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遥站在书房里,手腕一翻,手中忽然多了一块纯黑色的令牌。
那令牌不过小半个手掌大小,上面以朱红的笔墨刻着一个“霄”字。
“沈翊霄?”凌遥把玩着从黑衣人身上顺手偷来的令牌,朱唇轻扬,“传闻中体弱避世的四皇子……”
皇子们跟外界的传闻相差甚远;皇族纷争,果然比她想象的要复杂的多。
正文第六章真相一角
凌遥回到相府的时候已是天色暗沉,她一进落枫馆,红萼便焦急地迎了上来。+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小姐,您可回来了。”见到她,红萼明显松了一口气。
“我跟着沈翊涵进了铖王府,却收获了其他的东西。”凌遥对她笑笑,“这件事晚些再说,今天来了三位皇族,两房夫人一定非常热闹,红萼,我们分头去听听看,有什么有意思的内容。”
“还是红萼一个人去吧。”红萼自小习武,轻功比凌遥高,她担忧道,“小姐您还是休息吧。”
“没事,我从小在相府长大,监听这点事我还应付得来。”凌遥摇手示意她不必再多说了,两人出了院落,分别往东西两个方向潜去。
凌遥一路潜行来到了二房居住的双月阁,绕过门口的丫环,打开房门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躲在角落里面,便能听见饭桌上二房母女的对话。
大约今天穆之广去陪正房吃饭了,所以二房是在自己屋里吃的。
“娘,今天铖王爷过来,您可知道他跟爹说了什么?”三小姐穆婉遥轻柔的声音响起。
“他们谈的公务,我怎么会知道?”叶莹心话锋一转,“倒是听老爷说过,皇上前些天闲聊时提起你和穆蓉遥年龄都不小了,也都该成亲了;今日那五皇子过来,可曾为难你?”
凌遥听到这里心中“咯噔”一声,穆婉遥和沈翊涵之间果然不简单!
“沈翊涵他也是知道分寸的,倒没有怎么样。”穆婉遥想起白日里穆蓉遥那恨不得贴到沈翊诺身上的殷勤模样,讥讽道,“倒是我那个二姐,那股子殷勤看的我都牙酸。”
“其实五皇子也不错,虽然还没有封王,却掌握着帝都戍卫的兵权,而且难得到现在还对你念念不忘……”
凌遥听着叶莹心絮絮叨叨,心里却在暗自思量:沈翊涵之前一直在边疆军营,不可能认识穆婉遥;而若是他当真对穆婉遥深情不悔,以他直接了当的性格一定会去禀明皇上要求赐婚,哪里会如此踌躇?
这其中必定有什么暗流!
“娘,您知道女儿要走的是怎样一条路。”穆婉遥决然打断了她,坚毅的声音里面燃烧着熊熊的野心,“皇子妃怎样?王府正妃又怎样?女儿要做的是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妇人之见,就算你挖空了心思嫁给太子又如何?凌遥在暗中默默摇头,且不说皇上身康体健,太子即位还遥遥无期;就说太子的兄弟们,又有哪个甘心把龙椅拱手让人?
这时穆婉遥的一句话又重新引起了她的注意,“今日我瞧着,那杜若琪的确是个伶俐的,而且我隐约觉得她跟铖王爷之间好像有点不对劲。”
“铖王爷与和睦一直亲厚,又对穆凌遥百般照料,难道这个杜若琪住进我们相府,竟然是为了那对死去的母女?”叶莹心随即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测,“不,当年的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没道理她现在又要来调查。”
“那对母女都不在了,就算她真的想查也是死无对证了!”穆婉遥倒是不在意。
凌遥又听了一会,等他们吃完饭才趁着丫鬟们收拾饭桌的混乱出了房间。
她一路回到落枫馆,心思很是混乱,二房母女的对话给她的冲击很大,看来还有很多事她是被瞒在鼓里的。
穆婉遥为何会跟沈翊涵有染?四年前沈翊涵决然地赶她出来,是不是穆婉遥从中作梗?娘的死如果不是意外,是否是二房动的手?她们又知道什么?
