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闷许久,蓝如宝石的眼睛低垂,手紧紧地抓了把地上的泥土,仿佛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看样子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会招了,来人。”女子收起手中的长鞭,叫来了两位汉子。“把这女人绑到铜柱上去,给我拿鞭子狠狠抽。”
接下来傅清婉享受了这辈子第一顿竹笋炒肉,血肉模糊的身子骨被钢鞭打的遍地累累伤痕,新伤加上旧伤简直是惨不忍睹。不一会儿,娇弱无力的身子便软了下去,傅清婉只觉得眼前一黑,人便晕了过去。
汉子停下了继续抽打,望着女子请求下一步指示。
女子招招手,朝着后方来的男子要了一盆盐水,毫不顾忌的泼在了奄奄一息的身上。
傅清婉一个激灵被突如其来的盐水给疼醒,眼前一片模糊,只觉得口干舌燥,使不上力气。
“招了吧,免得受皮肉之苦。”女子冷冰冰的话语一点都不亚于死气沉沉的水牢,总是给傅清婉送去失望。
“无可奉告。”傅清婉想,自己这次是死定了。谁都有求生的yuwg,偏她没有。自从三年前被人酒醒,就知这条命不是自己的,眼前的人说的再好听也挡不住自己想飞蛾扑火的yuwg。
“那么接下来,我会让你尝尝容貌毁的痛苦。”女子吩咐大汉拿来一把尖刀,泛着寒光的刀往往带着异样的吸引力,尤其是在面前自己的猎物面露惊恐,急欲求饶的时候。
“毁吧,希望你的动作能快点。”反正不是倾城绝色貌,毁了就毁了,傅清婉看的很开。
猎物放弃求生的yuwg往往是吸引不了猎人的兴趣的,不过当猎人恼羞成怒的时候一样会痛下杀手。当刀子贴上如玉的脸颊的时刻,傅清婉早已被女子锁定,她分明可以看到女子宛若蛇蝎般怨毒的眼神和不顾一切索求爱情的疯狂状态。
“住手。”出乎意料的,湿漉漉的水牢点燃了久违的灯光,傅清婉看到自己的夫君徐徐从水牢里走了进来。他风度翩翩地站在那,制止了女子的行为。
“王爷,这……”女子依旧不甘,不过还是悻悻地将尖刀收起,乖乖地低头,偏立在一旁。
“把她的容貌毁了,你让本王如何向太傅交代。”华彦清八成确定是自己的好师傅被人收买了,要自己女儿在新婚夜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不过当他看到被血染红的傅清婉之时,心里闪过一丝赞赏。毕竟撑到现在已经不错了。
“傅清婉,识相的还是招了。本王可没有那个耐心陪你玩到天亮。”
傅清婉仍旧面无表情:“无可奉告。”
“既然如此,那么就把你扔在九华山上好了。对外就说本王王妃身体不适,拒不见客,对内你就在山上等着被野兽分尸吧。”
华彦清扔下一句话,便从入口处离开了。而被打的奄奄一息的傅清婉则被人毫不怜香惜玉地塞进麻袋,准备扔到九华山上。
寒风簌簌吹拂柳叶,荆棘密布,暮色黯淡,危险始终伴随着不曾离开。
“噗!”傅清婉一口鲜血喷吐在岩石上,遍布伤痕的身子接触坚硬的石块便条件反射,血肉模糊的模样还是惨透了。
