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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岑浑身颤抖着,冷汗和眼泪浸湿了他的身体。他看着陆晟朝自己伸出手,以为陆晟接下来也要杀了自己,可最后陆晟只是牵起了他戴着戒指的左手。

    “我很早以前就觉得这个东西很碍眼,这是那家伙送你的吧?”陆晟手指摩挲着唐岑无名指上的戒指,光滑的金属圈粘上的血迹已经半干涸了。

    唐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想抽回手,但陆晟的力气很大,他挣扎了很久都没能挣脱开。

    “现在他死了,你也没必要继续戴着了。”

    陆晟把唐岑一直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摘了下来,踢开地漏盖,当着唐岑的面,将那枚满是细小划痕却依旧闪烁着光芒的戒指朝下水口扔了下去。

    戒指在半空中旋转下落,只是一个呼吸不到的时间,它就消失在了黝黑的洞口中。

    看着戒指消失在眼前,唐岑的大脑停滞了两秒,紧接着他爆发出了一声悲恸的叫声,趴在浴室的地上疯狂扒着下水口。他的手指被锋利的金属边缘划破,鲜血顺着指尖流往洞口。

    他一直扒着,直到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才无力地趴在地上,眼神呆滞地盯着那个幽深的无底洞。

    唐岑收到戒指的时候哭了,后来他看到空荡荡的无名指,再回忆起那一天的时候,却再也哭不出声了。

    艾森留给他唯一的念想,被陆晟扔进了下水道里,冲到一个唐岑找都找不到的地方。

    那像是把他的心脏挖出,连同身上的血肉一起剁成无数的碎块,把他的骨骼拆分,把他的灵魂割裂,再用污泥粘合在一起,拼凑出一个从里到外都散发着腐臭的“唐岑”。

    陆晟站在一旁等着,等到唐岑不再挣扎反抗,才拿着花洒将水流开到最大。没有调温过的水浇在唐岑头上,冷水顺着头发往下流淌,鲜血顺着水流从唐岑的身上流下,在下水口周围打着旋,最后从缝隙中流走。

    放完了冷水,滚烫的热水打在唐岑身上,苍白的皮肤被烫得发红,陆晟没有调水温,唐岑也没有躲开,只是在陆晟拖着他翻身,热水冲到受伤的手指时,才两条腿无力地抽搐了两下。

    唐岑在热水下硬生生被冲了十来分钟,等到他身上的伤口冲不出血丝后,陆晟才转动阀门调了水温,慢条斯理地冲洗自己身上的血迹。

    血水淌了一地,渗进了唐岑湿透的睡衣,唐岑却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看着血水在瓷砖上漫延。

    半干涸的血迹不太好清洗,陆晟冲了很久,直到把指甲缝里的血迹都清理干净才关上阀门。

    陆晟把浑身湿漉漉的唐岑抱出了浴室,放在那个房间的地上,转身从书房里取了一条两指宽的皮项圈。

    “这么喜欢被人套着,那我给你换个大的。”陆晟将那条皮项圈戴在了唐岑的脖子上,亲昵地拍了拍他的脸颊,问,“喜欢吗?”

    唐岑低垂着头,没有任何反应。他想起了一年前犯病时,他趴在艾森的肩膀上号啕大哭时说的话,他问艾森:“你说我为什么总是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当时艾森是这样回答他的:“有我在,以后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曾经受过的伤被艾森一句轻飘飘的保证抹平了,可他还没完全摆脱那凄惨的人生,那句情话又变成了一道利刃,在唐岑还留有一丝生气的时候,活生生刺穿了他的心脏。

    肉体早已破败不堪,而套在他脖子上的项圈拴不住无处寄托的灵魂。

    唐岑被陆晟关在房间里,脖子上绑着项圈,用铁链拴在床头的栏杆上。他试过吞药自杀,但是被陆晟按在水池里抠着嗓子,把所有的药都吐了出来。

    把胃里所有的药都吐出来后,唐岑被陆晟抱着抵在墙上,眼睛看的却是闪着蓝光的电视屏幕。

    “……环山公路发生一起车祸,驾驶员当场死亡。据悉,驾驶员为英国斯特林集团董事长之子艾森……”

