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成疯第1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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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成疯第1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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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绪也稍许安定了下来,两个人各点了一支烟,陈岩泽愁眉苦脸,“我爸我妈把她交给了我,她要是乱来,我怎么给我爸妈交代?”

    “她干了什么?”他问陈岩泽。

    过了好半天陈岩泽才告诉他,也是因为两个人要好,所以才不瞒着他。

    “前几天你不在家,有一天晚上她没回来,今天我才知道,她是和他们班上的一个男生过夜去了。”他看着楼上,两个眼睛又在冒火,“妈的,老子恨不得去找那个男生算账。”

    他无语了半晌,只能劝陈岩泽想开点,“你我这么大的时候还不是也鬼搞?再说这是美国,小孩子更早熟些。”

    陈岩泽气得不行,最后说:“从明天开始,我每天接她放学,我要是没空,你帮我接她一下。”

    他一口答应,“你妹就是我妹,没空你只管说。”

    两天以后陈岩泽有事,他替他去接晏菲。在学校门口等她上了车,路上他主动和晏菲聊起这个事情。“你哥是为你好,你说说这个世界上,除了你爸妈,不就是你哥最疼你了么?你不要和他作对,你还小,再等两年,等你满了十八岁,你再找男朋友你哥就不会这么管着你了。”

    那丫头望着窗外不说话。

    他想了半天,最后觉得还是应该告诉她一声,“你哥有没有和你说过,必要的预防措施一定要做,女孩子一定要记得保护好自己,晏菲你千万别忘了。”搞来搞去, 套三个字他还是说不出口。

    没想到晏菲却转过脸,“我现在已经是女人了,我可以做你的女朋友了吧?”

    他一个急刹车把车停在路边,转过头看着她,这时候他才看出她不是在开玩笑。她的脸还没长大,但她的眼睛看起来却真的像长大了。他顿时有点慌了,觉得对不起自己的朋友,竟然祸害了人家的妹妹。

    “哎,你怎么能这样胡闹?”他憋出这样一句话。

    “可你不答应等我,我要是不变成女人,你不知道要找多少个女朋友。”

    他这时候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也有点冒火,“胡闹啊你!就为这个你就随便和人过夜,女孩子的第一次多么宝贵,你怎么能这样胡来?”

    她已经开始哭了,“可你不答应等我。”说来说去,她还是这样一句。

    他已感觉到自己闯了大祸,想劝她,“晏菲你还小……”

    话还没说完,一只手就被她抓着,向她的胸口按去,“我已经不小了,我什么都懂了。你看,我已经长大了。”

    他的手触到一团 ,像被烫了一下似的飞快地缩了回来,愣了半晌,他只能说:“可你还没满十八岁,你哥是我的好朋友,我不能对你乱来。”

    “是不是等我满了十八岁,我就可以做你的女朋友了?”

    他被逼得实在是没办法了,最后勉强答应她,等她满十八岁的时候,他可以和她试一试。但有个条件,她必须好好念书,以后也不能胡来。

    晏菲脸上这才露出笑容,抱着他脖子亲了一下,他“喂!”了一声,她立刻就把他放开了,脸上这才显出这个年纪的模样,说:“这算预支的。”他哭笑不得的看着她,觉得自己惹了个大麻烦。

    半年以后他离开了波士顿,到了芝加哥去读研,从这个时候开始,他和晏菲的交流又变成了qq。其实就现代交通而言,这两个城市相隔并不太远,但他们却一直没见面,他松了口气,觉得总算不会对不起陈岩泽了。

    直到有一天,他收到她发过来的照片,是一张大学录取通知书,后面接着留言,附了个日期,写着,“还剩34天。”

    他刚开始没明白过来34天指的是什么,后来突然想到了,再过34天,不就是她的生日么,她要满十八岁了。

    这时候他才想起自己的承诺,看着这条留言无奈地笑了半天,然后给陈岩泽打了个电话,“不是让你劝劝你妹妹别喜欢我了么,她怎么还在喜欢我?”

    陈岩泽说:“我管不了她,十八岁以后,随她的便吧。”

    他说:“我做不了你的妹夫。和晏菲在一起,我有乱囵的感觉。”

    陈岩泽吼他,“你以为我想啊,你这么老,你配得上我妹吗?”