被人无情地扔在山头也就算了,还要应付那些薄幸寡情的人就真是她的不幸了。傅清婉努力从地上爬起来,抬起头用惺忪的眼睛谨慎地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不用说,九华山的景致还是挺不错的。有飞瀑之下三千尺的朦胧美,有月上枝梢,鸟栖梧桐的欢快……若不是经常有野兽出没,恐怕这里早就开发成一大景点了。可惜她今晚就要留在这里了。傅清婉银铃般的笑声略显苦涩,嘶哑的嗓音低微不可闻,她可以看到离寰的眉毛皱了皱,一张玉瓷砌成的脸没有表情。
“若是别人我还相信摆平不了他。但是你,一个你就足够帮我很多忙。好了,你也累了。早些歇息,接下来的任务可能会很艰巨,我才不想自己的猎物丧失在别人手里。”
离寰如一阵风般来,如一阵风般走。期间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震慑的傅清婉头疼。也罢,既然他让她休息,那她遵命。
这几日王府中依旧没传出什么动静,仿佛她这个王妃人间蒸发了般,而对外依旧宣称王妃体弱多病需要静养,她那个老爹只当是女儿得到了王爷的宠幸。乐滋滋地听着王府那些鬼话,丝毫不知若是没有离寰,自家的女儿早就被弃尸荒野了。
闲来无事,傅清婉也学着做些新奇玩物。九华山她是去不得了,先不说自己没有武功,说不定环侧在旁的王府众人就等着她出现,然后逼其说出同党。总之朝堂上的风云一半是跟女人有关的,天知道一个小小的女人可以令整个朝堂翻天覆地。
不过傅清婉还真冤枉了华彦清了。第二日华彦清便派人去搜寻王妃的踪影,被告知王妃葬身狼腹中,有人亲眼发现狼群血迹旁有傅清婉掉落的遗物。
华彦清沉着脸,是要命人将她找出来。没了她,心里空荡荡的。也许一面之缘的人不多见,不过让他感觉深刻的倒只有她一人。也许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颜小白没有死。
连柔儿本来是大婚几日便可以命人抬进府的,可因为王妃身体不适,暂缓了连柔儿进府的时间。王爷嘱咐下人好生照顾连家小姐,自己则在静苑喝闷酒。
喝了几日,也没听说傅清婉那传来了什么消息。而连家婚事不能再拖,王爷点头之下,双方也算舒了口气。当晚就用一顶轿子从偏门抬进了府中。
连柔儿待字闺中之时便听说了这位王爷的威名。尚在太子之时,便是以风流游戏人间出名的,如今被废黜之后,稍退,不过依旧留恋烟花场所。连柔儿本心许五王爷,可谁知阴差阳错,三王爷欲与连御史结亲,而自己变成了婚姻的牺牲品。
连柔儿本是哭哭啼啼地上了花轿,可听说这位王爷相貌不凡,一点都不亚于她的意中人——五王爷。遂放开了心,以蒲柳之姿纳入王府,甘居侧室。
新婚当晚,在连柔儿的三推五阻之下,她在摇曳的烛火中见了自家夫君的尊容。果真如外界传闻一般,风流倜傥,相貌堂堂。脸上泛起的红晕在纸醉金迷之下或说在王爷的巧舌弹簧之下,总算得到了圆满。
新婚过后,依例侧室是要给正室沏茶的。可正主卧病在床,连柔儿也得以空闲,自个落个清静。
“木槿。你说这新王妃长什么样啊,为何拒绝本妃的探望啊?”一来几天,王妃都已体弱多病为由拒绝了连柔儿的探访,令的这位侧室好生郁闷。
丽水阁是连柔儿现今居住的地方。四面环水,空气清新,花草树木,名贵者不尽其数。彩蝶栖息花丛间,鱼雀畅欢天地间,一墙之隔便是王爷的书房。亭台楼阁,屋宇游步隧道,可谓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连柔儿听说王妃所住的月楼可没有这么好的景致。可见王爷是把她放心里的,而那位王妃只是做做表面功夫。连柔儿一袭粉色宫装,脸上略施薄粉,春风得意之下,人也略显骄纵。
