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成疯第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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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成疯第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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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

    唐晓月抬头头看向窗外,水槽就在窗边,“我告诉那个男人我怀孕了,结果你猜他怎么说?”

    “他怎么说?”

    “他说他考虑过了,他不想结婚。”

    “靠!”辛蕙忍不住骂了句脏话,也替她不值。

    “但是我并不后悔。”唐晓月转头看她一眼,“你说,真心喜欢一个人但那个人又不太喜欢你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辛蕙觉得牙都要酸掉了,又不是拍电影,说这么文艺腔的台词。她说:“你这不是废话么?我已经真心喜欢了顾承亮这么多年,什么都愿意为他做,甚至到了最后,连出卖自己都愿意。你问我这个问题,是不是很多余?”

    “我也是这样想的。”唐晓月说,“我喜欢那个人,也什么都愿意为他做。”

    辛蕙忽然觉得恐怖,身上汗毛都像要竖起来,盯着唐晓月看了半天,她说:“嗳!你不会还和那个人在一起吧?他这样对你,你可别一直犯傻。”

    唐晓月摇摇头,笑了,“没有,我们早就分开了,从他说不想结婚的那天开始,我们就分开了。”

    辛蕙松一口气,“这样才对啊,还让我替你捏了一把汗。”

    “所以你比我幸福多了。”唐晓月对她说,“至少顾承亮愿意娶你,虞柏谦也愿意认下这个孩子。”

    她赶紧澄清,“虞柏谦那是气话,并不能当真的。”

    正说到这个人,辛蕙就从窗户里看见了虞柏谦。他也从楼上下来了,两手插在兜里,慢悠悠地走到了院子里。站在院子中央,他向厨房这边张望了一眼,辛蕙赶紧把脑袋从窗口那边缩了回来,就见他优哉游哉的走到了下午她躺过的那张躺椅边,俯身抓起躺椅上的一张报纸,然后便躺了下来。

    两人从厨房里看着他,都选择了闭嘴不吭声。

    看样子,他是打算舒舒服服地享受一下小镇太阳西下时的宁谧和安逸了。

    四、五点的时候,有旅客陆陆续续地回来,也有新来住店的旅客。唐晓月忙了一阵,没多久,订土鸡汤的客人也回来了,他们是两个人,像是结伴穷游的大学生,两人都是男生。

    唐晓月把晚餐就摆在了庭院里,两米来长的长条形原木餐桌,两个假期出来游玩的学生,加上他们三个,一起吃了顿热热闹闹的晚餐。

    两个大学生很开朗,不到三分钟就和他们混熟了,跑了一天他们很有点兴奋,这时候一边喝着味道纯正的土鸡山菌汤,一边就把他们一天的收获拿出来晒给他们看。什么东巴的木头小人,各种手工编织的装饰品,一件小小的玉器,一样一样献宝似地摆出来。

    唐晓月就碰了她一下,辛蕙就把耳朵贴过去,听见她悄声说:“除了那个木头小人,别的东西都是义乌出品。”

    辛蕙憋着没让自己失声笑出来。再看虞柏谦,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辛蕙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装的,越了解,她越觉得这个男人很像大尾巴狼。她忍不住想起很多年前,她、唐晓月、沈宏光、顾承亮也是学生的时候,虞柏谦那时候也是这样耐心地陪着他们玩。

    她是最近才在网上搜了些他的资料,他的讯息不多,确实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他很低调。但有一篇人物专访,是仅有的她能找到的关于他的资讯。从那篇专访中透露的时间推算,当年他和他们一起玩的时候,他早就开始涉足他们家的家族企业了。

    饭后她一直陪着唐晓月,客栈很晚才会关门,她陪着唐晓月在楼下守着门。虞柏谦早就上楼去了,她总觉得太早回到客房的话肯定会有人来敲门,所以迟迟不愿上去,直到唐晓月催了她好几次,她才上楼去休息。

    爬楼梯的时候,她就放轻了脚步,到了走廊里,她更是像做贼一样踮着脚一步一步走。有了年头的民居,也像有了呼吸一样,不小心一脚踩重了,就会嘎吱一声,仿佛在呻~吟一般。

    她蹑手蹑脚地走着,这回运气很好,一路过来地板都静悄悄的。站到自己的房门口,她松一口气,拿出房卡轻轻地开门,然后走了进去。

    只是进门不到五秒,她就发出一声惊叫,“你怎么在这里?”

