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成疯第1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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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成疯第1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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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着说:“你不来,他也要走了。”

    辛蕙看她神情有点不自然,还是多嘴问了一句,“男朋友?”

    葛兰脸上闪过一丝黯然,停了一会儿才告诉她,不是男朋友,只是一般的朋友。辛蕙只当她是暗恋这个男人,或是失恋了,没想到葛兰接着告诉她,他们俩是情人关系,这个男人有老婆,还有孩子。

    辛蕙心里很不赞成,但也不好说什么。最后只能说一句,“没结果的事情,还是趁早结束了吧。”

    葛兰笑了笑,笑容很惨淡,“你没认出他来吧?他就是我以前的那个男朋友,那个高中同学,他到我们寝室来过的,你还记得不?”

    辛蕙这下是真的很讶异了,“是他啊,我没认出来。”

    那个男生那个时候瘦得像个竹竿,大冬天穿一件很薄的夹克衫,冻得瑟瑟发抖,到了他们寝室,局促得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辛蕙哪能把他和刚刚那个看起来很像是成功人士的男人联系在一起。

    “三年前我们遇到的,坐飞机去同一个城市,没想到回来的时候又在同一架飞机上。我也不想这样,他早就结婚了,所以出国的时候我就没和他联系。可他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来看我,不知道我住那里,只知道我在那个城市,下了飞机就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接他,我不理他,他给我说护照丢了,我赶过去,结果是骗我的,两个人就又在一起了。”

    说到这里,她苍白的脸上有一抹温柔。

    “我生病以后,也就是他隔三差五地来看看我,每次都是上午坐飞机来,晚上再赶回去,我变得这么丑,他也没嫌弃。可他不可能离婚,他走仕途的,还有孩子。倒了现在就更不可能了,我都变成这个样子了,也不知道还能活几年。”

    葛兰说完,脸色就变得异常灰败。

    辛蕙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能陪着她坐了一下午,葛兰后来体力不支,是躺着和她说话的。说到后来告诉辛蕙,“和你谈一谈我心里舒服多了,活着真累,有时候真想死了算了。”

    辛蕙吓得心里一抖,连忙骂她别胡思乱想,葛兰又笑着说:“我只是说说,那会真的寻死,你看我是那种人吗?”

    辛蕙这才心里稍安,劝她,“等你病好了以后,你干脆去唐晓月的客栈住一段时间,她那里空气好,清静安逸,你在哪里好好养一养。”

    葛兰点着头笑着,“好啊,她给我说过好几次的,叫我去玩,这次出院以后,我真的去一趟吧。”

    “你早就该去了,我都去了两趟了。”

    直到吃晚饭的时候,辛蕙才回家。一进门就看见虞柏谦躺在沙发上,多多正在他身上骑大马,两个人玩得笑容满面,一见她回来,虞柏谦就坐了起来,“你妈回来了,可以开饭了。”多多也稀里糊涂地跟着喊,“开饭了,开饭了。”

    吃饭的时候她把葛兰的事情对虞柏谦说了一下,当然她没说那个男人的事情,她只说葛兰的家里人不管她。虞柏谦说:“你抽空多看她一下吧。”

    辛蕙也是这样想的,本来第二天又想去一趟的,可这天是年末的最后一天,虞柏谦抽不出时间照顾多多,她想着再等一天就是元旦了,他们要去拿鉴定结果,干脆那个时候再去看一下葛兰吧。

    元旦,新年第一天,她和虞柏谦两人都早早就醒来了。就是今天,辛蕙想着。虞柏谦已起身开始穿衣服,一边穿,他一边说:“你在家里等着吧,用不着两个人都去,我一个人去拿鉴定结果,你等我回来。”

    她却说:“我和你一起去,拿了报告我再去看一下葛兰。”说着她笑了笑,“在家里等着,也是着急,不如我和你一起去。”

    作者有话要说:新年第一天,送上很肥的一更。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我很应景啊,圣诞那天,写到了圣诞的情节,元旦,又写到了元旦的情节,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真的就是巧合。⊙﹏⊙b汗。

