了酒,刘张贵的双眼眯得更细了,以超乎平常的速度摆好了酒菜,笑吟吟的瞧着金恩华。“老刘头,”金恩华骂道,“真没出息,看你那馋样。”刘张贵打开一瓶酒,闻了闻瓶口飘出的酒香,感叹道:“好酒哇,感谢肖主任破费了,呵呵。”金恩华看一眼面前笑而不语的肖兰辉,“肖主任能喝不?”肖兰辉点点头,稍作忸怩的轻声说道:“会一点。”李红年坐到桌子边,一拍手说道:“好,肖主任爽快,请咱们金乡长作指示,怎么个喝法?”金恩华瞄一眼肖兰辉弱不禁风的身材,“本乡长向来讲究男女平等,酒桌上没有男女之别,喝倒一个就结束。”肖兰辉款款的轻笑,在金恩华身边坐下,轻声说道:“我没意见。”刘张贵早已酒经考验,一边给四个人倒酒,一边乐呵呵的说道:“我老刘头贯彻落实乡长的指示一向不打折口。”倒是平常酒量最大的李红年心中一怔,恩华说得对,这女人深不可测,不可小视呀。酒过三巡,菜没动几下,每个人都是三两白酒入了肚。刘张贵平常喜酒,每天必喝,为了省钱,喝的都是几毛钱一斤的劣质酒,今天喝的好酒,早已激动莫名,满面红光,主动承担倒酒的任务不说,那动作那速度比月河街上的金酒鬼还熟练。李红年在部队练出的酒量,常人难可比拟,加上魁武的身材,一看就是酒篓子,只是家里经济拮据,平日很少喝酒,今天见肖兰辉女流之辈,竟隐约有挑战之意,酒胆一壮,也就放开了手脚,心里想,这娘们装样,今晚非喝倒你不可。他向金恩华使个眼色,向着肖兰辉频频劝酒,还嚷着喝慢了要重罚。肖兰辉冰雪聪明,看出了李红年不怀好意,见金恩华没什么表示,就仍然不紧不慢的喝着第三盅白酒,脸上是从容淡定的浅笑。其实她是天生的能喝酒,凭这能耐,她才有机会进入地委宣传部,这种场面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小儿科,自从到了月河乡,连个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都闷了大半年了,难得有这么一个放松的机会,就陪陪这三个男人喝个痛快吧。刘张贵给每人的小酒盅里续满了酒,端起自己的酒盅,闻一闻,赞了声“好酒”,凑到嘴边,一吧叽,一干二净,嘴里吆喝道:“老李,快点,该你了。”李红年来了兴奋劲头,不甘示弱的一仰头,一两白酒下肚,把个酒盅底朝天,拿双眼向金恩华示威,“恩华,该你了。”金恩华端起酒盅,一皱眉头喝干了第四盅酒,心里却暗暗叫苦。他不是不能喝酒,当年跟着四叔学武的时候,他还学了一个绝招,就是在喝酒的时候绷紧下半身,能让身体的毛孔张开,酒在体内的分解和外泄会加快,酒量就会增加不少。可是,他从没喝过快酒,也喝不了快酒,更要命的是,他没吃晚饭,第四盅酒一下肚,就感到了肚子里翻江倒海般难受,仿佛整个身体在燃烧,全身的气血迅速地往外汹涌而出。待肖兰辉微笑着喝干了第四盅,刘张贵早已迫不及待的端起了酒盅,一面赞叹着肖兰辉的酒量,一面迅速的喝完了第五盅白酒。瞧着肖兰辉面不改色从容不迫的样子,李红年倒吸一口凉气,这娘们真会喝那,再瞧瞧金恩华,人虽坐着,上半身却是摇晃起来,心里一惊,糟了,猛想起金恩华还没吃晚饭呢。“老李,快喝快喝,”刘张贵催着李红年,“第五盅了,谁也甭想逃避。”李红年指指金恩华,呵呵笑着,“恩华,你要倒了吧。”金恩华一拍桌子,晃着身子站了起来,“谁说,谁说我倒啦,我堂堂,一大乡长,永远,不会倒下,喝,喝了。”抓起刚开的整瓶酒仰头就喝。李红年吃了一惊,眼捷手快的一把夺过金恩华手中的酒瓶。金恩华的手指着李红年,嘴里嘟嗦着,“老老李,你放肆,这是,他妈的,乡长的酒瓶。”身体摇摇晃晃的跌向刚站起来的肖兰辉怀中。肖兰辉的俏脸一红,稍一犹豫,伸开双手抱住了金恩华。两个人的身体一起倒向了身后的床上。李红年心里一乐,急忙过来帮着肖兰辉,把金恩华挪到床上。刘张贵摇摇头,“不对不对,这小子平常很经喝呀,一定心里有事。”