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都避开了要害,而且力气是用了七分。
言下之意,是卓纪衡手下留情了。
丁宁宁回到家以后,开始不停拨打卓纪衡的电话,可是对方显示的是关机状态。她从半夜一直打到凌晨,可能打了几十通电话,也可能是几百通电话,她不记得了,在天际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丁宁宁握着正在拨通的手机,蜷缩在床脚半阖着眼睛昏昏睡了过去。
连着有半个月,丁宁宁都找不到卓纪衡,他的手机要不就是关机,要不就是打通了没人接,打去他公司找他,所有人都说“无可奉告”。丁宁宁在坚持了一段时间之后未果,就想他再怎么回避她,总还要回家睡觉的吧?
所以,这一天,丁宁宁决定一下班就去卓纪衡的公寓蹲点。没想到她刚刚踏进公寓的电梯,就看见韩京从隔壁的电梯里走出来从她面前走过。看来卓纪衡一定在家。
到了卓纪衡家门前,丁宁宁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很快,门就被打开了,伴随着卓纪衡清冷的声音:“你把文件落下了……”
当卓纪衡看清来者是谁时,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扶着门把手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有事?”
“你还好吧?头还疼不疼?有没有大碍?”丁宁宁踮起脚,偏头去看他的后脑勺,看到他受伤的那一处的头发被剃掉了,贴着纱布,纱布的中心位置透出一点已经干涸的血,有些触目惊心。她的眼睛有些发疼,按理说,半个月过去,伤口应该愈合了才对,可是纱布上还沾着血,想必他这段时间一定没有好好保护伤口。
“我很好,没别的事就请你离开,我很忙。”
丁宁宁怕他忽然关门,于是赶紧从细小的门缝中钻了进去,“我有话跟你说!”
卓纪衡看了她半天,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听。
丁宁宁管他要不要听,赶紧对他说:“我那天不是故意的!我怕你把景瑜打死了,喊停你又不听,没办法才敲你的,他要是死了,你会……”
卓纪衡不耐的打断她,冷冷说:“我知道,你怕文景瑜死。不过这次不是给他的教训,是给你的,我对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不是想看到你们两偷情。再让我看见你跟他在一起,他就不是被揍这么简单了。”
丁宁宁愣住了,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心里不由得一寒,“你准备把他怎么样?弄死他?”
卓纪衡扯了扯唇,并不否认。
“他死了你会坐牢的!”
卓纪衡扬眉,忽然冷笑了一下:“我坐牢不是正合你意么,你不费力气就能摆脱我,回头找你的景瑜复合。”
“我都说了我跟他没什么的!”
“没什么你会主动亲他?没什么你会从他回来开始就魂不守舍?你不要把我当傻子!”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你为什么老是认为我跟他有什么?如果你真这么想,好!好!没错!对!我跟他就是互相忘不了对方,就是要重新在一起!你满意了?这就是你要的结果?!”丁宁宁气的脸蛋涨红,拧着脖子对卓纪衡吼。
卓纪衡一僵,冷峻的脸瞬间黯淡了下去。
丁宁宁看着他的脸,心里一紧,知道自己一时冲动说错了话,准备妄图解释什么,谁知来了位不速之客——韩京。由于她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所以显得她格外的身姿修长纤细,她冷着一张脸,在门上敲了几下,对卓纪衡说:“文件我落下了。”
丁宁宁把嘴边的话咽下去,剜了眼韩京的后脑勺,打扰别人还这么气势汹汹,真是讨厌!
卓纪衡从屋里拿了个文件袋递给韩京,然后趁韩京转身离开的时候,他顺势迅速的关上了门,把丁宁宁关在了门外。
丁宁宁呆呆看着那扇门,肩膀微塌,颓然的吐出一口气,眼睛红了。
……
三十五、
35
文景瑜要出院了,丁宁宁很不好意思的买了点补品去接他出院,再怎么说,打伤他的是她男朋友,这个人情还是要做的。
病房里,文景瑜正在收拾衣物,孤零零的一个人。
丁宁宁问:“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景江哥呢?”