    谢谢养乐多,谢谢叶子。除了努力码字,还是努力码字。

    叶子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1-0103:15:59

    养乐多扔了一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4-01-0102:34:12

    养乐多扔了一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3-12-3119:01:42

    ☆、第49章

    两人最终决定还是一起去,多多也带着。

    辛蕙给多多穿衣服,毛衣,小背心,棉袄,都是新的,都是虞柏谦给他买的。她给儿子戴上帽子,看着多多,心就揪紧了。其实,这个结果,宣判的并不是她的命运,而是多多的命运,可小小的他,又哪里知道,

    “好了没?”虞柏谦在身后问她。

    她说好了,抱起多多,随着虞柏谦一起出门。

    去医院的路上气氛很凝重,只有多多不知所谓地看着街景。一个路人,一辆交错而过的汽车都能吸引他的视线。没多久就到了医院,医院的正门上悬挂着一条横幅,写着新年快乐。

    他们上楼,拿鉴定报告的地方在三楼,这里人不多,走廊里安安静静的,一扇一扇的门,有的门开着,可以看见穿白大褂的人坐在里面,有的门虚掩着,他们走到一扇门前,虞柏谦看了看门旁的一块牌子,对辛蕙说:“就是这里。”然后他在门上敲了敲,就推开了那扇半掩着的门。

    辛蕙没有跟进去,她抱着多多等在外面,虞柏谦进去的时候也没有关门,她可以看见、也可以听见门里面的一切。

    虞柏谦出示了拿鉴定结果的单据,里面那个年轻的男医生就低着头翻找起来,然后他核对了一下姓名,就把手里的那份报告递给了虞柏谦。

    好几张纸,虞柏谦低着头就看了起来。

    辛蕙在外面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他低着头一直在看,那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医生倒是扭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多多,最后就看向了虞柏谦。

    片刻之后虞柏谦走了出来,手里拿着那份报告,对她说,“走吧。”

    辛蕙的心就重重地一坠,虞柏谦那无悲无喜的表情似乎预示着什么。她伸手拿过了他手里的那份报告,四、五页纸,前面都是一些分析说明和数据对比,她翻到最后一页,才看见鉴定意见。写着:“根据dna检测结果,排除送检父系样本是待测子女样本亲生父亲的可能。”

    学术用语,有点绕口,她看了几遍才确信,上帝没有站在她这边,多多不是虞柏谦的孩子。

    她过了好半天才抬起头,望向虞柏谦,他也看着她,两人都面无表情。她想起听说过的一个传说,某个著名的外国女演员,在表演悲伤的时候找不到最贴切的表情,然后她问导演,导演告诉她,无表情表演就是最好的表演。后来她的这段表演成了电影史上被人津津乐道的一个经典。

    多多见他们不动,弯□想去拿她手里的报告书,他懵懂无知,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离开那个地方,向楼下走去。下楼梯的时候,虞柏谦伸手想把多多抱过去,辛蕙竟愣了一下,过了两秒才把多多给了他。一直到了外面,虞柏谦才说:“你不是说要去看看葛兰的么?”

    她说是的,虞柏谦说:“那你去吧,大概要多长时间?”她心里乱得像一团麻似的,于是就说:“我看她一下就出来。”

    虞柏谦点一下头,“那我带着多多在车里等你,你快去吧。”

    她答应一声,就向后面的住院部走去。走了几步,她又回过来,虞柏谦抱着多多还在望着她,见她又回过来,问她怎么了,她说:“我去买一束花。”虞柏谦陪着她一起去医院门口的小花店买了花,然后她拿着花去看葛兰。

    葛兰没想到今天她又来了,见她又带着花来,就说她浪费。话虽这样说,她还是很高兴地把花插上了,一边插,一边说:“新年第一天,你就来看我。这些花多少钱买的?”