    虞柏谦躺在床上,像是被骤然亮起的灯光给闪着了,拿手遮了下眼睛,适应了一下才对她说:“我吃过晚饭就搬过来了,唐晓月没对你说?”

    她怒气冲冲地下楼去找唐晓月,没这么做朋友的,把她卖了一次又一次。

    没想到唐晓月却对她说:“傍晚的时候来了两个客人,你不也看见了么?房间不够,谦哥就把他的房间让了出来。”她镇定自若地道歉,“对不起啊,蕙,现在正是旅游旺季,几乎每天都会客满,你将就一下吧。”

    她气急败坏,“那我跟你睡,那个房间就让给他好了。”

    唐晓月笑了,然后不紧不慢地劝她,“你在我这睡不好的,半夜三更随时会有客人来敲门。上次不是给你讲过一个笑话么,有人半夜二、三点来找我要 套,这样的奇葩事情经常有。明天一大早还有客人五点钟就要退房,你看我这闹钟,一个一个都拧好了。”

    她劝她,“别闹了,你快上去吧。”

    她无奈地回到客房,虞柏谦靠在床头悠悠然等着她,她一进门还是有点气急败坏,“你到底想干嘛?”

    “我们谈一谈。”虞柏谦又说。

    “下午不是谈过了吗?还有什么好谈的。”

    结果他又说:“这个孩子我要,你把ta生下来,我来养。”

    辛蕙彻底无语了,过了半晌,她叹一口气。

    “谦哥,你别闹了,圣人不是像你这样当的。如果这个孩子确定是你的,你这样说,我会很感激,也会真的考虑要不要把ta生下来。但现在不是这样的,如果孩子是顾承亮的,到时候你让我怎么办?”

    虞柏谦从床上站起来,“没生下来之前,谁也不知道孩子会不会是我的,我说过了,如果是别人的,我也养得起。”

    她失语了,无言地望着他,虞柏谦也不说话,只是与她对视着。屋里一时很安静,过了许久,窗外的树上像是有鸟飞过,扑棱棱翅膀煽动的声音好像就在窗棂旁边,一声远去的鸟鸣之后又安静了很久,她这才说:“谦哥,不行,我不敢打这个赌。”

    他像是骤然就发怒了,“这孩子如果是我的,那我也有份,你有什么权利问都不问我就擅自处理掉?”

    辛蕙觉得和他说不通,“那要不是你的呢?”

    于是有进入死循环,他一顿,像是怔了一下,但接着就说:“我说过了,我也养得起。”

    真是财大气粗,她只能叹气,说了半天,又绕回去了,她摸着太阳|岤,只觉得脑袋都疼了。从看见虞柏谦的那刻开始,她就开始不得安宁,现在她只想好好睡一觉,也不知道今晚能不能睡得成。

    大约是看出她有些疲倦了,虞柏谦总算放过了她,说:“洗一洗,早点睡吧,有话明天再说。”

    她头都大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拿了换洗衣服,她准备去卫生间洗澡。男女关系就是这样,一旦突破了底限,就很难再划得清距离。她回头看了一眼虞柏谦,心里有点不放心,这个人有过在她洗澡的时候闯进来的不良记录。

    结果虞柏谦一眼看穿她的心思,一句话把她气了个半死,“矫情个啥?又不是没有见过,你还怕我闯进去马蚤扰你不成?”

    她气得话都说不出来,她矫情?他妈妈的,结果听他还在那叨叨,“你以为我是饿了一百年的色魔?就算你自己忘了你是个孕妇,我也会牢牢记住的。所以你大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今天晚上我不会动你一根手指头,这下你可以安心了吧?”

