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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厌其烦地重复了几次后,唐岑敲下了一行字发了过去,之后就将有些酸疼的手臂砸在床上。手臂落在厚重的床垫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手机也脱手掉到了地上,发出了同样的响声。

    他说:“舅舅,我想辞职。”

    唐岑在床上躺了很久,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掉在地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被铃声惊醒的唐岑赶忙爬了起来,翻过身把手机从地上捞起,他看到上面显示的来电人是苏瑜清,叹了口气才按下了通话键:“舅舅?”

    “别墅是你母亲留下的,钥匙自己保管好。”开门见山,没有任何累赘的问候,苏瑜清还是一如既往地直接。

    唐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舅舅说的是他曾经疗养的那个别墅,他隐约感觉那里有自己熟悉的气息,但没想到别墅的主人竟然是那位素未谋面的母亲。

    “我知道了。”既然是母亲留下的,舅舅提醒了之后唐岑也迅速翻找出了钥匙。

    唐岑以为舅舅只是为了提醒自己不要忘记母亲的遗产,但这次他破天荒地又多问了句:“之后有什么打算?”

    对舅舅突然的关心有些措手不及,但唐岑还是如实回答了:“还没想好,先去英国再决定。”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又问道:“签证都办好了吗?”

    “办好了。”唐岑没想到舅舅会问这么多,当年他第一次去英国留学的时候,父亲甚至都没有送他。

    “嗯。”唐岑听到舅舅应了一声,又看到一地凌乱的行李,便想找个借口挂断电话,谁知苏瑜清又说出了更令唐岑错愕的话:“我会再给你汇一笔钱过去,找到住处之后告诉我一声,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再来找舅舅。”

    “……好,谢谢舅舅。”唐岑以为舅舅也会像父亲一样,现在听到这些话只觉得喉咙里酸涩得像是卡了什么东西一样,他努力吞咽了好几下才让自己感觉舒服些。

    原来不是每一个人都会对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恶言相向的,唐松源如此冷漠无情,衬得其他施与唐岑帮助的人更加和善,即使做的都是些微不足道的事情。

    挂断了电话,唐岑迅速收拾好了东西就拖着行李箱离开了。这个时候离唐岑订的航班起飞还有46个小时,但他宁愿住在酒店里,也不想在失眠的夜晚一个人对着冰冷的天花板到天亮。

    当唐岑又一次独自登上前往英国的飞机时,他和陆晟的过去才宣告终结,但从他落地的那一刻起,他和艾森之间纠缠的藤蔓就已经萌芽破土了。

    唐岑本以为离开了故乡心情能平静下来,没想到还是忐忑不安地度过了漫长的飞行。

    下了飞机,唐岑看着有些陌生的机场大厅,一时间又拿不定主意了。他记得有几个勉强称得上朋友的人在英国定居,但是他又怎么拉得下脸去投靠他们,何况自己回国后他们之间早已没了来往。

    与唐岑称得上好友的安迪和莉莉在毕业之后就去了意大利定居,在唐岑回国的那一年他们结了婚,当时他们还给唐岑和陆晟发了邀请函,但那个时候情况特殊,两个人还是缺席了那场盛大的婚礼。

    犹豫不决的唐岑在机场出口徘徊了许久,还惹得几个安保人员多看了他几眼。

    天色渐晚,长时间的旅途令本就疲惫的唐岑看起来更加憔悴。他在门口徘徊了许久最终还是走出了机场,拖着沉重的行李箱坐上机场通往伦敦市区的大巴。

    到了市中心,唐岑随便找了家还算眼熟的酒店就进去了,但他事前没有预订,还是花了好一会儿才办理好入住手续。

    拿着房卡,唐岑才晃晃悠悠地进了观光电梯。电梯缓缓上升,眼前的街景也逐渐缩小,时间不算太晚,街上还是一片灯火通明,只是这景色似曾相识。

    唐岑看着下方繁华的街景,突然回想起过去和陆晟热恋时,他们曾在巴斯的山上野营,而那个位置正好与这座酒店相反。

    当时夜幕降临,两人坐在山顶眺望远方的夜景,看着夜景的同时又为自己的未来而迷茫着。

    唐岑后悔来到英国了,他选定英国作为第一个落脚点的时候只想到自己对这里还算熟悉,却忘了在这个国家有太多和陆晟有关的回忆。

    他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就算到了这个份上,还是没法完全放下。他需要时间,而如今伦敦的一草一木在唐岑眼里都格外地刺眼,他光是看着就觉得浑身刺痛。

    光想着自己的事情,唐岑完全没注意到周围还有其他人,所以走到拐角的时候,他毫不意外地撞上了对方。

    “唔!”唐岑被撞得退后了两步,捂着自己的鼻子闷哼了一声。

    “非常抱歉,我没有注意到拐角还有人。”对方连声道歉,又看他捂着鼻子,赶忙上前仔细检查了一下,“没事吧?”

