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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尾椎骨那泛起一阵颤栗,唐岑搂在艾森腰上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

    昏暗的房间里,两个人抵在门板上拥抱,一声绵软无力的猫叫却打破了这份沉寂。

    “喵呜......”

    唐岑靠在艾森的肩上,过于疲惫的大脑有些昏昏沉沉,在听到欧培拉叫声时突然惊醒似的睁开眼,“欧培拉!”

    欧培拉躺在沙发上,无精打采地望着唐岑和艾森,蓬松柔软的毛一夜之间失去了光泽。

    唐岑推了推压在身上的艾森,艾森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放开搂着唐岑的手,朝后退了一步,给唐岑让开了一条道。

    小跑进客厅,唐岑蹲在欧培拉面前,几次伸手,在指尖触碰到绒毛时又收了回来。他想摸摸它,但又不知道欧培拉哪里不舒服,生怕自己弄疼它。

    “它怎么了?”唐岑看着欧培拉可怜兮兮地趴在沙发上,心脏像是有人往上扎针一般一阵阵刺痛着。

    艾森站在唐岑身边,摸了摸欧培拉的肚皮,“应该是饿了吧。”

    “一晚上没吃东西,就喝了一点水。”艾森坐到沙发上,把欧培拉抱到腿上,揉着它的小脑袋,对担忧不已的唐岑道:“它很担心你。”

    唐岑定定地看着欧培拉,嘴唇动了动,艾森以为他要说什么,但他只是伸手摸了摸欧培拉的脑袋,伏在艾森的腿上,“对不起。”

    那声音微若蚊鸣,但欧培拉和艾森都听见了。

    欧培拉应了一声,艾森轻笑着,不太温柔地揉了一把唐岑的头发,又把怀里的欧培拉抱到食盆边。饿了一晚的欧培拉也顾不上装可怜卖惨,蹲在食盆边馒头狼吞虎咽地吃着碗里的猫粮,房间里回荡着“咯吱咯吱”的声音。

    唐岑和艾森坐在欧培拉的身边,看着它把碗里的猫粮一点点吃干净。等欧培拉舔干净碗里的碎渣,喝了小半碗水,艾森才拉着唐岑进了卧室。

    这是唐岑第一次到艾森的房间,布局和对面没什么不同,但有很明显重新装修过的痕迹。

    艾森掀开铺在床上的被子,坐在床沿拍了拍身旁的位子,“把衣服脱了,今天先在这凑合睡一会吧。”

    唐岑在地上坐了很久,衣服上难免沾上了些灰尘,但他没力气再回去换衣服了。一直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困意席卷了全身,唐岑懒懒地点了下头,提着上衣下摆,把衣服脱了下来。

    欧培拉本来还颠着步子跟在唐岑身后,准备霸占他身边的那个位置,可听到艾森说的前半句话,它停下了脚步,一动不动地盯着主人。看到唐岑脱下了上衣,欧培拉突然一溜烟跑了出去,钻进自己的小猫窝里,但两个困到快睁不开眼的人都没注意到它又跑回客厅。

    艾森卧室的床很软,也很冷,唐岑刚钻进被窝的时候忍不住抽了一口冷气,但很快艾森火热的身体就贴了过来,偏高的体温驱散了一直笼罩在唐岑身上的寒冷。

    唐岑虽然认床,但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分不出一丝精力计较这些,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第77章

    十一月的巴黎,夜里的气温已经完全降到了个位数。前一天晚上唐岑穿着单薄的家居服在风口吹了半个多小时的冷风,第二天刚睡下没多久就发起了高烧。

    唐岑在天亮的时候醒过一次,当时只觉得大脑昏沉钝痛得很,眼皮沉重得只睁得开一条缝。他意识到自己可能生病了,几次想喊醒身旁的艾森,但干涩得生疼的喉咙连微弱的气声都发不出。