    她在浴室里恨恨地磨蹭了一会儿,倒不是真的担心虞柏谦会马蚤扰她,而是很难突破自己的心理障碍。几天前,顾承亮还睡在她的身边,这才几天,她身边就换了个人。这一次再不是交易。

    太快了,不管那个人是谁,现在来她身边都太快了。

    她出来的时候,虞柏谦好像已经昏昏欲睡,听见她出来的声音,他睁开睡意朦胧的眼睛看了她一眼,然后不甚清楚地嘀咕了一句,“洗好了?快点来睡吧。”一侧身,就把大半边的床都留给了她。

    丽江的夏季夜晚,温度清爽宜人,不但用不上空调,甚至还要盖一条薄薄的被子。辛蕙在屋里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个径直睡去的男人,终究也是抵不住困意的侵袭,从客房的壁柜里,她又抱出一床被子,然后也躺了下来。

    床轻轻地一塌,身边的男人像是无知无觉,她闭上眼睛,侧过身,背对着他,不多久也睡意朦胧。

    沉沉跌入梦乡的时候,她仿佛看见自己走在小镇的街头,微风吹过,像柳絮拂过人的脸颊,痒痒的,只想让人躲开;又像是一扇老旧的木门下,一只晒太阳的小狗伸出舌头正在舔她的唇角,胡须触着她,还是痒痒的。

    她闭着眼,躲来躲去都躲不掉,忽然就觉得喘不过气来。睡梦中她猛然意识到正在发生什么,伸出双手用力地推开那个正在 她的男人,她气喘吁吁地打开壁灯,却见虞柏谦睡眼惺忪的望着她,还一脸委屈的样子。

    “就亲了一下,我没做什么。”话说完,他转过身,又自顾自地睡去了。

    第26章

    辛蕙这一晚睡得不安生,第二天一大早还是被虞柏谦吵醒的。本来她就被他折磨得有点浅眠,虞柏谦一起床,其实她已经醒了,但她闭着眼还想假寐一会儿,结果虞柏谦把自己收拾清爽了,到楼下去转了一圈,回来看她还睡着,就走到床边喊她,“起来吧,我知道你早就醒了。”

    她刚刚培养出来的一点睡意,又被他给喊没了。于是睁开眼睛就瞪他,这男人就冲她春暖花开地笑,手里拿着手机,举到她面前,“懒鬼,快起来,我们去吃这个,去晚了就没了。”辛蕙一眼看去,画面上是一碗冒着热气的过桥米线。

    她几乎是本能地抗拒,“不去,唐晓月会给我留着早餐,不吃不是浪费了?”

    他扳下脸,“你去不去?”

    辛蕙屈服在他的滛威之下,只好爬了起来。刷完牙,洗了脸,到了楼下见了唐晓月,给她一说,唐晓月像是早就知道了似的,还问他们,“中午回不回来吃饭?”

    虞柏谦说不用准备了,估计要玩到下午才能回来。唐晓月就笑,“那我乐得轻松了,好好去逛一逛吧。要是走得远,就开我的车去。”

    虞柏谦说不用,就在镇上走路转转。两人一问一答,把辛蕙当成了空气,她等了半天才捞到说话的机会,说我昨天就转过了,虞柏谦一眼扫过来,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没志气,立刻就不吱声了。

    她跟着虞柏谦出了客栈,他并没有带她往镇上最热闹的地方去,而是带着她东拐西拐,进了一个很老的巷子。

    小巷有点荒芜,两侧斑驳的墙壁是用一块一块打磨过的石头垒砌起来的,石缝中偶尔还有小棵的绿植,碧绿的叶子探墙而出,一朵红艳艳的月季就开在墙上,探手就能摘到,但似乎也不会有人忍心去掐断它的生命。

    辛蕙记得他是带她来吃米线的,怎么倒逛起了小巷,于是说米线店呢,虞柏谦说:“前面就到了。”

    果然一出巷口,就是一家米线店,并不是在闹市,而是在安安静静的巷子里。来吃米线的人还不少,等米线端上来,辛蕙尝了一口,舌头都鲜掉了一半,她就觉得奇怪,“你怎么知道这里的?”