凌遥又等了一会,红萼也回来了,红萼关紧了门,才对凌遥说道,“二小姐穆蓉遥只一心想接近三皇子,倒是林传萍提起了先夫人的死,有些心神不宁。”
“看来我娘的死,她们都有份。”凌遥思索道,“这事不急,所有的一切,我早晚都要查个明白。”
现在她要从最近的事情下手。
凌遥回身到书案边,扯过白纸研磨书写,一边问红萼道,“以你的身手,能潜入帝都戍卫的驻地么?”
红萼思考了一会,才回答道:“进入外围没有问题,若是再深入,时间长了肯定会被发现的。”
“这就够了。”说话间凌遥已经写完了,把纸装入信封,递给红萼道,“这封信你就丢在戍卫营地内部显眼的地方,只要保证不要被人随便捡了去就好。”
红萼点头接过来,见信封上面是工整娟秀的小楷:沈翊涵。
“小姐,您现在还给五皇子写信?”红萼诧异地问道。
“这封信我没有署名,只是试探他一下,若他对我说的都是真的,他真的感动于我曾经写给他的信,那么他一定会认出我的字迹来;而如果这件事有第三个人参与,他也一定会去找她商量。”凌遥解释道。
“那如果,他对您说的都是假话呢?”红萼心里有些不忍,但还是提出了这种可能。
凌遥愣了一下,没有接话。
这个,也在她的意料之中吧,当年欺辱她的人那么多,有些是因为她的身份,有些是因为她的丑陋长相,有些连理由也没有,实在也不多他一个。
“小姐?”红萼见她沉默,担心自己的话伤到她了,急忙道歉,“奴婢的意思……”
“我没事,”凌遥抬起头来对她笑笑,“你去吧。”
红萼离开后,凌遥独自坐着,听见肚子“咕噜”一声,这才想到自己还没有吃晚饭,就起身往厨房走去。
却说二小姐穆蓉遥吃过晚饭,到底气不过白日里杜若琪在三皇子面前抢她的风头,眼珠一转,命下人张二去找了些“玩意”送到杜若琪的房间里,想着杜若琪见到那些东西时花容失色的表情,不由觉得神清气爽,这时听见去送东西的下人汇报说看见杜若琪往厨房方向走去了,急忙带着几个下人赶往厨房。
正文第七章我回来了
厨房管事的还是曹嫂,这个五大三粗的女人见到凌遥也颇为客气,听她说明了来意就回身去给她拿了些干粮出来。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
凌遥道了谢,曹嫂虽然看上去粗鲁,人却不错,当年她的饭菜被穆蓉遥恶意洒进沙子或者直接倒掉的时候,都是她悄悄给她送去几个馒头。
凌遥一转头却看见一边烧火的小姑娘很是眼熟,她忍不住站在她身后仔细观察,见瘦弱的小姑娘把柴填入灶中,很是费力地往里面吹着气,滚滚浓烟倒灌出来,呛得她连声咳嗽。
“彩云?”凌遥忍不住轻唤出口。
小姑娘闻声回头,有些茫然地看了凌遥一眼,“你是谁?”
看着她被烟熏得乌黑的小脸、凌乱的头发和明显被人打的青肿的嘴角,凌遥几乎忍不住立时就要落下泪来。
彩云是她在相府唯一的侍女,奶娘过世后便只有她陪着凌遥,跟着自己比地位最低的粗使丫鬟都不如,任何一个有头有脸的奴才都能随意地对她吆五喝六的,更别提大房二房她那两个妹妹时时刻刻有意的刁难,可彩云却一直坚持侍奉着她,在孤苦无依的童年一直支持着她。
凌遥深吸了一口气,拼命眨着眼睛把几欲夺眶而出的泪水憋了回去,转身对曹嫂笑道,“我看这个小丫头这么年轻,实在不适合做烧火这种粗活,正好我刚来相府身边缺少伺候的人,不知道能不能让她过来伺候我?”
“这个,相府的人员调动都要问过管家才行……”曹嫂为难道。
凌遥思索了一会,道:“这样吧,我先把她带回去,明天就找总管要人。”
曹嫂看了看彩云,挺好的一个丫头,大小姐过世后愣是让夫人刻意安排来了伙房,烧火打水这样重的差事,哪是她一个小丫头能应付的?于是也就点点头,让彩云起来道:“这是杜家的小姐,你就跟着去伺候吧。”
彩云怯怯地看了凌遥一眼,微微点头,看得凌遥心中又是一痛:曾经多么活泼灵动的丫头,怎么竟被折磨成了这个样子?
