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舟提前就预告了自己将要开店,那两天卖关东煮的时候,但凡有人来,他都会送一张广告纸,因此等真正开业的时候,来的人很多,部分都是他过去的食客,也有被广告纸吸引的过路人。
大红长串的鞭炮噼里啪啦的响,被请来帮忙的卢大郎夫妇也站在门口迎宾,江舟则在后面厨房里忙活着。
考虑到头一天开业来的人特别多,他预备的都是能提前准备的,只要现场加热就行。
因此流水席上得很快。
鲜肉馄饨,三鲜包子,小笼包,猪肉冻,软烂的蒸鸡爪……五花八门的玩意儿,一人限定三份,看的人眼花缭乱目瞪口呆。
原先预备东西的时候,卢大郎并没有帮忙,所以等江舟把这些东西搬出来的时候,他也有一些惊诧:他是知道江舟一脑子新奇玩意儿的,没想到居然这么多,简直绝了!
真·流水席。
连他都目瞪口呆,那些没见过世面的人更加目瞪口呆了,那些他们熟悉的食材被做成了见都没见过的模样,还不止一样!怎么人家的脑子长成这样了呢?
他们乐意进来花一笔钱感受一下。
但是很快,他们就发现这种享受一定程度上就是一种折磨。
自己点的那一份是挺好吃的,但是看着隔壁人家吃的完全不同的东西,好馋啊!可是!江舟限量三份啊!自己已经点满了怎么办!
呜呜呜隔壁的东西好香,我好馋。
他只能强行扭过了脸不看左手那一桌,结果一转头——卧槽怎么感觉右边的那一桌也很香?
手里的鸡爪忽然就……不,还是很香的,软烂适口,轻轻一抿就化了,好吃!
如此这般,同样想法的人不要太多。
因此,对于江舟所说的,每天的美食都不重复,他们觉得,太美好了,每天能吃不同的美食,太好了!
什么?限量要排队?
他们大手一挥:排就完事了!反正东西也不贵,好好享受还是可以的!
人人埋头吃饭,一片和谐。
然后柳不平就带着几个纨绔子弟来了。
那几个人是镇上出了名的富家子弟——说好听点是富家子弟,说难听点是猫憎狗厌的纨绔,天天正事不干就在镇上晃悠,天天调戏小姑娘。
也大多都是墙头草,邱员外还在的时候他们跟邱少爷混,柳员外来了他们就跟着柳不平混,反正总有领头人。
这么一大群混不吝的人站在铺子门口,把排队的人吓了一跳。
其中一个质疑:“就这么个小破铺子?”
“这里头都什么人啊,怎么看着怪穷酸的。”
“啧啧啧,这铺子里的东西能吃吗?”
一长串的质疑,七嘴八舌地谈论着。
为首的柳不平白了他们一眼:“爱吃不吃。”
一群人立马噤声了,其中有人出来打圆场:“嗨,小柳儿介绍的地方那必定是有可取之处,有什么好质疑的?”
柳不平得意:“就是,我哪天推荐错过!”
他虽然不喜欢江舟,可他喜欢江舟的美食啊!他这么挑剔的人都被深深折服了!
“不过这人也太多了!咱们怎么吃?”
听了这话,旁边站着的卢大郎便指着大海报开口了:“不用担心,这食肆里头的东西都是可以外带的,只不过在铺子里吃新鲜的味道更加好一些罢了。”
柳不平看了一眼:“啧,这小子想的还挺周到。”
他往里头瞥了一眼:“把你们这的东西,都给我打包一份!”
卢大郎露出为难的神色:“这……可是食肆规定了,一人只能限定三份……您这只有六个人,打包不完啊!”
柳不平不耐烦:“这不是还有家丁吗?把他们的人头也算上不就是了。”
“得了,号码牌您收好,等会凭号码牌取餐!”
众人:“???”
“你知道我们都是谁吗?东街米铺的大少爷、钱庄的少东家、四合酒家的大公子、商行的小少爷!”他指了指柳不平:“柳员外家的独子。”
他目光有点难以置信:“你竟然敢让我们排队领号?”
卢大郎面不改色:“对不住了您,食肆的规矩就是这样的。”
那人还要说话,柳不平又不耐烦了:“说那么多干什么?”
