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千溯点点头：“好，我送你们去。”
程知终究有点心神不宁，上网查了查小酸奶这样的症状是否正常。结果和他有相同疑问的人还不少，前几条的答案还说是正常现象，但越到后面，什么发烧缺氧都出来了，把程知吓得够呛。
他摸了摸小酸奶的额头，感受到温度正常才稍稍放宽了心。
谢千溯道：“别查了，越查越心慌。你不知道吗，百度上看病，一个头疼感冒就半只脚入土了。”
程知哪里不知道这回事，但他以前没带过孩子，现在还是慌的，于是又往下翻了翻。
结果就看到一条新闻。说是家中保姆嫌孩子吵闹，偷偷喂安眠药。
程知看到最后提心吊胆的，愣愣地问谢千溯：“不会吧？”
谢千溯也没有经验，只能往好处想：“不至于……张阿姨看起来人很好，应该不会对小酸奶做这样的事。”
但两个人还是没能完全释然，程知无奈道：“我明天先跟张阿姨谈谈，看她有没有发现这件事。”
谢千溯摇摇头道：“这不行。万一真是张阿姨的缘故，你这么一问反而就打草惊蛇了。”
“那怎么办？”
谢千溯道：“别急，先看看吧。”
***
第二天一早，张阿姨照常过来上班。程知和谢千溯一起待在书房里，电脑画面上正是家里客厅的画面。
昨晚谢千溯连夜找人在程知家客厅和厨房都装上了微型摄像头。就等着白天看具体情况。
如果张阿姨没做什么，他们也不用平白疑虑。如果贸然问出口，反而会伤了张阿姨的心，倒不如像这样看事实说话。
两个人盯着电脑屏幕，都希望是自己多想了。
张阿姨照常在厨房给小酸奶泡好奶粉，试了温度，过程毫无问题。
程知正准备把心放下，谁知道张阿姨走到客厅时，便小心地回头朝书房方向看了一眼。
谢千溯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本来搭在程知背上的手加了些力道。
张阿姨看书房这边毫无动静，又悄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拧开后往酸奶的奶瓶里加了几滴。
然后她若无其事地将小瓶子放回去，微黑的脸上露出淳朴的笑容，将小酸奶抱起来，像一个真正慈爱的长辈一样喂他喝奶。
程知只觉得浑身发凉，再也看不下去，直接推开门走了出去。
张阿姨见他出来，有点惊慌地看了他一眼，不自觉的就将手中奶瓶往身后藏了藏。但她很快镇定下来，毕竟药已经加好了，程知绝对不会发现奶粉里有什么问题。
她重新笑起来：“小程啊，怎么了？”
程知平时待人随和，面对张阿姨时脸上总是带着礼貌的笑意。但此刻他面色不虞，冷冷地问道：“你在做什么？”
张阿姨心中一惊，但还是勉强笑着道：“我给孩子喂奶粉，刚泡完，温度正好。”
她说着就要让程知过来试温度。
程知没有在意张阿姨明显的转移话题，他只是又问道：“这里面你加了什么？”
张阿姨一听，就知道自己做的事已经被看穿，但仗着程知没有证据，狡辩道：“就是奶粉啊。”
程知气得头脑有些发昏，此时觉得很累：“张阿姨，我们都看见了。你就实话实说吧，你往里面加了什么。”
谢千溯也正色道：“我们有录像，完全可以作为证据。我们报警的话，你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谢千溯平时总在程知这里嘻嘻哈哈的，但他毕竟主持着谢氏这样一个大集团，正色说话时周身的气场就变得冰冷。
张阿姨听到“法律责任”，终于慌张道：“我我没放什么，真的，只是一点镇静剂而已……”
她害怕地将口袋中的小瓶子交给程知：“对不起！我真的错了，求求你们不要报警，求求你们……”
“只是一点镇静剂？”程知气极反笑：“你也是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的吗？”
张阿姨心里无比后悔，她见家里是谢千溯和程知两个男人，想必不会对孩子太过关注，才敢在刚来不久就大胆地往奶粉里面加镇静剂。
小酸奶本来对她不太熟悉，总是哭闹，张阿姨带起来非常麻烦，所以才动了这个心思。后来下了镇静剂，小孩子就安生不少，让她平时工作轻松不少。只是没想到这两个男人竟然发现得这么快。
张阿姨哭求道：“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加的剂量很少，对小孩子影响不大的，就是睡得多一点。你们不要跟我计较……”