    说完她却没听见辛蕙回答。她叫了她一声,辛蕙才“啊”了一声。

    “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葛兰问她。

    她笑一笑,掩饰过去,说:“没什么,昨晚多多有点闹夜,我可能没睡好。”

    葛兰就笑,“你让虞柏谦帮你一下啊,你一个人照看当然很辛苦,你不能让男人太省心了,也是他的儿子啊。”

    她还是笑一笑,没说话,葛兰又说:“你那个儿子长得可真漂亮,谦哥肯定把他当宝吧。那天看他抱在手里,一付十足的奶爸模样,谁能想到谦哥会是这种样子。”

    她依然没说话,幸好葛兰来了个电话,把这个话题给结束了。葛兰接完电话就对她说:“我爸妈的电话,说要来看我。”她嘲讽地一笑,“大概又是找我要钱的,我小弟弟想买房子,自己不好意思跟我开口,就一天到晚怂恿我爸妈找我要钱。”

    她噢一声,葛兰很敏感,立刻察觉到她有心事,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什么,就是没睡好,有点累了。”

    “那你赶紧回去吧。”葛兰劝她,她说好,“那我改天再来看你。”

    她到了停车场,看见虞柏谦还是像上次一样,带着多多在等她,其实是差不多的画面,但看在她眼里已是不同了,她知道,在虞柏谦的心里,肯定也是不一样了。

    三个人回到虞柏谦的公寓,一进门,没想到虞少虹在。虞柏谦随口问她一句你怎么来了,她说:“我来拿个东西。”见他们三个一起进门,她像是忽然想起来似的,说:“你们是不是到医院去了?”不等虞柏谦回答,她就追问,“哥,鉴定结果出来了没有?”

    虞柏谦看了她一眼,她像是有点心虚,“我还不是和你一样,也想早点知道是不是你的儿子,这对咱们家来说,可是大事情。”

    虞柏谦没理她,抱着多多从她身边走了过去。虞少虹就把目光投向了跟着他后面进门的辛蕙。辛蕙把她的话都听在了耳中,望着虞少虹,就见她好像猜到了似的,用略带嘲讽的眼光看着她,说:“到底是谁的孩子,告诉我一下嘛。”

    她与虞少虹对视了片刻,说:“不是你哥的,你可以放心了。”

    虞少虹立刻笑了,“你怎么说话的,什么叫我可以放心了,我有什么不放心的,要真是我哥的孩子,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她幸灾乐祸地笑着,“真遗憾呐,我还以为我要当姑姑了呢。”她还想往下说,一转头看见了虞柏谦愠怒的眼神,这才闭住了嘴。

    虞柏谦大约心情很糟糕,一转身就去了书房。

    早上起得匆忙,辛蕙没给多多喝牛奶,这会儿就想给他补上。看多多一个人在客厅玩,虞少虹回了自己的房间,她就去了厨房。

    等她泡好牛奶一出来,却看见虞少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正和多多在一起。她快步走了过去,听见虞少虹正在对多多道歉,“对不起啊,你原谅我……”

    一回头看见她过来了,虞少虹立刻站了起来。

    辛蕙看着她,她对虞少虹真是说不出是什么感觉,说她坏吧,她还知道道歉,两人也无话可说,每一次都是对峙。虞少虹看着她,脸上渐渐又浮起那种讥讽的笑容,她把嗓门压得很低,免得被她哥听见了。

    “你还不走吗?我要是你,我就没脸呆在这里,我会立刻离开。”说完,她拿起旁边的名牌包,起身就出门了。

    下午辛蕙带着多多睡了一觉,虞柏谦一直在书房里。等钟点工来了,辛蕙跟着钟点工一起做好了晚饭。她在厨房里的时候,虞柏谦从书房里走了出来,和往常一样,他也陪着多多,只是今天没有骑大马,多多也没有欢声大叫。

    晚饭吃到一半的时候,虞柏谦接到个电话,搁下电话就对她说:“我有点事,要出去一下。”

    她点一下头,说好。

    他穿了外套就准备出门,多多一看他要走,就跟着他到了门口。辛蕙走过去把他抱了起来,对他说:“叔叔有事,你别缠着他。”话一说完,两人都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虞柏谦才说:“我可能回来的比较晚,你们别等我了,先睡。”她嗯一声。

    虞柏谦走了以后,辛蕙继续吃饭,多多已经喂饱了,这会儿自己在玩。她吃着吃着就停住了,看着多多。也许是她的眼光太奇怪,或者是看的时间太长,多多感觉到了,他放下了手里的玩具,走到她身边,靠在了她的腿上,仰着脸叫妈妈。