“在医院门口,车不好停的,就没让他进来了。”文景瑜收拾好东西,倒了杯水给丁宁宁,对她温柔的笑了笑,“你坐一下,我去趟厕所,很快就能走了。”
过了一会儿,文景瑜的手机响了,丁宁宁拿着它到厕所门口叫他:“景瑜,你有电话。打了好几个,好像很急。”
“你先帮我接一下吧。”景瑜在门里说。
“哦。”
丁宁宁一按下接听键,就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女声说:“文先生,您母亲最近总念叨您,她说您好几天没去看她了,挺想你的。”
丁宁宁一愣,尴尬的接话:“好的……”
“呃……?打错了?”
丁宁宁赶紧说:“没没,我是他朋友,他现在不方便接电话,你还有什么话要跟他的说的么?我帮你转达。”
“哦,没什么特别的,我是疗养院的护士,您帮我转达他,有空就来疗养院看看文阿姨。”
“好的。”
丁宁宁疑惑重重,文景瑜的母亲她曾经见过一次,是个很温和的妇女,因为她一直独自带着儿子生活,压力很大,所以身体好像是不太好,但没想到现在已经到了要住疗养院的地步了。
文景瑜从厕所出来,问她:“谁给我打的电话?”
丁宁宁说:“疗养院的护士,让你有空去看看文阿姨。”
文景瑜一听到“疗养院”三个字,脸色立即就变了,似乎很紧张,“她没说其他什么吧?”
丁宁宁摇头:“没有,就说阿姨挺想你的。”
文景瑜没说什么了,走到一边开始穿外套。
丁宁宁忍不住,问他:“阿姨身体很不好吗?”
文景瑜顿了一下,微微点头,“她的肾不好,几年前做了移植手术,病情一直反反复复。”
“阿姨以前好像挺好的啊……”
“累的吧,都是为了我才成这样的,都怪我。”他的声音很低。
丁宁宁终于觉得哪里不对劲了,小心翼翼的问他:“……能告诉我阿姨的手术是什么时候做的吗?”
文景瑜猛然抬头看她,眼眸晦暗不明,迟疑了一下,嘴巴动了动,才说:“四年前。”
丁宁宁僵了一下,“所以说,你跟我分手,是因为文阿姨?”
他叹了口气,看着她:“我妈那时候的情况很糟糕,因为钱不够,所以一直拖着,我说过让你过好日子的,可是我连我妈的病都治不好,更不要说你了。”
“我更不就不在乎啊!你都没问过我!再说你没钱,我可以跟家里拿啊,你知道我家……我家这点钱还是有的啊,你为什么跟我这么见外呢,就因为这个你就要跟我分手?”丁宁宁很生气。
“我不会要你家的钱。”
“就当是借给你的,你以后还就是了,你到底介意什么啊!”
“要了你家的钱,就表示我没有能力,没能力以后还怎么给你好日子?没能力你父母还会让你跟着我?你家里那样,根本就看不上我这样的人!”
丁宁宁忍住要发火的冲动,说:“好,就算这样,那后来呢?阿姨的手术费你怎么弄到的?”
“……到处借的。”
“那手术成功之后你为什么还不回来找我?你有本事不靠我,证明你有能力啊,为什么还不来找我?”
“我妈需要人照顾,我们孤儿寡母,你嫁给我,就只能在家照顾我妈。你家人不会同意的,我也……我也不会同意的。”文景瑜很痛苦的说。
丁宁宁笑了一下,沙哑的说:“文景瑜,你知不知道我等你等了多久?事情根本可以不这样的!你什么都怕,什么都放在心里不跟我说!其实你最爱的不是我,你最爱的是你自己!你怕别人看不起你,怕我跟着你受苦会看不起你,怕我以后会跟你抱怨!我家里人根本就不会不同意!他们对我没什么要求,只要我过得好,你知不知道他们都夸你,说你人上进,知道疼老婆,说我嫁给你一定不会吃苦!文景瑜,你只爱你自己,你根本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其实很简单……很简单的,但是你却不知道,也从来没有问过。”
“宁宁……”文景瑜慌张的抓住她,他想说他现在知道了,他后悔了,能不能……能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但是他不敢,什么都不敢说。对,他就是这么胆小!懦弱!