    这么隐秘的小店,连唐晓月都没对她说过,他是怎么找到的。

    “你不会打听么?”虞柏谦对她的智商表示了担忧,不过还是把答案告诉了她。“昨天那两个学生告诉我的,等下我们再去他们说的别的好玩的地方去看一看。”辛蕙想起来了,昨天晚饭之后,她帮着唐晓月洗碗,那个时候,他和那两个学生还在热火朝天地聊天。

    她本来是到这里来躲清静的,结果不但被他马蚤扰,现在还被他拽着游玩。她也只能认命了。只要他别再跟她提把孩子生下来的事,别的都好说。

    吃过米线,他们就在镇上逛着,慢慢就逛到了小镇最有名的扎染坊。以前她在电影里看过这样的场景,她在一根根木桩间穿梭,头顶是五颜六色的绚丽彩旗,一只白色的小狗在染坊的院子里窜来窜去,刚好进来两个外国游客,其中一个对着小狗打招呼,“哈喽。”没想都小狗连英文都能听懂,摇着尾巴就跑了过去。

    她看着就哈哈笑了起来,蹲□子也去逗那小狗。小狗就对她吐出舌头,她一愣,突然就想到昨晚上的梦,抬头去看虞柏谦,他也正望着小狗,见她抬头看他,眉眼一挑,露出一个笑容。他根本不知道她把他和小狗联想在了一起。

    她转过身就笑了,笑着笑着忽然就停住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这么快就能笑出来。她以为和顾承亮分手,她可能会一个人上班,一个人下班,一个人坐地铁,一个人逛超市,看着和以前一样,但静下来的时候,寂寞会像飓风一样席卷她的全身。她可能会变得不太会笑,难过的时候大约会哭一哭,哭过也许就会好一些。

    但是没有,虽然她这样心疼,虽然她不经意就会想起他,但她却能笑出来。她真的能笑出来,不是装的,而是真的在笑。

    意识到这一点,她反而想哭,她知道她和顾承亮是真的完了。七年全身心的付出,是真的完了。

    后来他们又去了镇外寻访小镇非常有名的一座寺庙。寺庙在附近的山上,周围是一片广袤的田野,点点绿树,掩映着纳西人古老的村舍,远处的山腰上经幡飘动,寺庙就在那里。

    她在寺庙里诚心虔拜,她想她终是有罪的,这个孩子投胎到了这个世界,可她却没有勇气把ta带到这个世界里来。

    她叩拜的时候虞柏谦一直没说话,可在下山的时候,他却突然来了一句,“你不要自作主张,孩子的事情,不经过我的同意你不要擅自做主。”

    因为他这一句话,回去的路上两人立刻闹僵了。

    吃晚饭的时候,唐晓月看他们互不搭理,等吃完饭,就把她拉到厨房问她怎么了。“出去的时候不还好好的么,怎么回来就谁都不理谁了?”

    辛蕙想到这个问题脑袋就疼,说:“我快被他烦死了,今晚我跟你睡。”一看唐晓月又要拿出一堆理由劝她,她说:“你再劝我,我就出去找别的旅店。”

    然后她回到客房收拾东西,虞柏谦站在房里,看着她把一样样东西装起来,辛蕙看出他有点恼怒,但他管住了自己。

    到了楼下她对唐晓月说,再住一两天就准备回去了。唐晓月说:“你才来了两天。”她抬起头怔怔地看着前方,说:“可我已经觉得出来很久了。”

    “你都想清楚了?”

    她点点头,没做声,唐晓月拍了拍她的肩膀,表示理解。可她马上又说:“谦哥刚才还在问我借车,说明天要带你去泸沽湖玩一趟,他说打算在那边住两天再回来,还问我把车子借给他方不方便,我已经答应他了。”

    辛蕙一听就冒火,“他怎么不给我说?问都不问我一声,也不问我愿不愿意去。”

    话刚说完,身后就冒出一个声音,“你愿不愿意去啊?”她扭头一看,就见虞柏谦正在从楼梯上下来。

    “你怎么总是鬼鬼祟祟的?”她被吓了一下,对他就没好脸色。

    “楼梯那么响,是你自己听不到。”他又问她,“明天你到底去不去?”