凌遥从厨房出来,彩云拿着食盒跟在后面,却迎面碰上了盛气凌人的二小姐穆蓉遥。
“原来是杜表姐啊,我还以为是什么人鬼鬼祟祟地来厨房偷东西呢!”穆蓉遥得意一笑,眼珠一转看见了凌遥身后的彩云,又故意大声道,“还带着一个脏兮兮的小丫头,乍一看真像一对姐妹花!”
彩云早在看见穆蓉遥的瞬间就躲在了凌遥的背后,凌遥知道穆蓉遥欺负彩云必是肆无忌惮,她忍着没有发作,只是笑道:“听说现在相府都是妹妹和夫人说了算,正好,我看这丫头在厨房烧火挺可怜,想要了她来做侍女,这对妹妹不是什么问题吧?”
“你要她?”穆蓉遥瞪大了眼睛,心想果然穆凌遥的亲戚都跟她一样思维不清,连穆凌遥曾经的侍女都要,她刚下意识地要拒绝,忽然心头浮上一计,于是假意大方地点头道,“一个小丫头,表姐喜欢就带走吧。”
“那就多谢表妹了。”
凌遥带着彩云回到了落枫馆,打开房门才觉得少了点什么,回头只见彩云怔怔地站在院门口,满脸的凄凉伤心。
“怎么,不认识了?”凌遥扬眉轻笑。
彩云这才回过神来,急忙跨进院来。
凌遥正要招呼她进屋,忽然眉头一紧,熟悉的房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一种仿若毒蛇在畔的诡异感觉瞬间袭来,她急忙伸手止住了彩云,自己走进房间。
凌遥悄无声息地往屋内走,水眸警惕地四处查看,同时右手在袖中扣紧了一排银针。
很快她便走到了里屋,一边的衣柜下面忽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西索声,凌遥心头一紧,就见一个黑影从柜底以极快的速度蹿了出来!
凌遥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右手银针不假思索地激射而出,瞬间便把黑影钉在了地上。
她凑近了去看,尽管心里早有准备,还是感到一阵毛骨悚然——那被牢牢钉在地上、腿脚还在微微颤动的,竟然是一只有半个手掌大小的毛腿蜘蛛!
短暂的惊愕之后,凌遥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这样下作的手段,她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做的,只是她没想到,自己还没开始报复她当年对自己的欺辱,她倒迫不及待地自己送上门来了!
她又上前几步,一手翻开了自己的被子,赫然见到几只赤色蜈蚣和毛蜘蛛在自己的床上蠕动!
凌遥手腕翻转,毫不迟疑地把所有的毒物都钉在了床上,腥臭的血气刺激得她胃部一阵翻滚。
“啊!”一声尖叫传来,凌遥回过头来,原来是彩云听见声响不放心地自己进来查看,却看见了形容狰狞的毒物,吓得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彩云,没事了,这些都被我弄死了。”凌遥急忙上去扶她。
“杜小姐,您是不是得罪了二小姐?”彩云闪开了她的手,自己跪在了地上,诚惶诚恐地说道,“以前……二小姐也用这样的方法整过我们小姐……二小姐很不喜欢奴婢,您还是不要留着奴婢了吧。”
凌遥听得一阵心酸,彩云还是像以前一样善良,可是她活泼开朗的彩云,什么时候说过这么自轻自贱的话?