    唐岑摸了摸鼻子,也不知刚才撞到了哪里,鼻子虽然疼但也没有流血。身体无事,唐岑摆了摆手:“没事。”

    本就是他分神才撞到了对方,没想到反而是对方向他道歉,而抬起头的时候更是看见了面前这个高大英俊的金发男人眼里担忧的神色,唐岑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

    “你……”金发男人看到唐岑的脸时愣了一下,最后只说了句“没事就好”随后就匆匆离开了。

    唐岑揉着鼻子看着男人匆忙离去的背影,觉得这人有些奇怪,但只心里嘀咕了两句就随他去了。

    第37章

    唐岑拖着行李箱很快就找到自己的房间,他刷了房卡进到房间里就随手将行李箱推到了墙角,连衣服都没换就把自己摔进了柔软的大床里。

    长途飞行带来的疲惫还未消退,唐岑扯过被子,在床上蜷缩成一团,柔软的触感让他一直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了下来,不多时就坠入了梦乡。

    唐岑那一觉睡了很久,之前在家的时候都没能好好休息,在酒店里反而睡得更安稳,所以等他从睡梦里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抵达伦敦的第三天上午了。

    在被窝里挪动了两下,唐岑翻过身找手机时,亮了两天的灯晃得他睁不开眼睛。唐岑用手挡了挡光线,但眼睛的不适并没有缓解,而手在床头柜上摸了半天也没有摸到手机,无奈之下唐岑只能恋恋不舍地从被子里坐起身。

    睡了两天,唐岑依旧萎靡不振,衬衫和头发都凌乱得不成样子,整个人看起来邋遢得很。眯着眼坐在床上,唐岑前后摇晃了两下,不情愿地拨拉了两下头发才拖着疲惫的身子把房间里的灯全部关掉。

    重新坐回床上,唐岑深吸一口气,将身体向后一仰,倒在了床上。到伦敦两天了,他什么都没有做,光是倒时差就花了两天,到现在他的脑子里还是一团乱麻。

    房间里没有开灯,但不昏暗,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正好落在了唐岑的手边。唐岑抬起手,将那一束阳光捧在手心里,感受着曾经令他恐惧的热度。

    从离开那一日算起,唐岑已经有五年没有再踏上过英国的土地了。五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手机被唐岑扔在床头的角落里整整两天,没有解除飞行模式,也没有换上新的卡,接收不到任何信号的手机等他想起来查看时竟然还有一半的电量。

    唐岑伸手摸了摸上衣口袋,里头空无一物,甚至连机票都被他丢到了地上。

    前天他落地的时间已经很晚了,又没有提前做准备,所以现在有很多东西需要重新买,但英国注定只是唐岑短暂的落脚点,新的电话卡他打算等想好了去处之后再买。

    外面的天气很好,但唐岑暂时还没有出门的想法,毕竟他再怎么颓废也得先收拾一番才能出门。

    唐岑在被子里扭动了两下,本能地往暖和的地方靠过去。柔软的被窝很舒服,唐岑躺了一会儿又开始昏昏欲睡了。

    都说“三十而立”,唐岑才三十岁,却在这个年纪失去了所有的干劲,颓废地混着日子,得过且过。

    唐岑想过,如果当时他没有搭理姜妍,没有接受陆晟,那他的人生是不是会像唐松源计划的那样发展,一路顺风顺水地走完?但事已至此,他纵使再怎么后悔,曾经发生的事情也已经无可挽回。

    又睡了两三个小时,唐岑才彻底清醒过来。他蹬开缠在身上的被子,赤着脚进了浴室。

    脱掉身上被揉得皱巴巴的衣服,唐岑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打在身上,沿着身体的线条向下流淌。唐岑抬起头,用手将被打湿的黑发向后梳了梳,落在脸上的水珠模糊了他的视线。

    在氤氲的热气之中,唐岑的右手摸上了左手的手腕,那里有一条长长的凹凸不平的疤痕。他忍不住反复摩挲了几回,时至今日他的大脑依旧清晰地记得玻璃碎片扎进皮肉里的疼痛,记得飞溅的鲜血下滑时在浴缸的**上拖出的斑驳血痕。