    电视里的主持人用平淡冷漠的声音播报着车祸新闻,电视台还贴心地在屏幕上放上了艾森的照片。

    照片上青年眉眼温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唐岑无数次看他这样笑过,然而最后一次看到却是在一张遗照上。

    温热的液体从唐岑眼睛里疯狂涌出,他不知道那是眼泪还是血液,但他更希望是后者,只要把身上所有的血都哭干,他就可以解脱了。

    我要是死了就好了。

    死了就好了。

    父亲说得对,当时不应该割腕的,要是把喉咙割开,是不是早就能解脱了?

    逃出去的念头随着艾森的死亡而消失,唐岑看着天花板,看着电视屏幕,总会冒出这样的念头。他甚至忍不住,向陆晟乞求死亡。

    唐岑躺在陆晟身边,盯着空中飘浮着的在那一点点亮光之中若隐若现的细小尘埃,从喉咙里发出了嘶哑难听的声音:“够了……”

    “嗯?”坐在床沿抽烟的陆晟微微一挑眉,曲起食指弹了弹烟灰。

    唐岑安静了很久,望着虚无缥缈的空气,很久很久后才说道:“杀了我吧……”

    陆晟随手摁灭了烟,俯身抱住唐岑,吻着他毫无血色的唇瓣。

    “你欠我的还没还清,我爱你,我绝对不会让你这么轻易地死去。”

    眼前投下的阴影像黑色的裹尸布,唐岑缓缓闭上了眼睛,斩断了自己所有的感觉。

    他知道现在的陆晟不是真的爱他,是不甘心,是怨恨,不甘心被他抛弃,怨恨他的利用。

    唐岑不在乎陆晟的怨恨和不甘心,他可以坦然地接受这一切,可是陆晟却用爱给所有的一切蒙上一层遮羞布,盖上了所有肮脏的事实,让那堆令人厌恶的垃圾残渣看起来高贵而虔诚。

    第110章

    唐岑再也没能从那个房间里走出来,他每天都循环着同样的生活,但是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陆晟渐渐地就不再到这个房间来了。

    或许他来过,只是唐岑感觉不到了。

    每一天唐岑从噩梦中惊醒后,面对的总是那台无限循环着同一条新闻的电视机,他听着电视里的主持人一遍又一遍报道着艾森死亡的那条新闻。

    唐岑最开始还会哭,到后来听多了也就麻木了,每天呆呆地望着电视,蓝色的、白色的光打在他脸上,那张惨白的脸被冷色的灯映得像个瘆人的日本人偶。

    这样的日子不知持续了多久,气温起起伏伏,唐岑始终抱着那条潮湿的被子入睡,到后来那台电视忽然坏了,房间里失去了唯一发声的物件,从此陷入了沉寂。

    唐岑醒来之后,总是耷拉着脑袋跪坐在床头,没有聚焦的眼睛不知在看向哪里,茫然地睁着眼,过了很久才慢慢地眨一下。

    但是某一天,唐岑忽然听到了一个女人的惨叫声。

    陌生的惨叫从远处传来,从地下慢慢升上来,再慢慢朝唐岑所在的房间靠近。也许是女人叫得太过凄惨,唐岑已经很难对外界产生反应的身体甚至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惨叫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唐岑根本无法忽视,他扶着床头的栏杆站了起来,试图走到门边,然而才迈出第一步就被拴在脖子上的铁链狠狠地拽住,跌坐在地上。

    此时惨叫声已经到了杂物室门外,隔着墙壁传进来,在房间里回荡。

    “砰砰砰——”门口突然响起一阵伴随着惨叫的拍门声,里面还夹杂着零碎的说话声,如同从地狱深处传来的鬼哭狼嚎。

    惊魂未定的唐岑胡乱地蹬着腿,拼命朝身后的角落躲去。但敲门声只响了一小会儿,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拍门声和惨叫声都消失了,只剩下脚步声和物体被拖行的声音。

