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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岑被陆晟打电话的声音吵醒了,门开了一条缝隙,陆晟说话的声音依旧清晰地传了进来。当他看到那一缕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照在白色的被单上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疯狂地大喊着陆晟的名字:“陆晟!陆晟!”

    在门外打电话的陆晟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冲了进来,他看着在床上蜷缩成一团,不停喊着他名字的唐岑,顾不上电话那端的人,赶忙将唐岑捞了起来:“我在这,我在这。”

    “拉上!拉上!”唐岑身体不断往陆晟怀里缩着,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床上那一小片暖黄色的亮光。

    陆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除了一片橘黄之外什么都没有看到。联系到唐岑嘴里不停念叨着的“拉上”,陆晟突然有了个匪夷所思的想法。

    他松开唐岑,走到窗边将被风吹开的窗帘拉上。当那一小片阳光重新被窗帘遮挡住时,唐岑脸上惊恐的表情才一点点收了下去,又变成了平时的面无表情。

    阳光消失之后,唐岑自己平躺下,用没受伤的手拉起被子盖上后就开始闭目养神。陆晟看着他这样的举动,意识到唐岑对阳光有着莫名的恐惧,又把窗户关上了一半,防止窗帘再次被吹开。

    做完了这些,他才走到床边,拿起刚刚被丢在一旁的手机。电话那端的苏瑜清听到了声响,有些焦急地问道:“发生什么了?”

    “电话里说不清楚,您方便来一趟吗?”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陆晟肯定也会觉得这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苏瑜清听他这么一说,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随即报了个时间就挂断了电话。

    当天晚上,陆晟将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对方。

    “他现在怎么样了?”唐岑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了一小条缝隙,那个面容与唐岑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年长的男人站在门外,透过那一条缝隙观察着躺在病床上的唐岑。

    陆晟站在他身后,顺着那一点缝隙也看向了唐岑。一听苏瑜清问唐岑的情况,陆晟面露难色:“医生说再两天就能拆线了,但……还是不太好。”

    “还是老样子?”苏瑜清收回视线,转而回头看向陆晟。

    陆晟点点头,不作声。

    苏瑜清长叹一口气,环抱在胸前的手紧紧地攥着胳膊,力道大得将他的衣袖抓出了褶皱:“唐松源之后一次都没来看过他?”

    看了眼安安静静躺在病床上的唐岑,陆晟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没有。”

    并不意外得到这样的回答,苏瑜清看着陆晟下巴上的胡茬,掏出了手机,将几个号码和地址发给了陆晟:“等医生通知出院之后,我会派人送你们去地址上的位置,之后会有医生来给他治疗,有什么需要的就直接告诉我。”

    陆晟看着手机上的信息,久久不语。

    他知道唐岑的情况并不适合再送到医院里住院治疗,他没有能力为唐岑做这些,苏瑜清虽然态度有些恶劣,但比起唐松源至少对唐岑的病情算得上上心。

    所以他虽然心有不甘,但也无可奈何。

    第33章

    唐岑的伤口很快就拆线了,拆线后陆晟就带着他搬进了他舅舅提供的小别墅。因为某些情况,他们出发时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等到了别墅时,唐岑已经靠在陆晟肩膀上睡着了。

    陆晟抱起唐岑进了别墅。从外边看别墅并不大,实际内部的空间却宽敞得很。卧室在二楼,陆晟抱着唐岑上楼时正好可以看到整个房子的布局。

    环顾四周,陆晟发现虽然别墅的装修风格很简约,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栋别墅的主人不是唐岑的舅舅,而应该是位女性。

    别墅在市郊的一座山脚下,附近还有一片度假区,算不上偏僻,但足够安静。环山傍水的郊区也不像市区内那样乌烟瘴气,山清水秀的环境正适合唐岑养病。

    苏瑜清提供的别墅钥匙,加上别墅近乎完美的地理位置和环境,还有从细节上透露出的微妙的感觉,让陆晟有了个不太好的猜测。但推开卧室的门后,陆晟就将这个猜测抛之脑后。

    卧室的装修风格和整体一致,东西的放置习惯却和唐岑在伦敦租住的公寓中的一模一样。陆晟不知道这是不是唐岑舅舅特意安排的,但至少他看着也莫名地安心。

    管家在唐岑出院的那天来过,还送来了两个行李箱,里面装着的是唐岑的行李。搬进别墅后,陆晟花了一早上替唐岑把这些行李收拾好,虽然都是些零零碎碎的东西,但差不多也是唐岑的所有了。

