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在呢,你都睡了两天了,饿不饿,我们先吃点东西,有什么事情等会儿再说。”
陆云起扯住穆清的袖子,摇了摇头,“先听我……说完,穆清,你不觉得我很自私吗?”他躲在记忆之外,过着他各种各样的人生,可是穆清呢,带着两人的记忆,守着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实现的承诺,看着他跟别人在一起,一个个日夜都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不敢去想。
穆清坐在床边,亲了亲陆云起有些红肿的眼睛,“别胡思乱想,当初提出来的人是我,自私的人是我,是我想要和你生生世世都在一起,跟你没关系。”
陆云起微微低下头,怎么可能没关系呢,穆清会说出那些话,做下那个承诺,是因为他的缘故啊,或许,他们都是自私的人,只是方式不同。而穆清,总归是付出更多的那一方。
穆清抬起陆云起的下巴,“别低头,我的云云,不该低着头,就算真的跟你有关系,那些也全都过去了,我们以后再也不会分开了,对不对?”陆云起微微抬着下巴的样子,那些倨傲的小表情,他全都很喜欢很喜欢。
陆云起抓着穆清的手腕,把头抵在穆清的胸膛上,听着耳边沉稳有力的心跳,闭上了眼。他后悔吗,谈不上,不过,如果他的记忆能早点恢复,是不是不会有后面的这一遭他被利用的事?往事已矣,他不可能再去改变,但是,他还有未来的时间去弥补这一切。
穆清一下一下抚着陆云起弓起的后背,他知道陆云起需要一点时间来接受和梳理庞大的记忆,慢慢来,不着急,他们还有的是时间,现下,他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时间与人类短暂的寿命曾经是挡在他们之间不可逾越的藩篱,他站在永生的节点上,他的寿命和这个空间等长,甚至更长,然而,命运却跟他开了个不好笑的玩笑——他的爱人是人类。
人类的生命于他们而言,比蜉蝣之于人类的寿命差距更甚,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要经历无数的重逢和无数次死别生离,于双方而言,都是长久的、似乎没有尽头的折磨。陆云起有重新开始的机会,他没有了,从遇见慕焕之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机会了,是他把陆云起拖入了永不翻身的泥潭,再无改变的可能。
陆云起说自己自私,其实真正自私的那个是他。
看着他爱的人在没有他的人生里依旧如鱼得水,他却每一时每一刻都在渴望着两人的最后一次重逢,他不愿意去想他爱的人爱上别人这件事。看着他或是她和另一个人一起出双入对,或笑或怒,不管是什么表情都让他的心在烈火中焚烧,妒火几乎要烧毁他的理智,让他想不顾一切去把人抢过来,甚至是囚禁他。
然而,总有一个声音在提醒他不要这样做,得到的同时永远失去,他不愿意看到这件事的发生,他要得到的,是他的身心,而不是一副没有灵魂的躯壳,他要他心甘情愿站在他的身边和他在一起。
到如今,他们终于冲破了横亘在情感之间的阻碍,除了他,陆云起不会再爱上别人,他不接受那样的结局。好在,他不用再烦恼这个问题了。
在漫长的等待之后,时间终于肯给予他们厚爱。
【作者有话说】:时间终于肯给予他们厚爱~(づ ̄3 ̄)づ╭?~
第83章 抱我回去
陆云起睁开眼,穆清正坐在他边上,低头着不知道在干什么,而身上的酸痛从醒过来开始就在提醒着他昨夜发生的事。
陆云起一醒,穆清就放下了手里的工具,端起边上备着的温水,给人喂了几口,“醒啦,还好吗?”
“你想来试试吗?我一定会让你很舒服的。”
“云云是在质疑我吗?”
“没有,只是想让你感受一下不一样的感觉而已。”陆云起被穆清扶着坐起来,靠在床头,才看清楚穆清在做什么,“怎么想起来这时候装裱了?”
穆清把最后两颗木扣钉好,把画转过来正对着陆云起,是那张素描,“挂在珂丽的休息室里,怎么样?或者挂在外间的办公室?”
“你想挂在哪里都可以。”陆云起也不怕别人知道。
穆清凑过去在陆云起露出来的锁骨上亲了下,“我就知道云云对我最好啦。”
陆云起抬手揉了揉穆清的头发,“能带我去地宫里看看吗?”
穆清一愣,疑惑地看向陆云起,“什么地宫?”
陆云起捏着穆清的下巴,“跟我装糊涂?”
“你怎么知道……地宫……”
陆云起两只手揉着戳在自己身上的脑袋,把穆清的脸都揉搓得变了形,“吴知许……那一世,我……死后,灵魂在人间滞留一段时间,我们一起种下的那棵金丝楠木,就是用来……做棺材的那棵树留下的,是不是?”
“……嗯。”
“能带我去看看吗?”