丁宁宁抽出自己的手,吸了口气,释然一笑:“算了,反正都过去了,我死也死的明白了,景瑜,真的,没关系了,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文景瑜急的再次抓住她:“你撒谎!你不会不喜欢我的!不喜欢你会等我等到现在?不喜欢我你会为了救我用酒瓶砸卓纪衡?不喜欢我你会来医院看我?宁宁,别骗你自己了!你还喜欢我的,对不对?我知道我错的很离谱,你原谅我好不好?我发誓,我再也不会放开你!我什么都对你说!我不要什么自尊心,我只要你!”
丁宁宁往后退,摇头:“景瑜,算了,我给了你四年时间,没有再多的时间给你了,我要过自己的生活,我要重新开始,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已经不喜欢你了。”
文景瑜面如死灰,依然不放她,死死抓紧她,一个用力,将她抱在怀里:“不会的,宁宁,你不会的……”
“景瑜,你放开我——”
“你们在干什么——”
几乎是同时,丁宁宁话音一落,文景江站在病房门口诧异的看着他们。文景瑜终于松开手,放开了她。
文景瑜低低喊了声:“哥。”
“景、景江哥,”丁宁宁理了理衣服,“你来就好了,我还有事情,先走了。”
丁宁宁非常混乱,冷静了几天,以为文景瑜这阵子不会再找她了,谁知这天下班之前他主动给她打电话了。
“宁宁,上次的事情,对不起,是我太激动了。”
丁宁宁本想说“没关系”,可是这不就是让他正中下怀么,不论有没有卓纪衡,她知道自己都不该跟他走的太近,她说:“别有第二次了。”
果然,文景瑜在电话那边顿住了,没想到她这样说,所以接下来的话他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丁宁宁淡淡的说:“没事我就挂电话了。”
“有!”文景瑜说,“明天,我公司有年会,你能不能坐我的女伴?我没别的意思,只是需要一个女伴。”
“你可以找其他人。”
“宁宁,就这一次,好不好?”
三十六、
36
“宁宁,就这一次好不好?”文景瑜无力的声音回荡在电话里。
丁宁宁屏息,最终还是轻叹了一声,“景瑜,对不起。”
第二天,许久未见的卓纪衡竟然亲自找上门了。自上次丁宁宁被他赶出门之后,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卓纪衡的头发短了许多,几乎是贴着头皮的,而后脑勺伤的那处也基本愈合,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卓纪衡的板寸头让丁宁宁狠狠惊艳了一把,新发型显得他的脸部棱角更加分明突出,他的眸子黑亮,左耳上带着一颗钻石耳钉,靠在车门上,双手插在裤兜里,没什么表情的样子,远远看过去,身姿挺拔,优雅中带着点痞味,气度非凡,引来不少路人侧目。
丁宁宁差点没认出来他,走过去,还没开口说话,就被他二话不说塞进了车里。
一路上,丁宁宁若无其事的跟他讲话,他也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腔,冷漠中带着点慵懒,好像回到他们初识的那段日子。
说了那么多废话,丁宁宁终于问出那句重点了:“你要带我去哪儿?”
丁宁宁本来以为卓纪衡不会回答她,没想到他说:“陪我去个饭局。”
可是他把车停到一间美容会所的门口,把她拎下车推进去,对接待的小姐说:“把她弄好看一点。”然后丁宁宁就一脸傻愣的被几个小姑娘拖进房间里,扒光了衣服……
一个小时以后,丁宁宁捂着胸口被小姑娘们架出来了,“不行!不要!给我换一件!啊……我不要出去!”
丁宁宁的头发被松松的挽了一下,细碎的发丝散落在白皙的颈边,巴掌大的脸蛋上略施粉黛,妆容清淡却恰到好处的凸显出她的青涩单纯的气质,而她身上那件粉色深v领的束腰裙子,将她身材上的特点展现的淋漓尽致。简单中带着点俏皮,清纯中带着点魅惑,精致的锁骨延伸至肩部,往下,便是胸部那道充满诱惑的沟壑,挺拔的胸部撑起薄如蝉翼的衣料,盈盈一握的腰肢,细长的双腿,在她不自在的遮掩下,更加充满了诱惑力。
丁宁宁捂着胸部脸色尴尬的站在卓纪衡的面前,卓纪衡的脸色也不太好,看看她的胸部,又看看她的脸,好像不太满意。丁宁宁明白他的意思,不就是误解她的意思了么,以为她这是不愿意在他面前展现身体。真是搞笑,她身上那一处他没看过,恐怕他比她还熟悉她自己的身体,丁宁宁在他面前早就不害羞了。
于是,她松开挡在胸前的手,拽了拽他:“我没别的意思,就是不习惯穿成这样。一会儿别的男同志老是盯着我看,多不好啊。我换一件吧?”
