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玄色袍服,另一个着一身墨绿色的长袍。
——那两名男子,赫然便是四皇子沈翊霄,和他同母的胞弟十皇子沈翊琨。
正文第四十三章谋算
凌遥惊讶地看着远处的两兄弟,用眼角悄悄地打量着身边的三皇子沈翊诺,心里已经隐隐明白了今天的一切便是他设计的。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
在见到她和三皇子沈翊诺的时候,沈翊霄的眉头也蹙了起来,黑眸之中翻滚起阴翳的浓雾。
在一众人怪异的脸色中,只有沈翊诺犹自笑得风轻云淡,牵了自己和凌遥的马踏着碎步向两位弟弟走去,还未到面前,便笑着朗声道:“四弟、十弟,这么巧。”
“三哥,你怎么也来了?”十皇子沈翊琨斜着眼光递了个眼神给沈翊霄,自己先笑着催马迎了上去。
其实根本不用他暗示,在三皇子沈翊诺靠过来的那一刻,沈翊霄已经的面容就已经恢复了平静无波的淡然,看向两人的目光中也不见任何的不满排斥。
“我看若琪在宫中这几日闷的慌,就想带她出来玩玩。”沈翊诺轻笑道:“不想这么巧你们也在。”
“我们兄弟每年入夏都会到这里来几次,”沈翊霄看着他的眼睛,唇角甚至还带着一丝不甚在意的淡笑:“这一点想必皇家都是知道的。”
沈翊诺在他的笑容面前愣了愣,没有想到沈翊霄竟然如此直白地点了出来,这个一向淡漠清冷的四弟,何时有人见过他如此的尖利?
然而沈翊诺也是从小在深宫尔虞我诈的环境中长大的,何况还有叶莹晴那样一个盛气凌人的母妃,他早已学会了应对各种突发的状况;只是短暂的一个呆愣,沈翊诺立刻便换上了一幅带些愧疚的笑意:“四弟的孝心何止咱们兄弟间,就是整个宫廷也是闻者钦佩;今日没有问提前清楚便匆匆带着若琪来了,却是为兄的不是。”
他这一招看似低头认错,实则却是以退为进,这下纵然沈翊霄二人心中再不快,却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然而他实在是多虑了,沈翊霄根本就没有接着他的话辩下去的意思,只是淡淡的一点头道:“无妨。”
他和弟弟为怀念母妃而来,却被人打扰,自是十分不愉的,但倘若因为这个就要言语争辩的话,那么三哥未免太过看轻了自己。
自他回来至今已经四年有余了,期间受到的挑衅侮辱不知道有多少,若他当真有那么冲动易怒,又何以能有今天的谋算,他的复仇计划,又将从何谈起呢?
——诚然,在这四年之中,自己这位三哥对自己的试探从来都没有停过,他也是活在隐忍暗算中的人,可能凭着直觉一直都在怀疑自己。
凌遥静静地坐在马上,目光在沈翊霄和沈翊诺身上流连,她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沈翊霄,更听他和沈翊诺话里的意思,明白他来到这里是为了祭奠母妃,更为这样打扰了他而不安。
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纵然距离遥远如斯,她却在一瞬间感觉到了他的郁忿。
同是娘亲早逝,她觉得自己能明白他此时的感受。
而沈翊诺既然为他们安排了这样一次见面,就必然留着什么好戏还没上演。
凌遥暗自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一定不能让沈翊诺的计谋得逞,如果可以,就还沈翊霄兄弟一个宁静,让他们能好好地祭奠母妃。
正文第四十四章骑马
“既然来都来了,我们就跑几圈吧!”沈翊诺微笑着发出了邀请,又转头对凌遥关切地说道:“若琪,你自己试试操控缰绳,可以么?”