“彩云,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凌遥在她面前蹲下 身来,认真地注视着她。
“您是……”彩云的目光渐渐地有了迷茫。
“我曾经在这个院子里住了十六年……”凌遥轻声提醒了她一句,“我八岁的时候穆蓉遥把几只毒蝎子放到了我的床上,我吓得大哭,还是你强忍着恐惧把蝎子都弄走了。”
“您……”彩云讶异地张大了嘴巴,青肿的眼睛中已经蓄满了泪水。
“我十一岁的时候穆婉遥让人把我屋里的碳都浸湿了,一点火就冒出滚滚黑烟,数九寒天我的手脚都生了冻疮,是你把所有御寒的衣物都给了我,每天晚上把我搂在怀里,我才能挺过来。”
彩云的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般纷纷滚落而下。
“彩云,我是穆凌遥,”凌遥的声音似喟似叹,好像湿寒的秋雨霖霖而下。
“我回来了。”
正文第八章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彩云伏在凌遥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惹得凌遥好一阵劝说,才抽抽搭搭的止住了哭意。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
凌遥叫人打了热水来为彩云洗过了澡,她一眼瞟见彩云手臂、后背上全是被人拧掐抽打留下的青紫血痕,急忙寻了伤药来给她一一擦过,这才让她先在红萼的床上睡了。
她又认真地检查了自己房间,确定没有遗漏下任何的毒虫,才把所有钉死的毒虫都集中在一个瓷盘里,拿起干粮来吃了,又等了一会,红萼也回来了。
红萼一直躲在暗处眼看得亲兵捡起信件送去给沈翊涵,才起身返回,她看见桌上的毒虫也是吃了大大一惊,没有想到看上去弱质纤纤的二小姐竟然有如此歹毒的心肠。
“小姐,这太危险了,以后您每天睡觉之前都让红萼先检查一遍房间吧!”红萼心有余悸,“要不,干脆您就睡在我的房间?”
“没事,爹也给我安排了下人伺候,差不多明天人也就都过来了。”凌遥笑笑,眼眸深处却有一点淬寒的冰意,“再说,我也不再是一起那个认人欺负毫无还手之力的穆凌遥了。”
“那现在?”红萼瞟了一眼桌上散发出腥臭味道的毒虫。
“我那二妹送了我这样一份大礼,我当然要礼尚往来咯!”凌遥对她挑眉一笑,红萼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也忍不住抿嘴笑了。
…… …… ……
三天后。
厨房里正紧张地准备着午膳,如果没有特别的大事,一般都是各房分开了吃各自的,由厨房统一做好了送过去,又因为林传萍是正房,所以总是优先准备她一房的饭食。
现下正值午饭的时间,整个厨房的人都在奔走忙碌着,做好的饭菜都整齐地摆放在临窗一张干净的长桌上,等着下人们来端走。
刚刚做好的一道西湖牛肉羹扣着细瓷的盖子被摆放在了桌上,厨娘立刻就转身去准备下一道菜了,就在这个瞬间,一双嫩白玉手从大开的窗口伸进来端走了羹肴,片刻之后又重新把扣着盖子的瓷碗放回了原处,整个过程中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 …… ……
凌遥独自走在街市之上,刚刚帮林传萍和穆蓉遥准备了一道佳肴,心情颇为愉悦。
当年她还在相府的时候,就经常受到穆蓉遥的欺负捉弄,这么多年了,她的手段真是一点进步也没有,居然还是只能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老办法。
她的好心情来之不易,也实在没有维持很长时间,因为她今天便要去见一个人——沈翊涵。
三日前她让红萼送信给沈翊涵,约定今天在仙来酒楼见面,她没有署名,却料定沈翊涵会认识她的笔迹。
对沈翊涵那夜的暴跳如雷,凌遥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心惊,两人的婚事定下来之后他还远在边疆,她曾经与他通过半年多的信,信中两人相谈甚欢、相互关心,怎的大婚之夜他却忽然翻脸了?
难道就因为她面有青疤,与他梦想中貌美如花的相府千金相去甚远,他就忍心这样舍弃自己么?
她今天去见这无情无义、虚荣浅薄之徒,便是要告诉他:穆凌遥没有死,她要让他为曾经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凌遥转过一个街坊,忽听得前方一阵喧嚣,凑近了看,是一个穿着华服的公子哥带着几个市痞无赖在纠缠一个妙龄的少女。
“小娘子,今儿好好陪哥哥玩玩!”油头粉面的公子哥调笑着,抬手就要去摸少女的脸。
“拿开你的猪手!”那少女长得娇柔甜美,此时横眉冷目地瞪视着身边的无赖们,狠狠挥开了公子哥的手,指着他厉声喝道,“你、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敢欺负我,不会有好下场的!”
“我好怕啊!”公子哥丝毫不为所动,反而和周围的痞子们一齐大声滛笑,“小娘子,哥哥倒要看看你能有多厉害!”