卓纪衡看着她数秒之后,对接待小姐说:“给她换件保守一点的。”
于是,丁宁宁就换了一件裹胸的鹅黄|色荷花裙,少了份妩媚,倒也挺可爱的。
丁宁宁以为卓纪衡带她去的就是一般的私人宴会,没想到竟然是钱氏企业的宴会,也就是昨天文景瑜邀请她的公司年会。被卓纪衡带进场之后,丝毫没有要管她的意思,她只好乖乖跟在他后面,看着他跟别人寒暄、打招呼,以免走丢了出丑。直到她在人群中望见文景瑜正站在不远处,讶异的看着她和卓纪衡。
她的脸颊有点燥热,尴尬的不得了,转身想暂避一下,身边的卓纪衡却忽然握住了她的手。她抬头,就看见卓纪衡勾唇对她笑了一下:“要去哪?”
“我想休息一下。”
卓纪衡扬眉,“是么?难道不是看到老情人了,心里难受?”
丁宁宁皱眉:“不是!”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真幼稚啊,故意带她来这里,难道就是想看到她跟景瑜照面时的尴尬?三个人之前明明就大打出手了一场,现在居然粉饰太平,相互问候起来了。
文景瑜走过来,对他们笑了笑:“卓先生,好久不见,你的伤怎么样了?”
卓纪衡的手仍旧握着丁宁宁,面上浮现出淡然自若的笑容,说:“我很好,倒是你,我下手不重,看样子应该痊愈了吧?”
“多谢关心,还好卓先生手下留情,否则今天我就不会安然的站在这里跟您讲话了。卓先生有权有势,家财万贯,对我这种人手下留情,恐怕让您觉得窝囊吧?我烂命一条,无所谓您对我如何,我只是希望卓先生对某个没心没肺的女人,最好是手下留情,如果不是真心的,就放她走。”
卓纪衡笑着点头,“对,我有权有势、家财万贯,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不过我想你可能不知道,我看上的,就算是毁掉,也不会让其他心怀不轨的人得手。倒是你,才要对某个傻啦吧唧的女人手下留情,她这么笨,容不得你再伤她一次。”
暗涌不断的对话,丁宁宁听着胆战心惊,生怕两个笑里藏刀的男人说着说着又打起来了。被他握在手心的手微微动了一下,她抿唇用水光盈盈的眼睛看着他,他偏头只看了她一眼,便明白了,对文景瑜说:“听说文先生在钱氏很受钱老重用,钱老多次跟我推荐你,下次有什么生意上的问题,找你咨询,你不会不接待吧?”
文景瑜笑笑,“当然不会。”
“那就好。我女朋友有点累了,我们先走了,再会。”
卓纪衡揽着低着头的丁宁宁从文景瑜面前离开,两个人亲密无间的贴合着,文景瑜望着他们久久没有移开目光,就在两个人即将消失在宴会大厅的时候,他看见卓纪衡将丁宁宁按在角落的墙上,挑起她的下巴,低头吻了下去。
占有欲的强吻让丁宁宁招架不住,她挣扎了几下,却被卓纪衡用力捏住了下巴,她像一只离了水的鱼,窒息感扑面而来,渐渐胀红了脸,卓纪衡这才离开她的唇。
她喘息着,大口大口的呼吸空气,刚刚好转了一些,卓纪衡又吻住了她。这次,他温柔了许多,大手在她的大腿、臀上游走着,又来到她的腰肢,徘徊在她胸前,时轻时重的慢慢捏揉着。她被弄的酸软不堪,情动了,她不自觉的伸手揽住他的脖子,仰起头回应着他。
正当她渐渐投入进去的时候,卓纪衡却显得不那么专心了。有一下没一下的吻着她,时不时的抬起头不知道往她身后看什么,手上的力量加重了些,捏的她有点疼。她不满的咬了下他的唇角,他一愣,皱眉,扳过她的脸加重了这个吻,是粗暴的,带着怒意的,手指也探入了裙摆,毫无征兆的刺入的那方柔软的境地。她轻吟一声,刺痛带着快慰的感觉像一股电流蔓延全身。这里虽然是角落,但周围都是人,一股羞耻感油然而生,让她心跳加快,羞涩不已。
本以为他要继续的,可是他的手没有拿开,动作却停了下来,她红着脸睁开眼,疑惑的看着他,“……阿衡?”