    其间唐岑一直安安静静地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盯着陆晟忙碌的背影发呆。

    刚搬进别墅,陆晟和唐岑的舅舅一致决定先让唐岑适应一段时间,等他熟悉周围环境了之后再让他接受医生的治疗。

    这一适应就又过了十天的时间,虽然唐岑适应得很快,但他从搬进别墅开始就没有再开口说过话。不论陆晟说什么,他都不肯开口,偶尔用点头或是摇头回答他的问题,对其他人更是从未理睬过。

    而这个问题一直持续到了他开始接受治疗的第二周,陆晟进到苏瑜清安排的公司实习,不再整日陪在唐岑身边时,别无选择的唐岑才慢慢开始和医生交流。

    唐岑开始和其他人交流后,苏瑜清才再一次主动联系上了陆晟。

    电话打来时,陆晟正开着车,随着拥挤的车流一点点挪上了去往市郊的高架桥,他连来电提示都来不及看就按下了通话键和免提键:“喂?”

    对方没有自报家门,开门见山地问道:“工作还习惯吗?”

    听到熟悉的声音响起,陆晟这才注意到屏幕上提示的名字,他看着前面亮起的一长串红色的尾灯,拿起手机贴在了耳侧:“习惯,让您费心了。”

    “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你和他在一起总是要考虑将来的事情。”那头的苏瑜清轻笑了一声,听起来心情倒是不错,“那孩子太黏着你了,我也只能想到这个办法让他和医生交流,就是辛苦你每天来回跑了。”

    陆晟当然知道这些都是客套的说辞,他当然也不会真的和他抱怨:“不,这份工作还算轻松,来回跑也花不了多长时间。”比起他们在伦敦的那份工作,除了交通不太方便,其他地方都轻松得多。

    “那就好。”苏瑜清又问了几个工作上的问题,陆晟好歹也是正正经经完成了硕士的学业,游刃有余地应对过就借口开车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后车流就开始动了,陆晟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色,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唐岑的情况虽然有所好转,但离崩溃也只有一线的距离。他只跟医生和陆晟进行简短的交流,每一天的大部分时间,他都是一个人窝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发呆,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唐松源给唐岑留下的伤深可见骨,唐岑潜意识里都无法摆脱过去二十六年来的认知,他总觉得自己还是那只躲在阴沟里见不得光的老鼠。

    即使是面对陆晟,唐岑也不敢将自己完完全全剥得一干二净,哪怕是两个人已经做过了无数次,有过最紧密的联系。

    因为每当从黑暗走向光明或是触碰到阳光的时候,唐岑总会克制不住地呕吐。在最开始搬进别墅的半年里,陆晟每次回家的时候都要把唐岑从卧室最阴暗的角落里抱出来。

    唐岑虽然不抗拒和医生交流,但在肢体接触方面只对陆晟有极高的容忍度。所以即使是医生,也并不是时时刻刻都待在唐岑身边。药物副作用过后的效果很好,从第二个月开始唐岑的病情就慢慢稳定下来,更多时候医生只是防止唐岑自杀的保险而已。

    有些问题虽然不明显,但确实是存在的。

    每一周的周末都是医生休息的时间,这两天别墅里通常只有陆晟和唐岑两个人,那一天也不例外。

    陆晟是被一阵强烈的饥饿感逼醒的,他拿起手机看了时间,发现已经接近中午了。他轻轻松开搂着唐岑的手臂,小心翼翼地下了楼,在冰箱和冰柜里翻箱倒柜了一番才发现没剩多少食材了。

    在英国习惯自己做饭的陆晟回国之后饱受食堂和外卖的折磨,他回到卧室里,轻轻戳了戳唐岑的脸,见他没有反应才换上了衣服。

    “我出门买点东西,两个小时后回来。”

    陆晟在床头柜上留了张纸条就出门了,着急着出门的他没注意到没有完全拉上的窗帘,也没有发现在床上装睡的唐岑。

    听到楼下关门的声音,唐岑在床上躺了一小会儿就坐了起来。他拿起柜子上的纸条,看了许久他迟钝的大脑才理解上面的文字。

    手指慢慢收紧,纸张被他揉成了一个小球,唐岑抬起手,将纸团丢了出去。没有多少重量的纸团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抛物线,砸在了墙壁上,又反弹到地板上滚了两圈。

    唐岑站起身,走到墙壁边缓缓地蹲下,盯着地上那一小团纸。他时常会有这样的举动,但谁都不能理解,甚至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只是照着潜意识里的想法行动。

    在唐岑的背后,窗帘掀起了一小角,一缕阳光落在了墙根。

    到中午的时候,一道光线从那一角缝隙里穿过,笔直地映在木地板上,堪堪断在唐岑的脚前。唐岑的注意力很快就从纸团转移到了亮光上,他反反复复地伸出手,指尖在光的边缘试探着,却不敢触碰那块耀眼刺目的地方。