    “不去!要去你自己去。”她纯粹就是和他作对。

    “有免费的司机带你去玩,还包吃包住,你还不去?”顺便还要让她包着生孩子,也不问问这孩子到底能不能生,她心里腹诽,嘴上还是说不去。

    唐晓月一直听着他们抬杠,这时候就劝她,“来都来了,就去泸沽湖看一看吧,上次你来的时候路还没修好,现在跑起来快多了,开车只要五个小时就能到。在泸沽湖住个一两天,也算不虚此行。”

    第二天她还是跟着虞柏谦上路了。两人昨天虽然闹得不太愉快,但车一开出小镇,虞柏谦的心情似乎就亮丽了起来,一路上放着歌。唐晓月的车上只有女人爱听的歌,换来换去也就是梁静茹,王菲,王若琳,一路浅唱低吟,缠绵悱恻,他竟然也不嫌烦。

    两百多公里的路,沿途要翻越五座大山,走著名的山路十八弯,那公路就是绕着山腰在盘旋,辛蕙看见有旅游车停在路边,司机让那些游客在拍照,她想起答应了桂妮妮,要拍些好看的照片给她看,于是也让虞柏谦停了车,她下车找好角度,对着那些弯弯曲曲的山路也是一阵猛拍。

    拍完继续上路,她从拍好的照片中挑了几张不错的,马上就传给了桂妮妮。虞柏谦看她一直低着头捣鼓手机,对她说:“金沙江到了,你不看一看?”

    她从照片中抬起头,往窗外一看,果然正在路过那条大江。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一看人名,是桂妮妮的电话,她笑起来,肯定是收到了她的照片才给她打来了电话。“照片好看吗?”她问桂妮妮。

    “好看,你刚拍的?”

    “是啊,我正在去泸沽湖,路上拍的。”

    没想到桂妮妮却说:“辛蕙,你和顾承亮到底怎么了?”她一愣,还没来得及说话,又听桂妮妮说,“他找你来了,你们俩到底出了什么事?”

    她急忙问:“顾承亮到江城来了?”

    “是啊,今天一大早我开门,他在门外坐着,问我你回来了没有,你没告诉他你去哪里了吗?”

    她喉咙一涩,“他现在在哪?”

    “我让他进来了,他说不想打扰我,所以才没进屋。后来我就上班去了,刚才他又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你不在,他住宾馆去了,要是你回来的话,让我告诉他一声。”桂妮妮最后又问,“你们俩到底怎么了?顾承亮的样子看着很不对劲,眼睛都没神了。”

    她半天说不出话,车上的音乐早在她接起电话的时候就被虞柏谦关掉了,她停了一会儿,才回答桂妮妮,“我回来再告诉你。”

    “那你赶紧回来吧,有什么话赶紧说清楚,你没看见他坐在门口的那个样子,连老纸这种人看着都不忍心。”

    她眼泪都快出来了,挂了电话,一直不说话。虞柏谦也不吭声,车还在向前开,只听见沙沙的行驶声。过了不知道多久,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谦哥……”话刚出口,虞柏谦已一脚踩了刹车。

    “我知道,你不用说。”说完他就开始调头。

    第27章

    他们回到唐晓月的小客栈,唐晓月很惊讶,“怎么又回来了?出了什么事?”辛蕙还没说话,虞柏谦已在说:“你这能订机票吧?订两张明天回江城的机票,你打电话问一下有没有。”

    唐晓月还是不明白,“订票很简单。”她看着辛蕙,“到底怎么了,你得告诉我一声啊。”

    她勉强笑一下,“顾承亮到了江城,正在等我,我得赶紧回去。”

    唐晓月顿时明白了,看着她,叹了口气,转身就去打电话。报两人身份证号码的时候,她特意又问了一声虞柏谦,“你和她一起走?”虞柏谦点点头。不一会儿,唐晓月搁下电话,“订好了,运气还不错,刚好还有两张明天飞江城在昆明转机的机票,晚一点打去可能就订不到了。”

    第二天一大早,唐晓月把他们送到三义机场,在昆明转机时耽误了半天时间,等他们回到江城的时候,已是晚上七点多。

    周申开着车来机场接的他们。见到辛蕙,他似乎一点都不奇怪,笑了下,接过她的行李就放到车上,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回到市区,虞柏谦问她要不要先吃个饭,辛蕙摇头,说先送我回去吧。虞柏谦沉默不语,过了片刻,语气有点生硬地说:“先吃饭,吃完饭再送你回去。”

    她还想反对,他语调有点冰冷,“从昨晚到现在,你几乎什么都没吃,你想让自己饿晕么?”他停了停,似乎把自己的情绪按捺了一下,“不管吃不吃得下,你都要吃一点,一顿饭,也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

    她拗不过他,还是跟着他去吃了一顿晚饭,虞柏谦帮她叫了一碗虾仁面,她勉强吃了大半碗。饭后虞柏谦把她送回了家,她开门进屋,桂妮妮一听见声音就从卧室跑了出来,“你总算回来了!”她大呼小叫着,“你要是还不回来,我都想过去把你抓回来了。”

    她放下行李就问,“顾承亮住在哪里?”