穆清把脸贴在陆云起的锁骨下面,“好,吃点东西吧,我再带你去。”
穆清揽抱着陆云起,利用法阵来到了地宫的入口处,“当初建造地宫的时候,我没有留出入的通道,只能用法阵进出,而且我下了禁制,除了我,没有人能进来。”
地宫的门缓缓开启,穆清揽着陆云起走进去,琉璃珠的光亮使得眼前的一切都展现了出来。地宫的装饰端庄大气,于细节处却也雅致精巧。
通道很长,穆清本来是想抱着陆云起进去的,陆云起却执意要自己走进去,知道这人的意思,穆清也由着他去了,小心地揽着陆云起往地宫深处走。大约走了十几分钟,两人进入了主宫室。
高台之上,一樽棺木静静躺在那里,陆云起推开穆清揽在他腰间的手臂,拉着穆清的手,一步步往高台上走。穆清看着陆云起,心里温温软软,心疼、又觉得欢喜。
站在棺木前,陆云起缓了口气,“我能推开它吗?”
穆清点点头,“当然。”
陆云起没费多大劲就推开了棺盖,淡雅的木香气浮在鼻端,一个天青色的瓷罐出现在两人面前。他微微俯身,一手按在边缘,一手伸进去缓缓抚摸着罐身。他并不想把罐子打开,不过是两抔土灰,没什么可看的。
他即便是恢复了记忆,对自己的前世也没有太多的认同感,他就是他,不过现在对慕焕之、对吴知许,他倒是多了份感谢,感谢他们把穆清送到了他的身边。
陆云起把棺盖合上,转向穆清,“他们的……骨灰,你打算怎么处置?”
穆清想了想,放在祈年殿下面以前倒没什么,但是陆云起现在跟他在一起了,是有点不太合适,“全凭你处置。”
“把那棵金丝楠木移回来,把骨灰洒在树底下,这样可以吗?”
“好。”对穆清来说,这个人在身边就足够了,对前尘过往,倒也是个好的去处,“明天就去,好不好?”
“你不介意?”
“你自己的东西,自己处理就好,它们对我只是个寄托,有你,我就不需要它们了。”
“……我们回去吧。”
穆清弯弯眉眼,“好啊。”
陆云起伸手揽住穆清的脖颈,“抱我回去。”
“求之不得!”
穆清和陆云起一起把那株金丝楠木移回了灵族,就栽在外面的山上,两人把骨灰都混在了泥土里。高大树木的枝干轻轻摇动着,似乎是对这里充沛的灵气有所感应。
穆清和陆云起在树下站了一会儿才离开。
过往如风,不可追寻,平生所念,已在身边。
夫复何求?
熬过了一个月,穆清终于解了禁,可以离开灵族了,焦糖也终于重见天日,他和焦糖都跟着陆云起一起去公司。
到了银水湾的公寓,看着熟悉的场景,穆清心里微动,拿了一个小盒子出来,“这个送你,本来是元旦礼物……”
陆云起认得这个盒子,他一早就知道穆清在拍卖会上除了拍下一套茶具之外,还有另外一件,谁知道随后发生了这些事情,他接过精致的小盒子,“当成新年礼物,怎么样?”离过年不远了。
“才不,到时候我可以送你别的。”
陆云起笑笑,穆清在这上面是不会听他的,他打开盒子,一抹暗红色现了出来,闪着柔和的蔷薇色光,集低调与张扬于一身。他自己挑的话是不会选这个颜色的,不过偶尔尝试一下新风格也不错。
陆云起把盒子塞进穆清手里,“我上去换件衬衫。”
“嗯。”
坐在车里,陆云起看着穆清,“以后,我们独处的时候,以及在我的朋友面前,你都可以保持原样。”
穆清眨吧眨吧眼,抱着焦糖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立时解除了伪装,“好~知道啦!”
这么做的结果就是,邓可宁进来汇报工作的时候,差点没把文件掉在地上,再看到穆清不奇怪,虽然一个多月前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事,不过现在看来已经和好如初了。
她是知道穆清在曾经参演过的那部电影扮演了一个飘然欲仙的世外高人,嗯,古装十分好看,但是,这在生活中也一副古装打扮是什么情况,天天贴假发片不累吗?还有,这个假发的质量看起来也太好了吧,一点都不像假发,还有那一身衣服的料子,如果她没看错,应该是蜀锦,还是上好的素色蜀锦。
虽然临近放假忙了些,但是邓可宁不认为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她汇报完工作,一抬眼就瞥见了挂在一边墙上的一幅素描,里面的人分明就是穆清,而毫无疑问的是,这张画作一定出自她的老板。
穆清顺着邓可宁的视线望过去,眯着眼笑笑,“云起画得好吧?”
邓可宁莫名觉得被秀了一脸,“是,陆总的素描一直很出色。”
陆云起把签好的文件递还给邓可宁,“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邓可宁抱着文件,决定把烫手山芋扔出去,“陆总,朱照希这段时间每天都会打很多电话过来,想跟您见一面。”
“明天下午让他过来。”
“是。”
邓可宁离开总裁办公室后,心里叹了口气,这几天出入的人会比较多,穆清要是一直那副装扮,过不了多久就会传出来了,不过,一直到公司放假她都没有听到任何传言,这让她奇怪了好一段时间,公司里的人什么时候不传八卦了?陆云起吩咐的?她没道理不知道啊。
穆清给了焦糖一块猪肉脯,自己走到陆云起的办公桌跟前,手臂一撑直接坐在了桌上,“朱照希怎么还在纠缠你?”
陆云起看着文件,不妨碍回答穆清的话,“对你不死心,又找不到你,自然就找到我这里来了。”
“你见他干什么,晾着不就行了?”
“如果有人天天缠着我,你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