凌遥对他点点头,握紧了缰绳,沈翊诺于是在她的马臀上抽了一鞭子,让她的马儿小跑了起来,自己控马跟在后面。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
“四哥,我们?”十皇子沈翊琨迟疑地看着沈翊霄。
沈翊霄沉黑色的瞳孔牢牢地盯着两人逐渐远去的背影,他心里明白沈翊诺会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意外,那么在前面他一定为自己准备着特别的节目。
诚然,他并不惧怕沈翊诺,但现在他的准备还不够充分,也还远远不到最后摊牌的时候;若换了平时,这样的场面他是能避则避的,然而——
黑眸轻眯,眼神落在跑在前面的那匹枣红色的马上,马身上的女子一身水蓝色裙装,说不出的清新脱俗,裙子上的绢纱随着马步荡漾在空中,如一抹跳动的流光。
若自己不去,以沈翊诺的性格,难保他不会把准备的节目全部用在杜若琪的身上,而她大病刚刚痊愈,怕是没什么抵挡之力的。
因为自己而连累了她……
沈翊霄竟然纠缠在自己从前从不会纠结的问题上,良久才轻叹了一口气,淡淡道:“跟上去。”
“四哥,这可不像你啊!”眼见得前面那两骑已经跑进了树林,十皇子沈翊琨一边催马追上,一边嘴里却不得闲:“为了那个姓杜的姑娘,要去赴三哥的鸿门宴?”
沈翊霄斜斜地瞟了他一眼,淡然挑明道:“倒是合了你看热闹的心了。”
“四哥,看你这话说的!”十皇子被他一语说中了心事,急忙赔笑道:“我这不是觉得咱们如此忍让太便宜了那些个小人么?”
他眼珠一转,又道:“我自是知道四哥你是着急那位杜姑娘,怕她落入三哥的手里,要不这样,这个难题就由为弟为你解决如何?”
他见沈翊霄面无表情地看向自己,急忙赔笑道:“既然既不能让她跟了三哥,又要绝了皇后那边的念头,不如就由小弟出面收了她,那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
“收?”沈翊霄重复着他的话,眉心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沈翊琨聒噪的声音此时听起来分外刺耳,得意的笑容看起来尤其欠扁,“等下三哥出难题,我就来个英雄救美,再对她那么一笑,以小弟多年花间游走的经验,四哥你就尽管放心,保证手到擒来!怎么样?”
“不怎么样!”沈翊霄未及深入思考,反对的话已经脱口而出。
“唔?”沈翊琨愣了一下,唇边挂上了不正经的调笑,“反对的如此坚决,莫非四哥你是想自己上么?可是四哥你不要忘了,你一向体弱多病,怎堪美人一诺呢?还是小弟来——”
沈翊霄当然知道他虽是调侃,言外之意却是不管沈翊诺玩出任何花样都由他接着,自己不用插手,以免暴露了身手引起两边人的警觉,可是自己听着他的话,心里却总有一丝的抗拒,虽然很多自己不方便出面的事都是由沈翊琨代劳的,这一次,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想让他插手。
“不必。”沈翊霄终是回了一句。
“四哥!”沈翊琨见状终于急了,焦急地想解释给他明白:“三哥那个人太过狡诈,若你动手恐怕——”
“我知道。”沈翊霄淡淡截住了他的话,黑瞳静静地看着前方,唇角竟不自觉地绽开了一丝微笑:“我是她的‘心上人’呢,这样的事情,自然是我来。”
沈翊琨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实在不明白四哥心中在想什么,正自愣神,沈翊霄忽然抬手一马鞭抽在他胯下的马臀上,马儿嘶吼一声猛地窜了出去,沈翊琨身体一个趔趄,才凭着过人的身手抓稳了缰绳,不由得夸张的大叫道:“四哥,你这可是要谋杀亲弟呢!”
“别叫得跟个被抛弃的深闺怨妇一样,”沈翊霄也拍马赶了过来,却始终落后他一个马身:“你走前面。”
正文第四十五章惊马
沈翊琨一马当先冲进了树林里,很快就找到了树林中缓行的两人,他在后面装作不经意地喊了一声:“三哥!杜姑娘!”