    “就路口那家瑞安宾馆,两站路,走过去也没多远。不过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你还是打个车过去吧,也就是个起步价。”

    她点点头,重新提起行李进了自己的房间,桂妮妮一路跟过来,追问着,“你们俩到底怎么了?”她打开行李,把自己的随身物品拿出来,桂妮妮等不到回答,急得跺脚,“你倒是说话啊。”

    她这才抬头,对桂妮妮说:“妮妮,我和顾承亮要分手了。”

    桂妮妮一下呆住,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怎么会?你实在逗我吧,前几天你们不是还好好的嘛。”她像是不能相信似的,语气有点急促,似乎觉得自己也在里面起了不好的作用,“蕙儿,虽然我总是说,不看好你们,但我可真心没希望你们分手,你不要被我的那些话影响了,我只是那么随便说说,你不要当真。”

    她扯一个笑容,“妮妮,不是因为你说了那些话,回头我再告诉你原因。”

    她洗了一把脸,让自己稍微冷静了一下,然后就出门去找顾承亮。从公寓楼出来,已是晚上十点,她径直向小区外面走,没注意到不远处有一辆车在她从楼里出来的时候已悄然启动,直到那辆车打着大灯,跟在她身后,她不停地往路边让,可那辆车却还是不往前面开,她这才回头去看。

    然后她就看见了虞柏谦的面孔。

    她有些意外,怔了一下,他已经把车开到了她身边,“要去哪儿,我送你过去。”她站着与他对视,他立刻像是不耐烦了,“有什么好想的,快点上来。”

    确实没什么好想的,他就是把周申打发走了,自己在楼下等着她。他知道她马上要去见顾承亮。她上了车,不到五分钟,他就把她送到了宾馆门口,下车的时候,辛蕙向他道谢,“谦哥谢谢你。”他点一下头,几乎不等她转身就开着车离开了。

    她在宾馆的大堂里给顾承亮打电话,问他住那个房间。顾承亮问她,“你回来了?”她说是,我就在楼下的大堂里,他说:“你真的回来了?”她又说是,他又问一遍,“你真的回来了?”

    她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顾承亮站在电梯前等她。她跨出电梯,抬头看他,他脸上很干净,没有胡渣,只一双眼睛布满了血丝,像是几天几夜没睡的样子。两人在电梯前对视着,顾承亮的眼神中透着绝望、哀求和一点怒意,她被他的这种眼神刺得眼睛生疼,控制着不让自己情绪失控,她说:“我们进去说话。”

    能说什么呢?两人进到客房。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她给他发过长长的一篇留言,凌晨四点发出的,发出的时候,她握鼠标的手都是湿的。

    她不是没有埋怨,她问顾承亮,七年那么长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早点想到要娶我。以前的任何一天都可以,即使那时候你妈妈也是不喜欢我的,但那时候为了你,我可以忍;但现在不行了。

    他看见她的留言就给她打来电话,在电话里求着她,声音那么可怜地说:“你不要和我分手,结婚以后我们搬出去住,我妈你不喜欢你可以不见她,你和谦哥的事情我也可以忘掉,你不要和我分手好不好?”

    他许着这些诺言,他们俩明知道这些都是不可能的,可他还是哀求着她。她流着泪给他说了很多,一件件说给他听,告诉他为什么不行,其实他都明白,到后来她就挂掉他的电话,他又打,她又挂,他又打,直到她不接。

    该说的、该求的在电话里都已经说完了、求完了,他们彼此是这样的熟悉,顾承亮只看她一眼,就知道一切都已无法挽回。他不愿面对这个结果,站在窗前面对着漆黑的夜晚不愿意看她。辛蕙喊他一声,他不愿意回头,再喊他一声,他还是不回头。

    她嗓音暗哑,只能对着他的背影说:“顾承亮,你会幸福的,等你找到一个比我单纯简单的女孩,你就会承认今天我的选择是对的。”

    “你还爱我吗?”他问。

    “仅有爱是不够的。”

    “当然,还要有钱,还要有父母,还要有责任,还要有许多。”他声音干涩,“早知是这样的结果,不如当初我答应了虞少虹,事情还来得简单点。”

    她说:“是啊,当初你为什么不答应呢?”