    她把儿子抱在怀里。不知什么时候多多开始给她擦眼泪,小手在她脸上一抹一抹的。她抽抽噎噎地对儿子说:“多多,你想不想外公外婆?”多多立刻点头,她说,“妈妈带你回家,我们去找外公外婆,好不好?”多多用力点着小脑袋,说去找外公外婆。他还太小,只会鹦鹉学舌。

    她抱着儿子给他道歉,“妈妈对不起你,妈妈刚才有几秒钟后悔生下了你,妈妈已经骂了自己了,多多对不起,妈妈一点都不后悔,真的,生下你我一点都不后悔。”

    “我们回家吧。”她说。

    她说走就走,立刻收拾行李。多多的衣服已经多了许多,她不可能带走,只挑了两件轻便的塞进了带来的旅行包里,等把多多的奶瓶、奶粉这些东西装进去,旅行包的拉链都几乎要撑开了。

    一手拎着包,一手抱着多多她就向门口走去,这次她也不准备坐飞机了,就准备先去车站旁边找个旅馆住下,然后买个软卧,睡一夜就到了烟城。

    走到玄关那里,正打算开门的时候,她却突然听见了门锁转动的声音。她僵立在门口,与推门进来的虞柏谦撞了个正着。她想不到他这么快就回来了,走的时候,他明明说会很晚才回来。

    他一眼看见了她手里的旅行包,声音立刻变得毫无表情,“你去哪里?”

    她回答不出来,听到他冷冷地说:“把东西放下来!”她一时反应不过来,脑子像僵掉了一样,人也像僵掉了一样。

    虞柏谦伸手把多多抱了过去,多多懵懵懂懂地什么也不知道,虞柏谦要抱他,他就让抱了。他把多多搁在沙发上,给了他一个玩具,顺手还打开了电视,是个购物频道,里面的推销员正在卖力地卖着铁锅。多多竟然也看了起来。

    然后他才回到门边,辛蕙还在玄关那里站着,手里依然拎着那个涨到要撑开的旅行包。

    他走过来就把旅行包夺了过去,力道大得让她趔趄了一下,他抓起包就往地下一掷,就听见“哗”地一声,撑到极限的拉链全部乍开了,包里的奶瓶、奶粉还有其他东西纷纷滚了出来。这个旅行包算是不能用了。

    他怒不可遏,“你又想不告而辞,你这个女人怎么能够这么可恶,连一点做人的基本道义都不讲!”

    作者有话要说:无言感谢。泪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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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章

    “可是多多不是你的孩子。”隔了好半天,辛蕙才对发怒的虞柏谦说出这一句话。他像被针刺了一下似的,怒气迅速地收敛,只一秒,他脸上的怒容已被一种淡漠所取代,然后他说,“所以,你就要走,”

    过了好半天,辛蕙才说,“不然呢,”

    他讥讽地一笑,语调已变得很冰冷,声音也很克制。“要走也用不着半夜离开,更不用趁我不在的时候溜走,你大可以光明正大地对我说,我会给你买票,送你离开。”他忽然笑一笑,“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对女人一向很好,你陪着我睡了这么多天,我总得表示一下吧。你要钱吗?”

    辛蕙猛然抬头,他微微一笑。

    “噢,我忘了,你还是有点节操的,当初都拒绝了我给你的银行卡,直接给你钱你大约会觉得我侮辱了你。这样吧,我总不能亏待了你,干脆明天我带你去买点东西,随便什么,只要你看中了都可以买,你看行吗?”

    辛蕙激灵灵地打了一个冷颤,仿佛从头冷到脚的感觉。他还在说:“到时候看中了什么,只管说,用不着跟我客气,我都会埋单。”

    她半天才抬起头,也笑一笑,“用不着了,你已经给多多买了这么多东西,我还没感谢你。说起来我也要谢谢你,让我们母子俩在你这里白吃白住这么多天,现在事情搞清楚了,我们也该走了。”

    虞柏谦用一种想把她千刀万剐的眼神看着她,然后目光向地上散落的东西看了一眼,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我会给你买票,让你们离开,今晚就委屈你了,这个包不能用了,明天我赔你一个。”

    说完他就转身走开了,辛蕙站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蹲□去把那些东西都捡起来。

    她给多多脱了外套,看他有点困了,就带着他回了卧室。虞柏谦不在书房,也不在卧室,他在另外一间房里。她哄着多多睡了,自己在床上坐着,坐了很长时间,然后她决定去洗一下。无论是那种情况,她总得吃饭,睡觉,然后把多多养大。