    高烧引起的不适感蔓延至全身,四肢酸痛得连抬起手指都费力,唐岑徒劳地挣扎了一小会就耗尽了仅有的一丝体力。

    在陷入昏睡前,唐岑依稀看到了一道模糊的掺杂着浅金色波纹的白光,

    唐岑烧得迷迷糊糊,不记得自己病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生病时说了什么。但中途他隐约感觉到自己被人抱了起来,没过多久又有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在拱着自己的手。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摸摸他的额头,喂他喝水吃药。那个人似乎还说了什么,唐岑听不清,只记得那人说话的声音很轻、很温柔,贴在额头上的手有些凉,很舒服。

    但药还是很苦。

    唐岑又一次从昏睡中醒来时,嘴里全是药片残留下的苦味。那苦味经久不散,搅得他难以入睡。

    眼皮颤动着,唐岑费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眼前失去焦距的世界一片模糊。他隐约看到面前有一个人影在晃动,虽然辨认不出那人的模样,但他知道那是谁。

    动了动嘴唇,唐岑咳了两声才用含糊不清的声音问道:“艾森?”

    “醒了?还难受吗?”艾森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唐岑感觉到身旁的床垫往下陷了一些,随后额头上贴上了一个凉凉的东西,缓解了脑袋里一丝不适感。

    “没醒。”唐岑躺在床上摇了摇头,头疼欲裂的感觉反复刺激着脆弱的神经,让他忍不住想干呕,又想用甜味缓和一下嘴里浓重的药味。但他睁不开眼睛,根本醒不来。

    唐岑费劲地从被子里伸出手,勾了勾艾森的手指,“我想吃糖。”

    以前他吃药的时候,艾森都会从糖罐里倒出一颗糖塞到他嘴里,那个时候他也在生病,为什么现在发烧了就没有了?

    艾森被他这两句话逗笑了,握住他的手小声哄道:“等病好了给你做棉花糖。”

    那天早上艾森被身旁痛苦的呻吟声惊醒,伸手一摸才发现唐岑突然发起高烧。唐岑这一病就病了两天,他也跟着提心吊胆了整整两天,生怕再出什么意外。

    “那你要记得。”唐岑听不出艾森是不是为了哄他才许诺的,反正他明天睡醒就不记得今天说了什么样的胡话,艾森不认账他也不知道。

    没想到唐岑对甜食的执念严重到了这个地步,连生着病还惦记着,艾森哭笑不得地保证道:“记得,下周再给你做个蛋糕。”

    在听到“蛋糕”时,唐岑突然翻了个身,靠到艾森大腿边。他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艾森怕他喘不过气,正要把被子拉下来一些,被子里忽然传来轻得快听不清的声音:“要菠萝的。”

    唐岑突然很想吃菠萝,但他不知道法国这么冷的国家有没有菠萝。

    “好。”艾森憋着笑应到,区区一个菠萝蛋糕还难不倒他。

    见艾森答应得果断,唐岑想起来之前的约定,干脆仗着自己生病,娇气地提起了别的要求:“我腰疼不想做,能不能吃?”

    “能。”艾森揉了下他的脑袋,无奈道:“都生病了还惦记着这些。”

    唐岑没听见后面那半句话就睡了过去,他醒的时间很短,但意识比之前的几次都要清醒,艾森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原位。

    又在被子里捂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中午,唐岑的体温终于降了下来,但身上的酸痛感依旧没有消退。他躺在床上,看着熟悉的天花板发起了呆。

    唐岑的记忆还停留在三天前,他记得之前明明是躺在艾森的床上,现在醒来却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大概是艾森把他抱过来的吧,唐岑看着身上成套的家居服,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这一次病得有些严重,他完全不记得在他生病期间发生了什么,脑袋里只剩下大段大段的空白。

    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唐岑才撑着疲软的身体坐起身,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唐岑却费了好一番功夫。三天里,他几乎没吃任何东西,只喝了一点水,现在身体根本使不上力气,只能一点点在床上磨蹭着。

    刚坐起来,唐岑就闻到了一股甜腻的味道,像是有人在房间里做某种甜品。

    当唐岑拖着大病初愈的身体走出卧室的时候,艾森正在厨房里忙碌着。

    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艾森放下手里的烤盘,转过身朝他招了招手,“过来尝尝。”

    唐岑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但还是听话地走到了他跟前。他还未站定,嘴里就被塞进了一个绵软香甜的东西。

    艾森一边切着烤盘里的棉花糖一边问道:“甜吗?”