木槿乃是连柔儿的陪嫁丫鬟,才不过十三四岁左右,长的叫一个水灵。还真如木槿花开一般,纯洁之余芳色在王府中也算佼佼者了。
木槿听闻连柔儿传召与她,忙拾掇了盘子答道:“听闻王妃不得王爷的宠爱,故寻了个理由软禁了月各。想必王爷怕娘娘寻了晦气,故不派娘娘来参见王妃的吧。”
听此连柔儿梨涡浅笑,人愈发得意起来。自己在连府时也不过是个庶出女儿,因的母亲身份低微被人不受待见,现在嫁入王府中,正儿八经算为主子。如今王妃生病,整个府中也就她最大了。
如今七八月份,她的丽水阁早早便被下了冰块。听闻这还是府上投一份恩宠,想必王爷定然待她如初见。柔妃的骄纵奢侈也是因的这几日府上众人巴结出来的,毕竟是小门小户出生,没几日便舍去了先前的柔弱姿态,翻身做主子了。
“木槿,走。咱们去看看府上的姨太太。这王妃见不着,其他的还不多得是吗?”连柔儿打定心思,在王妃夺势之前,要先拉拢几个要好的。毕竟王妃的背景放在那,不是她一个小户庶女可以招惹的。
木槿扶着连柔儿涂满蔻丹的手,解释道:“听闻王爷虽风流成性,但府中的姬妾除了您跟王妃以外春夏秋冬四位夫人,暖床的也就木喜、霜雪两位,娘娘尽管放心,您在王爷心中的地位是动摇不了的。”
说到底还是个风流胚子,就连夫人都取四季为名,明显是不把她这个正经主子放在眼里。连柔儿挨个到访,瞅了遍府中女眷的尊容。春夫人长的妩媚异常,一双桃花眼魅惑无边。夏夫人性子恬淡,不喜与生人接触;秋夫人可爱率性,喜小孩子的玩物;东夫人人如其名,冰冰冷冷的,寻常人难以靠近。这里面跟连柔儿交好的也就春夫人了。
春夫人外向,如麻雀般叽叽喳喳讲了一上午都不知道停歇,夏日本就昏昏欲睡,连柔儿在春夫人院子里呆了一上午时间,也习惯了春夫人的作风。听闻她特爱金银珠宝,连柔儿将王爷赏赐的东西分与她,便嘻嘻哈哈拉着她的手说了一上午的话。
春夫人永远不知道停歇,将府内的大小事情跟连柔儿说了个遍,差点还错过了用午膳的时间。经侍婢提醒,春夫人面上羞愧,拉着连柔儿一起在春苑里用膳。也罢,她天生就是个劳碌的命。王爷没给她安排住水牢已经算看得起她了。就随意收拾了收拾,自己一个人住了进去。
大半夜,破了的风窗风吹进来,没条被子盖的傅清婉顿觉得冷的慌。一下子睡意全无,批了件衣服便起身去欣赏月光了。
树影婆娑,凄惨的月光,凄惨的生活。傅清婉感叹着,靠着廊椅闭了眼。离寰近身还是没有发现。
“喂,丫头。醒醒。”红润的唇及其不愿地说了几个字,傅清婉便彻底清醒了。
“什么事?”
离寰言简意赅地分析了下她现在的悲惨人生,然后给她指了条明路。就是勾引三王爷不成,改去勾引五王爷。傅清婉膛目结舌地看着冰山男,丝毫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开玩笑不,自己连一个都勾引不了,就要红杏出墙去勾引下一个了?她就是个流水线吧,可以轮番利用的那种!
离寰拿出了致命利器,一包毒药。小心翼翼地交到了傅清婉手上,说要她无论如何都要药翻华彦清。傅清婉听的糊里糊涂的,随手接过药包,放在了身上。
离寰满意地离去,傅清婉鼓足勇气拦住了离寰的去路说道:“宫主,你也要让我瞧瞧你长什么样子吧?都三年了都是一副死人脸的样子,真是太扫兴了!”