他的目光正探向她的身后,听到她叫他,手指才又动了一下,惹得她往后缩了缩,扭动了一下纤细的腰肢。她想笑,可是下一秒,她便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她回头一看,宴会厅的另一边,一张桌子倒在了地上,玻璃碎了一地,而那个罪魁祸首,正是文景瑜。他双目赤红的看着她,然后,自嘲的笑了一下,转身离开了宴会厅。
他全都看到了么?丁宁宁不禁皱了皱眉,却被卓纪衡捏住下巴扳回了脸。
“怎么?心疼了?”他笑的邪魅。
丁宁宁愣住,原来……她看着陌生的他,“你是故意的!”这算什么?把她带来这里就是为了刺激文景瑜?她还以为他要与她重归于好!
“是又怎么样?”他说,“我要说你什么好呢?你不是怕他觉得你水性杨花么?这回糟糕了,他什么都看见了,看见你迎合我,看见你动情,看见你急不可耐的扭着小腰勾引我!丁宁宁,你不就是水性杨花么?一面想着他,一面承欢于我身下。你自己说说看,你贱不贱?”
听着刺耳的字眼,丁宁宁一僵,眼泪差一点就滚下来了,她死死咬住嘴巴,空荡荡的胸腔一阵一阵的刺痛,她没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会被他当面羞辱。委屈?气愤?难过?都是她自找的吧?当初她利用他忘掉文景瑜的时候,就该料到会有这一天。可是,为什么她会这么难受?心脏就像生生被他剜去了一样,身体里那股支撑着她的力量顿时被抽离,血液都停止了流动,她望着他,期盼他温柔的碰一碰她,说他是开玩笑的。
他的手从她那里拿开,沾着粘液的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冷笑的一声:“我才碰你几下,这么快就有感觉了?承认不承认自己犯贱?”
泪水无声的滑落,掉在他的手背上,胸口已经疼到没有知觉了,怔怔的掉眼泪,怔怔的看着他,无言。
他收起笑,看着她不停的落泪,皱起眉头,似乎在隐忍着什么,但只是抬起手一遍又一遍的抹掉她涌出的泪水,指腹刚一擦掉,滚烫的液体又砸了下来,她哭的很凶,但是没有声音,像受尽了极大的委屈。
他停止为她擦眼泪,拍拍她的脸,自嘲的说:“你再贱,我也是喜欢的,能怎么办呢?”
三十七、
37
天气一天比一天寒冷,丁宁宁一个人睡在小窝里,怎么都暖和不起来,身子是冷的,心更冷,寂静的夜晚尤其难熬。丁宁宁开始整夜整夜的失眠,而难得的进入梦乡,没一会儿必定是要做恶梦的,接连不断,画面最后停留在钱氏年会上,卓纪衡丢下她一个人离开时的背影。他们的关系像是走进了一个死胡同,进不了,退不得。尽管他们很难在一起,尽管他对她多么的不满、多疑,她还是舍不得跟他分开。其实一开始她根本没有过多考虑过他们的未来,可是路越往后走,她就越发的不由自主,想要和他久一点,再久一点……
那天之后,卓纪衡凭空消失了一般,丁宁宁只能偶尔从同事的嘴巴里,或者报纸电视得知他的近况。而ag和国明的合作也进入了尾声。
过完这一天,丁宁宁就要放假回家过春节了,年尾的工作前几日已经基本结束,因此她今天闲得很。听前台小助理说,今天卓纪衡要过来开会,叶均没让她接待,派了王芯茄在一边端茶倒水。此时,丁宁宁隐约能从会议室里的百叶窗看到卓纪衡聚精会神的听叶均讲话,两个人完全公式化的对话,不夹杂任何私人情绪的会议,让丁宁宁恍然,好像此前一切的一切,都是一场梦,从没发生过。
会议结束,卓纪衡和韩京在王芯茄的恭送下,进了电梯,从头至尾都没看丁宁宁一眼,他们,形同陌路。
她无力的趴在桌上,想起钱氏年会上的那一晚,眼睛又红了。那一晚,她像被扒光了衣服一样,毫无自尊可言,他百般的羞辱,刺耳的言语,邪魅的笑容,就像带着芒刺的巴掌,狠狠的在众人眼里扇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
真的结束了么?他也该厌倦了吧?