前面的两人回过头来,沈翊琨急忙拍马快速前进,抄过两人后一扯缰绳,马儿嘶鸣着人立而起,横向停在两人前面,貌似不经意地挡住了两人的去路。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
“十弟,还是这么精力充沛啊!”沈翊诺的神色并不很意外,只是微笑道:“几日不见,你的骑术又精进了。”
“三哥过誉了,素闻三哥骑she精湛,做弟弟的怎比得上?”沈翊琨脸上挂着一幅笑嘻嘻的表情。
三人说了一会儿话,“体弱多病”的沈翊霄才控着马姗姗赶来,他的额头上甚至还带着一层薄汗。
“四弟,你来了。”沈翊诺一眼看见了他,扬眉笑着打招呼。
凌遥也回头看去,只见沈翊霄跨坐在一匹毛色漆亮的黑马上,手握着缰绳姿态优雅地踱了过来,那肩背挺直、意态闲散的悠扬姿态,倒很像出外踏青的富家少爷。
凌遥心中默默地诧异了一下,她早知道这位霄王爷伪装的功夫了得,不想他怎能做着这般姿态来,既让人完全看不出他高深莫测的身手,却又不显得狼狈笨拙。
沈翊诺斜着眼角瞟了一下凌遥看向沈翊霄的眼神,暗自压下了唇边的笑意。
沈翊霄骑着马缓步靠近众人,正在这时,凌遥胯下的枣红马忽然发出了一声长嘶,甩开蹄子疯一样的朝沈翊霄的方向冲去!
凌遥短暂的呆愣后下意识地握紧了缰绳,那一瞬间她的大半个身体已经被甩下了马背,她急忙紧抓着缰绳调整自身的平衡。
“杜姑娘!”后面的十皇子沈翊琨立刻就知道这是沈翊诺捣的鬼,是要借着凌遥的危境逼迫四哥出手,他见状一手撑在马鞍上凌空跃起,就要飞过去解两人的困境。
沈翊诺焦急的大叫了一声“小心”,人也凌空而起,却有意无意地正好挡在了十皇子沈翊琨的前面,让他不能立刻赶到那两人的身边。
正在这时,忽然听见周围的树上传来阵阵机械摩擦的“咔哒”声,随即便是尖锐的破空声,在所有人有所反应之前,竟有无数支乌黑色的弩箭穿透茂密的树枝叶片向着众人呼啸而来!
沈翊诺见状急忙抓住了沈翊琨的手臂,带着他落到地上就近蹲伏在一棵树后,两人是躲过了箭雨,却也无法再阻止凌遥胯下发狂的枣红马,而那一人一骑此时正以可怕的速度径直冲向骑着马的沈翊霄!
以一个普通人的身手和反应力,根本不可能避得过那疯一样横冲过来的马匹,沈翊霄黑眸一沉,脑中已经飞快地想好了一个对策。
他可以直接从马背上翻下来,那个杜若琪也是精于马术的,只要他掌握好落地的地点和时机,再配合她对马儿的控制,就可以在那枣红马撞上自己的黑马而减速的瞬间拉她下来,这样两人都不会受伤。
他主意一定,立刻抬头看向迎面冲过来的凌遥,眼神一闪间就看见凌遥了然地微微抿了下唇。
就在这时,沈翊霄忽然听见身后一丈有余的地方传来了那种机括摩擦的“咔哒”声!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带着藏之不住的震惊。
那弩箭明显是正对这个方向的,若他依计翻下马来,那么迎面而来的凌遥就会在瞬间被射成筛子!以她的身手,就算是成心躲闪,怕也是来不及的!
凌遥的枣红马已经冲了过来,两人间的距离不足一丈!
正文第四十六章飞弩杀阵
沈翊霄听着身后越来越密集的机括摩擦声,那尖锐刺耳的声音声声都像死神的脚步!
他的黑马眼见得枣红马气势汹汹而来,已经踏着小碎步避开了一些,倘若他此时就翻下马来,再就地一滚,必能躲过这些弩箭,可那样这个奔向自己的女子就会血溅当场。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
在他回来的四年里,曾数次遇见过这样的情况,为了他的最终目的,所有与他无关联的人,都会被他毫不犹豫地舍弃,不能救便绝不救,四年来一向如此。
可是这一次,听着身后越来越密集的机括声,他仿佛已经能够感受到锐利的弩箭划破空气的尖啸,看着那倚在发飙的马上一路奔向自己的蓝衣女子,他却知道自己的心里,无论如何也不想退开半步。
凌遥半伏在马背上,眼见得沈翊霄俊逸的脸上神色一变再变,正自诧异他为何还不下马,忽然听见了那熟悉的机括声,她惊诧地抬起头来,只见沈翊霄身后的树林里瞬间冒出了无数漆黑的尖头,随即越来越长,弩箭好似毒蛇一样飞快地从绿叶繁枝间窜了出来,吐着死亡的毒信呼啸而来!