他开了扇子,吊儿郎当对着排在门口的人道:“给我让开!”
门口的人僵滞了一下,这群人有钱有势,他们实在得罪不起,然而里头传来的香味实在太过浓烈了,他们已经没赶上第一批,若是再等一批……不舍得。
因此,柳不平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人家给他让位置。
差点把他气的七窍生烟。
然而他想到江舟那俩鸡毛掸子,瞬间就萎了,只能恨恨地排队。
江舟对此一无所知。
浓烈的香气四溢而散,给这个冰雪之中的小镇带来一丝热闹的烟火气息。
有一架马车从铺子门口经过,这一段路过于窄小,马车要通过必须得疏散人群,马夫便吆喝着赶人,边嘟囔着:“怎么人这么多?”
外头热闹的喧哗惊动了马车里的人:“怎么了?”
马夫回头:“大人,这路上人太多了,得过会儿才能通过。”
里头的人掀开帘子看了一眼,露出面容,叫人一眼就看到了他脸上的两根小胡子:“这镇上倒是挺热闹,要不是赶时间,真该好好看看。”
小胡子低头看了看旁边卧躺着的人,那是个不过十三四岁的少年人,少年人起了高烧,脸色酡红,紧紧皱着眉,痛苦地呜咽着。
“儿啊,再坚持一下,爹马上带你去看大夫!”
那少年人似有所觉,短暂地清醒了一下,瞬间闻到了熟悉的香气,有些茫然:“这是?臭豆腐的味道?”
外头柳不平整叫家丁把打包好的各种东西带回家去,其中一样就是臭豆腐,味道极其浓烈,差点把人熏死。
少年人闭着眼睛仔细闻了一下,确实是熟悉的味道。
他瞬间鼻子一酸,喃喃道:“我……我终于回家了?”
他声音细微,小胡子没听清楚,就听见“回家”二字,不由有些心酸:“儿子别担心,马上就能回去了!”
他这回的事情已经快要完成,再考察完这最后一个镇子就能彻底解决了,到时候他就带着自己儿子回家!
马车辘辘远去,江家食肆依旧热闹非凡。
自从开了铺子,江舟和温言的时间便越发紧凑起来,俩人商量以后,从牙行里雇了一对夫妇帮他们看店。
妇人陆小娘负责洗碗洗菜,男人丁白便负责跑堂上菜,江舟呆在后厨,温言也跟着帮忙。
因为选的大多数都是能提前备好的菜品,只需要加热看好火候,所以有时候江舟临时有事离开丁白也能看顾着。
江舟临时有事,便是要去看自己的新房子造的如何了。
他那地契特意选的是一块极佳位置,背靠青山,侧临湖水,风景不错,面积也过得去。
在他准备铺子这段时间里,刘二郎已经带着人开了工,先把地基给打了下去。
这会儿刘二郎正在叫人拌水泥。
他已经按照江舟所说的,提前去烧制了水泥,这会儿江舟来了,他明显有点兴奋:“这可真是个好东西!”
他原先有靠着这个做生意的想法,然而动起手来才发觉这其中的难处,那些个材料的配比需要控制的很好才行,不然烧出来的水泥都没法混水凝固,还有那些原料的什么石灰石,若不是江舟指出来,他都不知道那是什么,从哪里来!
他们这些工匠向来自得——毕竟有一项专长傍身,然而等到了这会儿,才发现自己有多狭隘:人外有人,他们不知道的东西还多着呢。
因此,刘二郎一边动手给江舟建房子,一边默默地学习着。
“等这水泥搅拌好了,房子的框架就可以动工了。”
江舟道:“辛苦。”
刘二郎眼神发亮:“不辛苦,说起来我还是沾了你的光呢,知道了这些不一样的东西。”
江舟哑然:“其实真没什么。”
他是在穿越者的记忆里看到过,那些小说里,但凡有人穿越,必定要发展水泥、玻璃,只是玻璃造价高,江舟没那个资本整,只能在自己的房子上动动想法,弄些水泥。
他岳父倒是和刘二郎仔细谈过了,也问过了他的意见,决心要做水泥生意——温远行负责供货,刘二郎负责建造,头一年温远行保证给刘二郎的是第一批供货,绝不让其余人越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