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森蹲在烤箱前设置时间和温度,余光瞥见唐岑脸上突然流露出的落寞神色,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他撑着膝盖站起身,在唐岑晃神间,双手撑在他身侧的台面上,把他堵在了厨房狭小的角落里,“你之前一直都没提,我还以为你不想吃了。”
艾森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唐岑脸上,像是被灼伤了一样,火辣辣地烧着。唐岑想躲开,但艾森堵在面前,坚硬的台面顶着背,他根本无处可逃。
这个蛋糕是唐岑讨价还价要来的,但是艾森答应的时候还附加了其他条件,唐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答应下来的。
可既然答应了,艾森也兑现了承诺,他就不能再找借口推辞了。然而要他主动,还是有些难以启齿,“我只是......”
话还未说完,艾森的手指点在唐岑的唇上,“等你想好了再说。”
唐岑轻轻舔了舔被点的地方,舌尖有意无意蹭过了抵在唇上的指腹,酥酥麻麻的电流感从指尖传到尾椎,最后反馈到大脑皮层。
艾森凑了过去,贴着他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亲一下。”
挡在面前的男人只比他高了几公分,灯光投下的阴影却让他的身影看起来极具压迫感。唐岑眼神微动,双臂环上他的脖子,把他向下一勾。
湿热温柔的吻里呼吸交错着,唇瓣紧贴着,舌纠缠着,安静的公寓让亲吻间发出的水声更加清晰。
唇舌纠缠之间,艾森把唐岑抱上了餐桌,卡在他分开的****,不轻不重地磨蹭着。
但最后两个人什么也没做成,在艾森提着唐岑的衣角准备脱掉他上衣的时候,烤箱发出“叮”的一声,让正在兴头上的艾森堪堪守住了手。
唐岑被他亲得晕乎乎的,身体软绵绵靠在他身上,可是一点反应也没有。如果没有被打断,艾森还会继续做下去,但现在这个情况,他不想勉强唐岑。
艾森替唐岑理好衣服,把他从桌上抱了下来,才去把烤好的蛋糕取了出来。他一边给蛋糕脱模,一边深吸了好几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等身上的反应完全消退,艾森切了一小块蛋糕放在碟子里,递给还傻坐在椅子上的唐岑,“尝一下。”
短暂的缺氧让唐岑的大脑暂停了运转,他茫然地眼前的蛋糕许久才抬头问道:“不做吗?”他本来是想如果艾森有这个想法,就顺势做了,但艾森突然停了下来,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艾森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突然翻涌起来的欲望。他整理了一下自己差点失控的表情,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说了只亲一下。”
来日方长,不急一时。
刚出炉的蛋糕还散发着浓郁的香气,那股松香绵软的味道瞬间勾走了唐岑所有的注意力。吃着蛋糕,唐岑很快就忘了刚刚的事,毕竟最开始就说好只亲一下,后面发生的事情他根本没往心里去。
烘焙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艾森把沾着奶糊奶霜的碗洗干净之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他切了两块蛋糕,又做了最简单的菜,就当是今天晚上的晚饭了。
唐岑对每天吃什么没有太多的想法,艾森做什么他就吃什么,他的分量比艾森少一些,就算胃口差也能硬着头皮全部塞进肚子。
吃完晚饭,收拾好餐桌,两个人窝在沙发上各自忙着。唐岑拿着平板看书,艾森抱着电脑看新传来的文件。
时间安静平缓地流动着。
到睡觉的时候,唐岑吃了安眠药,昏昏沉沉地躺了一会,还没等艾森洗完澡就睡着了。他睡得很沉,在闻到艾森身上那股好闻的沐浴乳的味道时还会下意识蹭过来。