    从这一天开始,他每天都收到她的一条qq留言,上面都是日期,每天都会减少一天,他看着这些日期越来越临近,给自己做着心理预设。其实,一直到晏菲突然去世,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够接受做她的男朋友。

    只是这个答案他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噩耗来得是那么的突然,夜里十点,他接到一个电话,问他认不认识一个叫陈晏菲的女孩。他赶到她出事的地点,她就在芝加哥附近,她已经到他身边了,但她一直在等着34天最后一天的到来。

    她晚上出去买东西,遇到了抢劫,大约做了反抗,被人发现的时候,她倒在地上,一颗子弹擦中了她的心脏。

    还差五天,她就满十八岁,就可以做他女朋友了。

    他最后在医生和护士诧异的目光下吻她,对她说:“晏菲,我是你柏哥哥,你能不能睁开眼看我一下。”可她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几个月之后他就回了国。

    和陈岩泽他也不是经常联系,两个人都很忙,有时候两三个月才聊上几句。有一次他忽然告诉陈岩泽,“我见到一个女孩,有点像晏菲。”

    陈岩泽很诧异,问是长得很像吗?他说不是,就眼睛有点像。但她那个傻乎乎的劲头,很像晏菲。陈岩泽刚开始没听懂,但过了一会儿就明白了,“你是说,她也在傻乎乎地追一个男人?”

    他说是。

    陈岩泽发一个咧嘴大笑的表情,忽然却说:“柏谦,我想我妹妹了。”两个人沉默了半天,过了一会儿陈岩泽又说:“你下次搞张照片来给我看看。”

    他说:“不好吧,我和她又不熟。”

    陈岩泽骂他蠢,“你不会偷拍一张?”他说:“我哪能干这种事,我又不是小人?”陈岩泽骂他,“迂腐。”

    以后这个话题就变成了他和陈岩泽聊天必不可少的谈资之一。隔一段时间,陈岩泽就会问他,“那女孩又干了什么蠢事?”

    他说:“她搞了只兔子,大概想叫那个男生摸一摸,不过最后没成功。兔子跑了,大家都抓兔子去了。”

    陈岩泽问:“你也去抓了?”

    他说:“是啊,最后还是我抓住的。”

    陈岩泽大笑,“你跟着一帮小屁孩一起抓兔子?”

    他说:“是啊,很欢乐,我都觉得自己年轻了。”

    笑完之后,陈岩泽总是说:“柏谦,我想我妹妹了。你搞张照片来给我看看。”

    他始终没给陈岩泽看照片,却对陈岩泽说了快两年。直到有一天陈岩泽对他说:“柏谦,你不会是爱上这个女孩了吧?”

    他说:“怎么可能?我有女朋友的。”

    “可你从没说过你女朋友,你每次只和我说这个女孩。”

    他心里一惊,也觉得自己有点不正常,想了半天,他找了个理由。“还不是因为你,你总算问我,也许我和你一样,也是想念晏菲了。”

    陈岩泽又一次问他,“要是晏菲活着,你会让晏菲做你的女朋友吗?”他依然给不出回答。

    “要是换了这个女孩呢?”

    他没说话,陈岩泽却看透了他,“你对晏菲下不了手,你总说有乱囵的感觉,对这个女孩,你肯定不会有这种感觉。”

    他老实承认,“也是。”

    “喜欢了就去追嘛。”陈岩泽怂恿他,“难得看到你动心一次。”他说,“别胡闹了,人家眼里根本就没有我。”

    “你怂了!”陈岩泽说他。

    他最后还是没忍住,出手了。可最终还是失败了。当他忍不住最后一次去找她,在学校的宿舍楼下见到她,看见她瞬间失色的面孔,他在想,如果是晏菲,找到了一个她喜欢的人,他肯定会真心诚意地祝福她。只要她幸福,怎么样都好。

    然后他转身上车离去,心里想着,就把她当晏菲吧,再也不要打搅她了。

    除非她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

    第37章

    辛蕙这两天晚上又开始睡得不太好。很容易惊醒,无缘无故的一点声音,就可以醒过来。本来怀孕就容易尿频,她经常要起夜一次,再加上这个原因,睡眠质量就更差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焦虑什么,总之就是空落落的,像没着没落似的。

