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回家前去了趟超市,进行了一番大采购。他怕自己再过几天就穷得叮当响了,趁着钱还在自己兜里,好好放纵一回,也不知道大采购得什么时候了。于是他买了满满两大袋子的吃食回家给自己做了顿丰盛的晚餐还给搭配了饭后水果。
☆、第 4 章
到了周四,对方终于再次联系林远,两人约好在下班后公司楼下的意见咖啡馆见面。
纵使林远给自己做了足够的心里建设,还是被单子上的赔付金额吓了一跳,不算提成,况且目前他也没有提成可算,他不吃不喝得两年多才能还清。林远手脚发凉,面前的咖啡突然失去了他苦涩的滋味,味觉上的苦怎抵得上心里的苦。
对方也没有催他,就静静地看了林远一眼,眼中流露出些微的同情和不忍。
林远一项项地仔细看了清单,这是对自己也是对对方的一种尊重,末了才开口,声音有明显的谙哑外还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好意思,王先生。就我目前的资产状况加上我这几日筹措的资金,也还远远不够赔付的金额。看在咱们目前是同事的份上,我能先偿还一部分赔款,剩下的能允许我每月分期偿还吗?当然您可以计算利息。我给您打欠条。如果您对我个人的诚信有所怀疑的话,您可以去公司询问我的个人状况,如果需要我的个人征信,我也可以配合您提供。”
对方听完林远的话,也没有立刻给出恢复,而是思考了片刻,像是在想林远建议的可行性,片刻之后才给出恢复,“抱歉林先生,我目前无法给您回复。我并不是车主,我只是代替我老板来处理这件事。关于您的建议,基于您是本公司员工的前提下,我会向老板反映您的诉求。当然对于我个人而言,我还是挺希望您的建议能被采纳。咱俩还是挺有缘分的不是吗?我有个像你一样大的弟弟。”
“谢谢王先生,希望能承您吉言。”林远笑了笑,虽不是自己最想要的答案,可毕竟还有希望不是,想到这他也稍稍松了口气。
“我叫林远,您也别总是叫我林先生了,我也担不起啊。”林远道。
“哈哈,行。王文泽,朋友都叫我老王。”对方也爽快地报了自己的名字。
“你是刚来公司吗?在哪个部门?”显然被对方的自我介绍逗笑,林远也不在那么拘谨,“我是营销部的,休息的时候可以找我聊聊天。不过我可能不在办公室,你也知道我们干营销的,总得陪客户到处跑,看房子。”
“我啊,我就是一秘书。”可到底是哪个公司高管的秘书他却没说。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会天,林远忽然想起前些天空降的老总,忍不住向这位公司新人八卦一下“这周一据说集团老总空降了咱们公司,一来就召集了各部门经理开会,也不知道这是日常巡视还是真要空降?”
王文泽没说话,断气自己的咖啡抿了口。林远以为他是新来的,还没和同事熟络起来,自然也就没啥好说的。于是他又说了些自己办公室里的人对老总的猜测:“我们办公室里几个女的啊,天天说想一睹总裁芳容,说什么总裁要是长得像电视里的那么帅,那以后工作上班也不会像上坟一样。那必然得好好打扮,万一自己就是下一个杉杉,嫁给高富帅,走向人生巅峰。”
王文泽听到这,脸上笑了笑,心里却在想“真是一群天真的啊,总裁眼里只有工作。那是一个工作狂,是那种周末都会自主加班的那种。”
“不过男同事倒是觉得既然是老总,就该有成功男士的标配——啤酒肚,地中海。哪一天天地做什么白日梦呢?电视剧看多了。”林远又说了男士的猜想。
当听到“啤酒肚,地中海”的时候,王文泽忍不住带入了自家老板那张脸,呛得咳了几声才忍住哈哈大笑的冲动。冷静,那是自己的老板,衣食父母,不能笑,万一被老板知道,自己的奖金就say goodbye了。至于老板怎么会知道,那就至于天知道了。