李红年狠狠地瞪了刘张贵一眼,“老刘头,你没见他空着肚子吗?”肖兰辉点点头,仿佛自责似的,“老李说得对,我倒把这茬给忘了。”“唉,算了,肖主任,这里就交给你了,”李红年打着哈哈,朝刘张贵使了个眼色,“老刘头要值班,我得回家去,明天还得下田喷农药呐。”肖兰辉看了一眼床上的金恩华,脸一红,犹豫着说道:“行,你们先回去吧。”李红年拿起一瓶酒和一包没打开的花生米,拉着刘张贵出了金恩华的房间。两人勾肩搭背的走到楼梯口,刘张贵指指身后,低声说道,“老李,这行吗?”“呵呵,老刘头,”李红年拍拍刘张贵的后背,“莫管他事,莫管他事,咱哥俩找个地方接着喝去。”
正文第三十二章点到为止
更新时间:2010-05-3103:03:08本章字数:3398
一缕初冬的阳光,透过窗帘上的破洞,恰好投落在金恩华的脸上。金恩华揉揉双眼,掀开被子坐了起来,伸个懒腰,怔怔地看着趴在床边的肖兰辉。那一头乌黑的长发和背影,多像自己的姐姐,他没见过母亲,姐姐是他生命记忆中最初的女性。没想到酒醉后醒来的感觉真好,清醒平静而又舒心。看看手表,九点,他拍拍自己的脸,幸好今天是星期天,醉酒的事没几个人晓得,不然,会破坏自己乡长的英勇形象的。肖兰辉被惊醒了,抬起头看看金恩华,“醒啦?”艳丽而苍白的脸上挂着羞涩的微笑。金恩华不好意思的笑笑,赶快下了床,“肖主任,让你辛苦了。”房间已经被肖兰辉收拾得干干净净。金恩华拉开门,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这个老李,把我的门都搞坏了。”肖兰辉把湿毛巾递给金恩华,慢声细语的说道:“以后,别空着肚子喝酒了。”金恩华痴痴的望着肖兰辉,“谢谢,你真象我姐姐,我以后就叫你姐姐吧,叫着肖主任我觉得别扭。”肖兰辉脸一红,悄声道:“随你便。”“叫姐姐,怕我那亲姐姐听了会吃醋,不好不好,”金恩华故作为难地摇着头,“那可是我们家的大领导,爷爷奶奶都得服从她的调迁。”“那就别叫姐姐了呗。”肖兰辉被逗笑了。金恩华一听,又是摇头,“不行不行,人家孙部长年纪比我老婶大多了,还逼着我叫她孙姐,你一夜辛苦的照顾我,都处出感情了,不行,你一定得是我姐。”肖兰辉的脸噌的红了起来。”用词不当,呵呵,用词不当,”金恩华凑到肖兰辉身边,微笑着说道,“那就叫兰姐吧,亲切,又自然。”这时,没想到门口出现了李红年高大的身影。肖兰辉赶快退了两步,和金恩华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极不自然的和李红年打着招呼,“李部长来啦。””肖部长辛苦,辛苦,”李红年呵呵笑着,突又摇起头来,“唉,我李红年命苦,还是咱们金乡长有福气,喝醉酒都有人侍候。”肖兰辉红着脸,瞟了金恩华一眼,“你们聊,我走了。”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金恩华的房间。金恩华瞪着李红年,狠狠地擂了他一拳。李红年眨眨眼,故意大声的说道:“恩华,你老实交待,孤男寡女的守了一夜,怎么就叫上姐姐了。”金恩华微笑着,压低嗓音说道:“老李,别想歪了,瞧你那一脑袋坏思想。””装,装吧,”李红年指着自己的双眼,“这是一双侦察员的眼睛,还看不出你们之间的那个什么火花?””点到为止,”金恩华诡异的一笑,“本乡长办事,向来是举重若轻,点到为止。”李红年呵呵一乐,“兄弟也算是过来人了,理解理解。”金恩华问道:“大星期天的,干吗来了?你不是说下田干活吗。””一来看看你,二么,你昨晚说的那事,”李红年坐了下来,挠着头,“你可要想好了,我不是怕事。”金恩华笑而不语,从床底下的纸堆中抽出一张地图,摊到办公桌上,“老李,这是我从县档案室搞来的青岭县地图,以你一个老军人的眼光,看看我们月河乡的地理位置。”