    半夜下了一场雨,雨很大,哗哗地浇下来。她从床上爬起来,虞柏谦已习惯她半夜要起夜一次,微微动了一下,就继续熟睡着。她去了下洗手间,却没回卧室,而是走到了二楼的阳台那里。

    拉开厚厚的窗幔,又拉开里面的薄纱,玻璃门外面大雨如注。她把门稍稍梭开一条缝,雨气就混着夜风扑面而来,边上的薄纱被风吹得翻飞,都裹到了她的脸上。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一个梦。竟然梦到了自己去参加鉴宝节目。

    肯定是被桂妮妮影响的。除了一些收视率很高的综艺节目,这类宝物鉴定的节目就是桂妮妮的辣文了,连带着她也跟着喜欢看了。两人还学了不少文物鉴定的知识,桂妮妮已能一口气背出北宋的五大名窑,“定、汝、官、哥、钧。”得意洋洋地对着她显摆,“我牛吧,我牛吧。”

    只是对王刚主持的一档节目,桂妮妮很有意见。那档节目里,王刚手持一把紫金锤,凡是经在场专家鉴定过的,只要是赝品,一律当场砸掉。每次听见王刚喊:“请出护宝锤!”又戴上白手套,握着锤子向某件瓷器走去的时候,桂妮妮都会说:“可惜!可惜!也许是真的呢,专家的话也不一定都是准的。再说了,就算是假的,仿得这么像,过几十年也会有价值了,你没看清仿明的东西,现在也都是宝贝了。”

    她还反驳桂妮妮,“假的就是假的,那些持宝人都是自愿的,砸了是很可惜,但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经常见到电视画面里,某个持宝人的特写镜头,锤子敲下去的那一刻,他们脸上的情绪无法形容。都极力克制着,但那一种惜悔却是真真实实存在的。即使是赝品,对这些人来说,也很痛心。

    “多可惜啊,放在家里插花也行啊,干嘛要来参加这种节目自找虐。”桂妮妮始终不爱这个节目,却每次又喜欢看。

    而辛蕙刚才做梦,竟然也梦到了自己的宝物被砸碎的心情,那一刻,她在梦里看见自己的眼神,后悔,痛苦,和节目里那些持宝人是一样的。

    晚上没睡好,第二天醒来她眼睛都是肿的。她现在每天都是跟着虞柏谦一起起床,他走了之后,她要是困的话,就再去睡个回笼觉,晚上睡不好,也有可能是白天睡多了。

    今天虞柏谦却像是很清闲的样子,吃过了早饭,也没有急着出门。

    辛蕙在楼上做了个简单的眼部护理,以前上班也是这样,争分夺秒把自己收拾得妥妥帖帖,不说光彩照人,至少也要精神焕发。要是顶个黑眼圈去上班,老板没说话,carey陈都要不答应,“没精打采的,你来上什么班?想混日子,趁早回家混去。”刚开始跟着carey陈混的时候,她没少被这样骂过。

    她从楼上走下来,虞柏谦正在沙发上看一些像是图纸样的东西,听见她的脚步声,抬起头看见她,眼睛就像是一亮。

    望着她走到他身边,他微笑着侧过脸调侃她,“眼睛不肿了?”早上起床的时候,还问她是不是被蜜蜂蛰了。这种人。

    辛蕙没理他,问:“你在看什么?”

    他手臂一伸,就把她半揽在怀里,拿起一份图纸和她一起看,“我打算建个高级会所,地址都已经选好了。”他在图纸上指给她看,是在一幢高楼的下方。

    “经常要应付一些大神小神和关系户,请客吃饭一搞就上万,不如开一家自己的会所,还能赚别人的钱。”他又拿起另一张图,这是一张效果图,讲给她听,“一共三层,底下这层连着车库,那些不想被曝光的公职人员开着车来,可以悄无声息地进入会所,一层唱歌,二层喝茶谈话,三层是高级宴厅,吃喝玩都可以包圆了,是不是很方便?”