“哈哈,等哪天他们看到总裁不就知道了吗?”王文泽没发表任何自己对于空降老总的观点。
两人又聊了会天,大部分都是林远在说,对方在听。说的也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和见闻。
林远回到家后动手给自己煮了饭,顺带的把明天中午的饭食也准备了。这两天中午都是吃的外卖,受家里老人的影响,林远并不喜欢外卖,又贵还没自己做的合胃口,好吃。
吃了饭,林远开始在网上找兼职,打算利用晚上和周末时间多打份工,毕竟现在他可以巨额债务压身的人。对方能同意他分期偿还的要求也得自己能还上才行,按现在的工资是不可能的,除非他每月都能卖出去房子。况且他正职工作是朝九晚五,周末双休,加班补贴的。找份晚上的兼职也不影响他正常工作,就当把晚上玩手机的时间拿来挣钱好了。
王文泽回去后给自己老板,也就是众人口中又是高富帅又是地中海的总裁——许宴澜,汇报了一下结果,还特意去人事部调了林远的资料,顺便还把林远的家庭背景啥的调查了一清二楚。把所有资料都递给许宴澜后才说了林远的提议。
许宴澜看了眼公司资料上的林远的大头照,觉得有点眼熟,但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也没纠结是否真的见过,还是因为林远面善让人生出的错觉。既然是自己公司的,那也没必要太为难人,“就按他说的做吧,你帮我盯着就行。”
这些年房地产的温度就一直没降过,尤其那种环境好适合度假疗养的高档别墅。h市西南方向有片小山峰,海拔不高但是风景怡人,h市有名的景点仙女瀑布就在这片山最高的那座仙女山上,不过许宴澜次行的目的却是仙女山旁边的一座稍矮的山,许宴澜之前去看过。这山上植被茂盛,风景也不错,海拔也不是很高,整个地势相对平缓,适合建一个别墅群。据可靠消息说政府要对这块地进行竞价投拍。
同样看中这块地的还有业内好几家实力强悍的公司有省内的也有省外的,各方面预估了这块地的价值后,许宴澜才决定自己过来亲自坐镇,另一方面也好显示明远的诚意。
许宴澜一手捂着胃,一手继续翻看着文件。连年高强度的工作加上各种应酬让他的胃比他的人娇贵多了,今天稍微熬了一会就开始造反,刚让老王也就是自己这次唯一带过来的秘书去给自己买了药和吃食。这会吃了药,胃是不怎么疼了,却也没什么胃口。不过他向来口腹之欲不重,这些年大部分都是吃的都是外面的餐厅,再怎么样的山珍海味吃的多了也就那样。之后倒是也找过做饭阿姨,但那中年女人心思多,总想把自己的侄女介绍给他,终于在一次她擅自把人带到他家又谎称自己突然生病要给自己和她侄女创造单独相处的机会之后,他忍无可忍地把人辞了,作为当初挑人的秘书,悲哀的发现自己当月的奖金没了。
☆、第 5 章
“许宴澜,老许,你丫啥时候来的h市啊,都不告诉兄弟一声。老子在这边连个可以喝酒的朋友都没有,真是寂寞如雪啊。啥时候出来喝一杯?”许宴澜刚好放下手头的工作准备出去吃饭就听见自己的电话响了。
电话那头是他发小宋君图,许宋两家那是从爷爷辈的交情开始算的。两家住同一个小区,他们两家是那片别墅区离得最近的两家。因此两家长辈也会常常走动。宋君图从小又是个皮猴子,一刻也闲不住的那种,所以常常会来找许宴澜玩。在上小学前两人没少做偷鸡摸狗的事,偷人家种的菜,薅人家院子里的花,专挑长得最好,最漂亮的薅。一般都是许宴澜动脑子想主意,宋君图动手。许宴澜小时候长得秀气,还有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气质,事发后大人都会认为是宋君图出的馊主意,带坏的许宴澜,自然也就宋君图诶的打比较多,上学前不知道替他的小兄弟,大尾巴狼背了多少黑锅。等上了小学之后,许宴澜就不懈再做这些在他看来及其幼稚的事了。