“我现在这个样子有什么好看的?”离寰瞪眼,面色不耐。拍掉了傅清婉的手。
“所以啊,我想想看看你的真容啊。话说你的人皮面具做的真不赖。”傅清婉是谁啊,可是得到易容术的真传的好不,要不是自己天生就生成这样,估计早就迷倒两大王爷了。
她在背后抱住了他,他的背依旧那么温暖,熟悉的感觉让她的鼻子一酸,一行清泪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离寰警惕地望着周围,脱离傅清婉的桎梏,一把卡住了傅清婉的脖子。眸中的冰冷一如傅清婉刚见到她时一样。不是吧,才说错了一句话就要灭口,好歹也要听她说完的好吧。
傅清婉只觉得上方缺氧,一时面红耳赤,快要窒息了。待傅清婉认为自己不久于人世的时候,离寰放开了手,淡漠道:“管好你自己。我的事你别管。”
戏剧化的场面傅清婉见得多了,第一次死亡离自己这么近。事到如今她也只要装什么都没听到,自己认栽了。
三王爷睡了一觉醒来后,去月苑中寻王妃。可寻了半天愣是没找到。王爷发了火,全府上下通通找了个遍,就是没人想到要到冷宫去找。
于是王爷铁着脸,搜了遍府中别院,一上午弄得大家人仰马翻,王府中提起这位王妃便道是祸水。
幸好傅清婉还记得先前的话,在迷路回之后找到了华彦清的书房,叫人去通传华彦清。
华彦清的脸漆黑如幕,见傅清婉一脸狼狈坐在椅子上。不由分说,拉着人便放在腿上,往娇嫩的屁股上打了几巴掌后,便道:“到哪里去了,不是说好要去见岳父大人的么?”
傅清婉撇撇嘴道:“不是你让我住冷宫的么?”自己还真是赶巧了活受罪,早知如此就该呆在冷宫里不出来。
弄得华彦清是又好气又好笑,粗鲁的手掌抚过臀部之时捏了两把,扶正了傅清婉的身子道:“我让你住在月苑,你倒好去住了冷宫。赶紧收拾收拾,去太傅府中用午膳吧。”
傅清婉才知自己住在冷宫的事情连柔儿还不知道,便随便换了身衣裳,再到书房集合。
华彦清皱眉,看着傅清婉穿着鹅黄的衣裳,不体面不说,而且发髻也是随意所知,别人还当王府怠慢了这位王妃。遂命人重新去换了身衣服。
傅清婉换了身翠绿荷包衣便随着王爷一起重回太傅府了。一路上风景没看到多少,独自面对一脸寒霜的王爷还真是讨了无趣。
好在回府不算麻烦,否则她才不要回去。太傅府早就命人在门口等了,就等她与王爷进府。
自家的嫡女傅清妍见傅清婉先她一步嫁了人,而且还嫁的那么体面,心里忿忿不平。面上不喜,故也不会有什么好话留给傅清婉。
“二妹,我听说新婚当晚你就被王爷嫌弃了。此话当真?”相比之下,傅清妍更想听傅清婉的丑闻。毕竟谁都不希望自己的妹妹比自己过的幸福的。
这个妹妹从小自己就没关心过,她便是捧在父母手上的一颗明珠,而自己的庶出妹妹就是墙角的一根野草,从小就被弃于荒郊野外。才回来没多久,就因为一桩婚事嫁了出去,说实话傅清妍的心里一直都有一个疑惑:为何自己的妹妹如此神秘,从小要养在钟灵毓秀的九华山上?
傅清婉遂愁眉叹气道:“也是了。想不到王府的丑闻还传到家里了,姐姐你见谅,妹妹我实在不受王爷宠爱。姐姐你出嫁可要当心了,一定要选一个自己信的过的。”
傅清婉还不知道傅清妍早就许了五王爷当恻妃,虽说是个恻妃,但五王爷惊采绝艳,风姿绰约定是不同于这位风流成性的三王爷的。
况且傅清婉本就是因为傅清妍不愿意嫁才替嫁的,算起来自己这个便宜妹妹还是帮了自己大忙了。傅清妍忙迎人进府,命管家招呼着烹羊宰牛,一面仔细打量了下自己的妹夫。
白瓷玉砌成的脸,俊逸无双,天下罕见,一颦一笑,不咸不谈,是九天之上绝情的仙人,亦是人间富贵人家的少爷,眉宇间的飘逸是羡慕不来的,风灵俊秀,仙姿绰约,一点不亚于她的准夫婿。
“妹妹这几日呆在王府日子过得可好,听说王爷风流倜傥,没几日就娶了连家的小贱婢了啊!”傅清妍姐妹俩唠着嗑,华彦清也就随岳父大人去讨论下朝堂政事了。一家子个忙个的,互不干涉。
“姐姐切莫这般说,那侧妃娘娘可是我们可以妄论的。况且妹妹我病了几日,才有好转便来了趟娘家,便是连恻妃的面都没见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