    辛蕙丢给他两个字,“腐败!那些xx党员都是被你们这样带坏的。”

    他丢开图纸,哈哈大笑,“不这样那办得成事?”笑了两声,又对她说,“晚上别做饭了,我带你到外面去吃。”

    她看他心情不错,顿了两秒,叫了他一声,“谦哥……”他立即皱眉,“以后别这样叫我了。”辛蕙一愣,“那叫你什么?”

    “什么都行,就是别叫谦哥,我听着不舒服,总像是有事要发生的感觉。”

    辛蕙怔了一下,自己想了想也无奈地笑了,“那叫你虞哥?”

    他很嫌弃,果断地说不好。

    “那叫全名,虞柏谦?”

    他瞪她一眼,“干嘛连名带姓叫得这么生分?”

    辛蕙又说了一个,“那叫的亲热点,阿谦怎么样?”他戳了一下她的脑门,“叫我阿黄算了,还阿谦?”

    辛蕙大笑,阿黄阿黄叫了他两声,叫的他脸都绿了,才笑着问他,“那到底叫你什么,要不我叫你柏哥哥吧。”

    她感觉到虞柏谦一怔,人像是僵了一下,看向她的眼神带了疑惑,她赶紧像是撞上的一样,又加一句,“谦哥哥,虞哥哥,你要不怕肉麻,我都可以叫。”

    他似乎愣了一下,眼里的疑惑渐渐消退了,隔了一会儿才说:“都不好,换个正常点的。”

    辛蕙的兴致已在他迟疑的当口全没了,把他推开一点,说:“那算了,我什么都不叫,就叫你喂吧。”

    虞柏谦拉住她,又把她拉回怀里,“怎么了?怎么突然就不高兴了?”

    她说:“你不去上班?”

    他手臂紧了紧,“你赶我走?”

    辛蕙推开他,“快走吧,去晚了,等会儿电话又一个一个地来了。”

    他俯身亲了她一下,他早上喜欢洗澡,这时候他身上有一股很清洌的男子气息,他的唇在她的嘴上嘬了一下,一触即走,他抽离的时候,像是把那股空气也一起带走了,她的心空荡荡地落了一下,昨晚半夜睡不着的感觉又来了,怔了几秒她才回过神。

    虞柏谦弯下腰收拾着茶几上的图纸,一张张叠起来,收好了才想起来,“你刚才要和我说什么?”她愣了一下,回答他,“忘掉了。”

    虞柏谦回过头看她,他一向很聪明,不可能听不出她在敷衍他。但两人对视了几秒,他并没有说什么。

    虞柏谦走了之后,她想去睡个回笼觉,走到了楼上,却一点睡意都没了。她拿着手机,点了下桂妮妮,桂妮妮上班时间偷偷挂着qq,很快回过来,问她什么时候回江城。

    她说:“也许很快。”

    “什么意思?”

    “就是也许很快的意思。”

    桂妮妮是个 子,懒得和她打哑谜,直接问她,“孩子的事情你到底决定了没有?我替你着急啊,大姐,再不能拖了啊。”桂妮妮一向主张这个孩子不能要,只要两人聊天,她都在替她着急这件事。

    辛蕙没有立即回答。

    其实她想和虞柏谦说的也正是这件事,在烟城的时候,他说孩子的事情我们过几天再讨论,但到了g市以后,两人似乎都有点刻意回避这个问题,但这么些天过去,这件事已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辛蕙甚至觉得,虞柏谦是知道她要和他谈什么的,他只是不想追问。

    要或不要,总要有个最终的决定。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犹豫的,从一开始的彷徨,到后来下定决心不要这个孩子,再到后来的犹豫不决,又到现在的不舍,她也不知道这短短的几十天,她的心情是怎样变来变去的。

    她隔了好半天才回了桂妮妮一句,一说出口就把桂妮妮吓傻了。

    “妮妮,也许我会做个单亲妈妈。”

    桂妮妮直接就炸毛了,发过来一大堆惊悚的表情,一个接一个,“不要啊,你要冷静啊。”连着刷了十几条消息,都是劝她冷静的。她看着一大堆夹杂着表情的文字,想象着桂妮妮受惊吓的模样,想笑,鼻子一酸,却没能笑出来。