“喝酒别找我。”许宴澜态度相当冷淡,一点也没顾念两人之间多年的情谊。
“像咱这种正值青春年少的大老爷们,怎么能把大好时光全浪费在工作上。天天在办公室窝着,能给你窝个对象出来,还是说早早回家了就能有个田螺姑娘给你洗衣做饭?”宋君图继续劝到。“我有一个酒吧新开业,来给哥们暖暖场,再说咱也好久没见了,也正好唠唠嗑,至于喝不喝你随意,这总成了吧。”
“行,时间地址发我。挂了。”两人确实很久没见了,这两天也没有很要紧的事要加班,叙个旧也行。
挂完电话一会,宋君图就把时间和地址发了过来。晚上8点,清酒酒吧。
许宴澜到的时候酒吧人还不多,三三两两的坐在吧台聊天喝酒。
“老许,这边。”宋君图坐在一边叫隐蔽的角落里朝他招呼。
“喝点什么?”宋君图见许宴澜坐下后开口问道。
“水。”许宴澜一开口,惊得宋君图差点把嘴里的酒喷出来。
“不是吧,老许。你来酒吧喝水?这是什么最新的养生方式吗?要养生也该是啤酒瓶里泡枸杞啊。”
“胃病,医生不让喝。”许宴澜开口解释了一句。
“那是得遵医嘱,别回头让我给整进医院了,那我家老头子非扒了我不可。也不知谁才是他亲儿子。”宋君图一听是医生要求的,也知道自己哥们确实有这么个较弱的胃,就没有继续劝。
“胃病这东西啊还真养。什么少食多餐,一日三餐按时吃饭什么的。老许你这回要在h市待多久?你平时都怎么吃饭的?”一打开话头,宋君图就开始关心起自己兄弟的生活来了,当然也是关心自己以后有没有玩伴的事,他被自家老子扔过来管理在h市的分公司,一时半会还真回不去。
“看情况,吃外面。”许宴澜一向言简意赅。
“总是吃外面的东西哪成啊?就你那较弱的胃,要不你上我这吃来,我家新招的阿姨,手艺不错,人还专门带厨师证呢。”宋君图真心实意的提出建议,却压根也没想两人居住地相隔老远,路上花费的时间就得一个小时以上。
“不用,我可以自己找一个。”许宴澜瞟了一眼眼前的大大咧咧,大多时候一根筋的发小,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水。其实之前就让王秘书去找了,但可能因为他坚持要找个男的,所以到现在也没消息,即使他都放宽了对厨艺的要求。
夜越深,酒吧里的人也越来越多。
“老许,你看那边那个黑色小吊带的小姐姐,身高腿长,带感啊。你看她也在看咱们这边。要不要上去联系联系,请人家喝一杯。”两人聊了会天之后,酒吧里人一多,宋君图就开始有点按捺不住了。想着自己兄弟还是个连恋爱都没谈过的老光棍,还打算把机会让给兄弟先。
谁知人家根本就不领情,“不去。”
“那我可就去了哈。你自便。”宋君图朝着那边的小姐姐挤眉弄眼了一阵,拍拍兄弟的肩膀,准备勾搭小姐姐去了。
宋君图走后,许宴澜独自坐了一会,喝光了面前的水,打算离开让他感觉越来越乌烟瘴气的地方的时候看到了一个有点眼熟的身影。拜王秘书的那一沓资料所赐,许宴澜这会倒是一眼就认出了距离自己前方不远正遭人骚扰的是林远,也知道这是自己公司的员工。
至于为何对方在下班时间,穿着一身服务员的制服出现在酒吧里,想了想应该是为了还自己钱。
如果动手占林远便宜的是女性,许宴澜可能根本就不会管。但现在一个五官还行但表情猥琐的男人,假意与林远说话缠着他,趁着林远双手端着托盘无遐估计其他的时候,伸出咸猪手在林远背后胡乱摸索并且有向下去的趋势。既然是自己公司的还可能和自己有关,那帮一把也没什么。林远大概也发觉了,脸上了表情越来越僵硬,但碍于对方客人的身份迟迟没有发作,就在他要忍无可忍,不惜翻脸的时候,听到了身边一个男声说道:“服务员,我在那边喊你半天了。你们是这么招待客人的吗?让客人满长找服务员?”
