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这个,赵祁。
谁让你非得和波斯人恋爱呢。
……中途的时候有侍从来通知首相因有要务求见,沙普尔派了希尔凡去处理。
王储殿下受命匆匆离去,留下赵祁不知所措地跟在沙普尔身旁,在堪比伦敦城般偌大的、一眼望不着边际的、郁郁葱葱繁花似锦的前庭,与国王陛下一起遛他心爱的美洲狮。
“前面有汪湖,”沙普尔像是看穿了他的紧张,主动开口缓解气氛,“你应该还没见过,去那走走吧。”
“好。”
赵祁应道,只希望艾斯脖子上的绳索足够牢靠,不会被挣断。
也许只有几分钟过去了,也许十几分钟过去了,他们终于到达了沙普尔口中的“一汪湖”。
望着遥远的、触不可及的绿色对岸,以及对岸另一侧又一片汪洋般浩瀚的湖泊,还有金色阳光下波光粼粼的美丽湖水,赵祁也忍不住感叹了。
将这片景致圈在花拉宫的范围内实属非法。
沙普尔注意到了他的感叹,翘起嘴角笑了,“很美,对吗?”赵祁点点头,沙普尔看着眼前伴随自己长大的湖与高山、林地与花草,神色中露出几分满意自豪,“所以当这片景被他人占据的时候,我跟自己发誓,就算是死,也要把它夺回来。”
“……您做到了。”
沙普尔挑了挑眉毛,看向赵祁,“对,我做到了。”
他放开手中牵着艾斯的绳子,轻轻拍了拍爱宠的头顶。
美洲狮如同一只大猫——也确实是——蹭了蹭沙普尔的手心,然后才迈开四肢,独自奔去了湖边。
战栗的危机感重新从赵祁的背脊爬出。
他目光紧张地追随着艾斯,在确定大猫只是在湖岸边翻滚戏水,享受猫生无暇他顾之后,才悄悄吐出一口气。
接下去他回答了国王陛下一些关于自己家庭的问题。
赵祁几乎将自己的家庭信息、生平履历全部陈述了一遍,沙普尔才有偃旗息鼓停止发问的迹象。
他不清楚国王陛下是否满意自己的回答,但并不太关心。
毕竟他十分确信沙普尔手下的情报人员早就将自己的里里外外调查得清清楚楚,不剩一丝半毫的秘密了。
沙普尔只是想试探他是否诚实。
对于此,赵祁还真没什么事实需要隐瞒的。
“如果日后希尔凡对你不好,你可以来跟我说。”
短暂的沉寂后,沙普尔突然开口。
“……啊?”赵祁被国王陛下突如其来的发言惊到了。
这时候难道不是男友爸爸警告他一心一意对待希尔凡,不准利用小王子的时候?为什么反过来了?“我的父亲教我要尊重爱人。
他也这样对待我的母亲,自始至终,都将她视为平等的另一半,而非omega。
所以当希尔凡到了我受教育的那个年龄,我也把这道理教给了他。”
沙普尔在赵祁连续的讶异中,继续说,“不管你们的媒体怎么想,波西斯的国王应当理智英勇,懂得尊重,也受人敬仰。
过去的是,现在的是,未来的也必须是。
所以如果希尔凡对你做不到这些,那么你可以来跟我说。”
“我……”赵祁愣怔着不知该如何回答,“……谢谢?”为什么波斯国王见鬼的跟他从前见过的听说过的那位全然不一样?“不客气。”
沙普尔笑了笑。
“我还以为……国王陛下您会告诫我别试图利用希尔凡来窃取情报。”
赵祁说出了心中所想。
“噢,那不会是烦恼。”
沙普尔语气轻松,“我了解我的儿子,爱情不会使他盲目,只会让他更加清醒。
而如果你听说过哪怕分毫过去我的手腕,你就会知道别在希尔凡这重蹈……他人覆辙。
因为旧情之于萨珊,在背叛面前不值一提。”
“国家和爱情,一名国王永远只能选择前者。”
沙普尔目眺远方,幽幽地说。
一丝遗憾若有似无夹杂在他的口吻中,但等赵祁再一回想,却又觉得这句话中满是坚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