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不该笑，但纪廷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眼神不自觉地带上了些许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语气却依然冷漠，“他没跟你说，为什么要换？”
秦扬一脸委屈，“那我怎么敢问呢，行哥说换，我当然……不能换也得换了。”
纪廷：“所以，你不敢问他，就敢问我了？是我最近表现得太温和，让你产生了我比他好惹的错觉吗？”
秦扬支吾了一声，还没想好怎么狡辩，纪廷拿着手里的本在桌子上拍了一下，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要是的话，我不介意让你感受感受到底谁更不好惹一点。”
纪廷的脾气发得莫名其妙，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好在秦扬确实不太敢惹他，也没往心里去，老老实实低下头读课文去了。
一下午，沈知行都没回到自己座位上来过，连中间拿下节课要用的书，都是秦扬帮他拿的。
老师们大概也都觉得纪廷跟秦扬是发生冲突了，生怕他们打起来，都心照不宣地没管沈知行。
加上王雪燕下午去别的学校学习了，沈知行就这么换了一下午座位，愣是没被老师说。
最后一节课自习，班主任虽然回来了，但是要开会，来班里转了一圈，看到沈知行也只是说了他两句，都没看着他换回去，就匆匆赶去开会了。
自习课依旧没什么改变，吵的吵闹的闹，学习的没几个。
秦扬到前边看自习维持秩序了，沈知行的座位就空了下来。
已经一下午了，纪廷早已经从从开始还惦记着沈知行，变成了毫不在意了，低头专心写着自己的作业，也不管他回不回来。
倒是前边两个八卦的女生，观察了两人一下午，好奇心都快炸了。
“廷哥，我能坐这儿吧？”自习上课几分钟，何文茜坐不住了，回过头指着沈知行的座位问纪廷，“想跟你，聊聊天。”
纪廷知道她想聊的内容跟秦扬差不了哪去，但毕竟是女生，纪廷也不好像对秦扬一样对她，抬头看了她一眼，“你问他，他同意就行。”
何文茜笑了一下，拿着东西坐到了纪廷身边，“他没有权力不同意。”
虽然来了，何文茜却没急着说什么，纪廷也不会主动问，继续低头写作业。
“廷哥。”
过了两分钟，何文茜终于开口了，她叫了一下纪廷，看着他看向自己，把声音压低了些，“听说……你跟行哥打架了？”
纪廷眼睛微微瞪大了些，眉头也拧在了一起，“什么？听谁说的？”
“好多人都这么说的啊。”何文茜不自在地摸了下头发，“沈知行中午回来之后手擦伤了一大块，问他怎么回事，他也不说。”
“而且，陈宣跟我说，他中午跟行哥一起吃饭的时候，行哥全程心不在焉的也不怎么说话，脸色也不好。”何文茜往前凑了些，看着纪廷，“你们不会……真打架了吧？”
纪廷沉默了一会儿，关注的重点却似乎不太对，“那他中午什么时候回来的？他中午回来以后干什么了？就跟陈宣在这儿打了一中午游戏？”
“你这怎么……跟查岗似的。”何文茜顿了一下，想掩饰什么似的干咳了一下，“我不知道，我中午没在这儿，我跟陈宣……微信聊的。”
纪廷没注意到她的异常，反而被她“查岗”两个字说得自己有些尴尬。
脑子里又不自觉地想起了中午的事儿。
其实，沈知行中午亲他的那一下，并没有让纪廷有任何生气的感觉，甚至有种说不出的开心。
他只是有些气下午沈知行一直躲着自己。
“其实吧，行哥这个人虽然嘴贱了点，平时烦人了点，但是人其实还不错的。”
何文茜不知道纪廷在想什么，怕他们俩真的打架了有些担心地劝了起来，“实在不行，你就当他是个神经病，别搭理他！”
“武力解决不了问题，有矛盾也不能动手嘛。”
何文茜说得一脸认真，看样子是真的以为他俩打架了。
纪廷有点好笑地看着她，“没有，真没跟他打架。”
“我就知道嘛。”何文茜松了口气地拍拍自己胸口，“我爱豆才不会……”
“我要跟他打架怎么会只让他的手受那么点伤。”纪廷看着她语气很温和，眼里却带着些并不怎么温和的笑，“我肯定得照着他的脸打，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被我揍了。”