林远随着声音看过去,入目的是一张英俊帅气的脸,对方微微皱着眉头,似乎不太耐烦的样子,但细看那双深邃的眼里却没有什么恶意。男人穿着黑色的西裤,衬衫的下摆塞进裤腰,领口处的扣子解开了两个,身上也没有什么酒味。
“他是在帮自己解围。”林远心想,“实在不好意思这位客人。我这边耽误了一下,请问您需要点什么?您的位置在哪里?我马上为您送过去。”林远立马配合道,并且快速地向男人所站的位置走了两步,离开猥琐男的范围。
“我要一杯水,我坐在那边。”男人用手指了指之前自己坐的卡座。
“好的,您稍等。”林远朝着对方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然后转身离开。
许宴澜只得转身回了刚才的卡座。没一会,林远就端着一杯水过来了。
“刚才真是谢谢您,先生。这杯水我请您。”走近了林远才发现对方身上并没有什么酒味,反而有股淡淡的像是雪后山间松林混合着清泉的味道,很好闻。不知道对方为何来酒吧只喝水,林远也没擅自给人点就答谢,只是付了水的钱。酒吧里的一杯水也够他在外面喝上几天的水了。虽然不懂这人的消费观念,但道谢却也是真心实意的。
许宴澜这次近距离的看了看林远,终于觉得为何这人在上次看到他的照片后让自己觉得眼熟了。两年前,自己遇到过他,还不止一次。想起两年前的那几次偶遇,许宴澜下意识的就开口问道:“你会做饭吗?”
“啊?”对方显然一下没反应过来。
“没什么。我这不需要你了,你可以。。。”许宴澜话一脱口就知道自己唐突了,连忙改口,想说他可以去忙了,自己这里没什么需要的了。
“哦,会啊,我会做饭。我都是自己做饭吃的。”虽然不知道男人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但看在刚才他为自己解围的情况下,还是老实回答了。
“好的,你可以去忙了,我这边不需要什么了。刚刚抱歉,唐突了。”男人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唐突。
“好的。”林远转身离开,心里想的却是这工作干到头了,再干下去怕不是发生流血事件就是自己要失身。
作者有话要说: 许宴澜:终于和老婆见上面了。
王文泽:我是不是可以待机了?
林远:这什么破工作,老子不干了。
☆、第 6 章
两年前,许宴澜在z大的南门门口见过他。当时他父亲来z大这边进行学术交流,而他也恰好在这边出差,父子两在这之前很久没见,他忙于工作,父亲忙于实验和自己的教学。所以那天难得两人都有空,就约好一起吃个饭。他开车来接父亲,到的时候,父亲的讲座还没结束,他就在南门口等着。
等了有一会,许宴澜在车上刷了会手机,浏览了一下最近的新闻。刚抬头往车外看,准备放松一下自己的眼睛和因为一直低着头而有点僵硬的脖子,就见离自己车不远的地方,有个老人摔倒在地,顺带着袋子里的东西也散落了一地。边上来来往往路过的人有不少,但大都只是看了一眼就继续自己的行程,没有人停下来扶一下老人。老人嘴里喃喃着,离得有点远,也听不清是什么。随着一些碰瓷,讹诈新闻的曝光,可能把现代人心里最后的一点人情也消磨光了。谁也不想做那个被蛇咬的农夫。没有点家底,谁敢在街上随便扶老人啊。“扶不扶”早就成了当今社会的一个难题。
许宴澜刚要下车,就见一个青年从对面朝着他的车走过来,他放下准备打开车门的手,就见青年低头喝他说道:“先生,能麻烦您给我拍个照做个见证,那边的老人是自己摔倒的。”说着就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他。
许宴澜顿了一下,心说我的行车记录仪开着,但他还是接过了青年的手机。
“谢谢。”青年向他道了声谢就转身走向摔倒在地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