在沈翊霄迟疑的一瞬间,身后已经能够清晰地听见弩箭破开的尖啸声了!即使没有回头,他还是从声音中听出一瞬间至少有二十几支弩箭齐齐射向了这边。
凌遥大惊,顾不得更多,下意识地开口便喊——
沈翊霄心下一惊,来不及思考,一句话冲口而出——
“让开!”
“下马!”
话出口的瞬间两人俱是一怔,霎时明白了自己想隐瞒的危险已经被对方知晓了,也明晓了对方的意思是让自己先行避开。
凌遥此时纵使使出功夫来全力闪避,也最多狼狈地保命,而不可能帮得上沈翊霄,而这一番布置,每一个时机都拿捏的恰到好处,正是要逼着沈翊霄出手,或者自己与沈翊霄无论哪一个重伤而侥幸逃脱,后面也必定会有更大的节目在等着他们。
在喊出这一句话的时间,凌遥的枣红马已经冲到了沈翊霄面前,电光石火间两人最后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都含着一丝明觉、一丝毅然。
两马交错的瞬间!
沈翊霄忽然合身扑向凌遥,凌遥也倾力倒向相反的方向,同时右手紧抓住沈翊霄的衣襟,左手却在他身体有意的遮挡下一翻,两支银针从袖中闪电般飞出,飞快地没入了两匹马的后腿。
马儿乍然受此一激,吃痛长鸣,更加疯狂地向前奔去,正好把失去了依托的两个人甩下了马。
沈翊霄紧搂着娇小消瘦的女子,右手牢牢地护着她的头部,两人搂抱在一起在地上翻滚,他便尽最大努力将她护在怀里。
凌遥被他牢牢地地护在怀里,脉脉温暖从他宽阔的胸怀传过来,在不间断的滚动中她被男子护得很好,几乎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埋在地上的机关不断被触动,无数乌黑色的弩箭呼啸着扎在他们身边的草地上,更有很多是直接贴着两人的身体飞过去的,连续的滚动让两人的衣襟都缠绕在了一起,碧蓝色和玄黑色的纱娟彼此纠缠,浑然为一体。
“四哥!”沈翊琨从看见那射向沈翊霄的弩箭时已经急得红了眼睛,猛地挣脱开抓着自己的沈翊诺,抽出腰间的长剑就冲了上去,一路把铺在地上用做感应机关的长绳砍断,有射过来的弩箭也被他用长剑挑飞,快速奔向在地上翻滚的两人。
正文第四十七章分行
沈翊霄和凌遥滚到了树林的深处才停下来,他扶着凌遥缓慢地坐了起来,简单的检查了一下,两人都只有一些皮外伤。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
不自觉地回过头去,只见一黑一红两匹马身上都插了十几支乌黑色的弩箭,倒在地上无力地抽搐着。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震憾、一丝阴狠。
——这样的阵仗,是夺命的设计,虽则是为了试探两人的身手和关系,也太过凶险了。
“四哥,杜姑娘!”沈翊琨心急如焚地奔过来,还没到跟前就大声问道:“你们没事吧?”
“没事。”沈翊霄率先站了起来,又伸出手去拉凌遥起来,面色沉静地摇了摇头。
沈翊琨还欲说什么,沈翊霄已经对他示意似的微微眯起了眼睛。
那边沈翊诺眼见得埋在地上用做感应的绳索都已经被沈翊琨斩的差不多了,也抬腿迈步向这边走来,一边心有余悸地叫道:“可没有事吧?四弟?若琪?”
“没——”凌遥正要回答,却被沈翊霄截断了,他沉着声音应道:“杜姑娘的脚好似伤到了。”
“伤的可重吗?”说话间沈翊诺已经走到了几人面前,在凌遥身边蹲下身来就要检查她脚上的伤势,一边嘴中满含愧疚道:“这里似乎是当年猎捕野猪留下的陷阱,都怪我,一时没有注意竟然闯了进来。”
凌遥立刻明白了沈翊霄的意思,然而滚动中沈翊霄实在将她护得很好,自己身上除了泥土和落叶,只在裸露的皮肤上有几处擦伤,眼见得沈翊诺竟然亲自为她检查伤口,他那么精明如狐的人,定是一看便知道自己的脚根本没有受伤。
她情急右腿一软,装作站立不稳,身体一晃倒入了旁边沈翊霄的怀里,借机避过了沈翊诺伸向她脚腕的手。
沈翊霄在第一时间接住了她,她却分明能感觉到紧靠着的胸膛一阵颤抖,显然是他压抑着的无声笑意,不由得有些气恼,他无缘无故“安排”自己受伤,此时却又来嘲笑自己躲避沈翊诺检查的手段,可有如此刻薄的人么?