何文茜：“……”
“何文茜，何文茜！”
两人正聊着，旁边一个男生扔了张纸条给何文茜，冲着她指了指纪廷。
何文茜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把纸条推到纪廷面前，“你同桌给你的。”
纪廷一楞，“你怎么知道是他给的？”
何文茜指了指纸条上又大又丑的“给纪廷”几个字，“那字咱班还能找出第二个能写得出来的人吗？”
“廷哥，那我先回去啦。”
何文茜虽然八卦之心熊熊燃烧，但到底还是不好表现得太明显，拿着书回了自己座位。
耳边清净了下来，纪廷看着心里突然有些小小的期待。
他犹豫了一瞬，拆了开来。
纸条上只有短短一行字：放学等我一会儿，我要跟你一起吃饭。
心里的期待瞬间破灭，纪廷冷漠地合上纸条塞进了抽屉里。
自习课的最后十分钟，班主任开完会回来了。
大概是因为快下课了，王炸看见沈知行还坐在秦扬的座位上，也没说什么。
秦扬见班主任这样，只好拿着书又走到最后一排。
下课前两分钟，班里同学已经开始躁动。
虽然碍于班主任在，大家不敢表现得没那么明显，后面几排却已经有不少人书包都收拾好，就等着跑了。
秦扬也窸窸窣窣地倒腾着什么。
纪廷一开始以为他在收拾自己的东西，侧头看了一下，却发现这人居然拿着沈知行的书包，往里装东西。
“你可够尽职尽责的。”纪廷摇摇头，“看来威胁还挺管用的。”
“这不是没办法吗。”秦扬哭丧着一张脸，又开始管不住自己的嘴了，“廷哥，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放学他都不愿意回来。”
纪廷也成功地被班长大人这一句话再次气得黑了脸。
“我对他做了什么？”
纪廷沉默了片刻，掀起眼皮冷冷地扫了一眼秦扬，转回身子继续写作业哇不再搭理他了。
下课铃一响，班主任前脚刚出了教室，班里就吵得不像样子。
纪廷把还剩一点没写完的作业写完了，才放下笔收拾东西。
沈知行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到了他身边，站在他桌子前看着他。
纪廷不打算搭理他，看都没看他一眼，迅速把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从抽屉里拿起手机，抬腿就走。
沈知行倒是没有一点自觉，屁颠屁颠跟了上去，“我跟你一块儿，你去哪吃饭？”
纪廷没理他，任他自己一个人在旁边叨叨。
两人下了楼，纪廷终于烦了，停在楼梯口看他，“怎么着，现在不是跟我打架的时候了？”
“什么打架？”沈知行愣了一下，“哦，那是他们自己瞎猜的，我可没说过。”
纪廷没说话，眼睛在他身上打量了一遍，目光在他贴了两个花里胡哨创可贴的手上停了一下，“你是没说过，你跑秦扬座位上待一下午，对我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身上还带着伤，谁看了不觉得我本事大，把校霸揍了？”
“我没有，我那是……”沈知行反驳到一半，突然说不下去了，“反正，我没有。”
“行吧，你没有。”纪廷吸了口气，“那你躲我一下午干什么？你不觉得咱俩角色反了吗？要躲也应该是我躲吧？”
纪廷说完，深深地看了沈知行一眼。
一瞬间，那些隐秘的情绪，莫名其妙的心动，疯了一般地占据了他的大脑。
这话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他想要一个答案，想听那人跟自己说一个答案。
然而沈知行却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只说出了几个字，“我没有躲你。”
这句话就像一盆冷水，浇灭了纪廷心中刚刚要燃烧起的火焰。
纪廷心里一阵烦躁，不想再理他了，点点头，“那你也没躲，随便吧，我走了。”
他说完没再看沈知行，抬腿就走。
沈知行沉默了几秒，突然追了上去，一把抓住他的手，“等一下。”
纪廷挣扎了一下，却被他拉进了一旁的茶水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