    下午时候,虞柏谦回来得很早,不到五点就到家了。辛蕙没想到他会回得这么早,一点准备都没有,听见他开门的声音,从楼上下来,“今天这么早。”走在楼梯上就问他。

    虞柏谦拿着公事包,还没来得及放下,站到屋子中央看着她。

    “带你出去吃饭,当然要早点回来了。”

    辛蕙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听觉出了毛病,她仿佛在虞柏谦的话语里听出了讨好的味道,这样放低身段,在他是从来没有过的。

    要出门,总要收拾一下,于是她去化妆,又去换衣服。她洗脸化妆的时候,虞柏谦就在门口看着她,他手里捏着一支烟,也不点,现在他在家里已经基本不抽烟了。辛蕙赶他走,他也不走,就赖在门口看着她涂脂抹粉。她三分钟搞定一个淡妆,他还像有点愕然的样子,“这就完了?”

    她气势汹汹,“怕我给你丢人?”

    他立即陪笑脸,“不是,你的动作太快了……”

    她马上杀他一个回马枪,“我知道了,你以前的女朋友没有一个小时是出不了门的,是吧?”

    他又一次愕然,竟然也不否认,只弱弱地表示,“女人太聪明,不太好,还是笨一点好。”被她瞪一眼,他马上住嘴了。

    等她收拾完,两个人就出了门,到了吃饭的地点,辛蕙才知道他不单单是为了吃饭,这是一家会员制的高档会所,他是来考察观摩加借鉴的。

    电梯直接把他们带到会所最上面的餐厅。进门的地方是一幅风景画,有点像梵高的星空,只是颜色更绚烂,不知道的人绝对想不到那是一扇门,只会把它当成一幅画。虞柏谦拿出会员卡,在门旁的感应器上轻轻一刷,那幅画就从中间裂开,才露出里面的餐厅。

    门内站着一个穿旗袍的迎宾小姐,一看他们进来,早已笑脸相迎。一进去只见宽阔的走廊,宛若教堂的穹顶一样,绘满了西式的壁画,看不见一个食客,只有一间间包厢。有服务员迎过来,把他们领到预约的包间,菜也是事先就定好的,只问一声什么时候上,得到明确的答复,服务员转身就出去了。

    热茶已在桌上斟好了,虞柏谦问她,“这地方怎么样?”

    辛蕙算是开了眼界,说:“你问一个吊丝,吊丝只会告诉你,这地方就是一个腐败的销金窟。我有仇富心理,等下上来的菜,我会狠狠地吃掉,一口也不会剩下。不过有一点我倒是相信,你肯定会把你的会所修的比这更豪华。”

    虞柏谦大笑,说:“那倒不一定,但更有品味是一定的。”说完就问她,“刚才那些菜,你看了,你喜不喜欢?要是不喜欢,我再重新点几个。”

    从刚刚接了她到现在,他似乎一直在陪着小心讨好她。

    两人正说着话,虞柏谦的电话响了。他看了一眼,就接了起来,只听了一两句,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你也要来?”辛蕙听见他说。

    等他放下电话,辛蕙望着他,他顿了顿,才有点为难地说:“我妹不知道怎么也来了这里,她看见我的车,问了前台知道我在这里吃饭,正在上来。”

    说完两个人就都沉默了。

    过了几秒,辛蕙就站了起来,“我先走,我不想碰见你妹妹,你在这里等她吧。”

    虞柏谦一把拉住她,“来不及了,她已经上来了,你出去也会碰到她。”他站起来把辛蕙按回到椅子上,“早晚会碰面的,用不着逃,我们一起面对她。”

    他的话刚说完,门外已传来脚步声,一个服务员的声音,“就是这一间。”话音刚落,门已被推开,虞少虹就走了进来。

    三个人同时愣了一下,没等虞柏谦发话,虞少虹已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然后望向她哥,说:“哥,你见到我好像很不高兴啊。”

    虞柏谦皱着眉,“你怎么也来了这里?”

    “老话都说,哥哥有了嫂子,就不疼自己的妹妹了,这话看来是真的,这个女人还没变成我嫂子呢,你就这个样子了。你不给你妹妹我介绍一下,她是谁吗?”

    “你不都知道么,还问什么?”