心里埋怨着沈翊霄,凌遥面上却带着和婉微笑:“只是扭了一下,没有大碍的;诺王爷带若琪出来也是一片好意,进入这里也是意外,不必太过在意。”
“怎么说都是我的不是,”沈翊诺见状直起了身,却还是愧疚地看着凌遥和沈翊霄,“害得四弟和杜姑娘身涉险境,真是罪过。”
“这种事三哥提前也不能自知,不必太过介怀。”沈翊霄淡淡回道:“现下杜姑娘的脚伤到了,马也死了,本王少不得要送杜姑娘回去,便不能陪三哥继续骑马了。”
“四弟这是什么话?”沈翊诺急忙接话道:“为兄自然得护送你们回去,怎还能独自去骑马踏青,把你们丢在这里?”
“这里距离主马场也不远,况且我也没受什么伤,就不劳三哥了。”沈翊霄淡然推辞道:“再说我们兄弟今天来本是想跑几圈马借以缅怀母妃,既然我的马死了,还得劳烦三哥陪阿琨再走走,我便护送杜姑娘回去。”
“是啊,三哥!”沈翊琨闻言接话道:“素闻三哥骑术过人,今天可要跟弟弟痛痛快快赛一场,也让为弟好好见识一下三哥马上的英姿啊!”
“那……”沈翊诺迟疑了一下,见凌遥也对他微笑着点头,才接着说道:“好吧,就请四弟送若琪回去,十弟就交给我,晚些时候我们在仙来酒楼见。”
正文第四十八章陷阱
沈翊诺又不甚放心地叮嘱凌遥要注意脚伤,才与沈翊琨一起策马离开了。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
等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树林深处,凌遥脸上那伤痛的柔弱立刻就消失了,她伸手在沈翊霄胸前一撑,借力脱出了他的怀抱。
而沈翊霄只是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动作,沉黑色的眼睛中目光邈远,似乎透过她看向了无尽的遥远的地方。
“看什么?”被他这么盯着,凌遥心中不自觉地升起了一丝警觉,与他几次相处下来,她很清楚这位霄王爷看似体弱淡漠,实则狡猾如狐,当他如此淡然地看着你的时候,极有可能心里已经在考量着如何算计了。
“没什么,”沈翊霄顿了一下,淡淡摇头道:“只是有些伤心罢了。”
“伤心?”凌遥一怔,才想到他今日来这里是为了怀念母妃的,却因为自己和沈翊诺的到来而未能如愿,不由得很是愧疚,低声道:“实在抱歉,我……”
她的话却被沈翊霄打断了,只听沈翊霄清淡的声音徐徐道:“抱也抱过了,本王的床榻你也睡过,方才却如此疏远,姑娘的反应,当真让本王伤心。”
“你!”凌遥被他的话一噎,愤愤地一跺脚,旋身便走。
她当真是疯魔了,竟会想要同情他!
蓝衣女子利落地转过身去大步前行,看不见她的面容了,站在原地的沈翊霄才微微低着头,唇角微挑露出了一丝苦笑,沉黑色的瞳孔中水光璀璨,似有碎钻寒星在其中闪耀,剑眉深深耸起,他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拢在袖中的双手早已紧握成拳,苍白的手臂上条条青筋如小蛇般狰狞暴起。
良久,前面的女子已经走出了很远,沈翊霄才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双眼睛中又恢复了沉静淡漠的幽深,薄唇微抿,那张俊美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一幅平淡。
他抬腿大步追了上去,一路跨过凌乱地插在草地上的乌黑弩箭,没有再回头看那横死的马匹一眼。
凌遥一边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一边却留神听着身后的动静,当听到那人的脚步跟上来了之后,才缓缓地松了口气,唇边不由自主地绽开了一缕灿烂的笑意。
经历过方才那样的生死瞬间,不知为何,有那个人与自己一道,她就感到莫名的安心。
她放下心来,脚步却没有停下,一脚踏在一块草地上,忽然一愣,脚下有种异乎寻常的触感。
还没等她有所反应,忽然从她脚边弹出了一个绳套,瞬间便收紧了,牢牢地束在了她的脚踝上!