    热水冲刷身体的感觉很舒服,在花洒下冲了很久,直到彻底将身上那股颓靡之气洗去,所有的疲惫都顺着水流被冲进下水道之后,唐岑才从浴室里出来。

    浴室热气蒸腾,唐岑套上了浴袍,对着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任何物体的镜子仔细地擦着头发上的水。头发上的水随着毛巾揉动流到背上,被水弄得湿漉漉的浴袍磨蹭着肌肤。

    擦完了头发,唐岑甩了甩脚上的水就出了浴室。他将孤零零立在墙角的行李箱拉到床边打开,从里头拿了套干净的衣服换上,背后的地上还蜿蜒着一条带着水汽、断续透明的脚印。

    “咕——”才洗完澡,唐岑的肠胃就立刻发出了抗议声,不过算起来他也已经有整整两天没有吃过东西了。唐岑稍微收拾了一下,带上钱包和房卡就出门了。

    天色还不算晚,但这个时间吃午饭算晚,吃晚饭又太早。唐岑在市中心里溜达了一圈,买了几样甜点垫了垫肚子。

    初到英国时,唐岑大脑还是迷茫的,但休整两天之后,唐岑再看这街道已经不觉得不知所措了,甚至还凭着过去的记忆找到了留学时曾经来过的餐馆和酒吧。

    下午吃了一堆甜点,到了晚饭饭点的时候唐岑还撑得吃不下东西。四下看了看,唐岑见除了酒吧之外也无处可去就推开了酒吧的门。

    这家酒吧是一个意大利人开的,将浪漫刻在骨子里的意大利人开的酒馆不像其他酒吧那么喧闹嘈杂,而且现在离年轻人的夜生活时间还早,酒吧里人不多,非常适合他消磨时间。

    这里并没有他和陆晟的回忆,他只是在刚开学的时候和莉莉、安迪两人来过一次。开学之后因为各种各样的问题,他们再也没有来过这里,只是偶尔聚会的时候提起过那么一两次。

    进到酒吧,唐岑随便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十年的时间,酒吧的菜单上多了不少新品,但唐岑曾经点过的那款酒还在。

    点完了单,唐岑就窝进了柔软的沙发椅里,他本来只打算小坐一会儿就回去,但没想到还会在这小酒吧里遇到“熟人”。

    酒吧里没有多少人,唐岑点的酒很快就被送来了。唐岑端起杯子尝了一口,微凉的液体滑入喉咙,还是熟悉的味道。

    唐岑一边喝着酒,一边盘算着之后的去处。

    莉莉和安迪在意大利定居,其他的朋友多半都留在了英国,或者回到了祖国,欧洲其他国家里他并没有多少认识的人。唐岑考虑过到一个完全没有熟人的国家小住一段时间,但人生地不熟,若是语言不通的话实在有些困难。

    或者去法国?他在大学自学的法语应付日常交流不成问题,只是他去了那边又该做什么?只是糜烂地在异国消磨时光吗?

    唐岑想得入神,完全没注意到之后那几个推门而入的人。

    艾森和同事今天正好忙完一个大项目,明天就要回到伯明翰,所以几个人打算今晚找个小酒吧放松一下。

    刚一进门,艾森就看到了唐岑。唐岑那一头黑色的软发和带着东方气息的面孔在人群中十分扎眼,一下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实际上艾森也有些意外会在酒吧见到唐岑,但这里离酒店不算远,唐岑四处闲逛也总能找到这里。艾森看他似乎在认真思考什么事情,也没上去打招呼,拉着自己的同事在不远处的位置坐了下来。

    艾森没想去打搅唐岑,他的同事可不这么认为。

    那位黑人同事也是从一进门就注意到了唐岑,也发现了艾森不寻常的视线,他笑嘻嘻地勾着艾森的肩膀问道:“艾森,那边那个人你认识?”

    艾森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过去,含糊地回答道:“算是。”

    他这位黑人同事的私生活可是出了名地混乱,艾森可不想让唐岑因为自己招惹上这种人。

    同事一听,果然露出了暧昧的笑容:“有主吗?”

    “听说有,现在不清楚。”艾森倒没有隐瞒,毕竟唐岑和陆晟的事情他了解的不多,但到底是一个学校毕业的,他还是警告了一句,“别乱来,那可是我学长。”

    “你学长?巴斯大学的?”同事诧异地反问道,“算起来也是毕业很久了,我似乎没听说过伦敦有这么一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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