下班之前,丁妈妈兴高采烈的给丁宁宁打电话,嘱咐她回来的路上要小心,她都一一应了,通话快结束的时候,丁妈妈忽然说让她把卓纪衡带回家过年。丁宁宁头痛欲裂,“妈,他也有家人,也要陪家人过年的嘛!”
丁妈妈:“我又没让他年三十就来,过几天再来就是了,让你爸,还有你几个姨看一看。”
“不要……我跟他发展的没那么快。”
丁妈妈横眉:“还不快?你们不是已经上床了么!”
丁宁宁更加头痛,老妈也太生猛了吧!她应付着说:“他很忙的,这样吧,我跟他提一下,人家要真没空就算了啊!”
挂了电话,她才看到叶均不知何时已经靠在办公室门边看着她了。
“都听到了?”丁宁宁问。
叶均点头。
丁宁宁想了想又问:“刚刚你们开会的时候,他又没有提起我?”
叶均如实摇头。
丁宁宁瞪着他,恼怒的说“你满意了吧?我跟他掰了!”一说完,声音就哽咽了,没想到亲口承认这个事实,竟这么难过。
叶均走过来拍拍她的脑袋,安慰她:“失恋嘛,人之常情。像我们宁宁这么好的姑娘,以后肯定会遇到真正对你好的良人,卓纪衡算什么!”
“我不要!都不要!”丁宁宁就这么旁若无人的抱着叶均的腰哭了起来,叶均可能不知道,她真的很难过。
“宁宁,长痛不如短痛,你们迟早要分开的。”叶均叹气。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彻底结束了,可是第二天,当叶均开车和丁宁宁一起回到军区大院门口的时候,叶均真的很想骂一句脏话,他妈的,卓纪衡到底是什么生物?为毛怎么都赶不走?阴魂不散!
军区大院门口,卓纪衡的车被挡在门外。他的脸色不太好,正在跟门口的警卫员进行交涉。
丁宁宁万万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她在车里直起身,睁大眼睛看着他,生怕看错了人,白高兴一场。而叶均,已经有气无处发的,皱着眉头下车了。
警卫员看见叶均,恭敬喊了声:“叶先生。”
卓纪衡淡淡看了叶均一眼,虽然很不想跟他说话,但还是说了一句:“我来看伯母。”
叶均对警卫员说:“认识的,是我家里的客人。”
搞定铁面无私的警卫员同志,卓纪衡有种无言的烦躁,当时丁妈妈报给他地址,让他来家做客的时候,他万万没想到这地方竟然是军区大院,他更想不到,看起来又笨又傻又没后台的丁宁宁,居然会是高干子弟。
叶均开车率先进了大院,卓纪衡跟在他们后面。丁宁宁频频趴在椅子上往后看,比起一路上的蔫样,丁宁宁此刻可称得上是生龙活虎。
两辆车停在丁家大院门口,丁宁宁像小白兔似的跳下车,然后,然后……就犯怂了,拎着包站在车门边,傻傻看着卓纪衡,等他走过来,她才小声问他:“是我怕妈妈叫你来的?”
他淡淡“恩”了一声。
“对不起哦,我妈比较热情,你、你、不好意思,她就这样,其实你可以不理她的。”估计卓纪衡是受不了老妈的震耳魔音才被迫来她家的吧?
“不欢迎我?丁宁宁你不至于已经到了看见我就恶心的地步吧?”卓纪衡盯着她。
“不……”
叶均把丁宁宁往身后拽了拽,冷着脸对卓纪衡说:“麻烦你态度好一点,不要吓到她。”
眼看着两个人就要斗起来了,丁妈妈适时的出现了。大门被打开,胖乎乎的丁妈妈满脸褶子,笑的灿烂无比,声音洪亮的说:“哎哟,都来了啊!快进来快进来,外头冷吧?”