凌遥眼见得那少女虽然气势凌厉、身负贵气,但现在不过是在强撑门面罢了,她犹豫了一下,终是忍不下心肠来眼睁睁地看着这样一个如花少女就这样任人欺辱,眼神在周围转了一圈,细心观察旁边的环境。
那公子哥已经招呼痞子们把少女牢牢地围在了中间,他正要抬手轻薄,忽然听见周围围观的群众中传出阵阵惊呼,他刚一回头,就看见一辆烤地瓜的推车迎面撞了过来!
凌遥舞动推车把那公子哥和几个无赖直接撞倒在地,又出手利落地解决掉了剩下的无赖,上前拉住少女的手关切道,“没事吧?”
“没——快跑啊!”少女一句话还没说完,忽然眼神一紧,拉住凌遥的手就跑。
凌遥被她拉着一阵狂奔,她抽空回过头去,只见又从街角蹿出七八个地痞来,扶起先前倒地的人,一齐在后面追赶。
“你究竟惹到了什么人?怎么会被这么多无赖追赶?”凌遥跑得有些气喘,郁闷地问前面的少女。
本来以她的身手使用武器收拾这几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但她随身只带着银针,在闹市区以银针伤人怕是要引起不必要的轰动,只能无奈地跟着少女一起逃命。
“呼呼,我不过是在赌场揭穿了他们出千的手法,谁想到他们这么小心眼啊!”少女跑得也是一阵气喘,忽然眼前一亮,拉着凌遥直接冲到了前方一队华贵的车驾中间。
正文第九章霄王爷
少女拉着凌遥直接奔进车队拦在了行进的马车前面,随驾在马车周围的侍卫立时纷纷拔刀,驾车的年轻人本欲呵斥,待看清少女的长相时急忙制止了众人,回身向马车里面低声报告,随即锦缎的帘子被撩开了一隙,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
“四哥救我!”少女见状欣喜地喊了出来。
“安阳,你又闯什么祸了?”和稳而又带着微微清冷味道的男声从马车中传来,像是夜半流离于雪域的青涩箫声,听得凌遥心中一凛,似乎觉出了一种熟悉的味道。
“我哪有,分明是那些无赖非要纠缠于我!”安阳指着后面追赶而来的人,撒娇道:“四哥,你要帮我好好地教训他们!”
“这个自然,”男子低笑着应承下来,复又问道:“你身边的姑娘是谁?”
“她是我的救命恩人呢,叫……”凌遥见安阳一时哽住,就接口道,“我叫杜若琪。”
“杜姑娘,多谢你对舍妹予以援手,若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尽管开口。”男子声线低沉地道谢。
“举手之劳而已。”凌遥早就看出来那少女举止不凡,再看这马车高大华美,想必这对兄妹的身份非富即贵,她救人本就是顺手之举,也没想过要攀附什么权贵,何况她还惦记着与沈翊涵的会面,于是客套了几句便告辞离开了。
马车内的男子便是当今皇帝的第四子霄王爷沈翊霄,他派人把安阳公主送回宫,便招来先前驾车的年轻人羽浅,询问道,“京城之中可有哪个姓杜的家里有这样一位小姐?”
“不曾听说。”羽浅简短答道。
“去查,还有,我要知道安阳刚才那件事的始末。”沈翊霄说完便闭上了眼睛。
“是。”羽浅答应了一声,放下车帘离开了。
再说凌遥被安阳拉着跑出了好几道街,等她赶到仙来酒楼的时候早已比约定的时间晚了将近一个时辰,她心里暗叫一声不好,早知道那个男子问她是否需要帮忙时自己就不该那么冷漠的推辞,借了他的马车过来也必定要比现在快上很多。
她进了酒楼大步往约定好的二楼雅阁走去,推开雅阁的门,内里却是空无一人,她急忙寻了店小二询问,得到的回答却是那个客人半个时辰前就走了。
凌遥后悔不迭,自己为了救那少女却耽误了这件事,这下沈翊涵怕不是以为那封信只是有心人的恶作剧,以后再想约他见面也难了。
早知道真的应该把那男子的马车借过来,自己救了他妹妹,他一定不会那么小气的!