    虞少虹一张脸顿时变得异常愤怒,瞪着她哥哥,声音也大了,“你敢把她领到家里去么?你要是敢把她领到家里去,我就敢把她勾引你的事全部告诉爸妈,到时候我看你怎么解释?!”

    虞柏谦按捺着性子,还是好声好气,“给你说过多少次了,不是她勾引的我,是我自愿的,你听不懂我说的话么?”

    “这还不叫勾引,你看看你被她迷成什么样子了,你什么时候为了别的女人这样对过我?她到底有多大的魅力,让你和顾承亮都昏了头?”

    虞柏谦这下也火大,“你是来闹事的是吧?这里不是家里,随你怎么闹都有人哄着你,你要是再这样闹,要么你走,要么我们走,你自己看着办!”显然他对这个妹妹也没有太多的办法,只能这样强压。

    虞少虹就一副像是要哭出来的样子,抿紧了嘴唇恨恨地盯着她哥,隔一会儿又恨恨地盯向辛蕙。说起来她毕竟年轻气盛,喜怒哀乐都在脸上。

    这时候上菜的也来了,七、八个菜流水似的一气送到,三个服务员各司其职,倒饮料的倒饮料,摆菜盘的摆菜盘,舀汤的舀汤,兄妹两人也暂时停止了吵架,辛蕙更是一声不吭。从这时候开始,房里就一直至少有两个服务员,大约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虞少虹也没再闹了。

    一顿饭总算接近了尾声,虽然食不知味,但总还算平安度过。

    可就在辛蕙庆幸的时候,却听见虞少虹讲起了电话,她在说:“你到了?哦,好的,我让人来接你一下。”转头她对旁边的服务员说了一声,那个服务员就出去了。

    对面的两人同时抬头看向了她,她搁下电话,脸上竟带了丝笑意,只是那笑意让人看着发冷,她说:“来了个朋友,你们俩也都认识,我让他来和你们打个招呼。”

    第38章

    当包房的门被推开,顾承亮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包房里出现了片刻死一般的寂静。辛蕙甚至能听见空气流动的声音,那是冷气运转的声音,她甚至出现了轻微的耳鸣,细细的嗡嗡声,在她的耳朵里回旋着。

    自从她来到g市,她不止一次地想过,会不会有可能遇见顾承亮。她甚至对着百度地图,找到虞柏谦公寓的位置,再找到顾承亮家的位置,看那两个点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交叉的地方。又给自己假设着,如果顾承亮到市里来,他会不会在她经常去逛的那条街上路过?

    她甚至想过,要是那天真的不小心撞上了,就像陈奕迅歌里唱的那样,“我来到你的城市,走过你来时的路,想象着没我的日子,你是怎样的孤单。”

    然后也是,“你会不会忽然的出现在街角的咖啡馆,我会带着笑脸,和你坐着聊聊天。”

    她喜欢这首歌的时候,还是很早很早以前,到了现在,这首歌她早已听得不要听了。可有一天,她却忽然找出了这首歌,她没有听歌,她只是看看歌词,这样简单的歌词,就能让人看出眼泪来。

    她也想过在别的情况之下和顾承亮相遇,比如说沈宏光请吃饭。她也想过,有一天她会不会看见顾承亮和别的女人在一起,那个人也许就是虞少虹。她只是一直叫自己去忽略,不要去想,不要去想。

    她并不是一个凡事都很积极的人,有些时候,她有很大的惰性,她会在事情不得不处理的时候,才会手忙脚乱的着急起来。

    但现在她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害怕了。

    当她站在楼梯上,与虞柏谦四目相望,当她看见虞柏谦望着她的眼睛,看着他一步步向她靠近,她现在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站在悬崖边上的感觉,为什么会觉得如临深渊。

    当这样一个局面出现的时候,她就明白了。

    死一般的寂静是被虞少虹打破的,顾承亮愣在门口,虞少虹起身向他走了过去,她很亲密地挽住了顾承亮的胳膊,把站着一动不动、浑身僵硬的顾承亮带到了桌边。

    拉开一张椅子,她半推半按的让顾承亮坐了下来。

    餐桌上又出现了一片死寂,这时的胜利者只有虞少虹一人。她就如一个一手策划了一场好戏的导演一样,满意地看着在场另外三人变幻莫测的表情。

    依然她打破了沉默,她很亲热地问顾承亮吃了饭没有。顾承亮没有回答,这时候他的眼睛正看着辛蕙。一个服务员给他倒了一杯茶,他也恍若未见。虞少虹没有等到他的回答,眼里闪过一丝恼怒,转头就对虞柏谦说:“哥,能不能再点两个菜,顾承亮肯定还没吃饭。”