    顾承亮喃喃地低语,“是啊,当初我为什么不答应呢?”像是听出了他的悔意,她所做的一切顿时都显得那么的滑稽喝可笑,她觉得浑身发冷,也许是宾馆的空调开得太低,她听见顾承亮说,“我告诉你为什么我没答应。”

    她静候他的答案,也许他又会像上一次那样说,我想过和她结婚,可是想到要失去你,我就觉得做不到。但顾承亮却没有这样说,而是问她,“你有没有听过一个狐狸和兔子的故事?”

    她问:“什么样的故事?”

    他还是背对着她,“这个故事讲的是:很久以前,有一只兔子喜欢上了一只狐狸,它每天都去对狐狸说,我喜欢你,我要和你做朋友。狐狸先开始不理它,因为它觉得自己在喜欢另一个动物,可是兔子天天都去对它说,直到有一天它和兔子真的成了朋友。从那一天开始,狐狸觉得兔子永远都不会离开它,因为兔子那么喜欢它,就算它想把它赶走,兔子都会留在它身边。它越来越喜欢兔子,喜欢到连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步,直到最后,它心甘情愿为了兔子背一身的债务。可它不知道,这个时候兔子却已经想离开它了。”

    他转过身来,“你想知道这个故事的结局吗?”

    辛蕙浑身发抖,等他说出答案。

    顾承亮说:“最后兔子走了,去找它的新朋友了,而狐狸还留在那里,因为它不相信兔子会离开它。”

    他说:“辛蕙,我不会再有幸福,因为能让我幸福的兔子已经弃我而去。”

    她从宾馆的房间里出来,顾承亮没有出来送她,他们终于当面锣、对面鼓地彻底分手了。她走在宾馆的过道里,觉得 发软,她想她不能后悔,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仅有爱是不够的,哪怕兔子先爱上狐狸,到后来狐狸也越来越爱兔子,可那也是不够的。他们终会被现实打败,到那一天,兔子和狐狸还会这么相爱吗?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没有看见顾承亮从客房里冲出来,他沿着过道狂奔,看着载着她的电梯的数字灯不停跳跃着。从十几,一直跳到一,他流着眼泪。

    他有七年的时间,可以从容地把自己的兔子领回自己的家里,可他明白得太晚了。

    辛蕙走出宾馆,深夜的大街上依然车来车往。宾馆门口停着一辆的士,她刚想上前,门童却抢先一步对她抱歉地笑着,“对不起,这辆车是刚刚有人预定的,人马上就要下来了。”

    “哦。”她赶紧说了声抱歉,门童马上又客气地说:“你要车的话,稍微等一下,我马上就可以帮你叫一辆。”

    她说不用了,我自己在街上拦一辆吧。她向街边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却觉得自己也许走不到街边就会倒下去,于是她停下脚步,缓缓回过身,她想至少要对门童说一声。

    脚步轻飘飘地,她努力向门童靠近,刚迈了两步,有人就从身后抓住了她。

    失去意识之前,她没看见抓住自己的是谁,但她模模糊糊听见那人喊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像隔着云,隔着雾。

    兔子爱着狐狸,狐狸却爱着另一个动物。她想起这个故事,是从这里开始的。

    第28章

    辛蕙在途中就醒来了。感觉自己是在车上,被带着在跑。她脑中闪过很多的画面,古代的四驱马车,奔跑在官道上,又像是美国西部电影里的老火车,车厢门是开着的,她躺在这样的车上,被带着在跑。

    然后她清醒过来,她是躺在一辆轿车的后座上。什么马车和火车,统统是没影的事,真是小说和电影看多了,昏迷的时候也在胡思乱想。

    她转一下头,透过椅背的间隔看见了前面开车的人。真的是他。昏倒之前她听见的好像就是他的声音。虞柏谦一直注意着她的动静,她一动就发觉了。“你醒了?”她嗯了一声,他又说:“你躺着别动,我带你去医院看一下,前面就到了。”