懦弱、脆弱,让敏感的唐岑无法再融入社会,也无法离开其他人独立生活下去,只要有人伸出手,他还是会在短暂试探后立刻乖顺地靠过来,躲在那个人的怀里汲取温度和安全感。
听着怀里均匀绵长的呼吸声,艾森无奈地笑了笑,关上了床头散发着微弱暖光的灯。
第64章
清晨,艾森被一股突然袭来的寒意惊醒。手在身上一摸,发现昨天晚上还好好盖在身上的被子已经不翼而飞了,身上和手边的床单都是冰凉一片。
艾森不情愿地睁开眼,看向了躺在身旁的人。
房间里很暗,但还是能清晰地分辨出唐岑卷着被子蜷缩成一坨的背影。
果不其然,唐岑又卷走了所有的被子。艾森扯了一下被角,不仅没扯动,睡梦中的唐岑还把被子裹得更近了。
唐岑喜欢把被子两侧的被角抱在怀里,把整个人裹进被子里睡觉,而且很难从他手里抢走被子。之前艾森早晨没搂住唐岑的时候,偶尔也会出现几次,但夏天盖不盖被子都没有太大的影响,他一直没放在心上。
只是入秋之后,早晚的温差越来越大,艾森被冻醒了之后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时间还早,把唐岑叫醒分被子实在有些残忍,但不叫醒自己又只能挨冻。艾森看着那毛茸茸的背影,突然心生歹念,冲毫无防备的唐岑扑了过去。
身后突然压上来的重量直接把唐岑吓得狠狠地打了个哆嗦,硬生生被惊醒了。正要抬脚踹人,转头一看发现是艾森,他眯着眼,看着死死抱着他不松手的艾森道:“大早上你干吗?”
挨冻又挨骂,艾森抱着他,蹭着被子委屈地说道:“你把被子都卷走了,我太冷了,只能抱你取暖。”
没睡醒,脑子不太清醒的唐岑花了两秒才理解他的意思,视线往下一瞟,果然自己又把所有的被子都卷走了。他抬了抬手,想把抱在怀里的被子抖开,却被艾森抱得动弹不得,“你松开一点。”
艾森依言松开了他,唐岑转过身,抬手掀开了抱在怀里的被子。在一阵冷风中,被捂得温热的被子落在了艾森的身上,唐岑也顺势钻进了他的怀里,脸埋在他的怀里,嘟囔道:“再睡一会。”
闹了这么一出,唐岑和艾森一直睡到了日上三竿才醒,等他们磨蹭磨蹭收拾好出门的时候,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候。
在商场附近找了一家餐厅简单吃过晚饭之后,艾森就拉着唐岑拐进一家服装店。
两个人手拉手走进店里,一下就吸引了导购们的目光,一个个子娇小的女孩迅速窜了过来,热情地给他们推荐这个季度新上的款式。
唐岑干瘦的身体这段时间被艾森养得长了点肉,匀称修长的身材加上好看的脸蛋,艾森和女孩给他搭了好几套衣服,穿上身试过之后都意外的合适。
“怎么样?”唐岑拉开帘子,米白色的羊毛衣搭上黑色长裤,上黑下白的搭配从不会出错,也衬得唐岑的气质更加温和。
“好看。”艾森点点头,又把女孩手上的那件外套递给他,“套上试一下?”
唐岑乖乖套上了外套,厚重的呢绒料子捂得他浑身发热。女孩帮他理了一下衣领,而艾森在他套上外套后就往后退了一步,仔细打量着他。
仔细打量一番,艾森如实评价道:“好看。”
艾森这贫瘠又实诚的评价让唐岑哭笑不得,这个人平时能说会道,今天却除了好看以外就没有其他评价了,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真的想不出其他词。
买完衣服,走了好几家店,试了一套又一套的衣服,唐岑也有些累了,而且手里还提着大包小包,两个人都没了再往下逛的心思。
夏季过后,日落的时间也越来越早。唐岑和艾森决定回家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下了,晚霞铺洒在街道上,把城市染成了温暖的橘色。
踩着夕阳的尾巴,唐岑跟着艾森的脚步,慢悠悠地朝着回家的方向走去。
从闹市区回到他们住的地方需要经过两个路口,走到里闹市区比较近的路口时,唐岑站在马路对面,被面前巨大的电子屏上播放的预告片吸引了注意力。
预告片只有短短的一分钟,但唐岑记得那部电影的名字,在他的记忆里,这已经是十年前的影片了。在十年前赢得了票房和口碑之后,又出了一部又一部的续集,在十年后终于迎来了大结局。
唐岑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直到一分钟的预告片播完了之后,他才发现艾森一直在看着他。
艾森抬头看向了贴在屏幕右侧的海报,“你想看吗?”