    虞柏谦一直没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妹妹表演,直到这时,他才用平静的声调开口,“想吃什么你只管点吧,我会签单,卡里有二十万押金,吃多少都没关系。我们先走了,你们慢吃。”

    然后他转头对辛蕙说,“走吧。”拿起她放在椅子上的包,递给了她。

    辛蕙跟着他站了起来,顾承亮这时已收回了视线,他盯着面前的餐盘,一直到辛蕙跟着虞柏谦走出包间,他的目光都没移动过一下。

    而走出包间的俩个人也默不作声。在走廊里走了几步,虞柏谦就伸手握住了辛蕙的手,她的手有点凉,摸上去并不是柔若无骨的感觉,大约是瘦,所以只是纤细的一把,握在手里,给人一种抓不牢,随时都会滑脱的感觉。

    他只是牵紧了,一直到坐在他的车里,两人都没有说话。

    他给自己系好了安全带,转头见辛蕙坐在旁边不动,他又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俯身过来帮她把安全带系好,然后自己再重新系上安全带,这才启动了轿车。

    车开出一段,他才说:“你不要介意,我妹在胡闹,我们俩的事是我们俩的事,和别人都没关系,你不要想太多。”

    辛蕙没说话。她只是想起了桂妮妮开的一个玩笑,当时她听说了顾承亮和虞少虹的事情,随口就说:“要是他们俩也在一起了,你们四个不就可以凑一桌麻将了?”说完她还大笑不已。

    那时候她还没和虞柏谦在一起,就觉得桂妮妮的想象力太丰富了,她还嘲讽桂妮妮,“你怎么不去做编剧呢?浪费你的才能真是太可惜了。”

    她始终觉得虞少虹很天真,没有心机,可是谁又是真的笨呢?虞少虹一点都不笨,她虽然看似莽撞又任性,但她的目的却是异常清晰的。

    一个小时之后她接到了虞少虹的电话,对着她完全换了种口气,她毕竟是虞柏谦的妹妹,也是能伸能屈的。

    “辛姐,我能叫你姐吗?”她开口就这样说。

    还没等她做出反应,她在那边已经开始道歉了,“今天的事对不起了,我也不想这样,我们俩刚认识的时候相处的那么愉快,要不是因为你和我哥在一起了,就算我知道了你是顾承亮原来的女朋友,我也不会和你这样闹。我也是被逼的。”

    她说:“今天你也看见了,要是你和我哥在一起,就是这样的结果。你觉得我们家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吗?别说是我们家了,就是一般的普通人家,也不可能接受这种关系吧。如果这样我们四个还能进一家门,那是不是天大的笑话?”

    “我是不会让步的,我给你打电话就是想告诉你这一点。你和我哥在一起,我和顾承亮就不能在一起,所以我请你原谅我,只要你能离开我哥,我就感谢你,你提什么条件都可以,只要不过分,我都可以弥补你……”

    “你不用说了。”她打断虞少虹的话,虞少虹像是惊喜万分,“你答应了?”

    “我什么都没答应,如果我要做什么,也不是因为你。”她告诉虞少虹,“所以你用不着谢我,更不要提什么弥补我的话,如果要钱的话,我相信你哥能给我更多。”

    电话里虞少虹还想说什么,她却听见了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快速地挂掉电话,她转过身望着门口,没一下虞柏谦就出现在了那里。

    “洗好了?”他问她。她笑着点了点头,他走过来摸了下她的头发,“怎么不把头发吹干?”