    反复试探间,唐岑不小心碰到了映着光的木地板,指尖立刻传来了像是被烧灼般的疼痛。

    倏然将手收回抱在胸前,唐岑向后蜷缩着,顶着墙根的背细微地颤抖着。隔着衣料在墙上摩擦着的皮肤很快就泛起了红,比手指处虚幻的痛感更为强烈的烧灼感从背上传来,但唐岑始终抱着自己的手,不断往墙根里缩着,试图躲开不断向前逼近的阳光。

    “阿岑!”陆晟回来时就看到这一幕,他顾不上其他,迅速冲到角落里将唐岑抱了出来。

    将人放到了床上,陆晟拍着他的后背不断安抚道:“没事了,我回来了。”

    “后来呢?”何休坐在椅子上,双手交握着。他知道了关于唐岑手腕上伤疤的全部,也推测出了他病情产生的根源,却始终不知道他和陆晟出轨的原因。

    唐岑的症状很特殊,这和他童年的经历也有很大的关系,何休接诊过许多患者,还是第一次见到唐岑这样的症状。

    “不太记得了,好像花了很长时间我才走出那个房间。”唐岑确实不太记得第一次病情加重时发生的事情,他不想再回忆起那段黑暗的过去,大脑潜意识里也将这一段反反复复在阴影与阳光间徘徊的回忆遗忘了。

    但何休从唐钤的手中拿到了当时的一系列资料,那些资料几乎都是医生治疗时做的记录,关于陆晟的部分也并不少。所以即使唐岑不记得了,何休也能从中得知那时候发生的事情。单从那时候治疗的结果来看,的确是陆晟陪着唐岑走出了黑暗。

    从唐岑第一次走出卧室时起,他不再整日都处在发呆的状态中,陆晟和医生偶尔能在书房里找到窝在单人沙发里看书的唐岑。陆晟不知道他到底看进去了多少,但至少这是个好的开始。

    虽然依旧沉默寡言,但周末陆晟窝在书房里办公的时候,唐岑不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出神地看着他电脑屏幕上的文件,就是拉开一侧的窗帘,坐在另一侧的阴影中看着洒满阳光的一侧。

    英国很少会有这样的晴天,所以每一次放晴的时候,不管是在宿舍还是公寓,唐岑都会坐在窗边,晒着太阳午睡。但现在几乎每一天都能见到太阳,唐岑却对它避之不及,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偷窥着。

    没有人希望自己一直是个精神病,也没有人愿意一直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唐岑惧怕交际,也惧怕太阳,但陆晟看得出唐岑心里仍然渴望能回到原来正常的生活轨迹,像过去一样无所畏惧地站在阳光下和人交谈,甚至是和他一起过着朝九晚五的生活。

    陆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那个温和稳重的唐岑,但或许不会让他等太久。

    唐岑的手腕恢复得很好,除了阴雨天会有些酸软之外,几乎没留下任何后遗症,但那条丑陋的伤疤却没有消下去。陆晟在床上就算是快失控的时候都不敢去碰,他怕弄疼唐岑。

    陆晟发现因为生病而变得畏缩的唐岑只有在上床的时候才会像以前一样,无意识地露出所有的情感,不论感受到的是疼痛还是快感。

    治疗抑郁症的药物会导致(性)欲下降,但陆晟偶尔索取无度的时候唐岑也会缠着他放肆地纵欲,反常得完全看不出平日里的阴沉。也只有在那个时候,陆晟才能从唐岑泛着水光的眼里看到几丝亮光。

    也是沉溺于(情)欲间的唐岑格外特殊的缘故,陆晟才会想出那样的办法。

    唐岑和阳光的第一次接触,是陆晟强迫的。

    陆晟偷偷将窗帘拉开了一丝缝隙,在清晨拉着唐岑放纵时,将他压在身下强迫他面对落在身上的那一缕阳光。

    被湿润液体模糊的双眼看不清眼前的景象,唐岑只模糊地看到一片劈开了昏暗的亮光落在了自己的腰侧。他知道那是阳光,但腿挂在陆晟的腰间,肩膀也被压着,唐岑的手在床上使劲撑了两下都没能挣脱陆晟的桎梏。

    唐岑徒劳地看着阳光一点点从腰侧爬上自己的腹部,落下阳光的那一块皮肤也传来了烧灼的疼痛。“陆晟!”眼泪克制不住地流出,然而身上的陆晟却没有半点要松开他的意思。

    在高潮的余韵中,唐岑伸手抓住了落在床单上的那一片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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