丁宁宁吸吸鼻子,瞪了老妈一眼,扭扭捏捏,一副大小姐耍脾气的样子进门了。卓纪衡和叶均难得默契的收起一身芒刺,言笑晏晏的跟丁妈妈说说笑笑的进门。
一进门,丁宁宁放下行李直奔书房找老爸,丁妈妈在客厅招呼卓纪衡,叶均楼上楼下乱窜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你要拆房子啊?歇一会儿会死啊!”丁妈妈发火了,对叶均喊道。
叶均摸摸鼻子,“姐,我上回丢在这里的茶叶呢?”
丁妈妈白了他一眼,“小气那样儿,你放心,那么名贵的东西给你收好着呢!过来招呼小卓,我给你找出来。”
客厅里一空,就剩叶均和卓纪衡面对面坐着,无言相望。
“我不知道你跟宁宁之间是怎么一回事,总之她最近没少为你掉眼泪。我拜托你,放过她吧。”说着求人的话,但叶均的口气却很强硬。
“她没心没肺,傻啦吧唧的性格就是被你们家人惯出来的吧?你不看着她,ag那么大一间公司,我看她待不了多久。”卓纪衡扯唇微笑,抿了口茶,一副闲聊的姿态,简直与进门之前的模样判若两人。
叶均眯眼,也笑,没有揣摩出卓纪衡的意思,他保持了沉默。
卓纪衡又说,“以后不用你了,我会惯着她,我会让她比在自己家还无法无天,任意妄为。”
丁妈妈过来的时候刚好听到这一句,顿时笑得何不拢嘴,把茶叶罐子丢给叶均,就拉着卓纪衡聊天。
叶均忍了,大过年的,他不会把家庭气氛搞得太难看。
丁宁宁挽着丁爸爸的胳膊下楼的时候,客厅的气氛融洽的诡异。叶均和卓纪衡俨然是一对好兄弟,勾肩搭背,你一言我一语把丁妈妈逗的乐呵呵的。
丁妈妈对他们招手,拉着卓纪衡的手说:“老丁,这个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小卓,宁宁的男朋友。怎么样?人长的比我说的还要好看吧?我们家叶均跟人家小卓简直没法比啊!”
叶均脸色黑了。丁宁宁咬唇想笑。
丁爸爸是个很温和的人,对于丁妈妈不经大脑的赞誉,他显得很淡定,对卓纪衡笑了笑,“常常听孩子他妈提起你,刚刚也问了宁宁一些你们的情况,你们在一起的时间不长,互相也不那么了解,虽然感情不错,但是结婚的话,还言之过早。这个你能理解吧?孩子他妈就是太心急了,怕宁宁嫁不出去,所以说话太急进,你别放在心上,免得你压力大,这样对你和宁宁的相处也不太好。”
卓纪衡毕恭毕敬的回答:“我明白的,伯父。”
丁宁宁看着他,有点不自在的脸红了,这是第一次把男朋友带回家的小女儿的羞涩。刚刚在书房听老爸说,老妈居然给卓纪衡打电话,让他过年有空来做客,顺便谈一谈他们年后结婚的事情,她差点没一口茶呛死。
三十八、
38
丁宁宁揣测不出卓纪衡的意思,他不是已经很讨厌她了么?为什么还要答应老妈的邀请,来她家做客?丁宁宁拿不准他的意思,因此一家人聊天的时候她不敢乱说话,跟着他的步调,一句一句应付父母的问题。而叶均,就在一旁吊儿郎当的看着这两个人假惺惺的做戏,时不时插一句话嘲讽一下,最后被丁妈妈一巴掌拍走:“吵死了你!这没你什么事儿!给我去厨房帮忙!”
叶均撇撇嘴走掉了,卓纪衡抿了口茶,眼角含笑。
晚上,一家人招呼卓纪衡吃晚饭以后,丁妈妈的问卓纪衡:“小卓啊,多呆几天吧?阿姨给你做好多好吃的,保证你吃到嘴都合不拢!”