与此同时,脚下的地面一阵短暂的震动后,竟然“轰隆”一声向下塌陷下去!
凌遥脚下顿时失去了依托,也随着那些碎土草叶一起向下坠落,待要腾身而起,脚上那绳套却牢牢地困束着她!
然而凌遥毕竟提前有所警觉,此时在混乱的坠落中手腕一翻,从袖中射出几点银光直射缠住自己脚踝的麻绳,银针精准地贴着她的长袜飞过,丝毫没有伤到她,却截断了一部分麻绳。
凌遥用力一挣,麻绳终于应声而断,她待要飞身而起,沈翊霄已经凌空飞了过来,他一手托在她腰间,阻止了她的上升之势,竟是带着她顺着坠落的碎土落向了下面!
凌遥愣住,不明白沈翊霄既然出手了,为何却要带着自己奔赴绝地,然而沈翊霄握着她腰肢的手虽则使力不大,却有种不容反抗的坚定。
她迟疑了一下,终是没有反抗,任由他带着自己落向那幽深黑暗的谷底。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有一个念头如暗夜中的一枚星子般闪耀,虽则光芒黯淡,却不可忽视。
——那就是,这个拥着自己的男子,他绝对不会害自己。
正文第四十九章坠落
凌遥被沈翊霄揽着腰肢,任由他控制着自己跟着塌陷的地面一起坠落下去。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
她向下望了一眼,塌陷出来的坑洞下面幽深黑暗,仿佛有种深不见底的错觉,凌遥心中瞬间产生了一种瑟缩的惧意。
在她的意识里,坠落永远是无路可走时的选择,前有四年前那一场几乎丧命的跳崖,后有半月前被与沈翊霄在万丈悬崖间那游走生死的一幕,她心里对那下落就有种难以抑制的恐惧。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瑟瑟,沈翊霄握着她腰肢的大掌微微收紧,从掌心传来了脉脉温暖,缓慢而温和地,熨帖着她的心。
凌遥在这样无言的温暖下逐渐安定了下来,这时脚下一顿,两人已经落到了实地上。
无数的碎土草茎仍然在簌簌下落,两人衣上发间都是污物,沈翊霄微微蹙眉,展臂将凌遥拉入怀中,左手挡在她头顶,帮她挡住了落下的泥土草叶。
凌遥埋首在沈翊霄的怀里,呼吸着清雅的熏香混合着淡淡药香的味道,耳边能听到泥土掉落的细碎声音,和沈翊霄沉稳的心跳交织在一起,竟让她有一种奇异的安全感,似乎不管外界如果动荡危乱,便有他在这里,自己便不会受到任何的伤害。
过了一会,凌乱的声音逐渐止息了,凌遥正欲询问,就听男子清淡而带着微微调笑意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可别是又在本王怀里睡着了吧?”
“……”凌遥狠狠地在他胸口推了一把,借力退出了他的怀抱。
她真是思维混乱了,才会想要依靠这个男人!
她恨恨地瞪了沈翊霄一眼,转头四顾,只见两人现在身处一个直径两丈有余的大坑中,坑底全是碎石湿土,距离上面的高度却足足有七八丈,以两人的轻功飞上去或许没什么问题,但若是普通人要攀爬那真要费很大的功夫了。
两边壁上都是细软的随土,其中夹杂着一些石头,凌遥伸出手来尝试地按了一下,发现这些土软得很,一受力就扑簌簌地往下滑,当真是难以下脚的。
她在坑底转了一圈,确定了没有任何省力的方式可以上去,才回过身来看向那一直优哉游哉立在原地的男子,偏头道:“霄王爷,现在你是不是能说说,我们一定要下来这里的原因?”
“唔?”沈翊霄双手抱肩立在那里,在这个腌臜的地方竟也有一丝出尘的飘逸,他讶然道:“你不知道?”