    很甜,还是草莓味的。唐岑点了点头,又拿了一块塞进嘴里。

    身旁的人默不作声地吃着棉花糖,虽然是他喜欢的甜食,但艾森察觉到唐岑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于是他停下手里的动作,把切好的棉花糖含在嘴里,凑上去和唐岑交换了一个带着甜味的吻。

    “在想什么?”艾森用沾着淀粉的手刮了一下唐岑的鼻子,在他的鼻梁上留下一道可笑的白痕。

    唐岑盯着他放手边的刀,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在想你之前是不是把刀都收走了?”

    被艾森带走的东西已经重新归为,唐岑也想起来当时那个被艾森带走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也猜到他为什么这么做了。

    艾森低头捻着手指上的淀粉,想在思考什么一般,陷入了沉默。

    唐岑也没追问,捏起一块棉花糖放在手里,戳着它柔软又富有弹性的身体。

    等了一小会,唐岑才听到艾森开口:“每次你拿刀的时候,我都害怕得不行。”

    唐岑戳着棉花糖的手一滑,棉花糖从他手中滚落到了地上。

    第一次从艾森口中听到“害怕”这个词,唐岑心里第一个想法竟然是他在开玩笑。从认识艾森开始,唐岑就觉得这个男人的字典里不存在“害怕”和“退缩”,可现在艾森居然告诉他,会因为他拿刀而害怕。

    唐岑觉得这理由可笑又荒唐,可当艾森摸上他左手手腕时,他突然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艾森也是这样抚摸着他的伤疤。

    拉高衣袖露出手腕上的伤疤,唐岑扣着艾森的手,指腹一下下抚摸着,“不是用刀割的,是拿玻璃砸出来的。”

    唐岑手腕上的伤疤狰狞可怖,光是看着,艾森都能想象到当时那深可见骨的伤口。他一直以为唐岑是用刀割开了自己的手腕,谁能想到竟然是用玻璃一点一点砸出来的。

    能用玻璃砸出这样的伤口,艾森不知道唐岑是报了多大的觉悟才能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

    “疼吗?”摸着唐岑手腕上那道凹凸不平的伤疤,感受着皮肤下跳动的血管,艾森的心像被人紧紧地揪着般,疼得让他喘不过气。

    唐岑抬手抚上艾森的脸,指尖一点一点抚平他皱起的眉头。

    “没什么感觉了,那个时候我真的...挺想死的。”

    把玻璃一下下砸进手腕的时候,唐岑还会觉得疼,疼得五官扭曲,甚至失去意识,他都还能感觉到。但后来在医院里亲耳听着唐松源羞辱他,问他为什么不割喉,死得干脆一点的时候,唐岑忽然一丁点痛都感觉不到了。

    他说:“活不下去了。”

    唐岑把自己的心挖了出来,交给他在乎的人,可那一颗心被扔在地上,滚满了尘土,还要被狠狠地踩几脚,被碾得血肉模糊。唐岑疼得几乎麻木,却没有人在乎他的感受。

    等到艾森把它捡起来的时候已经破烂到近乎无法修复的地步了,就算他费尽心思,用药片填补,用**黏合,最后也只能拼凑出一个丑陋的近乎无法跳动的肉块。

    “都过去了。”

    艾森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他没有参与到唐岑过去的人生,只是一个旁观者,事后所有开导劝解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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