    辛蕙知道自己没事,只是那一下短暂的昏迷而已。又躺了一会儿,车子似乎停住了正在等红灯,她缓缓地坐了起来。虞柏谦立刻扭头看向她,说:“叫你躺着别动。”

    她抚着前额,闭着眼说:“我没事了。”再睁眼一看他开车的方向,知道前面不远处就是一家医院,于是就说:“不用去医院了,我已经好了。”

    虞柏谦却很固执,绿灯一亮还是把她载到了医院。到了夜诊门口,辛蕙一再说自己没事了,他还是把她从车里拽了出来,挂了个夜间急诊。

    急诊也要排队,在她前面的是个中年人,手不知被什么东西割破了,一直在流血。轮到她的时候,医生问她哪里不舒服,看着她的眼神有点疑惑。因为比起其他深夜来看急诊的病人,这时候的她看起来确实是不太像有病痛的样子。

    辛蕙暗自怪虞柏谦小题大做,没看见急诊医生很忙碌的样子,还带着她来添乱,虞柏谦却帮她说了,“她刚才晕倒了。”微胖的女医生就挑起眉毛观察了她两眼,“有没有哪里疼痛?”她立刻摇头,“没有。”

    “平时有没有因为贫血晕倒的情况?”

    “……也还好。”

    医生还要问其他的情况,辛蕙自己知道原因,正想说两句就脱身,虞柏谦又插嘴了,“医生,她怀孕了,晕倒是不是和这也有关系?”

    女医生恍然大悟,立刻很不满地瞅他一眼,“你都知道原因,还来问我?怀孕早期一定要格外注意,要是感觉不舒服,立刻要躺下来休息。”然后就问辛蕙,“几周了?”

    她很无奈,“大约是七周。”上次顾承亮带她去医院的时候,那个医生已经帮她推算过日期。

    女医生也就没让她做什么检查,只是吩咐了一大堆注意事项,什么要注意饮食,不能情绪激动,注意休息等等,而且一大半都是对着虞柏谦说的,他也老实地点头听着。

    从急诊部一出来,他就自作主张地又要带她去吃宵夜,辛蕙说你看看现在几点了,我只想回家睡觉。

    他很不高兴地瞪她一眼,“这会儿活过来了,你没看见自己晕倒时的样子吧,要是没有我,说不准你这会儿还躺在大街上呢。你自己说说,你这一天都吃了些什么?就你这种样子,就算没怀孕,你也会晕倒。”

    辛蕙这时候也不跟他拗了,知道也拗不过他,上了他的车,随他要把她往哪拖。反正只要跟这个男人在一起,这些问题从来都不用她操心。

    可她没想到虞柏谦要把她带到他家里去。

    车子一进那个看起来很有些高档的小区,她就知道不对,等车子停住,虞柏谦熄了火,拔了车钥匙,她就转头看着他坐在车里不动。

    虞柏谦说:“下车吧,去我家里,我煮点东西给你吃。”

    看她不动,他就说:“怎么?不想上去?”她不做声,他又说:“怕我?不敢上去?”

    她叹一口气,“谦哥,我们俩现在这样,我还有什么好怕你的。”现在这种情形,难道她还怕他占她便宜不成?要占早占过了,要不然也不会是现在这种情况。

    “那你还坐着干什么?”

    她绞尽脑汁想着理由,“现在太晚了,去你家不方便。”

    他有点不悦,脸上就显了出来,“我都没觉得不方便,你瞎操个什么心?”

    她停了几秒,忽然就说:“谦哥,不要对我太好。”

    车里顿时安静了下来,过了一会儿,他才嗤地一声笑出来,“对你太好怎么了?”

    “我会生出贪念,人都是贪婪的,当初求你把设备卖给顾承亮就是因为我生出了贪念,贪念太多,不能得到满足的时候,我就会难过。我现在不想让自己太难过,因为我已经很难过了。”

    虞柏谦半天没说话,过了很长时间,才说:“只是让你上去跟我一起吃点东西,我也饿了,你哪来的那么?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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