“我当然不知道,不是你硬要拉着我下来的么?”凌遥被他的话一哽,随即想到了一种可能,水眸一瞪,语含危险地阴:“你不要告诉我——你也不知道!”
开玩笑,如果两人都不知道为什么要下来,那他们便真是闲来无事要到这坑底观光来的?
沈翊霄没有接话,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黑瞳中闪过一丝忧郁。
“不是吧?”凌遥看他那略微失神的脸色,难以克制地放大了声音,“你要下到这里真的是没有原因的?”
沈翊霄还是不说话,凌遥这次彻底失望了,她想自己最近真是蠢笨了,竟会那么轻易就相信了这个男子,随他下到这么一个形状酷似捕捉野猪的坑洞里来。
她愤恨地一跺脚,就要蕴气提身飞回上面去,一直站在原地的沈翊霄却动了,凌遥还未有所反应时他就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右手牢牢地按着她的肩阻止了她腾身的动作,左手一扬向上打出了一枚石子。
石子在空中划过一道黑影,“啪”地打在壁间一块凸起的石头上。
就在转瞬间,那块看似深深嵌入土中石头忽然震动了一下,从它下面的土层中猛地窜出了三支寒光闪闪的弩箭,以极快的速度在两人头顶飞过,钉在了对面的石壁上!
正文第五十章沈翊诺的布置
凌遥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乌黑色的弩箭从土层里面凌厉迅疾地射出,深深钉入对面的石壁,而那块被钉入的石头又是一阵晃动,从下面的土层再次射出弩箭打向对面……
如此反复,只见乌沉的弩箭往来穿梭,如无数乌鸦振翅而飞,尖锐的破风声不绝于耳。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
等了一会,那连锁反应才停了下来,只见头顶上密密麻麻插满了乌漆漆的弩箭,看上去分外可怖。
凌遥看着那密集排列的箭尾,激灵灵地打了个冷战。
如此密集而又迅速的攻击,以她的身手根本不可能完全躲避得了,而一旦被其中一支弩箭刺中,身体就会不可控制地下落,接着就会难以避免地被其他弩箭刺中,最后就算不死,也是重伤。
沈翊诺这招,未免太过狠辣了!
“以你的轻功,”仿佛看出了她的惊悸,沈翊霄放在她肩头的手微微用力,掌心丝丝温暖透过衣料传入了凌遥的身体,他在她身后轻声道:“能不通过周围的山石借力直接飞上去么?”
当然不可能,以沈翊霄的身手或许可以做到,然而他若要带自己一起上去,却是绝对做不到的。
——况且就算两人真的平安上去了,那也就等于是向沈翊诺宣告了他们的不凡身手。
她沉默了片刻,复又开口问道:“那方才地面塌陷的时候你为何执意要下来?”
“沈翊诺既布下了这样一个局,自然没有那么轻易就能逃脱。”沈翊霄顿了顿,复又接着道:“若不下来,不知还有什么在上面等着。”
凌遥觉得简直匪夷所思,“他使出如此手段,只是为了逼迫我们露出真实身手?”
“他一直都怀疑我,前后已经试探过很多次了,到现在都还没放弃。”沈翊霄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
“既然有如此布置,为何不直接干掉我们?”凌遥难以置信地问。
“干掉我?”沈翊霄不动声色地纠正了凌遥的话,他的声音低沉幽涩,沉声道:“他不敢。虽则我现在只是一个闲散王爷,他却也要留着我以牵制太子和皇后,若我死了,他便完全暴露在了太子的对面,太子虽不济事,以皇后郭家在朝中的影响力,想收拾他还是做的到的。”
他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兀自低低地笑了,声音带着一味青涩,如浸水的秋竹般透出萧瑟之意,“我平安回来,太子和沈翊诺两边都如鲠在喉,却都碍于想牵制对方而不便对我动手,说起来,我倒要感谢他们。”
凌遥背对着他,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只能感觉到随着他的低笑,握着自己的肩头的手臂微微地发着颤,那颤抖如水波般一层层荡漾入了她的心底,带来迷蒙的凉意。
她本能地感觉到今日的沈翊霄很是不同,尤其是刚才那一番话,他从来没有一次性对自己说过这么多话,也从来没有用如此嘲讽而又冷肃的语气说过——他自己。
她想起坊间关于这位王爷的传闻,在那场震惊朝堂的巫蛊事件中,他的亲生母妃贤妃被赐死,暴怒之下的皇帝要连儿子也一起杀掉,他连夜带着弟弟逃出皇宫,那年他不过才十五岁。
在外漂泊的那七年,由高高在上的天皇贵胄一夜跌落尘埃,他是怎样躲过了重重追杀、怎样熬过了举目无亲,怎样一步步逃到了江南,最终拜在了绝谷门下?