凌遥一边在心里自责,一边把责任推给了自己一时糊涂没有向那男子讨要马车,然而事已至此,她也只能先行回相府去。
回到相府落枫馆,她却发现彩云正坐在院落里费力地揉搓着一大盆衣服,其他最近派过来伺候的下人们却聚在旁边三三两两地聊天说笑着。
凌遥心中一痛,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她故意咳嗽了几声,下人们见到她都停止了说笑,无所适从地站在原地。
“小姐。”彩云看见她眼睛一亮,笑出了两个可爱的酒窝,手上却仍然费力地搓着衣服,虽已是晚春,她的双手还是被冻得通红。
凌遥回给彩云一个笑容,随即冷着脸问其他下人:“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们都在这闲着,却让彩云一个人洗衣服?”
“这……”下人们面面相觑,到底有胆大的侍女上来禀告道,“杜小姐,这是二小姐的命令,说这些衣服咱们洗的不干净,都只让彩云一个人洗……”
“胡说!”凌遥不等她说完就断然打断了她,愤而指着她的鼻子道:“我二表妹聪慧有礼,怎么会不知道长幼有序!她平日对我那么尊敬,怎么会如此僭越来指使我的丫头?难道你要告诉我堂堂相府夫人,房里连个洗衣服的丫头都没有?简直一派胡言!你这样毁坏我二表妹的名声,究竟是何居心?”
那些下人才刚被分过来伺候了不到三天,哪里见过凌遥如此声色俱厉的模样?吓得跪了一地,先前说话的侍女更是吓得面如土色,大气也不敢喘。
凌遥骂过了瘾,一挥手让那些下人们都起来,假装仍然忿忿不平道,“这都是谁的衣服谁自己拿回去洗!别猫三狗四的遮羞布都来混充二小姐的衣服,也不瞧瞧那俗气的样式是二小姐能看上的么?打量我杜若琪好说话,就任你们如此侮辱我二表妹么?”
说罢拉着彩云的手便进了屋内,“哐当”一声甩上了门。
回过头来彩云已经忍不住嗤嗤笑出了声来,边笑边道,“小姐,您刚才那一招指桑骂槐太妙了!”
随即她又担忧道,“可若是传到了二小姐的耳朵里,怕不知道又要气成什么样呢!您如今顶着杜小姐的名只是借住在相府,还是不要惹恼了她为好。”
“你以为她们派给我的都是什么好人?我看哪,院子里那些下人现在就忙着把我刚才的言论汇报给他们的主子呢!”凌遥不甚在意道,“我还就是要让穆蓉遥知道,我在众人面前如此维护她,她怎么也不能让自己成为被我明言讽刺的那一类小人吧?”
“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 …… ……
却说穆蓉遥听了派在落枫馆的眼线复述了凌遥的话,气得七窍生烟,恼怒之下狠狠一脚踢在桌上,桌面一阵晃动,上面早已凉透的饭菜溅出了一些汁液。
“娘到底去了哪里?”林传萍自从上午出去后到现在都没回来,下人们送来的饭菜穆蓉遥也只吃了其中的几道,剩下的都原封不动地放在桌上。
穆蓉遥眼见得一个细瓷盘子上面扣的盖子被自己刚才的动作撞得倾斜了,烦躁地走过去抄起盖子掷在地上,等她定睛看清楚那盘子里装的东西时,吓得尖叫一声猛地坐在了地上。
——只见那细骨瓷盘里面黑红交错,赫然是狰狞的黑色毛腿拌着鲜红的辣椒——好一盘红烧蜈蚣蜘蛛腿。
瓷盘里面还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是女子龙飞凤舞的字迹:如此佳肴,特与二表妹共享。
“杜若琪!!”从穆蓉遥的房间里传出了一声充满愤恨的尖叫。
正文第十章来历不明
几日后穆之广从宫里带来了皇后的凤喻,原来郭皇后遥感几名皇子都陆续封了王,府上却大多女眷稀少,连太子也不过一正一侧两位妃子,所以便借着春季赏花之名把各家适龄的小姐都邀请入宫,也借此让各皇子和仕家小姐们见见面。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
出乎凌遥意料的是,“杜若琪”竟然也在受邀之列。
到底凤喻难违,于是次日一早,凌遥梳洗停当后便与穆家两位小姐一起乘着马车前往皇宫。
二小姐穆蓉遥穿了一件玫红色的裙装,头上珍珠翡翠琳琅满目地插了满头,珠光宝气之下倒是遮掩了少女的青涩灵动,见到凌遥上车,她冷哼了一声,就把头扭向了一边。
对于餐盘里莫名出现的红烧蜈蚣蜘蛛腿,她吓得半死,又不敢让下人知道了看她的笑话,只好自己硬着头皮倒掉了,恶心得直到今天早上见到吃的都想吐,而这个罪魁祸首,居然还敢这样堂而皇之地坐上相府的马车,真是不知羞耻!