李红年收起笑脸,凝神地看着地图,“北面,一片水网密布的平原,直线相隔二十公里就是县城;西面也是平原,和咱们县的交通要冲泽水镇直线相距十三公里;东面是城东区,山水相间,离青西镇十公里,离庄河出海口大约十四公里;南面,紧挨着我们月河乡的是黄土山区。好地方,恩华,好眼光。”金恩华得意的笑笑,“你就不能受到一点点启发?””从军事意义上来说,我们月河就是青岭乃至整个天州的战略要冲,算得上兵家必争之地。”李红年搓着双手,不好意思的说道,“其他的嘛,还得你这大乡长来点拨了。””嘿嘿,一点个人的浅见,”金恩华一面看着地图一面说道,“我们月河在经济意义上来说,是青岭县南部几十万人的经济和生活中心,你来看,南面的黄土山区,南北宽三十公里,东西绵延六十多公里,包括乐海县,生活着二十几万老百姓,我姐姐的家就在那里,以前我每年都去那里,据我初步估算,他们输出百分之六十的物资和需要运进去百分之七十的物资,都是从我们月河进出的,当然,确切地说,是经过我们月河进出的。”肖兰辉悄悄地走进来,手里拿着几个馒头和一碗豆浆,朝李红年示意着。李红年点点头,向肖兰辉做个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肖兰辉没说话,把馒头和豆浆放到办公桌上,坐到了李红年旁边。金恩华朝肖兰辉看了一眼,抓起一个馒头咬了几口,看着地图继续说道:“我们月河乡的东面,是以青西镇为中心的城东区,人口十多万,虽然面对大海,却也是交通不便,他们和外界的陆地联糸只有两条通道,一是通往县城的公路,要经过高高的青岭山,一山相隔,汽车要爬四五个小时,路破山陡,事故不断,自古就有青岭高三千,走路走半年之说,另一条呢,就是水路,他们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东西,都是通过庄河,经过我们月河乡进出的。””所以,再加上月河周边的几个乡,我们月河街的初四初九集市日,素来就被称为天州第一市,可惜近几十年来慢慢衰落了。”金恩华坐回到椅子上,端过那碗豆奖一饮而尽。肖兰辉深有同感地说道:“月河是个好地方,真正的制约是没有公路,陆地经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交通经济,只有水路没有公路,就象人一条腿走路一样,走不了也走不好。”李红年点点头,“是啊,咱们月河以前没能人,黄书记不在行,黄付书记没人撑,几十年了,平均每个人不到半亩水田,越过越穷了。”说着朝肖兰辉一笑,“肖主任,我只是就事论事,没有对黄书记不敬的意思哦。””我只是我,”肖兰辉看看金恩华,诚恳的说道,“我理解李部长的意思。”金恩华含着笑,有点调皮地看着肖兰辉。两人的目光相接,肖兰辉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红晕。李红年看在眼里,心中一乐,两人还真的对上了。”因此,这些日子我认真的作了一番调查和研究,”金恩华收回的目光落到李红年身上,“我决定,搞市场,修公路,先筑巢,后引人,重新恢复天州第一市的繁荣景象。””好主意,有气魄,”李红年竖着大拇指赞道,接着又两手一摊,“工商所那帮家伙天天赖在月河街,东窜西跳的,还有,钱呢?”金恩华点点头,“这天州地面上泛滥成灾的走私货,百分之七八十都是经过我们月河乡运出去的,工商所那帮打办人员才会待在月河街不走,我们月河乡,为什么不可以自己做做文章呢?”李红年看肖兰辉一眼,又转头看着金恩华。金恩华知道李红年的意思,转身凝视着肖兰辉,“兰姐,我想听听你的意见。”心里却在说,就算赌一把吧,自己口中的兰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肖兰辉的脸一红,想了想,“有的事可以做不可以说,有的事可以说不可以做。”李红年哈哈一笑,“肖主任不愧是地委宣传部出来的人,说话有水平,难怪金乡长这么看重你,没白叫你兰姐。”