而最初跟他一起逃亡的七皇子呢?是否已经葬身在了两人苦苦求生的路途上?
这所有的一切,岂是一个“孝贤”霄王爷的名号可以补偿的?
在他的心中,究竟藏着怎样幽深的苦痛,究竟是怎么样的力量,让他可以默默地隐忍至今,甚至以那样漫不经心的语气说起仇人对自己的利用和忌惮?
正文第五十一章依靠
凌遥定定地站在原地,脑中无数关于沈翊霄身世的想法呼啸而过,如劲风掀浪,蜂涌不断。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
心尖上的一点蓦地闪过刺痛的感觉,身后这个男子,何尝不是背负着血海深仇,何尝不是每日活在心痛折磨之中?
——只是他的这些心殇从不示之于人前罢了,他用淡漠避世作为自己最为厚实的伪装,就像他平日里最常穿的玄色衣衫一样,把所有的心绪都深深隐藏,暴露在旁人面前的永远是深沉淡然。
这样一个男子,这样的,他。
她沉默了一会,才轻声道:“沈翊霄,你我境遇相同,都是为复仇而来,在我面前,便不必隐藏了。”
她的声音轻而柔软,像是泠泠的细雨,一碰便碎在空中,却又带着别样的温柔细润,“今日你本是为怀念母妃而来,却遇到了这样的试探刁难,我知道你心里一定是难过的,方才的那些话讲给旁人听就好,倘若贤妃娘娘还在,她一定也不愿意听到你说出那样自轻自贱的话来。”
身后沉默了许久,才听见沈翊霄轻声回道:“那母妃她,想听什么呢?”
“我不知道,”凌遥不意他竟然问出这样一句,思索了一会才接着说道:“我想,她大概更愿意听你说你现在性命无虞、生活富足,没有人能够轻易的算计、陷害于你,你的弟弟也很好,你还有了一位心上人,她是很好的姑娘……”
她说不下去了,其实这些都不过是她自己的揣测罢了,她与已故的贤妃素未谋面,只听得坊间几句传闻说这位昔日盛宠颇隆的娘娘素来为人和善,心胸开阔;只是她从心里觉得,作为一位深爱着儿子的母亲,她心里最挂念最在乎的,必定不是要儿子为自己洗清冤屈、报仇雪恨,而是他过得好不好、他每一步行来是艰难还是顺利、他能否这样走下去……
若是娘亲还在,也一定不会希望她重新回到这个权利和诡流的漩涡中,而希望她一直留在江南,找一个普通人家的青年平凡终老吧。
至于娘亲究竟是被谁害死、为什么而死的,这些在她的心里,哪比得过儿女的幸福重要呢?
沈翊霄没有再说话,身后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周围安静得仿佛只剩下凌遥一个人了,她的耳边能听到上面草丛中传来模糊的鸟啾虫鸣声、风吹过枝叶的沙沙声、甚至碎土从坑的边缘滑落的声音,却唯独听不到那个人的任何声音。
是她说错话了吗?凌遥暗自咬紧了下唇。
那些话毕竟只是她自己的臆想而已,也许在沈翊霄听来,却是十分荒谬可笑的,也许甚至会让他认为是对贤妃的侮辱。
凌遥的心在一片沉寂之中忐忑不定,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要说些什么来打破这片死寂,至少要让他知道自己说出这些话来并无恶意。
她深吸了一口气,便要开口解释。
后背处却忽然碰到了什么东西,一阵异样的厚实感伴着温暖的感觉传递过来,熏香夹杂着阵阵药香包裹了她。
凌遥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她的后背,竟是靠在了沈翊霄的胸口!
不,是沈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