    那脚步声慢慢从唐岑的房门前离开了,唐岑惊恐地瑟缩在床垫和墙壁形成的角落里,一直被关在房间里的他并不知道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那惊悚的声音却一直回荡在他的脑海里。

    唐岑的身体一直抽搐着,他感觉到有一个红色的影子在眼前摇晃,手上还多了一个温热的物体,他看不清那是什么,眼前却不停浮现出陆晟染着血的双手和狰狞的笑容。

    没多久唐岑就失去了意识,他不记得后来发生了什么,但等到再恢复意识的时候,他已经不在原来的那个房间里了。

    唐岑睁开眼,发现自己身下的大床不再潮湿,被子也是干爽的,眼前所有的一切都是陌生的。

    比杂物室更宽敞的房间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气味,苍白的天花板和墙面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血迹,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女性站在床边,用蘸了酒精的医用棉球为他处理身上的伤。

    就像上一次那样,除了陆晟之外的人就站在唐岑伸手可及的地方,但他没有再向她求助。他隐约知道这是哪里,心里却没有任何波动。

    这无非是陆晟戏耍他的把戏罢了。

    护士替唐岑处理好伤口,发现他已经醒了,睁着眼睛不知道在看些什么,连忙跑了出去。

    唐岑听着护士推门而出的动静,搭在床沿上裹着纱布的手动了动,向放着医用器具的小推车缓缓伸出了手。

    趁着护士出门喊人的空当,唐岑从小推车上偷走了一把剪刀,他用那把剪刀划开了自己的脖子,割断了血管。

    从脖颈喷涌而出的血溅满了病房,雪白的墙壁上全是斑斑点点的血迹。

    唐岑躺在冰冷的病床上,他的呼吸越来越快,也越来越浅,他感受着身体的温度渐渐流失。随着失血量增大,他慢慢失去了知觉,但在彻底陷入昏迷前,他恍惚看见了一个已经变得十分陌生的人推开了病房的门。

    失去了将近一半的血液,唐岑最后还是没有自杀成功,他被闻讯赶来的医生送进了手术室,又一次被抢救回来了。

    唐岑躺在病床上,脖子上的伤口已经被缝合,缠着白色的纱布,手臂上扎着针,将吊在头顶上的血浆慢慢输进他的体内。

    在唐钤进来的时候,唐岑已经醒了,他看着坐在病床旁欲言又止的弟弟,沉默地将头偏到了另一侧。

    唐钤坐在病床前,看着遍体鳞伤的哥哥,先前打好的腹稿一个字也说不出。

    唐岑沉默着,唐钤也不说话,最后一直到护士进来催唐钤离开,退去了稚气的青年才用颤抖不已的声音说道:“这是第三次了,我第三次看到哥哥满身是血地被抬走了。”

    第一次是在唐家,唐岑砸断了自己的手腕;第二次是在陆晟的公寓,昏迷中的唐岑浑身上下沾满了不知道是谁的血;第三次是在医院,唐岑割开了自己的脖子。

    “对不起。”

    身后响起唐岑的声音,唐钤离开的脚步一顿,不可置信地回过头,然而唐岑已经闭上眼睛,似乎已经沉沉地睡着了。

    虽然唐岑自杀有一部分原因是护士的失职,她没有保管好医用器械才导致后续的一系列事故,但是唐钤没有追究责任,他亲自向护士道了歉,并听从医生的建议,将唐岑转到了精神病院。

    唐钤原本想问问哥哥的意思,然而从被救出到转入精神病医院,唐岑自始至终只说了那一句话。

    转入精神病医院后,唐岑的病情也没有丝毫好转。

    在唐岑眼里,精神病院的病房就和陆晟囚禁他的那个杂物室一样,他每天被绑在床上,强行接受检查和治疗。

    穿着白大褂的人来来往往,偶尔在唐岑的床边停留一下,看看挂在输液架上的吊瓶,或者用注射器从他的手臂上抽走一管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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