唐岑摇了摇头,“之前上学的时候听别人提过,但是一直没时间看。”
他依稀记得当年电影刚上映的时候,自己还在巴斯大学念书。有很长一段时间很多人都在讨论这部电影,让他一度怀疑身边所有人都去看了,只有自己没看。
后来出续集的时候,他不是在忙着毕业论文,就是为公司复杂的人际关系而焦虑。
那个时候太忙了,为了让其他人满意,他甚至一整个月里都睡不了几次安稳觉。
“没想到现在才大结局。”唐岑看着海报上印着的字,感慨道:“十年了。”
十年前他拥有的,十年后全都不在了。他或许牺牲了很多,付出了很多,但所有的一切终究躲不掉走向结束的命运。
现在唐岑再回头看那时的自己,只觉得是个笑话。恐怕也没有人像他这样二十岁的时候活得稀里糊涂,三十岁了还活得不清不楚。
红色的信号灯闪烁着,在唐岑说话的间隙里变成了绿色。
唐岑收回了视线,艾森把东西全都换到左手,腾出右手拉着唐岑走过了马路。在人来人往的十字路口,艾森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海报,“下个月十号上映,我们可以一起去。”
远处被黑暗吞噬得残破不堪的晚霞,唐岑抬头望着那还未消失的几缕暖橘色,淡淡道:“等我把前面的补完吧。”
“好。”
回到家,艾森在厨房做饭,唐岑把剪了吊牌的衣服扔进洗衣机。
衣服在洗衣机里来回翻滚着,厨房也时不时传出几声瓷器碰撞或是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唐岑放空了脑袋,瘫在懒人沙发里玩手机,一直到艾森喊他来吃晚饭的时候,他才掐灭了屏幕。
等到吃完晚饭,艾森正要收拾的时候,一直在走神的唐岑突然伸手抢先一步拿走了他面前的碗,“我来吧。”
“怎么了?”艾森诧异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紧张。
唐岑把餐具叠成一摞放进水槽里,拧开水龙头,任由水流冲刷着上面残留的油渍。站在水池边,唐岑背对着艾森说道:“以后这些...我们轮流做吧。”
一直以来,唐岑都习惯自己解决问题,突然之间艾森什么事都不让他做,让他有一些不适应。很早以前他就想和艾森说这件事,但又不知道怎么说才合适,一直拖着,就拖到了现在。
艾森仔细回想了一番,从刚才吃饭时唐岑脸上那些细微的表情里看出了些许端倪。他隐约察觉到了先前的相处方式或许还是存在着某些问题,但他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又出了问题,不过既然唐岑能主动说出来,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那我去忙了。”答应了唐岑的建议,艾森多看了他两眼就回到卧室拿电脑去了。
听到艾森的脚步声远去后,唐岑才慢腾腾地拿了洗碗布在盘子上打着泡泡。
从卧室里传来的敲打键盘的声音,一下下落在唐岑的心头,搅得他心烦意乱。
唐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又变得这般阴晴不定,或许是药的问题,又或者是他自己的问题。
拧开水龙头,巨大的水流声掩盖了艾森敲键盘的声音,直到把盘子上的泡沫冲洗干净,依次摆在沥水篮里,唐岑才关上了水龙头。
木着脸站在水池前,唐岑的视线在厨房里来回飘荡,几把铮亮的刀整齐地摆在不远处的刀架上,利器唾手可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