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腓特烈说。
“什么傻事?”赵祁看着他。
“比如因为一些花言巧语就脑子一热答应和他私下结合。”
腓特烈耸了耸肩,“他确实年轻,但可不单纯。
萨珊王室里哪有纯良简单的人?”“……我明白了。”
赵祁想了想,说。
和希尔凡保持距离吧。
为了所有人好。
第四章
想要对一个人避而不见并不困难。
「格里芬·莱昂与腓特烈王子公布恋情!」这则新闻一出,整个世界都炸开了锅。
不甘寂寞的娱乐小报正忙着挖掘有关两人恋情的更多消息。
格里芬·莱昂在与黛博拉·莫罗的订婚期间结识了腓特烈王子,和未婚妻分手几个月后就牵上了王子的手,以及两人数次被拍到一起吃饭游玩……凭借这些情报,他们乐此不彼地将格里芬·莱昂塑造成花心商人,并含沙射影地暗示腓特烈王子殿下能够那么快套牢单身的格里芬,是因为他早在这对未婚夫妇还没分手的时候就插足其中了。
大部分主流媒体对两人的恋情都送上了祝福,但也有那么几个表示了不看好。
《每日邮报》就报道了:在基德明斯特勋爵与莱昂集团董事长恋情公布的当天,勋爵本人就被父亲——格洛斯特公爵——召回家中,三天后才从公爵公馆离开,接受了白金汉宫的秘密召见。
有可靠消息称:格洛斯特公爵在得知小儿子和世界军工巨头、美国莱昂家族的格里芬在一起了的消息之后勃然大怒,基德明斯特勋爵因此被禁闭了三天,因为女王的召见才得以从父亲家中离开。
王室内部并不赞同两人继续发展恋情。
依旧来自可靠消息:基德明斯特勋爵与王室交易,提出放弃爵位与王子的身份,脱离王室转为平民,只求与格里芬·莱昂的恋爱不受王室干扰。
谈判结果并不理想。
四天后,莱昂乘坐私人飞机来到了英国,拜访了格洛斯特公爵的公馆。
他们商谈了什么无人得知,但莱昂顺利地从公馆中带出了腓特烈王子。
一天后,有记者在美国马里布的海滩拍到了这对恋人。
他们在遮阳伞下,腓特烈王子似乎兴致不佳,枕在格里芬·莱昂的腿上,莱昂则坐着,低下头与腓特烈王子说话。
照片拍到的两人亲密无间。
关于此的连番报道令腓特烈赚足了世人的同情。
这一出表演对他而言,可以算是大获全胜了。
而赵祁就得肩负起在腓特烈被关于公爵公馆中悠闲休养的期间,联络各方媒体造势的重大责任。
他这个“可靠消息来源”不能比任何人更可靠了。
各种意义上的可靠。
腓特烈最终还是没能脱离王室成员的身份。
头衔再好听也只是一串约束人的无用名称。
只要他仍是王室的一员,就终身无法从政。
不能光明正大地从政对腓特烈来说遗憾,但并不特别抱憾。
政治观点会暴露野心。
在下议院挤破头挣得一个前座坐椅,不能抵消腓特烈的tenth身份可能暴露的危险后果。
所以,对腓特烈来说,这次与王室的谈判成功与否,对他事业发展的影响都只好不坏。
民众不需要理解腓特烈脱离王室与意图从政背后的关联,更不需要清楚但凡腓特烈脱离王室参政,他在军中的影响力与背后来自格里芬·莱昂的支持,是对英国政界如今格局的怎样一种动摇。
民众只要知道腓特烈王子与格里芬·莱昂是一对遭到王室无情阻挠的可怜爱情鸟,就够了。
赵祁在这三个月间一直忙于给腓特烈擦屁股,以及处理「十分之一」在世界范围内的各种事务,呆在英国的时间居多,完全没有回过希斯培鲁。
赵祁缺席了一次与波西斯的联合会议。