金恩华把一包香烟扔到李红年身上,“拿去吧,堵住你的嘴。”肖兰辉的脸更红了,并不丰满的胸脯有点起伏不停,似乎犹豫了一下,“我,我是党员,当然,当然要自觉接受乡长的领导。”李红年暗自咬着牙,“恩华,我没得说。”金恩华站起来,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为了扼制越来越猖狂的走私活动,月河乡守土有责义不容辞,乡党委乡政府决定,秘密成立月河乡缉私队,由我兼任队长,李红年同志担任付队长,肖兰辉同志担任缉私队办公室主任。”李红年仿佛听到了军令,条件反射地站起来,“好啊,原来你早有预谋了,豁出去,干了。”“我要你找的人呢?”金恩华问道。李红年想了想,“我有个战友,是大陈村人,绝对靠得住,还有我弟弟,你见过了的,可惜罗继东学习去了,这小子回来也可以算一个。”金恩华点点头,“老李,你下去转一转,今晚七点到我这里来,叫上你的弟弟和战友,还有我老叔,客轮上卖票那个小五子和馒头店的黄立春。”李红年应了一声,转身走出去。肖兰辉默默地望着金恩华。金恩华咬着剩下的馒头,调皮地冲她笑着。“恩华,”肖兰辉叫惯了乡长,乍一改口,立刻红起了脸,“你,你不怕我出卖你?”金恩华的脸上闪过一丝诡异的微笑,“兰姐,我不怕,因为我相信自己的眼光。”“谢谢,”肖兰辉娇声说道,“但我有两个要求。”“你说你说。”金恩华看着肖兰辉,有点痴迷。肖兰辉红着脸,低声道:“以后有人时别叫兰姐,还有,我要参加今晚的行动。”
正文第三十三章滴血为盟
更新时间:2010-06-0911:14:13本章字数:3377
自从解开了压在心头十一年之久的郁结,月河信用社主任赵铁明象换了个人似的,一下子年轻了十岁,从小有点驼弯的腰背挺直了许多,说话中气十足,一张平常挂霜的国字脸如今更多的是弥勒般的笑容,每次见到金恩华,脸上的感德之情溢于言表。虽说信用社和乡政府是前门连着后门,两人却也碰不上几回。其实赵铁明的心地本性率直,日子久了,知道金恩华不喜欢你来我往的那一套,好多次想去小河村看看金恩华的二叔金泽忠吧,都被金恩华知道后阻止了。他曾经向小河村的金支书打听过金泽忠家的情况,才知金泽忠有一手泥水匠的好手艺,在四邻八乡颇有点名气,儿子在部队当兵,女儿还在念高中,家里两口子日子蛮算过得去,他是有心报答无处着落,只好堪堪的把满腔感恩之情悄然放在心底。正在值夜班的赵铁明看到金恩华推门而进,连忙起身让进办公室,语气中的恭敬一闻即明,“金乡长,快请坐,请坐,有事打个电话叫我过去就行了,何必还要亲自跑一趟。”又是让座又是倒茶,拿起香烟递过去,一想金恩华不抽烟,赵铁明不好意思的笑了。金恩华微笑着,“老赵,知道你值班,我来看看你,你要是再这么客气,一口一句金乡长的,那咱俩以后就不好做朋友了。”赵铁明只好说道:“那,以后我就叫你恩华,公开场合还得叫乡长吧,这是关糸到你的威信问题。”“呵呵,也行,”金恩华坐下后说道,“老赵啊,不是我说你,你好几次想去找我二叔,有这事吧?人家金支书都纳闷了,你这不是没事找事吗?”赵铁明望着金恩华,满脸的诚恳和感激,“恩华,我对不起你二叔,总想当面和他道歉,不然我寝食难安呀。”金恩华摇摇头,“老赵啊老赵,你想让大家都知道这件事吗?我二叔就一老实人,家里大小事情都由我二婶说了算,你这一去表示表示,他肯定会告诉我二婶,我二婶心直口快,藏不住话头,不出一钟头,那大嗓门准保给你传遍整个小河村,说不定还会立马操着扁担打上门来。”“恩华,我听你的,”赵铁明惊得出了一身冷汗,不住的连连点头,“要不这样,你老叔有点文化,年纪没超过三十五岁,让他来信用社当个保卫人员怎样?反正我们要对外招聘的,由你的叔叔当信用社门卫我更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