卓纪衡说:“阿姨,您要是不嫌弃我,我想在您家过春节。”
丁宁宁低眉绞手指,偷偷拿眼睛飘了老妈一眼。丁妈妈捂嘴笑呵呵的,“不嫌弃不嫌弃!我就是这么个意思!小卓啊,别老说什么你家我家的,多见外啊!这里也是宁宁的家,也是你的家!以后你们结婚了,还不是要经常回来小住?”
卓纪衡笑着点头:“是。”
丁妈妈脑子一热,拍腿说:“晚上就跟宁宁一起睡吧,我给你们铺床去!”
丁宁宁的下巴差点没掉,一起睡?拜托,卖女儿也没这么积极的吧?
谁知丁爸爸不咸不淡的插了一句:“家里又不是没有房间,你非得让两个人挤着睡?哪有你这样待客的?”
多年的夫妻,丁妈妈瞥了他一眼便懂他的意思了,立即话锋一转,拍拍脑袋说:“瞧我这一激动的!行,小卓,阿姨给你选个大房间,就在……就在咱宁宁房间的对面!”
卓纪衡只是笑着点头道谢,却在心底暗暗叹气,看起来,她的父亲理智多了,到目前为止,她的父亲还未完全赞同他们交往,就更不要说结婚了,更何况丁宁宁这个脑子里掺了浆糊的傻女人他还没完全拿下,总之,前路漫漫啊!
叶均一听卓纪衡不但晚上住这里,甚至春节也要在丁家过,他当机立断,立马说:“我也要住这里!”
丁妈妈奇怪的看着他,不忘挖苦他:“哟,叶大少,难得啊!每回让你住我这儿,你都找一大堆理由逃跑,今儿怎么?我家藏了什么香狗屎?你赖着不走了?”
叶均轻咳了声,正义凌然的说:“我得抓紧一切机会跟小卓培养感情哪,回头我俩都忙,没时间联络,这是我外甥女婿,我能不上心么!”
于是,年前的这两日,丁宁宁的对面住着卓纪衡,旁边住着叶均,每天丁宁宁想跟卓纪衡单独说话的时候,叶均必到!要不就是在他们面前乱穿,要不就是找理由把丁宁宁支走。丁宁宁郁闷的很,卓纪衡却笑,笑的高深莫测,不管叶均在他面前做什么,他都是那一个表情,就是没表情。
直到年三十这一天,尴尬的三人局面终于打破,因为丁宁宁家来了许多亲戚,她的大姨、二姨,还有大表哥一家三口,二表姐跟她老公,一家人闹成一团。首当其冲被教训的就是叶均,大姨、二姨拽着他的耳朵一人一句轮着骂,骂他不孝顺,不回家给父母扫墓,不结婚生子害叶家无后!活脱脱一幕女子双打!等到丁妈妈在厨房跟保姆交代完晚饭出来,整个客厅就变成了女子散打(三打)了!
叶均很无奈,过年什么的最讨厌了!丁宁宁很高兴,过年最高兴的事情莫过于观摩叶均被教训!
卓纪衡含笑不语,在这一家人还未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的时候,他拎着丁宁宁来到她家后院,终于找到一点独处的机会了!
可是,卓纪衡把她丢到一边,自顾自的蹲下来逗弄她家那只肥硕的大花猫。丁宁宁嘟着嘴巴,捋了捋头发,默不作声的盯着自己的脚尖,耳朵竖起来仔细听身边那人的动静。要不就不理她,要不就惹她生气伤心!把她拎过来又不跟她说话!还摆架子!
“脚有什么好看的,有金子么?”卓纪衡冷不丁说了一句。
丁宁宁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把头低下去。卓纪衡脸色沉了沉,很好,不理人是吧?
“丁宁宁。”卓纪衡冷声叫她。
“啊?”丁宁宁被他的语气吓到。
“过来。”
她以为他会跟那晚一样,又要用尽各种难听刺耳的词语羞辱她。她低眉顺眼慢吞吞的走过去,心里鼓足了气,不管他说什么,她听着就好,不要做声,也不要惹他生气。
可是他却说:“我来你家,你很不高兴?”
她愣了一下,然后使劲摇头,“没、没有啊。”
“那就是很高兴?”
他也就是随口问一问,没想到她跟蚊子哼似的“嗯”了一声。他惊喜,伸手揽过她,不确定的问:“真的?”
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