    从浴室出来,她就和多多躺在了一起,她没把多多挪到小床上,今晚,虞柏谦大约是不会到这张床上睡觉的了。

    她觉得自己的神经还算坚强,他说那种话,她还能回击他。她叫自己睡觉,不要去想,她总是这样麻痹自己。迷迷糊糊地,她似乎感觉到房里有人,她一下睁开眼睛,也许她是在做梦,梦到他还是舍不得她,于是他来找她了。

    她动了一下,虞柏谦大约发觉她醒来了,于是说道:“你就这么想离开我?”

    很像是梦中有人和她说话。辛蕙眼睛适应了半天,才看见了坐在圈椅里的虞柏谦。他在屋子的角落里坐着,周围暗乎乎的,他坐在那里,模糊的一坨,既像一个影子,又像一个雕塑。

    她想坐起来,听见他又说:“你就这么想离开我?”

    辛蕙脑子彻底清醒了,两人在黑暗中对峙着,虞柏谦走过来,她闻到他身上很浓的烟味,黑暗中他俯□,捉住她就啃噬起来。

    如果不是电话突然响起来,辛蕙觉得这场亲吻也许会变成一场谋杀。她被他按在枕头里,动也动不了,突兀的铃声终于打断了虞柏谦的动作,他放开了她,辛蕙喘着气,抓过不停闪烁着的手机,看了一眼,才放到了耳边。

    “葛兰。”她叫了一声,还在暗暗喘气。电话里却没有回答,她终于把自己的气息理顺,又叫了一声,“葛兰,是不是你,你找我?”

    隔了几秒,才传来葛兰的声音,“辛蕙……是我。”

    这么晚突然打来电话,又长时间不说话,辛蕙立刻察觉有点不对劲,“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在医院吗?”

    “我在家里。”

    “你怎么不在医院,你还没出院吧?”

    “没有,我从医院回来了。”

    “你怎么了?”她说着,就坐了起来,虞柏谦在边上听着,也听出葛兰像是有事,他身上打开了床头的壁灯。

    葛兰在那边说:“我就想给你说几句话,临死之前,我想和你再聊上几句。”

    辛蕙吓得浑身一激灵,脑子嗡地炸了一声,人已经跳下了床,“你出了什么事,你告诉我,你千万别做傻事,没什么想不开的。你听到我说的话没有?”

    葛兰在那边惨淡地笑了两声,她自嘲,“一般在这种情况下,不都是会说,你千万别做傻事,你要为你的父母着想一下,你死了,他们会多么伤心,多么难过,他们辛辛苦苦把你养大。”她又笑了两声,笑声像哭一样,“可有人要是这样劝我的话,我会告诉他们,我死了,我父母大约是很高兴的。”

    “你别乱想,你爸妈可能有点糊涂,但没那个父母会希望自己的孩子出事。你别把他们想得太坏,再怎么样也是你爹妈,你说你在家里,你家在哪里?”

    她接着电话,已开始找衣服穿。虞柏谦已意识到出了什么事,看她一只手不方便穿衣服,立刻上前帮她穿起了衣服。她左右手换着电话,把衣服套在身上,还在追问,“葛兰,你住在哪里?你告诉我地址,我过来看你一下。”

    葛兰没拒绝她,把地址告诉了她。她一边记,嘴里一边念着,示意虞柏谦也帮她一起记住。

    “今天有个病友死了,就在你上午来看了我之后没多久,我觉得她解脱了。但我还得活着,一时还死不掉,可我真的觉得活着太累了,没意思。喜欢的男人是别人的老公,我爸妈又一天到晚找我要钱,我只剩这一个房子了,我死了之后,这房子就归他们了,这辈子我再也不欠他们的了。”

    辛蕙拼命劝她冷静,她却说,“我想重新投胎,换一个号,下辈子也许我就会遇到一对好父母,也不会活得这么狼狈了。”

    辛蕙已经急得冲出了家门,虞柏谦要和她一起去,她说:“不用,我一个人去,你帮我看着多多,我去劝劝她。”他还是陪着她一起下楼,怕她一时拦不到的士,他还开着车把她送到大街上,看她拦了一辆的士,他才回去。