不过那次会议希尔凡也没有参加,因为时间正好撞上了他的生日,又恰逢波斯新年,他便留在了波西斯,和父亲一起主持皇家庆典。
所以没人能控诉赵祁故意躲着希尔凡不见面。
他很忙,希尔凡也很忙。
他们毕竟只是盟友关系,没必要天天见面。
但也不能总是不见。
又一个月后,赵祁跟着腓特烈回到了希斯培鲁,听取这半年的工作汇报。
每半年的工作汇报会议,波西斯都会派来两名军方高官。
过去往往是希尔凡占掉了其中一个名额,但赵祁听吉姆说,薛西斯王子已经接连三次缺席了月度的联合会议,所以他也并不确定希尔凡会否再来希斯培鲁。
总之,工作还是得做,腓特烈是不会让他无故缺席这次工作汇报的。
赵祁回到自己的房间。
四个月前离开的时候,他特意嘱咐了吉姆将腓特烈隔壁的那间套房整理出来,放进去新家具给希尔凡住。
看来吉姆将他的吩咐做到了位。
赵祁满意地环视只留有自己所属物的床、书桌、衣柜、浴室,他的房间终于是他自己的了。
赵祁决定今晚通宵把《直到黎明》打通关来庆贺拥有一个单间的不易。
希尔凡的出现让赵祁惊讶。
让他惊讶的不是小王子出现的事实,而是对方剪短了的头发,以及拔高了的身形。
赵祁恍惚记得最后一次见到希尔凡的时候他还能平视对方,而现在,面前的这名金发年轻人已经可以俯视他了。
好歹他也有六尺一(186cm)的身高,希尔凡这种毫不停缓的长势,是想发展成马尔斯·电线杆·埃德蒙兹第二吗?赵祁望着面前人矢车菊蓝的眼珠,面无表情地在心里嘀咕。
“你看到我好像不怎么开心。”
希尔凡在「十分之一」主基地的大厅里,当着所有波西斯军官的面对赵祁说。
所有目光齐聚在身,赵祁不自在地吞了口唾沫。
“哪有的事,欢迎你来希斯培鲁,薛西斯殿下。”
他挪开与希尔凡对视的目光,看向等候在大厅外的武装车,“我和吉姆正要去索兰视察,晚上才能回来,老板一会就到,请恕我们失陪。”
他说完,转回视线,注视那对蓝眼,在得到蓝眼主人同意的点头后,和早就等在身边想要催促他的吉姆一起出了大厅,上了那辆武装车。
赵祁瘫进车座里,长长地吁了口气。
长头发的希尔凡,短头发的希尔凡,和他一样高的希尔凡,抽条长高了的希尔凡……他阖上眼,及时打住了自己,将小王子一个个相同却又不同的形象用力从脑袋里抹去。
从索兰巡查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赵祁洗完澡刚爬上床,正准备关灯睡觉,锁起的房门突然被人转了开。
他被吓得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一边瞪着房门一边伸手摸枪。
金发蓝眼的年轻alpha坦然自若地走了进来,瞧了他一眼,将手中的钥匙放进了门边置物架上专门用来放钥匙的盘子里。
“……你哪来的钥匙?”赵祁怔忪了半天,脑袋被一条又一条蹦出的问题挤地快要爆炸,最后终于成功憋出了一句。
“吉姆忘了收回去。”
希尔凡简单地回答。
他走到房间主人的衣柜前,几下把自己脱光,从衣柜里拿出一条赵祁昨天刚洗过的浴巾围在腰间,当黑发青年不存在般抬脚进了浴室。
“睡左边去,”他在关门前说,“你现在躺着的那半边床是我的。”
赵祁张口结舌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浴室门后,听着浴室里水流的哗哗作响,深切地怀疑起了自己在希尔凡面前还剩有多少人权。
他无声地哀叹,躺进左侧的床里裹紧了毯子。