    “夏天,不用吹。”她看他一眼,“你的头发也是湿的。”

    他俯身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身上还带着刚刚沐浴过后的洗发水香气,“刚才在餐厅我看你都没怎么动筷子,走,下去吧,我给你弄点吃的。”

    她跟着他来到楼下,他打开冰箱看了看,“喔,还有鸡汤,下碗鸡汤面吃好不好?”辛蕙笑着,说好。

    他开火烧水,转头又在冰箱里找其他配菜,找到了一些木耳,还有她中午吃剩的半碗西兰花,说:“一起搁面里吧。”辛蕙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又说好。

    等面下了锅,他低着头,拿着筷子把面搅开,一边搅一边说:“马上就好。”

    背后却突然伸过来一双手,抱住了他的腰。他微微一怔,觉得有点异样,她从没这样主动过,他回过头想看她,却看不见她的脸,辛蕙的脸贴在他的背上。

    他站着让她抱了一会儿,心里还是觉得异样,“嗳,怎么了?”

    辛蕙还是把脸贴在他的背上,“谦哥,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他愣了愣,“不是说了别叫我谦哥的嘛?”

    “那阿黄,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辛蕙的?”她说的时候声音有点变调。

    虞柏谦想转过身,却被她紧紧抱住了,他转不过来,只能背着她皱眉,“阿黄?”

    她好像在吃吃地笑,却把脸埋在他背上来回蹭着,又说:“阿黄,你还没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辛蕙的?”

    “喂!别叫我阿黄。”他忍不住抗议。

    “阿黄。”她又叫。

    他起手把火关了,一转身就抱住她,把她抵在了墙上,“你再叫一声试试?”她眼睛晶晶亮,厨房的顶灯印在她的眼里,那么像晏菲的一双眼睛,却又不是晏菲,多好啊,他第一眼看见的时候就这样想着。

    她又张嘴,又想叫他阿黄,刚刚吐出一个“阿”字,就被他用嘴封住了。两个人用力吻着,渐渐气息不匀,他艰难地离开她的嘴唇,低声埋怨,“你勾引我,搞得我冒火,怎么办?”

    她脸上也是发烫,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我们上去。”

    虞柏谦一怔,敏感地察觉到了她话里传达出的那层意思,微微楞了一下,就说:“不行,还不能动你。”

    她却像是很任性,“你要不要?”

    他犹豫着,挣扎着,吻着她,喃喃低语,“你别引诱我啊,我扛了这么久,抵不住的。”停一下,又喃喃着,“会出事的,你别勾引我。”

    她的脸已是一片酡红,声音低得像耳语,“出了事我也不怪你……再说,也并不是一定就会出事……”

    他们终于试了一下,他小心翼翼地把自己放进她的身体,轻轻往里面送着,低声问她有没有不舒服,她摇头。他屏着气,不敢用大力,也不敢送到底,只缓缓地动着。这一场j□j平缓而持久,两人都出了一身的汗,却是从未有过的舒心,与 。

    第39章

    辛蕙想回江城,可却不知道怎么对虞柏谦开口。她的反常还是被虞柏谦察觉到了,他一向很敏锐,也知道自己妹妹演得这一出戏,对辛蕙不可能不产生影响,否则她不会主动抱住他。

    两人恩爱了一夜,第二天上班的时候,他就连打了几个电话给辛蕙,问她在干什么。辛蕙告诉他自己在睡觉,百~万\小!说。到了下午,他更是早早地就回来了。

    隔天也是这样,辛蕙还当他会有应酬。因为一大早就听他在接电话,说的都是会所的事情,什么消防,市政监管的批文,等等,这件事情已经启动了,他也告诉了她,香港请来的设计师已经到了,这两天就要把方案定下来。

    她只当他很晚才会回家,电话里他也说晚上有事。她早早地吃过晚饭,看时间还早,就下楼去院子里走一走。自从那次在书店碰到虞少虹以后,她就很少上街了,只在小区里转一转,活动一下筋骨。

    等到了楼下,她才觉得手上好像少个东西,才想起来是手机没有带。但想着和虞柏谦才刚刚通过电话,他大概不会那么快就打过来,她也就没有上楼去拿。

    太阳刚下山,天边一抹晚霞还在 。小区里的绿化很好,种着各种各样的树木,有假山,还有喷泉。她在喷泉那儿听几个带孩子的母亲在一起聊天,小孩就在边上玩,还有一只修剪得像玩具一样的小泰迪狗在旁边跑来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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