    辛蕙心急如焚,上了的士就告诉司机自己要去救人,司机一搞清楚情况就很配合地把车开得飞快,她在路上打葛兰的电话,电话已没人接了。她急得要声音都变了,司机给她出主意,“你打个110试试,他们也许去的更快一点。”

    她听了司机的话,打了110,把葛兰的地址报给了他们。

    她二十分钟以后才赶到葛兰的住处,还没下出租车,她就远远地看到一辆警车停在那里,警灯一闪一闪的,格外醒目,深夜的小区楼下,围着一圈人。她跳下出租车,几乎摔一跤,冲过去扒开人群一看,就看见地上盖着一块白布,夜色下这块白布显得那么刺目,里面一个薄薄的凸起,再鲜活的人,当躺倒的时候,原来都是那样的微不足道。

    周围已圈出了一小块隔离区,她向着那条黄线跑过去,嘴里喊着“葛兰”,腿一软,就瘫在了黄线那里。一个警察立刻走了过来,“你认识她?”她说:“你让我看她一下。”

    警察过来搀她,“刚才是不是你打的110?”

    她点头,想站起来,站了两下,却没能让自己站起来。警察正想托她一把,她背后突然伸过来一双手,一下把她架住了,虞柏谦对警察说:“可能是我们的朋友,能不能让我们看一眼?”

    她跟着虞柏谦走过去,那个警察把白布撩开了一点,她只看了一眼,又差点瘫下去,虞柏谦一把夹住了她,警察问:“是不是你们朋友?”虞柏谦点了点头。她这时候才喊出一声,“葛兰!”

    葛兰就这样突然地走了,走之前几乎没什么朋友,她毕业以后和同学联系的本来就不多,后来又出国,回国以后也没什么朋友,辛蕙几乎是她生命的最后几天里唯一陪过她的同学和朋友了,她活得这么孤单,临死之前才捡到一个故友,才有机会对她诉说一些自己的痛苦和无奈。

    辛蕙突然病倒了,也许是被吓的,她莫名其妙地发高烧。连着两天她都烧得迷迷糊糊的,许许多多的往事,层出不穷地在她的脑海里浮现。她好像看见自己第一天上大学报道时的情景,她看见唐晓月,看见安安,也看见葛兰。她记得新生报道之后的第一个星期天,她们四个人曾经一起去江城最有名的步行街,顺着那条街,她们一路走到江滩,在江滩上,她们还放过孔明灯,那时候的她们,冒着傻气,可是,那时候的她们,每一个人都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她无法接受葛兰就这样把自己摆在了冰冷的地面上,无论如何,都应该坚强地活下去,死都不怕,为什么还怕活着呢?

    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她知道有人一直在守着自己,她叫多多,那人就把多多抱到她身边,她搂着多多,多多叫她妈妈,她就哭了。半夜她醒过来,又开始发烧,浑身都冷,那人就拿被子把她裹紧,隔着被子搂着她,她能感觉到那种爱意。可是,那天他为什么不赴约呢?

    她睡一会儿,又了醒过来,那人还在她身边陪着她,她叫他一声:“虞柏谦。”

    他睡眼惺忪地答应,问她,“是不是要喝水?”她嗯一声,他就去倒水,她听见“汩汩沽”的水声,然后他又托起她脑袋给她喂水。水很甜,润到她嗓子里,她闭着眼睛躺在枕头上,又叫他,“虞柏谦。”他应一声,她说:“你是不是答应要给我买东西?”

    “嗯?”

    他似乎把自己刚说过的话都忘记了,辛蕙提醒他,“你亲口说的,你不想亏待我,给我钱像侮辱了我,你要给我买东西。”

    他似乎愣了一下,“你想要什么?”

    “什么都要,衣服,化妆品,奶粉,奶粉很贵的。”

    他怔了好一会儿,“你想要的话,就只管买。”

    “买多少都行?”

    “买多少都行。”

    “你对每个女人都这样吗?”

    他没有回答,她闭着眼睛,忍住上涌的一股热意,问他,“虞柏谦,多多不是你的孩子,你还愿意要一个带着别人孩子的女人吗?”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更新来晚了。~~o(>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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