三小姐穆婉遥着一件鹅黄|色的纱裙,头上戴着翠色的翡翠步摇簪子,她与穆蓉遥的相貌本在伯仲之间,但一打扮之下彼此之间就立刻分出了上下。
凌遥只穿了样式简单的月白色裙子,头上也只插着几枚白玉簪子权当点缀,她对穆婉遥客气地一笑,坐在了她那一边。
马车行进了一会便到了皇宫门口,凌遥和穆家姐妹下了车,早有内侍上来引路,在华贵辉煌的宫苑里行进了好久,方到了御花园,皇后在花园里设了宴,早有很多官宦家的千金小姐们聚在那里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着。
皇后郭圣燕保养得宜,望之如三十许人,她见到凌遥的瞬间脸上一直挂着的雍容笑意僵了僵,与身边的荣妃对视了一眼,见到荣妃眼中同样遮掩不住的震惊,随即又不露痕迹地恢复了镇定的微笑。
不多时众人都到齐了,郭皇后一一介绍了各位皇子和小姐后,就由着他们自由在御花园中赏花了。
二小姐穆蓉遥四下转悠着寻找沈翊诺去了,太子前些日子被派去南方治理旱灾了,于是三小姐穆婉遥就与几个含着同样心思的妙龄少女围在皇后身边说话,凌遥四处看了看,实在觉得无聊,于是便在御花园中随意走走。
正是晚春时节,御花园中百花竞相绽放,一片姹紫嫣红。
凌遥信步闲逛着,转过一个树丛,却见前方一棵杨柳树下,一名一身玄色锦服的男子正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
那男子满头乌发仅用一枚玉簪固定,斜飞入鬓的眉峰之下一双眼睛黑沉似海,挺直的鼻梁下面朱色薄唇微抿,英挺俊逸的脸上微带苍白,却丝毫无损他英武的形象。
这个男人,好看的有些不像话。
“本王的脸上,可是有什么东西吗?”见凌遥盯着他久不言语,男子微笑着调侃了一句,嗓音清冽微沉。
“民女无意冒犯,还请王爷恕罪。”凌遥瞬间回神,她脸有些发烫,急忙躬身道歉。
“你也是母后今日请来赏花的小姐?”男子见她点头,便笑道:“未请教姑娘芳名?”
“民女杜若琪。”
“杜姑娘,本王有一事想请姑娘帮忙。”男子说着招手示意她过去,凌遥不明所以,抬腿走到他身边。
男子看了她一眼,示意自己有话要说,他身材高大,凌遥也只到他的肩头,凌遥无奈之下只能踮起了脚尖,男子于是便凑近了她的耳边,轻声道,“请姑娘归还本王的令牌。”
温热的呼吸喷在耳边,凌遥心中一滞,本能地往后退开了一大步,指着男子诧异道,“你、你是——”
“沈翊霄。”四皇子沈翊霄挑眉露出一个冷淡的笑意,“你从我这里偷了东西,还记得吧?”
“我不明白霄王爷的意思。”凌遥当然明白他指的是上次在铖王府的事,只是她虽然判定出那黑衣人是霄王府的人,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沈翊霄本人亲探铖王府!她心中惊诧,面上却还维持着平静甚至有些迷茫的表情,好像完全不知道沈翊霄在说什么。
“上次在铖王府,姑娘趁本王不备顺走了霄王府的令牌。”
凌遥本以为沈翊霄会委婉地提醒她一下,她也好顺势加大筹码,看看能不能从他这里得到些什么,谁知沈翊霄竟然毫不顾忌直接提出了铖王府的事情,让她很是错愕。
凌遥愣了一下,才接道,“我在铖王府曾经被一个黑衣人挟持,难道霄王爷这是要承认您就是那个暗中窥探铖王爷的黑衣人吗?”