程知查了瓶子上的药名，发现那是一种幼儿使用的口服镇静剂。少剂量对小孩子影响不大，但是如果长年累月地服用，还是会对脑部发育产生影响。
知道小酸奶服用镇静剂的时间不长，他才神色稍缓。但张阿姨的行为无疑触到他的底线了，今天不发现的话，小酸奶再过不久就要跟他回s市，终究是问题不大。但如果放任张阿姨这么下去，不知道以后还有多少孩子要受害。
想到这里，程知感到毛骨悚然。他看着张阿姨落下的泪水，只觉得更加可憎。她落泪完全是对自身处境的惊慌，有什么时候考虑过这些被她坑害的孩子！
“无论如何，这件事我一定会通知你们公司和警方。”
张阿姨低头拽住程知的衣角，不停哀求道：“我错了，你别报警……我还有一大家子要养啊……”
她知道一旦报警，她不仅会丢了工作，还有可能要坐牢。这时候只能打感情牌。
但是平时看起来很好说话的程知，此时却总是不肯松口。
他只是叹了口气：“谁没有家人呢？你这么做应该也不是第一次，既然你有家人，又为什么要这么对待别人的家人？我们不把这件事张扬出去，难道任由你继续这么照顾孩子吗？”
谢千溯将程知轻轻往后一拉，脱开张阿姨的手。
他不耐道：“别说了，报警吧。”
第11章 发烧
谢千溯果断地拨打了报警电话。
张阿姨先前一直是哀求的示弱态度，现在见电话已经打出，她再求也无力回天，便立马换了一副面孔。
她盯着程知，恨恨地说：“怪不得老婆跑了。你这样子活该光棍一辈子。”
接下来又骂了许多不堪入耳的话。
张阿姨来这里十几天，见孩子不过六七个月大，孩子的妈妈却从来没有出现过，甚至从未被提起，不像是正常出差或者不在家。根据她的观察，多半是程知和妻子离婚了，如今一个人带孩子。
既然程知非要让她不好过，那也就不要怪她揭人伤疤了。
没想到程知听到这些话，只是朝她投来了奇怪的一眼，没有她想象中的伤心或者愤怒。
程知淡淡道：“我劝你不要乱来。这些话录下来提交给警察，只会加重你的情节。”
他本来就没结过婚，张阿姨那些话虽然骂得难听，但程知听来只有好笑而已。
谁知道刚才还不耐烦回复的谢千溯一下子有了反应。他一把攥住程知的手：“胡说什么呢！他的老婆不是在这吗？”
张阿姨抬起头，眼前分明还是只有程知和谢千溯两人，哪有什么女人的身影。
谢千溯指了指自己：“我！看见了吗？”
虽然他认定程知才是他带球跑的小娇妻，但是现在为了反驳张阿姨，自己吃点亏认了这个名头也没什么！大丈夫就是能屈能伸。
张阿姨往后退了点，眼里满是嫌恶和恐慌：“同性恋，变态……”
谢千溯完全听不得张阿姨咒骂程知的话，现在十分气愤：“他怎么可能一辈子单身！程知他会幸福美满地过完这一生！反弹反弹！”
听到最后连续两个“反弹”，程知笑了起来。谢千溯这两天太正经了，突然这么幼稚，他竟然有点怀念。
本来是一场严肃的法制剧，被谢千溯这么一搅合，反倒成了闹剧。
最后还是警察上门才结束了这一片混乱。警方开始着手调查这件事，并且联系张阿姨以前服务过的家庭了解情况。
张阿姨下镇定剂已经是老手，但因为行事谨慎，才一直没有被发现。这次见程知是单身的年轻男性，才掉以轻心败露了。
那些家庭接到通知，都惊怒后怕。好在张阿姨下的剂量不大，似乎没有婴儿出现明显的问题。
月嫂机构对这件事相也当重视。他们本来是主打口碑的，谁知道还是出现了这么大的纰漏。这次对他们的声誉影响很大，因此也保证会严查此类情况，努力保障婴儿的健康安全。
从警局做完笔录出来已经是下午。依旧是谢千溯抱着酸奶，提议道：“我请你去吃好吃的？”
程知今天情绪一直不怎么好，此时也只是轻声拒绝了，没再多说什么。
谢千溯以为他还是担心，说道：“刚才我不是打电话问过认识的医生了吗，他说小酸奶摄入镇静剂的量不多，时间也不长。之后只要好好养着，是不会有任何影响的。而且很多婴儿生病本来就要用这个药，张阿姨还不算最良心泯灭。”
程知摇摇头：“不是。我就是在想我既然养了他，这样是不是太不负责任了。”
如果他对小酸奶的关注更多些，是不是就能尽早发现张阿姨的行径。所说是张阿姨的错，但他自己也并非没有责任。
程知养酸奶完全是个意外，全然是他妈妈甩锅的结果。但既然养了，他也不会敷衍苛待，因此从事情发生到现在，他一直沉浸在沮丧自责的情绪中。
“别多想啦。”谢千溯道：“之前的家庭不也都没有发现吗？像张阿姨这样，本来就是防不胜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