她见沈翊霄一时没有接话,于是加重了语义道,“何况四皇子一向以养病为由远离朝政,如果让人知道您其实身体无碍且功夫高深,不知道您的那些兄弟、还有皇上会作何感想呢?”
真不知道这个沈翊霄是真傻还是假痴,明明是自己握着他的把柄,他不但不知道客气,居然还这么盛气凌人地来跟自己讨要东西,真当自己是好欺负的吗?
“你是在威胁我吗?”没想沈翊霄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了一丝浅淡的微笑,悠然道,“这些事情如果被人知道的确是个麻烦,可是如果说这些话的是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又有多少人会信呢?”
“来历不明?”凌遥被他这个词刺个正着,她强忍着心中的悸动辩白道,“你说谁来历不明?”
“且不说杜家是否真的有三小姐,绝谷是绝不会收杜家的人为徒的。”沈翊霄好像完全没有留意到凌遥瞬间暗沉的脸色,淡然道,“至于你究竟是谁,我只消派人问问无翳师兄,便能知晓。”
正文第十一章设计
荣妃颇有些坐立不安,直到最后一位仕家小姐也走入了花丛中,才忐忑地凑到郭皇后面前道,“娘娘……”
“你也看见了?”皇后的声音倒还是淡然雍容,然而僵硬的面容还是泄露了她不平静的心情,“那么就不是本宫的错觉了。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
“臣妾刚才瞧着,这个杜若琪与和睦公主竟有四五分相像,虽说是和睦外祖杜家的孩子,毕竟隔了那么多代,这还是太匪夷所思了……”荣妃惴惴道。
“故去的杜太妃只生了和睦一个女儿,”皇后沉吟道,“和睦唯一的孩子穆凌遥四年前又失踪了……”
“娘娘,”荣妃忽然眼睛一亮,“那个穆凌遥只是失踪,并没有找到尸体啊!”
“你是说……”皇后凤目扫向她。
“娘娘,若她真的与和睦有关联,那当年那件事也就有办法翻本了……”荣妃的眼中闪过冷冷的磷光,“到时候我看叶莹晴那个贱人还如何嚣张!”
“哼,就算她与和睦没有关联,本宫也可以让她有——”
…… …… ……
被她们议论算计的穆凌遥却还在与四皇子沈翊霄纠缠。
“师兄?”凌遥听完沈翊霄的话顿时惊觉,难怪上次交手时他轻易地就避过了自己射出的银针,难怪他的身手看起来颇有些眼熟,原来这个沈翊霄竟然也曾经师从绝谷学艺!而救下自己的绝谷谷主玉无翳竟然是他的师兄!
“原来是师叔,真是失敬啊!”她眼珠一转,已经知道不能与眼前的男子硬碰,立刻就挂上了一副灿烂的笑意,探手到怀里,口中道,“令牌我随身带着,现在就还给你。”
她右手从怀里摸了东西出来,却还蜷着手指,在沈翊霄面前缓缓张开手指,却猛地一扬手腕,从掌心弹出了一串亮银色直射沈翊霄——原来她先前去怀里摸出来的却是闪亮的银针!
沈翊霄一愣之下腾身避过,凌遥顾不得多想,转身就跑!
沈翊霄费了那么大力气隐瞒自己身体的事情却被自己无意撞见,她才不相信把令牌归还他就能放过自己,从他的话语间凌遥深感这个人深不可测,如果真的让他拿到了令牌,那么无所依凭的自己八成会被他毫不犹豫地灭口以绝后患!
好在两人现在是在御花园里,前来“赏花”的仕家小姐和皇子们应该就在附近,如果有人在场,沈翊霄便不敢把她怎么样了。
沈翊霄眼见得她朝着前方发足狂奔,立刻就猜到了她的心思,他眉峰一挑,脚踏在树干上腾身而起,身法轻盈地几个腾跃,便落到了凌遥的前面。
凌遥讶然睁大了眼睛,从上次短暂的交手中她已然看出沈翊霄功力高深,然而她没有想到他居然有这么厉害,从他的轻功身法看来,他的内力竟然不输师父玉无翳!
沈翊霄没等她再多考虑,直接展臂向她袭来!
凌遥急忙迎击,然而毕竟功力相差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